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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风流谈笑间】【第11~20卷】【作者:花残剑】【完】

长篇连载admin
第十一卷 含怨莫辩险遭逐 第一章 情深如海

  任逍遥愕然回头,只见娇悄可人的林毓秀蹦蹦跳跳的朝山顶走来。

  “大哥哥,站在悬崖旁想什么呢?”林毓秀一双美眸秋波闪闪的打量他,娇喘细细的问道。

  任逍遥情不自禁的回答道:“我在想你啊。” “哄人哩!”林毓秀赛雪欺霜的双颊微现红霞,顽皮的道:“是否正想着如何研习凌霄剑诀,方才秀秀可把你舞剑的模样瞧得一清二楚。” 任逍遥老脸微红,尴尬道:“秀秀找我有事么?”

  林毓秀白他一眼,像在说“有事才可以找你吗”的娇俏模样,嘴上却道:“人家是来碧竹屋帮外公拿东西的,和你可没关系哟。”

  任逍遥笑而不语。

  林毓秀毫不避讳的贴着他坐下,柔声道:“大哥哥,第十四招练成了么?”

  任逍遥享受着她亲昵的挨擦,心头不由一荡,林毓秀的确是个令人心神陶醉的绝美少女,姿色丝毫不在南宫姐妹、水芙蓉之下,且显露出来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天真味儿。她不像南宫凤姿那般活泼轻盈,娇美玲珑,几乎不知道“愁”为何物;也不像南宫凤仪般婷婷玉立,温婉贤淑,骨子里透着高贵淡雅的气质;更不像水芙蓉热情奔放,凤姿绰约,时不时爱呷干醋。

  林毓秀予人的是种青春靓丽,巧笑倩兮却又多愁善感,慵懒妩媚,恍如幼 齿少女般急待爱怜,期盼呵护的诱人滋味。表面上她涉世未深,精灵可人,实则暗含三分狡滑机伶,犹若深山幽谷中淌留着的清洌泉水,愈看愈是动人。

  任逍遥纵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哪句能恰当的表达此时此刻内心的奇妙感觉,一阵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的温馨浪漫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心灵。

  林毓秀“噗嗤”娇笑,幽幽道:“怎么不理人家的,是否仍在思考那天外公说得话呢?”

  任逍遥对她是愈看愈爱,轻轻道:“嗯,练了好些日子,始终没能突破第十四招的瓶颈呢。”

  林毓秀含情脉脉的眼神落在任逍遥脸上,柔情似水的抿嘴道:要不要……要不要秀秀帮你呢。“一阵热血往任逍遥脑门直冲上去,他的心差点融化,几乎说不出话来。凌霄剑诀的修习要旨尽在”风流“二字之上,林毓秀是心知肚明的,若仍不知她对自己的爱意,日后”风流盗侠“还用在情场混么。

  林毓秀俏脸微现红霞,郝然道:”大哥哥,你不会嫌弃秀秀吧。“任逍遥强忍着把她拥入怀内的冲动,柔声道:”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你想清楚了?“林毓秀神情微怔,接着连耳根都红起来,垂下螓首,软弱地为自己解围道:”大哥哥,你想到哪去啦,那日外公的话秀秀可没听清哟。“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

  任逍遥哪还把持得住,探手往她脸蛋抚去。

  林毓秀秋波流转,娇吟道:”大哥哥,不要……“玉体却主动迎上前来。任逍遥的爱抚着她吹弹得破的秀靥,指尖轻轻拂过她晶莹圆润的耳珠,凑前情深如海的道:”秀秀,你愿意今生今世跟着大哥哥吗?“林毓秀招架不住的露出女儿羞态,垂首避开他灼灼的目光,微嗔道:”谁……谁要跟着你啊,人家只是……唉呀,不说啦。“任逍遥轻轻挑起她下颚,林毓秀像是知道接下来将发生什么,羞赧万分的闭上美目,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玲珑凹凸的酥胸急剧起伏。

  任逍遥吻上她鲜嫩红润的香唇,气清兰麝的处女体香丝丝缕缕的飞入鼻端。

  林毓秀星眸半启半闭,愈发显得诱人至极,羞涩的开启樱桃檀口,生疏而激烈的回吻着。

  夕阳西下,碧竹屋渐渐隐没在落日余晖中,天空、峭壁、悬崖,一切的一切仿佛完全消失,唯有清冽的山风犹在耳边回荡,世上再不存在其他事物,只有两颗火热的心相偎相。

  衡山派大殿内,宴开数十席,庆贺祝圣大会圆满举行。

  五大剑派同气连枝,休戚与共,今衡山派后继有人,无不兴高采烈。刘康等较艺落败,虽不无怏怏,但满场喜气洋溢,早把少数人的心中郁闷冲得干干净净。

  主桌共设一十二座,自坐至右依次是独孤宇、林非凡、独孤虹、林毓秀、任逍遥、卫思函、玉凌、玉空、冯剑雄、涂海亮、张志钧、罗先洪(黄山派副掌门)。

  当任逍遥挽着小鸟依人般的林毓秀姗姗来迟时,全场震惊了。

  玉凌、玉空等局外人无不慨叹”郎才女貌、佳偶天成“;林非凡夫妇则感叹任逍遥终于缚获女儿芳心;陆岩、王超之流个个面如死灰,脑海一片空白。

  ”龙行虎步,气宇轩昂,原来贵派中除‘星星漫天’卫师侄外,还有如此少年英雄。“玉空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任逍遥,交口称赞道。

  任逍遥哑然失笑,倒非缘于受到夸奖,而是卫思函”星星漫天“的绰号。

  ”大哥哥,快来。“林毓秀似若一个娇顺的小妻子般拉开座椅,殷勤道。

  任逍遥拱手作揖,说了几句”不敢当“之类的谦逊话,依言坐倒坐在林毓秀身旁,两人如胶似漆的”粘“在一起,浑不在意周围羡慕、嫉妒、恼恨相互掺杂目光。

  随着林非凡一声”开筵“,酒肉菜肴流水般送到桌前。

  事不关己的四派中人和衡山派已有妻室的弟子纷纷杯觥交错,言谈欢笑。

  当然心如刀割,味同嚼蜡的也绝不在少数。

  第十一卷 含怨莫辩险遭逐 第二章 大闹酒筵

  天色渐晚,独孤宇先行返回祝融峰,众人亦纷纷起身告辞。

  林非凡夫妇执意相送,大殿内很快只剩下最后两桌。

  一桌自是卫思函、任逍遥、林毓秀等人,喝得乃是庆功酒,众弟子中与卫思函交好得无不围拢过来凑个热闹,真个言笑晏晏,相谈尽欢;至于另一桌上的陆岩、王超等十几人个个借酒消愁,喝固然喝得很多,只不过大半都是苦酒。

  任逍遥与卫思函一碗碗干下去,很快便醉眼朦胧,林毓秀大半时间都在和师兄弟们说笑,虽只略略抿了几口,俏脸已微现红晕,甚是诱人。

  ”卫兄,有……有你的啊,剑法……剑法一天比……一天厉害。“任逍遥拍着卫思函肩膀,含糊不清的说道。

  ”哪……哪里,还不……还不得多谢任兄提……提点。“卫思函感激道。

  ”祝……祝你鹏……鹏程万里,自此大展……大展鸿图,威震五……五岳。“任逍遥说话开始颠三倒四、不清不楚起来。[!--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那……那可都是以后……以后得事啦,倒是……倒是眼下……“卫思函放下海碗,故作正色道。

  ”眼下……眼下什么呀,你……你说。“任逍遥兴趣盎然鼓动道。

  ”当然……当然是你和秀秀……秀秀的婚事咯。“卫思函大笑道。

  ”甭急啊,这事可……可得从长计议。“任逍遥说着一把将林毓秀揽入怀中,轻轻吻了吻她眼角,柔声道,”秀秀,你说是吧。“”大哥哥,别再说啦,人家羞死了。“林毓秀终究面子薄,见任逍遥在大庭广众下谈论她俩的情事,立刻霞生双颊,扯着任逍遥衣袖,耳语般低声道。

  若在平日,听得爱人软语相求,任逍遥自然无所不允,怎奈此刻他喝得实在太多,心智难免有些失常,非但没能及时收住,反倒大咧咧的笑道:”秀秀乖,来,让大哥哥亲亲。“说罢低头朝她吻去。

  ”不要……不要啊。“林毓秀温驯地伏在他怀里,软弱的拒绝着。

  ”亲一个,亲一个。“卫思函带头起哄,众人纷纷附和。

  ”大哥哥……唔!“林毓秀俏脸绯红,如烟似雾的迷蒙眼神中透着欲拒还迎的娇羞。

  ”砰!“巨响声震大殿。

  任逍遥、林毓秀同时一惊,侧目望去,但见临桌酒菜洒落满地,碎裂的杯盘四处飞溅,显然是陆岩等人不堪他俩过于亲热的举动,一怒之下将桌子掀翻。

  ”任逍遥,你也太过分啦。“王超蓦地戟指喝道。

  ”怎么,看不惯,看不惯就给我滚出去。“任逍遥被打断”好事“,心中大怒,想也不想便霍起站起,大声喝斥道。

  ”任兄,别……别和他们一般见识。“卫思函摇摇晃晃的想要拉住他,忽觉两眼一花,扑腾醉倒在桌边。

  ”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陆岩冷哼道:”勾结契丹狗某夺剑谱倒也罢了,还……还把注意打到秀秀身上,我……我要教训教训你这杂碎。“言毕操起椅子,直朝任逍遥打去。

  变起仓促,余人无不喝得酩酊大醉,谁都没想过上去阻拦。

  林毓秀骇得花容失色,自然也提不起气力。

  其实以任逍遥的武功,反戈一击不说,再不济也能躲开,可他听到”契丹狗“三字,立刻想着要把卫思函叫醒,浑然没有注意到呼啸而来的木椅。

  ”啪——“木椅结结实实的砸中任逍遥背脊,强劲的冲击力令他呼吸一窒,幸亏琴棋书画四圣自小替他打下了扎实的功底,筋脉中及时生出护体真气,这才避免了内脏受损。

  任逍遥处于半醒不醒的状态中,骤觉背心一阵剧痛,只道遭人暗施偷袭,扬手便是一计”推窗望月“,正中陆岩前胸。

  哪怕是个普通人,喝醉酒后力气也比平时大上许多,更何况是任逍遥。

  只听陆岩”啊“的一声惨叫,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跌出去,令人瞠目结舌的径直跃过五六丈地,撞在门口的实木主梁上,旋即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大师兄!“王超、邓强、李哲等死党惊呼着跑上前。

  陆岩嘴角、胸口、双肩尽是鲜血,一时半会也分不出究竟伤在何处,总之进气多,出气少,看样子怕撑不了几时。

  ”任逍遥,纳命来!“王超急怒攻心,”唰啦“拔出长剑,当先冲向任逍遥。

  邓强、李哲还有另外七八人个个急红了眼,不分青红皂白的尾随杀到。

  余众不敢插手,均远远退开。

  林毓秀急得号啕大哭,呜咽到:”王师兄、邓师兄,你们说说就成,千万别动手呀。“她哪知道,这帮人心急火燎的找任逍遥拼命,完全是因为他横刀夺爱,牢牢占据了自己的芳心,至于陆岩身受重伤,无非只是王超、邓强等发泄愤怒的导火索罢了。

  面对十几把明晃晃的长剑,任逍遥一个激灵,似乎恢复了稍许神志,隐隐觉得对方不似绝杀抑或其他奸佞之徒,但却平白无故的围攻自己(酒喝多了,想不起王超、邓强他们和陆岩的关系),实在莫名其妙。

  怎么办呢?杀?杀不得,万一对方是好人岂非追悔莫及。

  说服他们住手?不成,自己现在迷糊得很,哪有心思多说话。

  思虑间,对方的攻势猝然发动。

  任逍遥没时间多想,索性拿出逍遥无极掌中空手入白刃的绝学,抢夺起对手长剑来。

  王超等人均各武功不弱,但遇到他出招夺剑,竟没丝毫闪避余地,只觉手腕一麻,兵刃无不立即失却。

  当任逍遥劈手将最后一柄长剑斩落,一股无可遏制的酒意忽然涌上灵台。

  第十一卷 含怨莫辩险遭逐 第三章 火辣诱惑

  不知过了多久,任逍遥幽幽醒转,发觉睡在一张温软的床上。

  这时他兀自迷迷糊糊,只知道绝非自己那间客房,至于究竟身在何处仍惘然不解。

  一个紫衣少女托着只瓷盘走到床边,隐隐约约正是林毓秀。

  ”大哥哥,你醒啦!快,漱漱口。“林毓秀发出一阵银铃般悦耳的娇笑,探出纤柔的玉手,从盘中拿起碗黄澄澄的茶水,嗲声道。

  任逍遥宿酒未消,正觉喉头苦涩,想也不想拿起便喝,只觉入口干润,甜中带苦,知是用上好的长白雪参熬成,咕嘟咕嘟的饮个清光。

  ”秀秀,谢谢你啊,没这杯茶我的脑袋可得疼上大半天呢。“任逍遥心怀大放,含笑道。

  林毓秀俏脸抹过红晕,垂首不语,一双秀眸仍清澄如水,令她更加楚楚动人。

  ”对了,这是哪儿?“任逍遥悄悄周围,柔声问道。

  ”当然是秀秀的闺房咯。“林毓秀地毫无戒心的甜甜浅笑,真个人美似玉,娇靥胜花。

  ”我……我怎么睡在你这?“任逍遥茫然道。

  ”哼,你还说呢。“林毓秀微嗔道,”昨晚你和陆师兄他们打得天翻地覆,弄得整个大殿都不成模样,后来……后来你还中途醉倒,若不是爹爹和娘亲及时赶到,日后人家或许就见不着大哥哥了。“林毓秀说着美眸泪光闪闪,挟着香风投入任逍遥怀中。

  任逍遥心神聚荡,一边举袖替她拭泪,一边歉然道:”秀秀,是大哥哥不好,大哥哥让你担心了。“林毓秀别转娇躯,清丽脱俗的绝世玉容泛起幽怨神色,秀眉轻蹙的再叹一声,道:”爹娘费了老大劲才把陆师兄他们拉开,让我将你送回客房,秀秀怕大哥哥一个人不安全,这才……这才……“任逍遥愕然道:”屋里不是只有一张榻子吗?“昨日在祝融峰顶,他仅仅和水芙蓉拥吻而已,并未有过任何出格的举动,难道小妮子竟主动投怀送抱,委身侍寝?[!--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林毓秀皱起娇悄的小鼻子,伸个慵倦的懒腰,没好气的白他一眼道:”秀秀在你身边坐了一整夜啦,现在都有些困哩。“ 任逍遥心叫惭愧:”是我想歪啦!“ 话甫口立,任逍遥知不妥当,却又难以回来。 林毓秀霞生玉颊,嗔怪地瞪他一眼,垂首低骂道:”大哥哥,你真坏!“ 任逍遥给骂得心神俱醉,飘然云端,倏地握住她出纤柔的玉手,轻声唤道:”秀秀!“两人四目交缠,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毓秀轻轻地将一双柔荑从他手中抽出来,伸展动人的娇躯,投入他怀中,双手水蛇般缠上他的颈项,香唇凑到他耳旁喘息着道:”昨晚你醉成那样,人家可急死了呢。“任逍遥热血上涌,脱口道:”秀秀,大哥哥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多喝了。“石青璇咯咯娇笑道:”嘻!娘亲和爹爹吵架时,总说男人的话信不得哟。“任逍遥哑然失笑,林非凡当世英雄,竟也有在闺中被爱妻数落的时候,油然道:”那大哥哥的话你信不信呢?“林毓秀抿嘴轻笑,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娇嗔道:”你呀,横看竖看都比爹爹狡猾,秀秀能相信么。“任逍遥故作惊讶,洒然耸肩道道:”要是这么说,昨日碧竹屋外那番话,你就当成耳旁风吧。“林毓秀美眸立刻泪光闪现,高嚷道:”我不依,我不依,大哥哥说过要照顾秀秀一生一世的。“望着晶莹剔透的泪珠排伫列阵般从她娇嫩的脸蛋滑下,任逍遥不由感慨万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就怕女孩子哭,偏偏林毓秀又最是爱哭,但不知为何她的这个小毛病似乎一点都不影响二人的感情发展,反倒牢牢牵绊住自己那颗风流倜傥的心。

  ”秀秀,大哥哥和你说笑呢,别当真。“任逍遥举袖为她抹拭眼角,柔声道。

  ”唔,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林毓秀破涕为笑,甜甜道。

  ”昨晚我喝醉后,倒底做过什么?“任逍遥敲敲脑袋,尴尬的问道。其实以他的自制力和酒量,本不至喝得酩酊大醉,只因与林毓秀定下三生之约,心情舒畅,加上卫思函又一味拉他共饮,这才弄得无法收拾。

  林毓秀幽幽道:”方才人家不是说过么,你和陆师兄、王师兄他们在大殿打了一架,弄得桌斜椅折,杯盘狼藉的。“任逍遥茫然道:”不会吧,我和他们无冤无仇……倒底谁先动手的?“林毓秀颇为气恼的道:”当然是陆师兄咯,他那脾气啊,迟早得出事。“任逍遥愕然道:”陆岩?我招他惹他了?“林毓秀两边脸蛋各自飞起一朵红晕,令她更显娇艳不可方物,秀眉轻蹙起来,微嗔道:”还不是你,非扯着秀秀要……要……唉呀,总之陆师兄他气愤不过,这才动手的。“任逍遥察觉到炽热深情的目光,倏地封上她湿润的红唇,良久后方放开道:”我是不是这样?“林毓秀将螓首埋入任逍遥怀中,娇羞无限的点点头。

  ”后来呢?“任逍遥急欲知晓事件经过,追问道。

  林毓秀娇喘息息,不厌其烦的将整个始末详尽告知,最后道:”大哥哥,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可以天天对秀秀那样。

  任逍遥正软玉温香抱个满怀,闻言心神聚荡,分外感到怀内胴体火辣辣的诱惑,转身将林毓秀按倒床头,垂首朝她娇靥吻去。

  “大哥哥……”林毓秀媚眼如斯,俏脸布满红霞,呼吸不由自主的急促起来。

  第十一卷 含怨莫辩险遭逐 第四章 剑履及地

  任逍遥出人意料的没有剑履及地,只是替林毓秀盖上棉被,蜻蜓点水般在她额上轻吻一口,接着一溜烟般穿窗而出。

  “昨晚你辛苦啦,好好睡一觉吧。”任逍遥充满磁性的阳刚语调遥遥传入耳畔,林毓秀急得差点哭出来,偏又毫无办法。

  任逍遥何以不继续待在林毓秀的闺房中享尽温柔,却要独自一人跑出去呢?

  原来,听过林毓秀一番叙述后,任逍遥立刻醒悟到虽说昨晚先动手的是陆岩,但终究自己在酒筵上也有不合时宜的举动,论起责任的话应该各摊一半。依衡山派门规,林非凡必重罚一应参与斗殴的弟子,但对于自己最多只是责备几句,毕竟就算抛开“风流盗侠”在江湖中的地位,他也不好拿未来的“女婿”开刀。

  大殿遭到严重损毁,总该有人承担主要责任吧,毫无疑问陆岩这回“死定了”,轻则上紫盖峰面壁思过半年,重干脆就直接给逐出师门。尽管陆岩一直对任逍遥抱有成见,但总归缘于男女情爱的纠隔,事实上他的人格、品性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栋梁之材固然说不上,总也还当得起一名合格的衡山派弟子。

  想到他很快将面临门规戒条的严惩,任逍遥实在于心不忍,所以才急着去找林非凡解释,希望他能手下留情,好歹这场乱子也和自己脱不了干系啊!

  等他匆匆赶到时,衡山派大殿已闹成了一锅粥。

  众弟子你一团,我一团,将入口围得水泄不通,纷纷议论着昨晚发生在这里的那场撕斗。

  林非凡、独孤虹、周凯、李良斌均未出现,不知是否在后殿商议如何处罚陆岩、王超等人。

  “任兄,昨晚……昨晚都怪小弟,非拉着你一直喝,结果弄出这事。”卫思函满脸尴尬的迎上前来,拱手致歉道。他能飞黄腾达,从默默无闻一跃成为衡山派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任逍遥功不可没,因此虽较他痴长几岁,仍以兄长相称。

  任逍遥察觉他眼中犹带酒意,暗付这都过了七八个时辰,思函还没完全恢复,看来他酒量终究不如自己,难怪率先醉倒,于是淡淡笑道:“酒后乱性,自古皆然,喝多喝少还不是一样。”

  卫思函问言大是感动,任逍遥分明不想把他牵扯进斗殴事件中,这才一语带过,否则亲临现场的他焉能脱得了干系。

  任逍遥将他拉到大殿里侧,低声问道:“林掌门、林夫人怎么还不见来?”

  卫思函沉声道:“事情太大,师父和掌门师伯不敢擅自作主,上祝融峰询问太师傅意思去了。”

  任逍遥心中一动,暗想:若是普通处罚何须征求独孤宇同意,看样子陆岩凶多吉少啊。

  没多久,王超、李哲搀扶着陆岩出现在大门外,个个咬牙切齿的瞪着任逍遥,尤其是陆岩,本就重伤未愈,面色苍白,加上满怀怨毒的眼神犹如地狱中狰狞恐怖的厉鬼。

  卫思函保持温文尔雅的风度,礼貌的上前招呼,王超、李哲虽然知道他和任逍遥关系亲密但毕竟份属同门不好不搭理,机械性的点点头。陆岩却拉长起脸,讥讽道:“哎哟,原来是祝圣大会中拔得头筹的卫师弟啊,怎么你这派中新贵没在卧房好好休息,也跑来凑热闹啦。”[!--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众人听罢,纷纷皱眉,陆岩也太不知轻重了,违反门规的处罚还没议定,竟又平白无故的招惹卫思函。

  饶是卫思函宽容大度,听得陆岩冷嘲热讽,也不禁暗暗生气,淡然道:“陆师兄报恙在身尚且亲临,小弟无灾无病岂能不到。”

  陆岩情场失利,愤而动手又被任逍遥重创,早便气郁于胸,就像疯狗一般逮谁咬谁,怒道:“好啊,你个契丹蛮子,胆敢咒我多灾多病……”

  “啪!”话尤未落,一个巴掌倏地打来,扇得他眼冒金星。

  “***,哪个王八羔子……师父!”陆岩破口大骂,忽然发现站在身边的是恩师李良斌,赶紧住口,无奈话说得太猛,止倒是止住了,脸却涨得通红。

  “快看,陆师兄的小白脸变成关公模样啦。”不知是哪个好事的弟子这么喊了一句,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李良斌恨瞪一眼,吓得陆岩不敢说话,在王超、李哲的搀扶下讪讪退到一旁。

  “卫师侄、任少侠。”李良斌走上前来,拱手道:“方才我徒儿他多有冒犯,还请包涵。”

  卫思函正待说话,林非凡、独孤虹二人已从门外走了进来。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众弟子纷纷肃立,静候掌门人发话。

  “昨晚有份动手的通通站出来。”林非凡开门见山,肃容道。

  十二人老老实实的走到大殿中央,挨个跪下,其中竟还有卫思函。

  任逍遥迟疑片晌,亦越众而出。

  “任少侠非我衡山派中人,不受门规戒条的约束。”独孤虹愕然朝他瞧来,柔声道。

  任逍遥微微一笑,肃容道:“晚辈既然做客衡山,就该遵守贵派规条,请林掌门、林夫人一视同仁。”

  林非凡夫妇素知他言出必行,当下也不好多加阻拦。

  “思函,你也参加斗殴了?”林非凡走到卫思函跟前,沉声问道。

  “弟子虽未动手,却与整件事情有莫大关联。”卫思函从容道。

  “卫兄,我不是说过……”任逍遥吃惊道。

  “该负责任的思函决不会推托。”卫思函语调铿锵,正色道,“任兄一番好意我只能心领了。”

  林非凡、独孤虹相顾愕然。

  第十一卷 含怨莫辩险遭逐 第五章 议定罪状

  昨晚的具体经过他俩已从林毓秀和其他弟子口中盘问的清清楚楚,卫思函分明和这事半点关系都没有,为何非要一力承担呢。

  殊不知卫思函和任逍遥抱得是同样心思,他俩都不希望陆岩因此被逐出师门,更不希望把事情闹大。至于原因嘛,任逍遥主要考虑到酒筵上自己的举动太过荒唐,传出势必影响林毓秀的名节;而卫思函则是为衡山派声誉考虑,作为五大剑派之首,若祝圣大会后立刻有弟子被驱逐下山,知道的或许说几句“授徒无方,管教不严”也就完事,不知道的还当祝圣大会暗藏猫腻,有甚见不得人的地方呢。当然,对陆岩的同情和怜悯也算二人主动承担责任的共同缘由。

  卫思函露出诚实恳切的表情,朗声道:“弟子昨晚太过高兴,忍不住多喝了几杯,任兄和陆师兄想必是见弟子畅怀痛饮,一时按耐不住所以也喝得烂罪。否则以任兄名动江湖的胸襟气魄,陆师兄聆听太师父、掌门师伯多年教诲庭训的心得感知,无论如何也不至酿成这场小小的争斗。”

  “小小争斗,说得倒轻巧。”坐在侧首的刘东明冷笑道。此人乃独孤宇之徒,为人老成古板,苛尽门规,在衡山派中素有“铁面刘”的称谓。

  “刘师兄见外了罢。”焦伟华失笑道,“任少侠和陆世侄他们都不过二十有余,难免年轻气盛,相互间有点摩擦倒也正常的很,你我初入衡山门墙时不也三天两头的动手比划吗。”他与李良斌最是交好,自然力保陆岩。

  “昨晚究竟是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还是切磋较技,人人都心知肚明罢。”刘东明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刘师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李良斌插言道,“什么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你亲眼看见了?”衡山派中以林非凡、独孤虹、周凯、李良斌四支弟子最盛,昨晚在场的不是林非凡夫妇门下便是他李良斌自己的徒儿,和刘东明半点关系也搭不上。

  刘东明问言一愣,的确他也只是从众人口中风闻而已,究竟具体经过怎样,委实不大清楚。

  任逍遥暗忖:李良斌果然老谋深算,知道林非凡夫妇顾忌女儿面子决不会在大庭广众下说破,二人的弟子自然也帮着隐瞒,当着全派上下如何解释还不由着他自己。

  刘东明沉吟半晌,肃容道:“李师兄,当着祖师铜像的面,你敢保证没有说谎么?”

  李良斌面露难色,登时僵在原地,他要点头那可就是欺师灭祖的重罪,万一给人揭破,焉能担待得起。

  焦伟华口齿艰涩的说道:“无论事情性质怎样,总归是酒后……”

  刘东明冷哼道:“酗酒乃本派五大戒条之一,焦师兄应该比我清楚吧。”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道:“包庇祸首以同罪论处,诸位说话前可得想好了。”

  焦伟华哑口无言。

  林非凡干咳两声,打破现场尴尬的气氛,“是怎样就是怎样,任何人不得替他们开脱。”原本他也有从轻发落的想法,只是不敢擅做主张这才上山询问独孤宇(任逍遥以为林非凡是就将陆岩逐出师门一事前往祝融峰的,其实不然)。独孤宇也没多说,只是让他回去听听各支弟子的意见。

  岂料,林非凡还没说上几句就给李良斌、焦伟华抢白一通,刘东明甚至抬出祖师爷压得他俩无话可说,林非凡若再坚持避重就轻,确实没法向众人交待。

  独孤虹肃容道:“陆岩、王超他们是酒后闹事还是聚众斗殴尚有待商榷,请诸位师兄、师弟各抒己见,议定个结果吧。”她将争风吃醋换成酒后闹事,人人都听得出是什么意思。

  刘东明便再古板也知道事关林毓秀名节不能旧话重提,只好沉声道:“具体情况只有当事人清楚,还是让他们自己说的好。”

  唉,都怪晚辈年轻气盛,非拉着陆兄敬酒,结果一不小心把盘子碰倒在地。“任逍遥灵机一动,抢先道:”诸位前辈想也知道,筵席上摔盘子砸碗实乃大忌,加上陆兄他们又多喝了几杯,糊里糊涂的就动起手来。“”陆师侄,是这样吗?“刘东明面色铁青的问道。[!--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陆岩刚要点头,转念一想当着祖师爷的铜像不能撒谎,只好讪讪不语。

  任逍遥故作正色道:”挑事的、伤人的是我没错,但掀桌子动手人人有份,你们不会否认吧。“他这话说得极其巧妙,既把大部分责任拉到自己身上,又让陆岩几个放心大胆的直陈过错,所有不想将事情闹大的人均各暗暗叫好。

  刘东明知任逍遥耍文字把戏,却也毫无办法,他一江湖浪子,不受任何规条礼法的约束,纵然漫天扯谎照样没人奈何得了,况且话中有话,虚虚实实,半点不给人反驳余地。

  王超、李哲等犹如捡着救命稻草纷纷点头,唯独陆岩毫不领情,怒目一瞬不瞬的狠瞪着任逍遥。

  李良斌见状,气得捶胸顿足,自己这宝贝徒弟恁地不知轻重,明明任逍遥给他找好了台阶下,愣是视若无睹。

  焦伟华转向刘东明肃然道:”门规戒条刘师弟最是清楚,照你看该如何惩处几位师侄呢?“他是过来人,自然知道陆岩一时接受不了情敌的”搭救“,只能想方设法拖延些时间,盼着他思虑清楚。

  ”按照方才王超、李哲他们的叙述,的确属于酒后闹事。“刘东明说着瞥了眼任逍遥,似乎在责怪他为何替旁人开脱,”说到如何处置嘛,第三章第十九款说得清清楚楚‘酒后闹事,究其性质规模而断,无意者为轻,有意者为重,五人以下者为轻,五人以上者为重,轻则充任杂役清扫大殿半月,重则罚上紫盖峰面壁思过百日。

  第十一卷 含怨莫辩险遭逐 第六章 不识抬举

  李良斌皱眉问道:“我这帮不成器的徒儿似乎位于轻重之间,不知是充任杂役清扫大殿半月,还是罚上紫盖峰面壁思过百日呢。”他的心思和焦伟华一样,故意把刘东明的话重复了遍。

  刘东明老实巴交,不虞有它,正色道:“本派对违反门规的弟子进行处罚自轻至重共分九等,就酒后闹事而言,前者属于第六等,后者属于第四等,所以……咦,这些基本条例,两位师兄怎的不知?”李良斌正猛使眼色让陆岩认错,问言大是尴尬,赧然道:“哦,日子……日子一长,难免有些生疏,刘师弟且莫见怪。”????焦伟华圆场道:“各位师兄、师弟教导有方,弟子们亦克己守法,多年来门规戒条已很少使用,难免有些生疏。”刘东明神色凝重道:“李师兄身为衡山三剑之一,一举一动莫不关乎本派在江湖中的声望地位,一言一行都是众多弟子为人处事的表率,然而……”他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通,连林非凡夫妇都听得暗暗发笑。

  独孤虹解颐道:“刘师弟,有关李师兄的事大可日后再说,你还是接着把处罚王超、李哲他们的细节叙述清楚吧。”刘东明点点头,续道:“按照几位师侄的状况,当以第五等刑罚处置,也就是每日卯时起床,劈柴、担水直至亥时,持续一个月。”焦伟华见李良斌仍未说服陆岩,插嘴道:“我记得门规总纲中似乎有关于从轻发落的部分,还请刘师弟代为解释一二。”刘东明扼要解释后道:“从轻发落有五大前提,必须附和其中某条才能交由掌门人及诸位尊长议定是否予以宽恕。其一,年龄幼小,未及弱冠;其二遭人引诱,误触规条;其三……”五条说完,王超、李哲等犹自唉声叹气,显然一个都达不到减免处罚的条件。

  “那么,卫师侄的情况又当如何处理呢?”焦伟华又问。

  “酒后闹事他并未参与,要说知情不报也是牵强附会,依我看……”刘东明露出默思神情,断然道:“非但不能处罚,反该予以嘉将。”全场一片哗然。

  刘东明似已早料到众人反应,含笑解释道:“闹出昨晚的斗殴事件后,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唯有卫世侄能够毫不犹豫的站出来,主动要求接受处罚,这种勇于直面过错,敢于承担责任的精神难道不值得嘉将么?”“祖师爷以仁、义立派,强调严于律己,宽以带人,所以定下七章四十三款门规戒条目的不在于处罚弟子而是通过适当手段督促使本派上下齐心,团结一致。”刘东明大步上前,走到卫思函身边,嘉许道,“卫师侄一举一动均为大局考虑,确非常人能及。”独孤虹笑道:“说到底,昨晚的事情都和思函脱不了干系,依我看索性折中处理,不赏不罚罢。”她是卫思函恩师,说话极有分量,当下也无人反对。

  大殿再度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陆岩身上。

  李良斌大急道:“岩儿,你就别在死扛了,老老实实承认吧。”陆岩坚决摇头,高嚷道:“师父,由着掌门人处罚罢,我陆岩敢做敢当,决不接受这小子的……”“啪!”李良斌又是一把掌扇到,打得陆岩七晕八素。任逍遥一番好心被他当成驴肝肺那还没什么,要是把话说穿了,王超、李哲他们哪一个脱得了干系。

  “师父!”陆岩捂着左脸,痛哭流涕道,“我陆岩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连累你老。”所谓当局者迷,他哪知道李良斌的真正用意,只当师父怕事情弄大自己面上过不去,这次逼着他承认酒后闹事。

  “我……我……”李良斌气得暗骂陆岩不识抬举,拂袖道,“这事我不管了,该怎么罚掌门人作主吧。”焦伟华见他如此,自己也不好再说,讪讪退回座位。

  林非凡沉声道:“陆岩,你既否认酒后闹事,那么究竟所犯何条也该有个说法吧。”陆岩伏地答道:“弟子承认,昨晚在酒筵上因为争……不,因为心存嫉妒,主动向任逍遥寻衅,结果闹得没法收拾。”他心中爱煞林毓秀,不忍侮她名节,“争风吃醋”四字吐到嘴边又生生缩了回去。

  刘东明板着脸,肃容问道:“任少侠和你无冤无仇,为何……”陆岩脱口便道:“我看不惯他年少成名,盛气凌人,所以才动手的。”林非凡沉吟道:“刘师弟,陆师侄所犯该如何处置。”事到如今,除了牺牲陆岩外,再无别种选择。

  刘东明据实答道:“别的不说,单就有意损毁大殿圣地便乃四大重罪之一,必须逐出师门,以儆效尤!”王超大急道:“刘师叔,师兄他哪里是故意的了。”“别说啦,我认。”陆岩感激的瞥了他眼,哑声道。事到如今他已没脸在衡山派继续待下去,索性就此离开,一了百了。

  “掌门,驱逐弟子之事非同小可,是否向太上他禀明一声。”焦伟华仍然在做最后的努力。

  “对啊,太师父一向终爱陆师兄……”王超、李哲齐声道。

  “不必了,岩儿咎由自取,罪有应得,麻烦恩师他老人家作甚。”李良斌猜到陆岩心意,成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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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徒儿不肖,今后不能侍奉您左右了。”陆岩走到李良斌跟前,含泪磕了三个响头,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便要离开。

  “师兄,你的伤……你的伤可还没好呀。”王超哽咽道。

  “唉,内伤怎及心伤。”陆岩仰天长叹,蓦然转身。

  “且慢!”任逍遥双目神光电射,油然道。

  第十一卷 含怨莫辩险遭逐 第七章 祸患消弭

  “你待怎样!”陆岩怒目而视。

  “陆兄且先回答我三个问题,再行离去。”任逍遥含笑道。

  众人不知他是何用意,相顾愕然。

  “哼,我已经被羞辱够啦。”陆岩说着咳嗽连连,身体摇摇欲坠,王超、李哲急忙将他搀住。

  “如果你还在乎秀秀的话,那就不要回避。”任逍遥俯身趋前,凑近陆岩耳畔,低声道。

  陆岩虎躯微颤,一点不误的迎上任逍遥电射而来的目光,缓缓点头。

  “昨晚酒筵上,起初你我是否相安无事?”任逍遥含笑问道。

  “没错,咱俩各据一桌,谁也犯不上谁。”陆岩冷冷道。

  “后来我一时失察,说错几句话,你才勃然大怒,对么?”任逍遥潇洒地耸肩,轻描淡写道。

  陆岩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双目时不时现出怨毒目光,好半晌后,忽然像变成斗败的公鸡似的,颓然道:“是,若非……”“陆兄不必解释。”任逍遥摆手道,“你且仔细想想,在你提起椅子砸我前,我是不是已经动过手了。”陆岩毫不犹豫的答道:“对,要不是你……”他原想说“调戏秀秀在先”,幸好及时收住。

  “事情始末我想诸位都清楚了罢。”任逍遥油然道,“挑事的是我,先动手的也是我,伤人的还是我,陆兄作为受害者,似乎不该受到重责。”“任逍遥,你……”陆岩始知中计。任逍遥的问话在他听来是指动手拉扯林毓秀,可到得别人耳里就变成带头闹事,率先挑衅,巧妙的将责任拉回自己身上。

  “原来如此,想是我们错怪卫师侄了,逐出师门的决定立即取消。”林非凡将错就错,顺着他意思道。

  “岩儿,还不多拜谢掌门开恩。”李良斌不由分说,一把将陆岩按在地上。

  “师父,徒儿有……”陆岩急忙解释,李良斌赶紧使个眼色,王超、李哲等人纷纷跪下,口呼“掌门圣明”,把陆岩有气无力的语音压了下去。

  “刘师弟,关于岩儿的惩处,也按第五等刑罚办吧。”林非凡捋须道。

  “请示掌门,陆师侄有伤在身,能否等他痊愈后一并执行。”刘东明虽然古板,并非不近人情。

  “好,就按你说的办。”林非凡欣然点头。

  李良斌、焦伟华刚把陆岩拉到墙角,独孤虹便朗声问道:“大家还有什么要说得吗?”一场祸患消弭于无形,自然没人再提追究任逍遥这等大煞风景的事。

  “既然这样,那就散了罢。”林非凡示意道。

  众人纷纷离去,李良斌拉着满脸忿忿的陆岩和门下所有弟子走到任逍遥跟前,拱手道谢,任逍遥言谈自若,少不了又是一番谦逊。

  陆岩倒底有些脑子,没再坚持独力承担责任,但要他向任逍遥说个“谢”字愣是比登天还难,好在任逍遥也不介意,只是一笑了之。

  任逍遥推开房门,林毓秀仍好梦正酣,祝圣大会中她操劳不少,昨晚又忙了整夜,再不好好休息的话,肯定得累坏。

  任逍遥不想惊扰她,悄悄退了出去。

  “大哥哥,进来呀。”林毓秀轻柔甜美的声音隔着大门响起。

  任逍遥微微一愣,再度入内,林毓秀拥被而坐,笑意盈盈地瞧着他,俏皮地道:“秀秀早猜到你要来的,故意装睡看看你会否不规矩,岂知大哥哥只瞥半眼扭头便走,真气人!”最后一句语带双关,不知是怪他瞥半眼不够,还是怪他太守规矩。

  任逍遥在林毓秀香塌旁跪坐,见到她海棠春睡的美态,慵懒不起的动人风情心中涌起万般爱怜,与她相处时时刻刻有种柔情似水、甘之如饴的感觉,总能令人忘记一切烦恼。

  林毓秀拥被而起,慵倦地伸个懒腰,柔声问道:“方才去哪了?”任逍遥轻声道:“你爹爹召集全派弟子在大殿商议处理昨晚争斗的事,大哥哥也有责任,自然得到场咯。”林毓秀嗔怪道:“既然是全派弟子,为什么独独落下人家呢?”任逍遥洒然耸肩道:“我这不是怕你没休息好,想让你多睡会嘛。”林毓秀坐直娇躯,动人的曲线在薄锦被滑下后骄傲地显露在任逍遥眼前,以带点天真的语气道:“大哥哥,你心里能一直惦着秀秀,人家可高兴的很哟。”软语娇嗔,大有小夫妻耍花枪玩闹的情趣。

  任逍遥听得魂销意软,嗅吸着从她动人肉体传过来充盈建康青春的气息香泽,怡然问道:“怎么样,休息得还好么?”林毓秀美目异彩涟涟,小女 孩般娇嗲道:“恩,秀秀现在的精神可好多了哩。”林毓秀问道:“爹爹是怎样处置陆师兄他们的呢。”任逍遥欣然笑道:“不如猜猜罢,我们家秀秀可聪明得紧。”林毓秀听到“我们家”三个字,柔情似水的目光紧缠他不舍,嫣然道:“陆师兄是李师叔最终爱的弟子,焦师叔他一定也帮着说话,想来爹爹会手下留情,从轻发落的。”“不过呢……”林毓秀顿了顿,续道,“’铁面刘‘师叔执法严岢,如果有他在场,陆师兄恐怕讨不了好。”任逍遥悠然道:“秀秀果然冰雪聪明,一猜既中。”林毓秀被他夸奖,芳心窃喜,美目深注的道:“后来怎样,秀秀可猜不着了,还是大哥哥直接告诉人家罢。”任逍遥如奉纶音,简略的把结果告诉林毓秀,最后说道:“就是这样了,还有什么要问的么?”林毓秀甜甜一笑,然后闭上美目,柔声道:“没有其它哩!你先出去吧,待我穿好衣服一块给爹娘请安。

  第十一卷 含怨莫辩险遭逐 第八章 谣言四起

  片晌后,大门开启。

  林毓秀换了身乳白色轻罗长裙,盈盈上前,那种美人儿弱不胜衣的慵倦风姿,尽现她青春曼妙的体形,倾国倾城之色,不外如斯。

  任逍遥目不转睛的呆瞪着她,一丝笑意似是漫不经心的从林毓秀唇角逸出,接着扩展为灿烂胜比天上星空的笑容,欣然走下台阶。

  ”大哥哥,咱们走。“林毓秀主动将纤手送上,嫣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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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逍遥始回复心智,拉着林毓秀朝大殿走去。

  来到掌门居所外,迎面撞见李良斌、焦伟华二人,林毓秀甜甜唤道”师叔好“,任逍遥亦拱手作揖,礼节性的表示问候。

  说也奇怪,平日里衡山派上下这帮长辈无不把林毓秀视作亲生女儿般,见着她个个和颜悦色,又爱又怜的。然而李良斌、焦伟华仅仅略一点头,便不再搭理,绕过任逍遥身边时还有意无意的”哼“了一声。

  林毓秀固然满头雾水,就连任逍遥也大惑不解,半个时辰前二人还连声向他道谢,这才过了多久态度就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秀秀,来了呀。“林非凡见爱女站在门口,欣然笑道。

  ”爹爹,娘亲。“林毓秀挨近父母身侧,逐一请安,最后绷起粉脸,委屈道,”秀秀犯了什么错,为何李师叔、焦师叔不理人家啦。“林非凡长叹道,”唉,也不知是谁挑拨离间,说你……你和任少侠作出那事,还一并挑唆陆岩在筵席上大打出手。“”爹爹,那事是指什么事啊?“林毓秀尽显没有机心的女儿情态,娇声问道。

  ”你呀,年纪还小,就别问这么多啦。“林非凡说着使个眼色,独孤虹立刻把满脸不情愿的林毓秀拉了出去。

  ”林掌门,劳您说详细些,我倒要看看是谁敢造谣中伤。“任逍遥大怒道。

  林非凡沉声道:”人家说你故意陷陆岩于不义,然后装红脸扮好人,在衡山派竖立……“”岂有此理!“任逍遥面色铁青,低斥道。

  ”任少侠为人我和秀秀他娘有目共睹,自然不会相信这些谣言。“林非凡肃容道,”但李师弟他毕竟是陆岩的恩师,有些误会也在所难免。“”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任逍遥为人如何江湖中早有定论。“任逍遥不无担忧的说道,”我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秀秀啊。“”恩,事情一旦传扬开,对秀秀的影响难以估量。“林非凡沉声道,”方才我已经下达严令,不许任何弟子再谈及此事,但愿还能来得及。

  “亡羊补牢,犹未晚矣。”任逍遥双目精芒剧盛,正色道,“但重要的不是堵住他们嘴,而是想法设法找到谣言的源头。”

  “任少侠言之有理,我这就派人去查。”林非凡断然道。

  “不可,林掌门若公然彻察,必定打草惊蛇。”任逍遥摇头道。

  寇仲眸神转厉,失去理性的激动道:“难道任由他们诋毁我女儿的清白。”

  “衡山上除我以外并无其余闲杂人等,放出谣言的非贵派弟子莫属。”任逍遥沉着冷静的分析道,“林掌门以为仅仅派几个亲信就能刨根究底的追出幕后主使吗?”

  “当然不能,鄙派弟子众多,支系林立,只怕很难有所收获。”林非凡脱口答道,“我仅仅想给造谣者一个警示,让他们有所收敛,并非定要彻察到底。”

  “林掌门宽厚仁慈,晚辈钦佩之至。”任逍遥肃容道,“但请您静下心来一想,假使真的要查,众弟子最关心得会是什么呢?”

  “自然是整个事件的原因。”林非凡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恍然道,“不行,这样一来,又得牵扯到秀秀。”

  任逍遥神秘兮兮道:“所以说,查固然非查不可,但决不能明查,更不能让贵派中人去查,以免一传十,十传百,闹得不可收拾。”

  林非凡断然道:“大不了我和虹儿辛苦辛苦,怎么说也是为了咱家闺女。”

  任逍遥失笑道:“林掌门、林夫人何等身份,岂能纡尊降贵,亲自出马。”

  林非凡立刻会意,以微笑道:“区区小事,怎好劳动任少侠大驾。”

  任逍遥默然半晌,神色凝重的道:“既然牵扯到秀秀,在我眼里便是天大的事,逍遥定竭尽全力,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林非凡拍拍他肩膀,压低声音道:“有需要我帮忙的么?”

  任逍遥充满自信的笑道:“林掌门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剩下的晚辈自有主张。”

  刚到大殿外,任逍遥迎面碰上了卫思函,瞧他心急火燎的模样,不用想一定也是听到谣言,急急忙忙来找林非凡商议对策了。

  “卫兄哪里去?”任逍遥拉住卫思函,笑问道。

  “亏你还笑得出来。”卫思函把任逍遥拉到墙角,刚要开言,倏地醒悟道,“不对,你一定知道的比我早,说不准连那狼心狗肺的东西都给揪出来了。”

  “人倒是没逮着,不过办法嘛已经琢磨得八九不离十了。”任逍遥知瞒不住他,肃容道,“加上有你相助,最多三天我一定把整件事弄得清清楚楚。”

  “这事必须严格保密,否则一步走错必前功尽弃啊。”卫思函压低声音道,“对了,还得让掌门人装作毫不知情,以免打草惊蛇。”

  见卫思函和自己简直想得一摸一样,任逍遥不由暗暗吃惊,沉声道:“卫兄放心,我已经知会过林掌门了,他会全力配合的。”

  卫思函眼中呀色一闪既逝,附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我到后山详谈如何?”

  “好,就依卫兄之言。”任逍遥欣然点头。

  第十一卷 含怨莫辩险遭逐 第九章 初经人事

  夜深了,皓月临空,银光四射,苍穹嵌满无有穷尽的星辰,景色格外明丽,任逍遥手挽手把着林毓秀,依偎在半山亭里,宁静平和的幽谷,像只属于他们俩的天地!

  任逍遥与卫思函商定的是引蛇出洞之计,有意在公开场合下邀林毓秀外出,却没去事先约好的望月台。

  在林非凡严临禁止下,衡山派上下已无人再敢谈起那段谣言,如果诽谤者一意中伤,咬紧他和林毓秀不放,势必抓住这次机会,企图再煽一把火。

  所谓“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诽谤者肯定认为他约林毓秀出去绝不仅仅是为赏月聊天,肯定还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望月台距碧竹屋仅只十余丈,若说到那“偷情”,普天之下都没人相信,所以诽谤者肯定会悄悄跟在后头,看看他俩去得究竟是什么地方。

  半山亭位于南岳镇至祝融峰之间的一处峭壁旁,有且只有一条路径能够通往,诽谤者一旦出现,势必被埋伏在树林中的卫思函逮着正着。

  任逍遥紧紧搂着林毓秀,嗅着她迷人的发香,鼻子充盈着她健康的气息,感受着温香软玉在怀的迷醉滋味。

  “大哥哥。”林毓秀盈盈别转娇躯,让任逍遥得睹她国色天香的如花玉容,悠然道,“人的归宿是否天上的星宿呢?倘若真的如此,秀秀的归宿该是那一颗星儿,大哥哥的归宿又在哪里?” 任逍遥把目光从她秀美的轮廓投任逍遥尽的星空,迷蒙摇曳的月光忽隐忽现,如流水般倾泻下来,一颗颗繁星稀疏地布满夜空,闪烁着迷离的光晕。[!--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不知是心沉浸在这柔柔的月色里,还是这柔柔的月色充溢着他的心,一股莫名的冲动在任逍遥身体内婉转回旋,只觉身旁的林毓秀就像这夜空般秘不可测,拥有她就像拥有无边无际的星空。

  “秀秀的归宿就在眼前。”任逍遥眼神射出坚定不移的神色,情深如海的说道。

  “秀秀有什么好呢?”林毓秀轻垂螓首,以细微的声音樱唇轻吐的道。

  瞧着她侧脸优美起伏的轮廓线条,晶莹如玉、白里透红的娇嫩脸肌,闪闪生辉、深邃不可测的秀眸,任逍遥感慨万端,情不自禁的说道:“秀秀能告诉我,自己哪里不好么?”

  林毓秀“噗哧”娇笑,向他吐舌头扮了个可爱的鬼脸,有点促狭意味的呐呐道:“秀秀从小娇生惯养,针织女红一窍不通。”

  任逍遥忍俊不住的笑道:“江湖儿女学那些干嘛。”

  林毓秀又道:“可是秀秀武功低微,配不上大哥哥在武林中的侠名。”

  任逍遥迎上她的目光,诚恳的道:“能得秀秀垂青,大哥哥才算高攀了呢。”林毓秀是独孤宇唯一的外孙女,论家世身份犹在南宫姐妹之上,若被他收入私房,背地里指不定有多少人说“风流盗侠”巴结衡山派呢。

  林毓秀喜孜孜的瞧着他,略带羞涩的郝然道:“秀秀爱使小性,爹娘都说人家以后是嫁不出去的。”

  任逍遥感觉到一种亲切温馨的醉人感受,似直钻进他的魂魄中,失笑道:“二老的话可不作数,大哥哥喜欢秀秀,当然得把秀秀娶进门,我还怕你爹娘舍不得呢。”

  林毓秀美眸闪闪生辉,一脸娇嗔的神态有那么引人就那么引人,垂下螓首,啐道:“大哥哥……你……你别担心,爹爹和娘亲……爹爹和娘亲早答应了哩。”

  任逍遥差点控制不了自己,却知时地均不宜,深吸一口气道:“林掌门、林夫人当真不反对么?”

  林毓秀别转娇躯,令任逍遥两手离开她一对香肩,浅笑道:“今天咱俩去掌门居所的时候,娘亲她就已经告诉我啦。”

  任逍遥心忖:思函怎么还不发信号,某非对方没来?嘴上则有意无意的问道:“那独孤前辈的意思呢?”

  林毓秀调皮地耸肩道:“外公最疼秀秀了,秀秀的决定他老人家是不会反对的。”说着柔情万种的将嫁首埋入任逍遥怀中。

  任逍遥愕然道:“秀秀,我……”说到一半,林毓秀突然用尽力气搂紧情郎,主动献上香吻,对比她一贯的天真烂漫、守礼自持,此时的热烈着实教人无法预料。

  满怀温香软玉,满口甘露香津,动人的厮磨,血脉和心跳的和呜,天地旋转起来,任逍遥的堤防彻底崩溃,什么擒获造谣者,什么揪出幕后主使,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任逍遥双手悄然伸入林毓秀亵衣,爱抚着她纤肉细嫩的肌肤,端的滑如凝脂,香温雪艳,林毓秀激烈回应着她的亲吻,压抑许久的爱意全无保留的在我的面前表露了出来。

  “大哥哥……”林毓秀幽幽切切的叫了声,一双含有无限深情的明眸觑定任逍遥双目,愈发显得风情万种,媚态横生。

  任逍遥咬向林毓秀小巧晶莹的耳珠,阵阵酥痒刺激得她咯咯娇笑,富有弹性的玉臀刚好顶着任逍遥小腹,使他原本饱涨的热情顿时燃烧了起来。

  任逍遥双手猛然握住林毓秀娇嫩青涩的淑乳,十指一圈圈的划起圆弧,林毓秀开始发出娇喘细细的轻吟,似乎想要将她推开,但身体的蠕动却撩拨起对方最深层的欲望。

  任逍遥替林毓秀褪去衣衫,吻住她洁白细腻的玉颈,林毓秀全身肌肤渐渐染上一层嫣红,修长纤细的玉腿如藤蔓般缠绕着任逍遥的身体。

  任逍遥双手捧住林毓秀充满弹性的丰臀,将她的娇躯托起,大手肆无忌惮的解开她那条乳白色的轻罗长裙,雄赳赳、气昂昂的下体小心的侵入了她初经人事的娇躯。

  “啊!”瞬间突破的疼痛令林毓秀发出一声轻吟,十指用力的掐入任逍遥的肌肤,很快她的五指开始逐一放松,急促的呼吸声和无法抑制的呻吟交织在一起……漫天星光,无边月色,默默见证着这场温馨浪漫的缠绵。

  第十一卷 含怨莫辩险遭逐 第十章 落红点点

  天已大亮,二人穿好衣衫,匆匆离开半山亭。

  望着轻罗长裙上的点点落红,林毓秀的俏脸蒙上一层令她更显娇艳欲滴的红晕,就像清晨朝霞般灿烂明艳,美目中荡漾着的幸福和满足,给了任逍遥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任逍遥这才想起昨晚来半山亭的真正目的,暗道:自己也太过荒唐,说是设计擒贼,结果却一时把持不住和林毓秀作出事来,甚至还折腾了大半夜。不知造谣者跟来没有,若是来了是否思函已经将其擒住。

  “大哥哥,我们……我们现在去哪?”林毓秀美目流转,幽幽道。初成小女人的她举手投足都透露出一种娇羞诱人的风韵。

  “当然是回大殿咯。”任逍遥油然笑道。

  “可……可秀秀现在这样子怎么好意思见人呀。”林毓秀双足攥着衣裙,不胜娇羞的喃喃道。

  任逍遥恍然大悟,笑嘻嘻道:“没关系,我先送你去自己闺房,等换好衣服再去见你爹娘不迟。”

  林蕴秀现出一个没好气的动人表情,语带双关的柔声道:“只是秀秀的爹娘么?”

  任逍遥哑然失笑,爱怜万分的说道:“呵呵,当然也是我未来的岳父岳母。”

  林毓秀现出似喜非喜,似嗔非嗔的动人表情,低声道:“秀秀还是有些担心,万一路上遇见谁,真要羞死人家的。”

  任逍遥畅怀笑道:“大不了我带你从后山走,再用飞仙化羽送你进房,保证衡山派山下除了独孤前辈和你爹决没第三个人发现得了。”

  林毓秀紧咬下唇,神态天真的撒娇道:“秀秀那里还疼着呢,只怕走不太远。”

  任逍遥握紧她一双柔荑,油然道:“你啊,抱紧大哥哥便是,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担心。”

  奇峰兀立,险岭嵯峨,林木深茂,郁郁葱葱,无论是后山的地形还是环境对于隐匿行踪都极其有利,任逍遥背负林毓秀,平步青云全力施展,足不点地的从空中飘过,凹凸起伏的山岩,随风摇曳的枝杈,全都成为他借力运力的工具。

  林毓秀只觉四周景物不住向后飘退,全身虚虚荡荡,犹如腾云驾雾、羽化登仙,正待闭上美目细细享受,任逍遥却忽然停了下来。[!--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大哥哥,你怎么……”林毓秀话刚出口,倏地发现自己已然回到闺房,登时呀道,“真……真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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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毓秀透过窗户望了望,皱眉道:“今日派中并无大事,何以……”

  任逍遥含笑道:“别瞎猜了,快换衣服吧。”他琢磨着定是卫思函擒住了伤风造谣的那个败类,林非凡正召开全派大会予以发落,是以众弟子尽数前往,居所十室九空。

  林毓秀毫不避讳的当着任逍遥面开始更换衣衫,朱唇皓齿,红白相映,配上窄袖浅紫色褂衣,素绿色燕尾形夸裙,真个令人色授魂与。

  任逍遥立时生出最原始的反应,正巧给林毓秀柔情似水的目光瞧个正着。

  “大哥哥……”想起昨晚彻夜缠绵的动人滋味,林毓秀俏脸微红,旋又露出丝一闪即逝的渴望神色,垂下螓首轻轻道,“你……你还想要么?”

  任逍遥知她此时绝禁受不起第二次的风雨,蜻蜓点水般吻了吻她的樱唇,柔声道:“秀秀,你想到哪去了,大哥哥会是那种不怜惜你身体的人么,咱们还是快回大殿向岳父岳母请安吧。”

  “恩”林毓秀“嘻”的露出雪白整齐的可爱贝齿,眼中尽是迷醉神色。

  走着走着,任逍遥愈发觉得事情有些不同寻常。

  衡山派上下每天都有弟子轮班负责各处屋舍的打扫与清洁,加上菜园、伙房务工的门人总计三十余名。除了祝圣大会这样庄严肃穆的仪式,寻常集会他们是可以不到的,难道说谣言一事牵扯太大,非得全派上下一齐到场才能处理么?

  “呜……呜……”离大殿尚有百步,阵阵哭声传入二人耳畔,任逍遥更加诧异,估磨着林非凡定是盛怒攻心,迭下狠手,一点不给造谣者改过自新的机会。

  “大哥哥,这是怎么了?”林毓秀颦起秀眉,愕然问道。

  “依我看,或许……”任逍遥话未说完,殿内倏地响起陆岩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大伙快瞧,任逍遥那狗贼来啦!”

  黑压压的人群潮水般从大门涌出,顷刻将任逍遥围在中央。

  “诸位,你们……”任逍遥愣立当场,茫然不解的环顾四周,希望能从众人眼神中找出情由。

  “任逍遥,纳命来!”陆岩一声嘶吼,挺剑直刺。

  他重伤未愈,脚步虚浮,任逍遥略微侧身立时闪过。

  “唰唰”左右两人旋又包抄攻来,赫然正是王超、李哲。

  任逍遥不明就里,生怕贸然出手伤及无辜,当下双掌微扬,故伎重施,劈手将他俩兵刃夺下。

  “你个卑鄙无耻、忘恩负义的小人!”陆岩指着任逍遥鼻端,破口大骂。

  “陆岩,我招你惹你啦?”饶是任逍遥宽宏大度,当着几百人面给陆岩痛骂,也不禁心中有火。“”你……你杀了我师父!“陆岩双目泪涌,悲呼道。

  ”什么?“任逍遥虎躯剧震,失声惊呼。

  第十一卷 含怨莫辩险遭逐 第十一章 含冤莫白

  ”住口,都给我进来。“林非凡字字清晰,掷地有声的语音遥遥响起。

  ”任逍遥,你等着。“陆岩、王超等人不敢违背掌门之命,讪讪丢下句话。

  趁着众弟子入内的当儿,卫思函悄然走到任逍遥身边,压低声音道:”昨晚等到亥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怕打扰你和秀秀……所以先离开了,谁知道……唉,竟然发生这事。“”他们凭为什么认定是我做的?“任逍遥愕然道。

  ”一言难尽,你还是听掌门说罢。“卫思函轻叹道。

  任逍遥追悔莫及,聪明反被聪明误,造谣者没能擒住不说,反被人家将计就计,诬陷一把,这个跟头栽得够大。

  ”掌门,求您为师父作主。“李良斌门下二十七名弟子齐齐跪倒,哭告道。

  ”你们放心,李师弟遇害之事我一定会彻察清楚。“林非凡仰首望天,双目射出莫以名状的悲恸,肃容道。且不说李良斌位列衡山三剑,乃本派举足轻重的人物,单就他俩几十载的同门情谊,便决不容凶手逍遥法外。

  ”邓风、高强,昨晚负责值夜的是你俩吧。“独孤虹沉声道。

  ”正是。“邓风、高强越众而出,回禀道。

  ”说说具体情况。“林非凡面色铁青,示意道。

  ”昨晚戌时前后,李师叔独自返回卧房,我俩本想上前请安,却见他面色阴沉、艴然不悦只得作罢。“邓风回忆道,”三更时分,李师叔卧房内突然亮起烛火,接着便传出零零碎碎的声音,似乎……似乎是在和谁争吵。“”似乎?不能肯定么?“林非凡正色道。

  邓风、高强同时摇头。

  林非凡知他二人武功低微,本也不抱幻想,追问道:”后来呢?“”我怕有甚意外,急忙上前探问,李师叔含含糊糊的答应两句,便吹熄了灯。“高强皱眉道,”过得约莫盏茶功夫,弟子突然瞧见有个人影从后窗窜出。“”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及时入内查探。“陆岩气急败坏的抓住高强衣领,大吼道,”或许……或许你早些进去,师父他还有救。

  “不是弟子不肯入内,实在是……实在是……”高强满腹委屈的说道,“唉,李师叔的脾气大伙都知道,休息时万万容不得旁人打扰,否则非把我俩骂个狗血淋头不可。”

  “再说,我也只是隐隐约约的瞥见,根本就拿不准。”高强哑声道。

  “是啊,人影一晃而过,瞬间便没了踪迹,我俩……我俩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所以没太在意。”邓风讪讪道。

  “你……你们这是渎职!”王超大怒道。

  “师兄误会啦。”高强陪笑道,“我和邓师弟怕出甚岔子,特意打起灯笼四处查探,直到把方圆十余丈地段寻了个遍,确认并无歹人躲藏后,这才回去休息。”

  “凶手作案后肯定逃得无影无踪,会呆在屋舍附近让你们逮么?”林非凡虎目精芒电闪的打量着二人,顿足道。

  “弟子知罪。”邓风、高强吓得跪倒在地,磕头求饶。

  “陆岩,你是几时发现李师弟死在屋内的?”独孤虹勉力提起精神,问道。

  “今天一大早,我去向师父请……请安,谁知敲了半点大门都不见他老人家来开。”陆岩痛哭道,“我在外头试探着喊了几句,师父也没答应,后来进去一看……”说到这他已泣不成声。[!--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李师弟遗体现在何处?”林非凡转向王超、李哲,哽咽道。

  “正在殿外。”王超颤声答道。

  “抬上来!”林非凡压下内心剧痛,沉声道。

  威震江湖的“落雁剑”李良斌已经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从他痉挛僵直的脸部肌肉上,从他已经变成灰白色的眼珠里,从他近乎歪曲的口形中,无不透出一股恐惧,一股某可名状的深度恐惧,在场弟子大半受到感染,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

  林非凡、独孤虹相顾骇然,以李良斌的江湖阅历和武学修为,若非遇上极其骇异的事情,决不可能会有这样的表情。

  “任逍遥,你做的好事。”李哲大怒道。

  “李前辈之死与我何干?”任逍遥愕然道。

  “杀死师父的就是你。”李良斌门下弟子齐声喝道。

  “诸位师侄,说话得有凭据,不能平白无故的指责任少侠。”林非凡肃容道。

  “衡山上下只有任逍遥一个外人,不是他还能是谁?”陆岩脱口便道。

  “对,把他拖出去取心沥血,凌迟碎剐,为恩师报仇。”王超、李哲齐声道。

  “这也算是证据?”任逍遥冷笑道。

  刘东明朗声道:“李师兄武功大伙是知道的,要在毫无声息的情况下将他击杀,只怕鬼冥神君亲临也未必能够。”

  “刘师叔在替任逍遥开脱?”陆岩忿忿道。

  “我只是就事论事,陆师侄且先听完。”刘东明沉声道,“据邓风、高强所说,李师兄遇害只是刹那间的事,我怀疑对方是否使了什么阴谋诡计……”

  “没错。”王超恍然道,“师父的表情十分蹊跷,内里定有古怪。”

  “纵有古怪,也是他任逍遥一手设计的。”陆岩不分青红皂白,低斥道。

  “笑话,我与李前辈无冤无仇,何必杀他。”任逍遥不屑道。

  “昨日大会上,李师叔还向任少侠连声道谢来着,诸位可都看见了罢。”卫思函立刻帮腔道,“大家说任少侠有伤害李师叔的理由么?”

  “哼,没过两个时辰,师父便当众对他吹胡子瞪眼,你以为这事瞒得过我们。”陆岩驳斥道,“至于其间发生了什么,稍有头脑的人都能猜到吧。”

  众人议论纷纷,多半认为任逍遥与李良斌之间定然产生某些新的矛盾,任逍遥一怒之下,这才将他杀害。

  第十一卷 含怨莫辩险遭逐 第十二章 谁是凶手

  “就算有杀人动机,也不能认定凶手就是我。”任逍遥盯着陆岩,沉声道。

  “我问过负责清扫客房的师弟,昨天你根本就没回去,请问一整夜的功夫你都干什么去了?”陆岩胸有成竹道。

  “我……”任逍遥哑口无言,他总不能说原先打算在半山亭擒拿造谣者,结果却一时把持不住和林毓秀共赴巫山吧。

  卫思函见任逍遥任逍遥一筹莫展,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自己本可为任逍遥作证,但瞧他表情显然不想将师妹牵涉其中,只好把已到嘴边的话生生缩回肚里。

  陆岩步步紧逼道:“高强说凶手身法极快,他只略略瞥见个影子,这不正附和你轻功高绝,来去无踪的事实么?”

  “陆兄认为,我是如何杀害李前辈的?”任逍遥心中一动,反问道。

  “当然是以卑劣手段暗施偷袭了,否则凭师父的武功焉能让你得手。”陆岩恨恨道。

  “说得好,李前辈湮浸剑术三十载,实乃当世一流高手,我任逍遥出招再狠,手段再毒,也不至于能让他半点声响都来不及发出便一命呜呼罢。”任逍遥冷笑道。

  “邓风、高强,你们俩真的确定没有听到其他声音?”林非凡急欲证明任逍遥清白,喝问道。

  “徒儿以性命担保,除了那几声含糊不清的对话,决没有任何响动。”邓风、高强齐声道。

  陆岩紧咬任逍遥不放,辩驳道:“或许你先用毒药、迷香之类的东西将师父弄倒,然后再……”

  任逍遥不待他说话,倏地打断道:“李前辈何等身份,岂会栽在这点微末伎俩上,若是换成陆兄你倒还有些可能。”

  陆岩被他当面讽刺,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反唇相讥,林非凡干咳两声,抢先道:“朱师弟,烦您仔细检视李师弟遗体,给众弟子一个交待。”他口中的“朱师弟”名叫朱韬,拜入衡山派前曾在衙门当过几年仵作,对此颇为在行。

  朱韬走到大殿中央,缓缓蹲下,先从四肢查起,接着是胸腹伤口,最后翻开眼皮,详加检查,这才肃容禀道:“李师兄被人一剑穿心,当场身亡,从种种角度分析,临死前他的神志十分清醒,也没有任何中毒的痕迹。”

  “师叔是指毒药、迷香之说均不成立?”李函惊讶道。

  朱韬缓缓点头道:“对,李师兄是在完全正常的状态遭到杀害的。”

  “这……这怎么可能。”周凯难以置信的说道,“就算是恩师出手,也……难道凶手不止一人。”

  朱韬现出凝重神色,缓缓道:“光从尸身上很难判断,必须亲临现场。”

  林非凡断然道:虹儿、周师弟、焦师弟、刘师弟、朱师弟、任少侠、思函、陆岩、王超、李函你们十个随我来,其他人都呆在大殿,谁都不许离开。

  “掌门,我也去。”焦伟华目泛泪光,恳求道。

  林非凡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为华,全派上下就属你与李师弟交情最深,不是我有意将你撇下,实在……实在是怕你触景生情,悲恸过度啊。”

  焦伟华双眼通红,凄然道:“我要亲自揪出凶手,为师兄报仇,求掌门成全。”说罢,“扑”的跪倒。

  “焦师弟,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你这又何苦呢。”林非凡赶紧上前搀扶。

  焦伟华一把将他推开,热泪完全不受控制滚滚泻下,摇头道:“掌门若不答应,我便长跪不起。”

  林非凡被他一腔热血打动,点头道:“王超、李函,看好焦师叔,千万别让他太过激动。”言下之意便是应允了。

  “谢掌门成全。”焦伟华伏地拜倒。

  桌椅、床铺、烛台。

  李良斌卧室只能用一切如常四个字形容。

  如果不是墙角那滩血迹,没有人会相信几个时辰前这里发生过命案。[!--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为以示公允,林非凡只带独孤虹、朱韬两人入内,余众皆在门外等候。

  任逍遥不会放弃任何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悄然来到卧室窗外,仔细寻找着能够揭开事件真相的线索。

  轻功练到一定程度,便有“踏雪无痕”之说,但并非半点痕迹都不留下,只是细微到常人难以察觉的地步。孟飞轻功天下无双,自然擅长追踪,对于寻觅足迹有着极其精深的造诣,任逍遥得他亲传,毫不费力的从台阶旁找到一个特殊的鞋印。

  衡山派门人着装是有严格规定的,就男弟子而言,外袍、鞋袜必须统一,不得私自混穿,有了这个脚印就能大大缩小怀疑对象的范围。任逍遥并不担心这是凶手故意留下混淆视听的工具,因为除他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从其中看出端倪。

  “任兄,找什么呢?”卫思函说着大步走到身边,突然压低声音道,“今早这里最少聚集了几十人,若从脚印判断只怕十分困难。

  ”卫兄放心,小弟是靠轻功吃饭的,隔没隔几个时辰一望便知。“任逍遥故意拉长声音,胸有成竹的笑道。

  ”怎么,你怀疑……“卫思函大惊道。

  任逍遥缓缓点头,轻声道:”此事你我心照不宣,且莫告诉第三个人。“卫思函微微一愣,旋又问道:”连掌门和师父都不能说么?“任逍遥油然笑道:”嘿,若非卫兄机灵,我连你都一并瞒着。“卫思函立刻会意,颌首道:”有什么要帮忙的?“任逍遥双目闪耀着智慧的光芒,把他拉到墙边耳语一阵后,卫思函欣然点头。

  ”有线索啦!“朱韬兴奋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第十一卷 含怨莫辩险遭逐 第十三章 死亡讯息

  众人一拥而入,只见林非凡、独孤虹肃立窗边,朱韬手中则捧着柄断成两截的铁剑,面色凝重的站在一旁。

  ”这……这是师父的佩剑,朱师叔从何寻得?“陆岩大惊道。

  ”床下。“朱韬肃容道。

  刘东明面色铁青,沉声道:”李师兄的宝剑乃深海寒铁所制,除师父的巨厥和泰山派的紫电、青霜等神兵外,寻常利刃是斩不断的。“陆岩咬牙切齿,指着任逍遥冷哼道:”李师叔别忘了,他的冰魄玄霜剑可也是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没错,这就是他杀害恩师的铁证!“王超戟指喝道。

  周凯、焦伟华、朱韬、刘东明同时向任逍遥投去疑惑的目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任逍遥脸上泛起冷酷神色,仰天笑道。

  ”单凭一柄断剑尚不足以认定任少侠就是凶手。“林非凡缓缓道。

  ”难道还要人证不成?“陆岩顿足道。

  ”所有线索全都指向任兄,看来对方是有意栽赃啊。“卫思函喃喃道。

  ”哼,任逍遥是你什么人,为何处处维护于他。“陆岩胆子再大,也不敢拿林非凡撒气,只好对着卫思函发火。

  ”掌门、恩师、诸位师叔师伯,思函以性命作保任少侠绝非杀害李师叔的凶手。“卫思函剑眉紧蹩,断然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这小子是一伙的。“陆岩大怒道,”说不定……说不定恩师遇害你也有份。“”血口喷人!“卫思函暴叱如雷,朗声道,”昨夜我根本就没离开过卧室,同房的段师兄可以作证。“衡山派上下除独孤宇和林非凡夫妇外,就属李良斌待他最好,陆岩不分青红皂白,非要将他牵扯进来,实在让人窝火。

  ”行啦,都少说两句。“林非凡喝止道,”朱师弟,你不是有话想问么。“朱韬略一点头,沉声问道:”陆师侄,今早除你之外,还有谁进过这个房间?“陆岩回答道:”只有王超、李函两位师弟,师父的遗体就是他俩抬出去的。“朱韬肃容道:”能肯定么?“陆岩双目射出缅怀的神色,点头道:”我怕有人破坏现场,特地将窗户反锁,至于大门钥匙则一直贴身存放。“”这么说来大伙眼前的情况和命案发生时相差无几。“朱韬将目光投向墙角那滩血迹,肃容问道,”李师兄当时就躺在这里么?“”是的。“陆岩潸然泪下,哽咽道。

  ”哭,光知道哭能为李师弟报仇么?“周凯斥责道。

  ”师叔息怒,陆师兄也是一时情急……“王超、李哲急忙解释。

  朱韬暗忖:陆岩真是糊涂,连自己话中有话都听不出来,只好明明白白的问道:”李师兄遗体是平趟还是卧躺,面朝哪个方向,有没有被搬运或是移动过的痕迹?“陆岩匆忙答道:”师父上……上半截身子倚住墙角,两腿略微撒开,大致……“他不清不楚的说了半天,众人依旧听得满头雾水,最后索性一屁股坐下,摆出李良斌当时的模样。

  ”王超、李哲,陆岩的动作没有偏差罢。“朱韬肃容道。

  二人先不答话,上前搬腿移胳膊的折腾了好一会,才道:”朱师叔,就是这样了。“朱韬凝视片晌,两眼射出深有所悟的神色,大大冲淡原本郁结于双目的哀痛神情,断然道:”人死后六个时辰内,尸体肌肉会逐步由松弛转为僵硬甚至痉挛,从李师兄四肢摆放的位置和方才检视过程中发现的尸斑位置分析,凶手并没有过多的触碰遗体。“周凯不加思索的说道:”邓风、高强就在门外,凶手焉敢久留。“”不,凶手既然敢来,肯定十分清楚他俩的脾性,知道若无李师兄首肯,邓风、高强断然不敢入内。“朱韬分析道,”但为什么他只把短剑塞进被塌里,却不将李师弟拖到床下及清理血迹呢?“”很简单,凶手想让我们尽快发觉师父遇害,却又故意隐瞒宝剑折断一事。“刘东明脱口便道。

  ”刘师叔的想法未免……未免幼稚了些。“卫思函淡淡道,”既然凶手有意遮掩他兵刃锋锐的事实,大可将断剑带走,何必费尽心思的藏起来。“”有道理,他这分明是想栽赃嫁祸。“周凯恍然道。

  朱韬续道:”李师兄遇害时背靠墙角,这就排除了凶手施以偷袭的可能。“焦伟华愕然道:”不用毒药、迷香,且从正面攻击,一招毙命,试问普天之下谁有如此能耐。“任逍遥立刻猜到各中玄机,只是以嫌疑人的身份不便说话。

  林非凡、独孤虹等人纷纷凝神苦思,瞧他们个个眉头深锁、面露难色,显然也得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结论。

  幸好在场的还有一个卫思函。

  ”其实杀害李师叔并不需要太高的武功。“卫思函双目闪亮起来,嘴角曳出丝苦涩凄沧的笑容,一语惊人道:”只要博得李师叔的足够信任,让他不做任何防范,相信本派上下……“”卫思函,你什么意思。“王超怒斥道,”难道你怀疑我们中有人弑师。“卫思函冷笑道:”哼,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思函的想法不无道理。“独孤虹沉声道,”墙角与床榻近在咫尺,周围并无桌椅,可想而知李师弟遇害前一定坐在床上,如果面对自己并不熟悉的人,他会这般随意么?“”恩师为人谦和,即使面对任逍遥也未必十分讲究,所以他然仍脱不了干系。“陆岩辩驳道。[!--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你们看!“周凯倏地一声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被他翻转过来的床单上赫然用鲜血划着一个潦草的符号,不,那不是符号,而是一撇一竖组成的偏旁。

  ”任!任!这是任字的半边!“陆岩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愤慨,高嚷着扑向任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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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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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卷 挚友相助破迷雾 第一章 另有其人

  “嗤”一粒石子穿窗射来,形体虽小,破空之声却响亮异常。

  陆岩闪躲不及,正中肩头,登时给震得倒跌出去。

  说也奇怪,在他落地前的刹那,石子上蕴涵的真力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身体接触地面时甚至没有感觉到半分疼痛。

  陆岩拍拍衣袖,站起来正想痛骂,却觉喉头干涩,发不出无半点声音,原来石子及体的同时他的哑穴竟给一并封住。

  当今天下,有此功力者自然非独孤宇莫属。

  “岳父大人,您老怎么来了。”林非凡愕然回头,吃惊道。

  “出了这等大事我能不来么?”说话间,独孤宇由远及近,身边还跟着外孙女林毓秀。

  “秀秀,谁让你打扰外公清修?”独孤虹面色微变,轻责道。

  “人家也想替李师叔报仇嘛,可您和爹爹却非让我呆在大殿。”林毓秀皱皱可爱的小鼻子,颦起秀眉道,“没办法,秀秀只好去碧竹屋求外公作主咯。”说着,她姿态优美的抛道任逍遥身边,柔情似水的说道,“大哥哥,秀秀把一切都告诉外公了,他会替你作主的。”

  众人只道她将李良斌遇害的详细经过转述给独孤宇,殊不知林毓秀指的昨晚和任逍遥在半山亭的一夕云雨。

  “师父您瞧,这是李师兄的兵刃。”周凯捧起断剑,恭恭敬敬的交给独孤宇,肃容道。

  独孤宇略加检视,忽然吁出口气,似要舒泄心内沉重的负担,凛然道:“你们以为良斌的宝剑是给任少侠的冰魄玄霜剑生生斩断的?”他耳力超卓,一路走来早将众人先前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正是,当今武林……”刘东明正要解释,独孤宇倏地打断道,“以前我是怎样告诫你们的,凡事多加思虑,细细揣摩,不要只看表象,唉……隔了十几年,一个个都记哪去啦。”

  众人面面相觑,听他意思似乎断剑中隐藏什么尚未揭破的玄机。

  王超心中大急,恳求道:“弟子愚顿,请太上赐教。”

  独孤宇微俯向前,虎目射出慑人的精芒,将断剑交给林非凡,徐徐道:“你仔细摸摸断口,看是否与锋刃剑尖有所不同。”

  林非凡依言而行,旋即失声道:“断口左近寸许范围内的铁质俱已松软,这……这……难道说……”

  焦伟华拿起另半截,得到的结论也与林非凡相同,脸上立刻露出骇异惊悚的神色,恍然大悟道:“李师弟的宝剑不是给神兵利器削断,而是被内家真力强行震断的。”

  “不会吧,天下竟有如斯威猛的武功。”独孤虹难以置信的问道。在他印象中,熊磊、晓尘、易天寒等内家高手虽然也能凭借掌力硬生生的破开兵刃,但对象仅只限于凡铁而已,像李良斌这柄宝剑恐怕就是乃父出手也丝毫奈何不得。

  “此人用得是指力而非掌法。”独孤宇猜到女儿心中所想,淳淳善诱道。

  “岳父,您说的该不会是风雷使的成名绝技天罡指穴手吧。”林非凡沉吟半晌,试探着问道。

  “除了号称‘一指断乾坤’的天罡指穴手,还能想到别种指法么。”独孤宇露出心力交瘁的疲态,苦笑道。

  “据小婿所知,当今武林精擅天罡指穴手的除风雷使外只有两个人,一是恨天麾下五大杀手中的焚日,二是西夏一品堂副总管李洪涛,莫非他们中有谁到了衡山。”林非凡皱眉道。

  “非凡,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独孤宇肃容道,“当年五云山大战,风雷使、焚日和良斌几番交手,彼此熟悉得很,李洪涛与他也有一面之缘,正常情况下,良斌是不可能在卧室里和他们相见的,若施以偷袭,又势必惊动值夜弟子,所以说凶手另有其人。”

  “外公,您这么一说,可就前后矛盾了呀。”林毓秀娇声道。

  独孤宇笑而不答。

  卫思函忽然问道:“王师兄,李师叔的宝剑平日都贴身携带么?”

  “恩,师父对它爱不释手……”王超回答道,“你怀疑凶手早在作案前就把宝剑带走,折断后再放回屋中?这……这是不可能的。”

  “凶手自己就会天罡指穴手,而且仍滞留在衡山派中。”任逍遥不语则以,一语惊人。

  “唔……唔……”陆岩见任逍遥说话,立刻准备反驳,奈何哑穴被点,自己又解不开,只能在一旁哼哼哈哈的干瞪眼。

  卫思函茫然道:“方才掌门不是说过精擅天罡指穴手的只有三个人么,而且均被太师父一一排除了。”

  任逍遥沉声道:“对于风雷使、焚日、李洪涛,或许一两指就能令宝剑折断,余人功力稍逊,多施几招想必也能受到相同功效。”

  “任少侠之言正和我意。”独孤宇捋须笑道。

  “看来,床单上的印记是目前唯一有价值的线索。”朱韬断然道。

  “师弟,这个只写完半边的‘任’字会否也是凶手有意栽赃的。”焦伟华一字一顿的问道。

  “是的,是的,一定是的。”林毓秀神驰意愿的大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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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字迹的潦草程度和所处位置来看,应该不会。”朱韬沉吟道。

  “何以见得。”独孤虹追问道。

  “第一,李师兄遗体没有被移动过,恰好能够触及床单;第二,他在身受重伤,极度仓皇的情形之下匆匆落指,却没有将鲜血带到其他方,显然是打定主意将讯息留在此处;第三……”

  第十二卷 挚友相助破迷雾 第二章 七日擒凶

  “不用什么第三第四了。”独孤宇挥手打断道,“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良斌遇害与任少侠无关。”且不说有林毓秀作证,更不说以任逍遥的心性人品干不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丑事,即便凶手是他,也决不可能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把柄。

  独孤宇的话在衡山派中便是圣旨,只能遵从,不容置喙,周凯、焦伟华、刘东明等人纵有千般怀疑也不敢再有异议。

  “太上,师父遇害之事难道就此作罢么?”王超、李哲哭告道。

  “当然不会。”独孤宇仰首望往屋梁,沉声道,“非凡,立刻谕令全派上下进入戒严,并彻察昨晚离开过卧室的人员,凡有外客到访一律婉拒,除采购粮食外任何人不得下山。”

  “岳父大人,有关陆岩、王超他们违反门规的处罚是否一律暂停?”林非凡请示道。

  “唔,揪出凶手后再执行罢。”独孤宇点头道。

  “哈哈哈,哈哈哈。”任逍遥忽地仰天大笑。

  “大哥哥,你找到线索了?”林毓秀见他一直凝注着床单上潦草的字迹,柔声询问道。

  “凶手的真实身份我已猜到八分,只是有些细节尚须斟酌。”任逍遥有遏云裂石之势的笑声刚罢,淡然自若道。

  “告诉我,那人是谁,我要把他碎尸万断。”焦伟华咬牙切齿,迫不及待的问道。

  “没有十足把握,我是不会胡乱指认的。”任逍遥淡淡道。

  “哼,说了等于没说。”焦伟华颓然道。

  “诶,焦前辈不必着急。”任逍遥双目闪闪生辉,信心满满的油然道,“七天,七天后我一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你敢保证?”焦伟华踏前半步,逼问道。

  “呵呵,‘风流盗侠’的承诺几时有假。”任逍遥傲然道。

  独孤宇向任逍遥使个眼色,见他点头回应,立刻吩咐道,“王超、李哲,你们俩将良斌的遗体送到碧竹屋去,我要详加检视。”

  “是。”二人点头答应。

  独孤宇转向林非凡,吩咐道:“你和虹儿随我上山,周凯、为华、东明暂且主持派中事务,若有造谣生事、蛊惑人心者,严惩不贷!”说罢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旋又停下,肃容道,“封锁一切消息,揪出凶手前决不能让此事传扬出去。”

  入夜……

  “轰”天空电闪雷鸣,暴雨倾泻而下,仿佛苍天在为英雄的辞世暗自啜泣。

  右首第三间客房内,任逍遥独自面对昏黄幽暗的***,似乎在思考什么。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同时传入耳畔的还有卫思函急不可耐的催促声:“任兄,快开门,小弟有要事找你相商。”

  任逍遥长身站起,唇角溢出丝怡然自得的笑意,他早便料定卫思函今晚一定会来的。

  “卫兄亥时方至,不怕打扰小弟休息么?”望着风尘仆仆的卫思函,任逍遥哑然失笑道。

  “没办法,太师父两次唤我上祝融峰议事,李师叔的灵堂又需要打点布置,这不刚抽出点时间。”卫思函坦言道。

  任逍遥邀他落座,轻声问道:“卫兄找我何事?”

  卫思函双目生辉,微笑道:“任兄既已猜到我必定会来,情由嘛自也无需多言。”

  “你觉得有几人可疑?”任逍遥敛去笑容,正色道。

  “不出意外的话,凶手就在他俩之中。”卫思函伸手蘸了些茶水,笔走龙蛇的在几案上写下两个名字。

  任逍遥略略点头,肃容道:“此二人的确十分可疑,但种种迹象表明……”说着也在茶几下划了几笔。

  “他?不可能吧。”卫思函咋舌道。

  “很多时候,事情的结果都是出人意表的。”任逍遥虎目寒芒一闪,显示出深不可测的洞察力,眉头深锁道,“我也不希望他牵涉其中,否则李前辈之死绝非普通谋杀那么简单。”

  “你打算怎么办?”卫思函凑前问道。

  “我说过七天内要给众人答复,自然得抓紧时间,用心察访。”任逍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洒然笑道。

  卫思函倒抽一口凉气,不无担忧的说道:“可是……现在已经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我们手头掌握的情况又十分模糊,短时间内恐怕难有收获。”

  “既然如此,不妨从最基本处着手。”任逍遥好整以暇道,“你去查查事发当晚这三人的行踪,我想其中定有疑点。”

  “离开李师叔卧房后,我就开始暗中调查。”卫思函微一耸肩,苦笑道,“除了你写得那个不太清楚外,前两人都是一宿未归。”

  “一宿未归也该有个理由罢,或者说凶案发生时他在另一个地方出现,这样就能排除嫌疑。”任逍遥扮出专家款儿,分析道,“你尽量往深里查,一有结果立刻告诉我,不过……不过千万别打草惊蛇,一切都得在暗中进行。”

  “唔,也请任兄作出多方探询的模样,让凶手把注意力集中在你行动上。”卫思函神色凝重,沉声道。

  “哈哈哈,放心吧,对方决计猜想不到,答应七天查清真相的是我,真正动手却是卫兄。”任逍遥仰天大笑。

  “任兄,小弟先行告辞,你也早些休息罢。”卫思函说罢长身站起,就在他走向大门的刹那,一道黑影倏地闪过,瞬间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十二卷 挚友相助破迷雾 第三章 雨夜杀机

  浓云掩月,风声鹤唳。

  絮絮雨丝,给原本漆黑的夜色加上了一重淡淡的帘幕,隐隐衬托出整片屋舍的孤寂与凄凉。

  此刻,正是夜行人出没的最佳时机,除了雨点落地的声响和狂风肆虐的吼叫,四周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即使轻功稍逊,也不虞被人发觉。

  暴雨在眼前倾泻,闪电在头顶肆虐,一个鬼魅般的黑影突然出现在院墙旁,他穿着贴身的夜行衣,面上以黑巾蒙住,手中紧握着柄雪亮的长剑朝卫思函房间急奔而去。[!--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是杀手!

  尽管大雨瓢泼,但凭借敏锐的耳力,伏在窗台旁的杀手还是隐隐分辨出屋内一轻一重两种截然不同的呼吸声。

  轻的那个若断若续,吞气吐息间竟无明显分界,显现出极其深厚的内功,自然是祝圣大会中的魁首卫思函。

  重的那个时急时缓,毫无半点规律可言,不用想也知道非独孤虹门下最不中用的弟子段奇是也。

  黑衣杀手满意的点点头,从怀中模出迷香,悄悄吹进房内。

  他担心的不是行凶后被段奇发现,而是卫思函敏锐的灵觉,如果出手前不慎将他惊醒,送命的指不定就变成自己了。

  不多时,屋里传出的呼吸声开始含混不清,只听“哼”的一声闷响,段奇首先被迷香熏倒,紧接着卫思函的呼吸声亦戛然而止。

  黑衣人缓缓站起,猛地右臂横扫,“唰”地凌空一掌,发出及其清脆的鸣响。

  若在平时,为思函早已警觉,现如今却任何反应都没有,可见他已然彻底丧失了抵抗能力。

  黑衣人微微颔首,取出开锁工具,毫不费力的打开大门。

  屋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黑衣人悄然入内,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就算站在跟前怕也无法分辨。

  他的脚步极轻、极稳,然而先前从大雨中一路疾行,鞋底也难免沾上些水,没走两步,忽然“吱呀”一声,险些滑倒。

  黑衣人立刻稳住身形,胆战心惊的站在原地。

  他发出的声音虽然甚是轻微,但当此情境,却比生锈的刀剑相互磨擦来得还要刺耳,昏迷中的卫思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体竟动了动。

  黑衣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吓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如果不是在深夜,定能看见他瑟瑟发抖,脸色煞白。

  然而卫思函的动作很快停止,黑衣人虚惊一场,不由暗自着恼,咬牙切齿的走到床边,迸力一剑,直取卫思函要害。

  毒如蛇蝎,迅若闪电,伴随着劲厉至使人窒息的猛烈真气,“噗”的一声,剑锋直贯而入。

  可惜它穿透的并非卫思函身躯,仅仅是张普通的圆凳。

  原来,就在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昏迷中的卫思函忽然“醒转”,随手抓起床边的圆凳挡在胸前。

  黑衣人大惊失色,立刻弃剑飞退。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却仍及不上卫思函雷霆万钧的流星十三式。

  “唰啦”冰凉的剑尖瞬间加速,倏忽横在黑衣人咽喉前,只要他再晚半步止住身形,定必死无疑。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卫思函燃起火折,从容笑道。

  黑衣人动弹不得,眼中尽是恐惧,哑声道:“你……你怎么……”

  “哼,任兄故意将查案之事交托于我,为得就是请君入瓮,引出你们这帮凶手。”卫思函功聚双目,冷笑道。

  “他……他知道我们多少底细?”黑衣人汗出如雨,颤声道。

  “唉,其实也不多,唯一能够肯定的是我俩在屋内攀谈时,你小子躲在外头偷听。”卫思函露出个看透一切的了解神色,含笑道。

  “那……那当时你们为何不出手?”黑衣人愕然道。

  “很简单,抓贼抓赃,逮你个现行一会也省得多加解释。”卫思函好整以暇的大笑道,“我说得对吗,这位师兄。”

  黑衣人脸上阴霾密布,低声道:“卫思函,你我无冤无仇,索性……”

  卫思函漫不经意的打断道:“笑话,三更半夜的跑来刺杀,这叫无冤无仇?”

  “我……我也是受人逼迫,身不由己啊。”黑衣人告饶道。

  “供出指使你的人,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卫思函双目杀机乍闪,沉声道,“否则,见到掌门后绝不仅仅是将逐出师门那么简单。”

  “要是老实交待,组织……组织是不会饶恕我的。”黑衣人虎躯剧震,脸上血色尽退,失声道。

  “如果你咬牙硬撑,就算到掌门处肯手下留情,李师叔的弟子也不会放过你罢。”卫思函提高声线,威逼道。

  黑衣人闭口不语,死命摇头。

  “传言王师兄拜入本派前原是湘南黑风寨少主,手中有一十八套刑讯逼供之法,想必明日定能开开眼界。”卫思函淡淡一笑,漫不经心的说道,“不知师兄你熬得住多久。”

  “我……我……”黑衣人颓然道,“我要是说了,你能保证我的安全么?”

  “有太上坐镇祝融峰,只怕鬼冥神君与恨天得忌惮三分,至于其他人……”卫思函冷笑道,“哼,他们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衡山放肆。

  ”好,我说,杀害李师叔的凶手……“黑衣人的话还没完全出口,突听”嘶“一声响,黑暗中似乎有道极细的银芒穿窗而过,旋又不见。

  忽然,黑衣人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手腕猛地一阵痉挛,目中现出惊骇欲绝之色,嗄声道:”是……是……是……“卫思函大急道:”是谁?快说?“黑衣人咽喉中”咕嘟“一响,任何声音都发将不出,这秘密就随他最后一口气被咽回肚中,或许也将永远消失。

  第十二卷 挚友相助破迷雾 第四章 灭天令出

  ”什么人!“卫思函飞身掠出窗外,仰天厉吼,隐隐约约瞅见个人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卫师弟,怎么啦。“四面八方的同门俱给惊动,纷纷走出屋舍,冒雨围拢过来。

  ”唉,功亏一篑啊。“卫思函倚住门框,仰天长叹。

  ”这……这是谁?“林非凡坐下大弟子楚天阔指着黑衣人的尸体愕然问道。

  ”当然是杀害李师叔的凶手。“卫思函喟然道,”不,应该说是凶手之一。“楚天阔简单问清事情始末,恨恨道:”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衡山派撒野。“说着一把揭开蒙面黑巾。

  ”穆尘钟!“众人齐声惊呼,想不到黑衣人竟然会是周凯最宠爱的徒儿。

  没多久,林非凡、独孤虹等长辈级人物尽数赶到,卫思函本就不大的卧室更显拥挤。

  周凯甫一瞥见黑衣人面容,登时愣立当场,难以置信的失声道:”不……不可能,尘钟他素来沉稳敦厚,岂会作出欺师灭租,屠戮同门的恶行。“”夜行衣、蒙面黑巾还有这把利刃如何解释?“林非凡冷冷道。[!--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周凯雄躯剧震,哑口无言,好半晌才说道:”再怎么说没有口供也……对了,谁,谁把尘钟杀死的?“”本来我已将他擒住,正要拷问幕后主使,谁知门外突然射来一直毒镖,结果……“卫思函曲膝跪倒,低声道,”弟子愚钝,未能擒住此人,望掌门赎罪。“”今晚风雨交加,相隔几丈便目力难及,岂能怪你。“林非凡柔声安慰道。

  ”非凡,你看。“独孤虹从穆尘钟腰间取出面奇形怪状的铜牌,沉声道。

  林非凡凝神瞧去,登时面色大变,惊呼道:”灭天令!“衡山派上下年纪较长的十余位无不相顾骇然。

  灭天令本是绝杀中人行动时随身携带的信物,一旦成功击杀目标,就会将其留在尸身旁借以立威。二十年前,绝杀的实力达到鼎盛,灭天令不再作为得手后表露身份的道具,而是用来威逼恐吓,提前交给某人或者某个组织,强迫他们无条件投降归附,倘若收到灭天令的三天内对方没有回应,则接令者必无幸理,故有”灭天令出,非死既降“之说。

  五云山大战中,绝杀损失惨重,后又被唐云鹤率众一连荡平大小分舵二十四处,几近消亡。廿载以来灭天令绝迹江湖,再未出现,不想今日竟从穆尘钟尸身处寻得,看来中原武林又将兴起一场波澜。

  ”事关重大,是否要告知太上?“焦伟华沉声问道。周凯被牵涉进杀手事件自身难保,李良斌遇害身亡,身为衡山三剑外武功最高、入门最早的长辈,他的提议极具分量。

  ”已经都快到寅时了,还是等爹爹起床再行通禀吧。“独孤虹肃然道,”我等各司其责,恪尽职守,千万不能让众弟子产生恐慌。“”唔,我立刻增派人手,加紧巡夜。“焦伟华点头道。

  ”三师兄,你留下陪我一起检查尘钟的尸体吧。“朱韬拍拍周凯肩膀,轻声示意道。眼下周凯已不适合随意走动,继续呆在这里是最佳选择。

  林非凡略微皱眉,沉吟道:”连刘师弟一块算上,或许他也能帮些小忙。“说罢朝刘东明使个眼色,示意他盯紧周凯,不是林非凡对同门多年的师弟有所怀疑,实在是事情牵扯到绝杀,不容半点疏忽。 朱韬撕下衣襟裹住手掌,小心翼翼的拔出毒镖,仔细端详片刻后,沉吟道:”这种名为‘丧魂引’的燕形镖是绝杀中人惯用的暗器,上面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即使没给击中背心要害,只怕他也不活顷刻。“”显而易见,尘钟仅仅是绝杀手里的一颗棋子,幕后主使者为了不让他揭穿自己身份,因此杀人灭口。“刘东明沉着冷静的分析道,”恰好思函的住处位于中央地带,而我们又是从四面八方赶到这里的,途中没有谁发现异状……“周凯失去失去理性的激动道:”你认定凶手就在现场,甚至怀疑那个人便是我,对么?“骤然发觉自己最心爱的弟子竟是绝杀的走狗,任谁都难免情绪波动。

  ”不,师兄误会了。“刘东明深吸口气,摇头道,”嫂子遇害时我也在场,打死我也不相信你会和绝杀有所牵连。“周凯爱妻萧月盈本是江南一带赫赫有名的女侠,五云山一役随同丈夫并肩御敌,岂料中途遭夺魂偷袭,伤重而亡,故与绝杀有不共戴天之仇。

  听到刘东明提及魂牵梦萦的爱妻,周凯全身抽搐,双目泪如泉涌。二十年,整整二十年,爱妻的溘然辞世永远是他内心深处永恒的痛,多少个不眠之夜,多少载春秋寒暑,每当回忆起她温柔可人的如花娇靥,周凯都会哭得心如刀绞,悲痛欲绝,为了替爱妻报仇,他从来没有中断过朝夕不缀的苦练,愣是凭着坚韧不拔的毅力位列衡山三剑之次,成为江湖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数月前,绝杀重出的消息传到衡山,周凯便打定主意,想尽一切办法找到他们,亲自手刃夺魂,祭奠九泉之下的爱妻。谁知行动还没落实,便发现穆尘钟竟是绝杀的走狗,甚至还连累自己遭到同门的猜忌和怀疑。

  刘东明柔声安慰道:”你的感受掌门师兄定也清楚,只是为大局考虑这才不得不暂时出此下策。“”放心罢,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周凯目泛泪光,抬头仰望夜空,凄然道。

  第十二卷 挚友相助破迷雾 第五章 感慨万千

  凄风冷雨,一灯如豆,独孤宇枯坐碧竹屋内,心中泛起万千思绪。

  以他丰富的江湖阅历,隐隐约约感觉到李良斌遇害之事或许内有玄机,甚至很有可能在武林中掀起一场新的波澜。

  倘若凶案的始作俑者只是寻常人物,衡山派自然不惧,但没有极强的实力谁又敢在自己眼皮底下撒野,所以说对方的真实身份很可能与弥勒教、党项会、鬼愁府等割据一方的豪强组织脱不了干系,甚至还会是死灰复燃、东山再起的绝杀抑或修罗教。就前者而言,衡山派尚能独力应对,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忽然传入耳畔,不用来得定是任逍遥。

  ”独孤前辈,您老还没休息呢?“任逍遥剑屋内犹自亮着***,讶异道。

  ”出了这样的大事,我能安心睡么?“独孤宇苦笑道。三更半夜的任逍遥独自上峰,九成九是发现什么新的线索,急着向他通禀来了。

  任逍遥推开大门,气喘吁吁的坐下,独孤宇登时感觉情况不妙,以飞仙化羽的绝妙轻功,尚且尽显疲态,任逍遥内心之急切可想而知。

  独孤宇神色凝重的问道:”是不是找到问题的关键了?“任逍遥回复一贯的洒脱,长吁道:”绝杀,绝杀干的,错不了。“”你确定?“独孤宇心中一动,沉声问道。

  任逍遥微微颔首,压低声音道:”不仅如此,连行凶者和作案手法我也已经完全知晓。“”你说七天结案,这才一天不到就查明真相,未免也快了些罢。“独孤宇怔了半刻,愕然道,”年轻人做事切忌心浮气燥,急于求成,没有十足把握就胡乱指认,后果十分严重。“”此事乃晚辈亲眼所见,断然不会出错。“任逍遥说着附耳对独孤宇言语半晌,独孤宇先是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旋又不住点头,最后欣然笑道:”好小子,亏你想出这等妙计,差点连我一并瞒住。“”晚辈虽已锁定目标,但手中证据太少,假如贸然指认众人未必心服。“任逍遥拍拍额头,苦恼道。

  ”别说非凡他们,就连我也不敢相信凶手竟会是他,而且……“独孤宇露的目光忽然变得像箭般锐利,点头表示赞同,沉声道:”此人行事素来严密,短短七日很难有所收获。“”所以我才连夜赶来碧竹屋,请独孤前辈帮忙。“任逍遥神秘兮兮的笑道。

  ”我能帮你什么?“独孤宇双目亮起精芒,捋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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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逍遥附耳再又言语一通,独孤宇微微色变,沉声问道:”人死为大,你可想清楚了?“任逍遥郑重其事的说道:”只要让贵派上下看清此人真正面目,揪出幕后主使,我想李前辈在天之灵也会安息的。“独孤宇沉吟片刻,终于首肯,正色道:”东西,我可以让你带走,但……“”前辈放心,逍遥是不会用自己的名声来开这种玩笑的。“任逍遥豪情奋发,一字一顿道:”您老就坐镇祝融峰顶静候佳音罢。“微仅可闻的足音渐渐远去,独孤宇目光移向窗外广阔无际的星空,感慨万千道:”憔悴老弟,人言‘子不类父’,我看放在逍遥身上是‘子犹过父’才对啊。“晓尘离开少林寺后,马不停蹄,日夜兼程,终于赶到衡山脚下,但见山势雄伟秀丽,婉蜒数十里,四周蜂峦叠嶂,群山环抱。祝融峰拔地而起,高逾数百丈,两边悬崖对峙,险峻峭拔,谓为奇观。

  没走多久,晓尘便暗暗吃惊,衡山终年游客繁多,络绎不绝,今日自祝圣寺过来竟未见一人,显然有些不同寻常。

  穿过赤帝峰,眼前倏地走过两名衡山弟子,晓尘打个问讯佛号,双手合十道:”请问贵派是否有甚大事发生,为何七十二峰冷冷清清?“这两人正是王超、李哲,骤见眼前站着位须发如银,气度慑人的老年僧侣,均各一愣。数日前衡山派发出封山令,南岳镇大街小巷无不传谕,怎的还有人贸然硬闯。殊不知晓尘为尽早见到独孤宇,不仅没带弟子同来,一路上更对周围境况不闻不问,焉能知晓封山一事。

  晓尘见二人不语,旋又说道:”相烦通报,便说少林晓尘求见独孤盟主。“王超、李哲面面相觑,同时说道:”晓尘圣僧乃当代武学宗师,一直在罗汉堂内潜心修佛,岂会来我衡山。“晓尘肃容道:”出家人不打诳语,烦请二位尽速通报。“王超暗想:当今中原武林除太师父外就属”十三绝罗汉“晓尘大师名望最高,料想他若出行,少林弟子必左拥右簇,断不能像眼前老僧般孤家寡人一个。于是置疑道:”您……您老真是少林罗汉堂首座晓尘?“晓尘哑然失笑,缓缓道:”货真价实,不敢假冒。“李哲听他说话全无当世高手的气魄声势,更加将信将疑,追问道:”这事可开不得玩笑,您老得想好咯。“晓尘淡然自若道:”区区罗汉堂首座有甚么了不起的?冒充他名号有甚么好处?“若在平时,把话说到这份上,王超、李哲也该信了,奈何六天前任逍遥不辞而别,恩师李良斌的遗体亦同告失踪。周凯、焦伟华、刘东明等人认定任逍遥纵能走远,但尸体却不便搬运,极有可能仍隐藏在衡山某处,极力主张下令彻察,林非凡见事情非同小可,立刻叮嘱众弟子四面搜寻,且再三强调不能放一人一马上山。

  王超、李哲奉命把守华严台,此乃衡山七十二峰之门户,万一前往通报时老僧趁机入内,再要将他驱逐可就难上加难了。

  第十二卷 挚友相助破迷雾 第六章 独上衡山

  晓尘愈发感觉不妙,当下也懒得再说,僧袍一晃,抢出山门,直朝峰上掠去。

  他的轻功乃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一苇渡江,传说昔日达摩祖师自天竺远赴中土,及至长江边上,无船可渡,于是将一芦苇置于江面,双脚踏于其上,飘飘然渡过长江。这故事虽有夸张之处,但一苇渡江精奥绝伦、迅捷灵动却是不争的事实,当今天下也就只有避世海外的孟飞较其略胜一筹,除此之外,便是任逍遥亦得自叹弗如。

  王超、李哲见老僧身法如此快捷,脸现惊惶之色,心知追他不上,立刻打出焰火讯号,知会留守大殿的师兄弟有人强行闯山。

  晓尘急欲面见独孤宇,全力施展轻功,疾速前行,不消半个时辰,已至忠烈祠,再往后奇峰罗列,道路险峻,山势愈发陡峭。

  蹑乱石,冒悬崖,屈曲而上,金简峰石刻遍布,林木婆娑,景致奇佳;狮子岩怪石嶙峋,犹如卧狮酣睡,别具特色;南天门赫然屹立,直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豪迈气概。

  又行一阵,只见迎面倏地走出七名衡山派弟子,各执长剑,拦在中央,个个面色森寒,默不作声。

  晓尘上前唱喏,朗声道:”老衲少林晓尘,上山拜见独孤盟主。“焦伟华弟子李必越众站出,冷哼道:”晓尘大师乃当代高僧,岂会像你这般恃强硬闯,快快下山去罢,免得我们动手。“晓尘何等心胸,自不与他计较,双手合十肃容道:”老衲确是晓尘,烦请各位通报,只要见着林掌门或是李良斌便见分晓。“衡山派防务素由李良斌主持,晓尘不知他已辞世,自然脱口而出,李必等人听罢,均各大怒,暗道:师叔遇害才几天,你便上来说风凉话,当真活得不耐烦了。”

  李必横剑当胸,喝斥道:“老和尚,你敢独自一人来祝融峰恃强逞能,今日若不给你点厉害看看,还道我们衡山派尽是无能之辈。”话尤未落,长剑闪电击出,直刺晓尘胸腹。

  晓尘微微一笑,毫不费力的躲了开去,心中暗自纳闷:十几年未下少室山,怎的江湖中的规矩全都变了。

  “唰唰唰!”余下六人同时抢前,登时将晓尘围在垓心。

  “诸位欲待怎样,才肯相信在下确是晓尘?”晓尘倒底乃佛门中人,不愠不火,好整以暇道。

  “哼,赢过我们几个再说。”李必长剑一引,化作惊天长虹,再度出击。

  余众齐声呼喝,亦各进招,七柄兵刃相互交织,作惊涛骇浪般的剑影,大江倾泻般扑面杀来。

  晓尘知众人武功均在二三流之间,一经合力竟有如斯之威,猜想定是独孤宇隐居祝融峰后,创出的什么厉害剑阵,不禁莞尔。

  眼见银光四射,剑气横空,晓尘猛然袈裟鼓胀,瞬间击出七拳,分击七人额、颚、颈、肩、臂、胸、背七个部位,精准至令人咋舌,快得难以形容,正是伏虎罗汉拳中的绝招“七星连珠”。

  李必等衡山派弟子自忖无法闪躲,只得各自撤剑抽身退避,哪知晓尘拳劲中蕴涵着易筋经的无上神功,经久不衰,岂是他们几个所能应付的,电光石火之间,众人均觉手腕一麻,兵刃不由自主的跌落在地。

  “这……这……”李必何曾见过如此精绝的内功,登时骇得不知所措。

  “师兄,走罢,老和尚懂妖法,咱们不是他对手。”也算众人尚有自知之明,发一声喊瞬间跑得一个不剩。

  听得自己苦修数十载的佛门武功给误认成妖法,晓尘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当下整整衣衫,沿着石阶继续前行。

  没走多久,不远处陡峭的山岩后隐隐传出大群人众的呼吸,声音虽极细极微,却怎瞒得过晓尘耳目。[!--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转过山道,地势豁然开朗,但听得兵刃铮铮相击为号,二十余人各持长剑,将诺大块圆坪围得水泄不通。

  当先一名英俊青年信步走出,拱手道:“衡山派弟子卫思函见过前辈。”

  晓尘见他谦冲有理,好感大生,双掌合什胸前,一串檀木制的佛珠垂挂下来,朗声道:“敢问林掌门、林夫人是否正在大殿。”他不再提起独孤宇,免得众人有所误会。

  卫思函双目闪闪生辉,肃容道:“鄙派所有长辈俱给太上唤去议事,一时半会恐回不来。”今天是李良斌的“头七”,按常例衡山派上下将举行仪式为其送别,独孤宇为示隆重,特地将所有长辈弟子邀去碧竹屋,共同制定个中细节,至于派中其他要务则暂时由楚天阔、卫思函打理。

  王超、李哲发出信号后,消息立刻传到大殿,二人略一合计决定由卫思函带人拦住来犯者,楚天阔立即赶往祝融峰向掌门禀报。

  晓尘恍然大悟,怪不得一路上没瞅见半个认识自己的衡山派中人,敢情年岁较大的全都身有要事。

  卫思函再施一礼,恭声道:“前辈孤身上峰,不知有何要事?”念到“孤身”二字时,他有意加重语气,意在提醒晓尘:你武功虽高,可我们人多势众,强行闯山怕讨不了好。

  晓尘肃容道:“老衲乃少林晓尘,有十万火急之事需面见独孤盟主。”同时暗忖:此人谈吐不俗,神光内敛,该是衡山派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为何少林寺中从未有人提起,莫非林非凡刻意将他雪藏,待其日后武功大成再行出师。

  第十二卷 挚友相助破迷雾 第七章 有心点拨

  卫思函听得眼前老僧竟是中原武林盟八大高手中排名第四的晓尘,自也不敢轻信,细细打量之下,只见他面色红润光滑,白眉长垂过耳,笑眯眯的甚是慈祥,与映象中罗汉堂首座的庄严肃穆、高深莫测相异迥然,心中更觉疑惑,暗道:同辈弟子虽众,但大半年纪尚轻,只有楚师兄一人参于过五云山大战,偏生他又不在现场如何辨别对方的真实身份。于是略一歉身,肃容道:“若在平时,老前辈大驾光临我等自受宠若惊,荣幸之至,只是鄙派目前正处戒严,晚辈不敢擅自作主引前辈上山,可否劳您稍后片刻,待晚辈立刻派人向掌门通禀。”

  晓尘思索半晌,摇头道:“迟则生变,委实不容拖延。”他老于事故,一听卫思函言语便即猜到衡山派必也发生了重大变故,因此心急火燎的想要立刻见到独孤宇,将修罗教在西北边陲酿成的惨剧尽快告知,共同参详应对之策。

  卫思函依旧拿不定主意,只好恭敬道:“前辈号称‘十三绝神僧’,不知能否露上几手,让我等开开眼界。”

  晓尘哑然失笑,淡淡道:“呵呵,看来你们始终对老衲的身份有所怀疑。”

  卫思函老脸微红,尴尬道:“晚辈等眼力浅薄,倒让老前辈见笑了。”

  晓尘目视卫思函,悠然道:“小兄弟若不介意,便用流星十三式进招罢。”比起等人通报,还是以武功折服众衡山派弟子来得便捷些,况且卫思函措辞得当,彬彬有礼,他也有心点拨一二。

  卫思函道声“得罪”旋即虎躯微侧,横剑胸前,晓尘见他招式未动,已然蓄势无穷,显已尽得流星十三式精髓,赞赏道:“好家伙,你师父不是林非凡便是独孤虹罢,周凯、李良斌可教不出这等弟子。”

  卫思函挥舞长剑,拦腰横削,晓尘只觉一股森寒劲气直逼过来,立即使出般若掌中的守御之法,双手伸张,左掌置于巨骨穴前尺许,右掌紧贴气舍穴,掌心向外,掌力疾吐,交织成一片屏障,将胸前大小要害护得密不透风。

  卫思函见无隙可寻,只得虚恍一招,疾步横移,绕至晓尘身侧,宝剑似流星飞、如百花绽,寒光点点,漫天纷错而至,旁观者虽众却无一人分辨得出他攻向何处。

  晓尘身不动,头不摆,扬手戳出一计摩诃指,看似平平无奇,但部位之准,力道之凝,速度之快端的非同凡俗,卫思函若继续挺剑前刺,胸口必先中指,待他剑尖刺着晓尘时,已然迟了一步。

  卫思函变招奇快,寒光一闪,径直向晓尘腋下划出,晓尘“咦”的一声,脸上微现惊异之色,身体陡然倾斜,急滑向前,双掌自左向右划下,带动浩浩真气,洪水滔滔、东流赴海般涌向对手,赫然正是大金刚掌中的“我佛慈悲”。

  卫思函小退半步,青衫迎风鼓起,倏忽两道青光横削直划,迫近晓尘掌风,瞧那有来无回的势头,竟欲与其硬拼。

  晓尘乃前辈身份,岂能在内功上占他便宜,当下斜进稍许,避开剑芒,左手拢指成抓,朝卫思函头顶抓将下来,劲道凌厉至极,令人叹为观止。

  “少林龙抓手!”衡山派诸弟子纷纷惊呼。

  先前卫思函仰仗流星十三式的刚劲迅猛尚能与晓尘攻守相持,骤忽遇上同样以凌厉狠辣着称的少林龙抓手,登时眼花缭乱,吃惊不已,眼见稍一迟疑,便要给他拿住,心念电转间,急使回风落雁剑勉力架开对方攻势。

  晓尘一抓不中,次抓随至,去势愈发雄劲,卫思函知抵挡不住,只得抽身退避,晓尘第三抓、第四抓、第五抓连环击出,但闻劲气破空的霹霹之声连绵不断,若说风驰电掣,排山倒海半点也不为过。

  卫思函心生怯意,额头不由渗出汗珠,心道:再这么打下去,我必输无疑,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放手一搏。念及此处,手中宝剑倏地青芒暴涨,瞬间催发出六道劲气截住晓尘上下各路,四剑外封,两剑内袭,与威震江湖的少林龙抓手展开对攻。

  众人远远望去,只觉晓尘仿似化作偃月青龙,矢矫盘旋,步步紧逼,卫思函则若斑斓猛虎,张牙舞爪,毫不退让,一时叫好连连。

  晓尘有意窥他剑法全貌,逐渐放缓攻势,待他进袭,但见卫思函意守气海,运剑如风,眼前一片青光交错,恍若万道流星回旋飞绕,实有鬼神莫测之机,啧啧赞道:“妙哉,林非凡当年亦不过如此。”话声甫毕,盘起一腿凌空飞踢而出,直扫卫思函双肩。

  卫思函正全神贯注的应对龙抓手,哪有余暇分心抵挡,万般无奈下唯有撤剑退避,暂且逼其锋芒。

  晓尘一击不中,右腿着地急旋,身子硬生生反转回来,那踢出之腿顺势一踏,飞身如箭直追卫思函,两人一进一退,倏忽即过,眼力差些的几乎都分辨不清倒底谁是谁了。

  卫思函是个善于抓住机会,反败为胜的高手,见晓尘尾随而至,心中妙计暗生,猛然一声厉吼,跃起丈许,宝剑锋芒遽盛,化作虚虚实实的无数道剑气光影,以排山倒海的姿态狂罩过去,真个无孔不入,变幻万千。[!--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星星漫天,来得好。”晓尘微微一笑,神色如常,扬手一掌平平推出,这招看似普通,但掌到中途,忽然微微摇晃,登时一掌变两掌,两掌变四掌,四掌变八掌。

  “大慈大悲千叶手!”卫思函大惊失色,知道只须迟得顷刻,对手便八掌变十六掌,进而幻化为三十二掌,任他剑法再精也无法化解,于是咬咬牙将全身功力贯注剑尖,拼着在他掌势转换前分出胜负。

  第十二卷 挚友相助破迷雾 第九章 呼之欲出

  独孤宇雄躯剧震,瞬间陷入思潮翻涌的漩涡。

  四十年前,时任中原武林盟盟主的天极教创教始祖赵匡胤于陈桥驿发动兵变,建立大宋,随后灭荆南、平后蜀、降南汉、收南唐,使北宋成为雄踞一方的强大帝国,太宗皇帝赵光义继位后,承接乃兄遗志,先后降伏闽南、吴越、北汉,完成一统中华的丰功伟业。

  然而,就在赵式兄弟忙于开疆辟土、荡平五代十国的乱世时,中原武林却暗中酝酿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剧变,赵匡胤乃人中之龙,焉能不知,无奈忙于国事,难以分身,于是趁着率领文物百官前往南岳衡山祭天之际亲自拜访昔日故友访独孤宇(注意:是拜访不是召见),邀他出面执掌中原武林。起初独孤宇一力推辞,直呈自己素性闲散,不愿为世俗功名所累,直到赵匡胤伏地顿首(论辈分独孤宇较赵匡胤为长,且曾数次救他性命,故赵匡胤虽已登位称帝仍对独孤宇礼敬有加)说出“独孤不出,如苍生何”的言语时,他才欣然应允。赵光义兵征北汉时,预料中原武林必有动荡,亦亲自作书恳求独孤宇统领群豪,信中写得同样是“独孤不出,如苍生何”,如今晓尘同样以这八字相邀,岂容独孤宇拒绝。

  “非凡,今日仪式由我亲自主持。”独孤宇双目精芒大盛,脊挺肩张,显现出一代宗师的坚凝气魄,朗声道,“烦请大师回禀晓尘方丈,独孤宇重出江湖,不日亲率衡山派弟子赶赴少林。”

  “盟主高义,武林幸甚,家国幸甚!”饶是晓尘修佛数十载,早将心性修养磨砺宠辱不惊,闻言亦热血沸腾,泪如泉涌。

  “岳父……”林非凡犹待阻止。

  独孤宇挥手打断,取下挂在墙角的巨厥剑,肃容道:“老夫一日未死,修罗教、绝杀一日休想入主中原!”

  李良斌的灵堂设在衡山派大殿,左右两侧高挂挽联,左书“忠魂不泯热血一腔化春雨”,右书“大义凛然壮志千秋泣鬼神”,正中悬着个大大的“奠”字,显得肃穆庄严。供桌上摆着“衡山派护法弟子李良斌之位”的灵牌和菜肴果品之类的祭物,两旁香烛高烧,祭幛多置。

  自独孤宇而下,衡山派众人俱身着孝服,垂首肃立。

  仪式尚未开始,焦伟华、陆岩、王超、李哲等已哭得泣不成声。

  独孤宇缓步走到长明灯前,开始宣读祭文“至道元年三月,乃我衡山派弟子李良斌仙逝安厝之前夕,独孤宇谨率……”

  “且慢!”长啸声中,一个飘逸俊秀的身影飞掠而至。

  “任少侠。”林非凡见来人正是失踪多日的任逍遥,惊呼道。

  “任逍遥,我师父的遗体呢?”陆岩高嚷着扑将上去,却给身旁的卫思函死死抱住。

  “你不是溜了吗,回来作甚。”刘东明冷冷道。

  “我说过七日内必查明真相,给诸位一个满意的答复。”任逍遥傲然道。

  “大哥哥,你知道谁是凶手了?”林毓秀笑意盈盈的跑到情郎身边,柔情似水的嫣然道。一别数日,她早已想煞了任逍遥,此刻心中之欢悦可想而知。

  “笑话,你连人都不在衡山,如何查探。”周凯低斥道。

  “任逍遥胡言乱语,扰乱灵堂,给我把他赶出去。”焦伟华大喝道。

  “哈哈哈,莫非焦前辈心中有鬼,这才不敢让我把话说完。”任逍遥淡然自若的笑道。

  “你……”焦伟华勃然大怒,忿然道。

  “为华,住口。”独孤宇心中一动,示意道。

  焦伟华不敢违逆,狠狠瞪了任逍遥眼,讪讪退下。

  “任少侠,李师弟遇害一事你真的查清楚了?”林非凡急切的问道。

  “幸不辱命。”任逍遥拱手道。

  “谁是幕后主使?”王超、李哲齐声问道。

  “现在说出来只怕诸位不信。”任逍遥深吸一口气,淡淡道。

  “你想怎样?”刘东明有点有不耐烦的道。

  “诸位不妨听我详加分析。”任逍遥信心百倍,沉声道,“李前辈临死前脸上骇异的表情我想大家都看到了罢。”

  刘东明愕然道:“师弟骤遭绝杀暗算,心中惊讶自也在所难免。”

  任逍遥莫测高深的微笑道:“李前辈乃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高手,我想就算遇上恨天也不可能惊骇至斯吧。”

  众人纷纷点头。

  朱韬问道:“那李师兄当时的表情该如何解释呢。”

  任逍遥悠悠道:“很简单,李前辈根本不敢相信那个人竟会杀他。”

  陆岩恍然道:“你是说师父对凶手本信任有加,完全没有想过……”

  任逍遥缓缓点头道:“没错,这也解释了为何当晚值夜的贵派弟子没有听见任何响动,因为直到李前辈遇害前,凶手未曾流露出任何动手的意思,而从他出剑到李前辈丧命只是刹那间的功夫,再想呼救已力不从心。”

  刘东明皱眉道:“如此说来鄙派上下凡与李师兄交好者岂非都是怀疑对象。”

  任逍遥双目亮起精芒,缓缓道:“诸位难道忘了,李前辈临死前穿的不是正装而是睡衣,若非面对极其亲密之人,他会这般随意么?”

  朱韬恍然大悟道:“对啊,任少侠说得有理,综合两方面考虑,我们不难将目标锁定在十人以下,只要再略加参详,凶手必呼之欲出。”

  第十二卷 挚友相助破迷雾 第十章 指认凶手

  独孤宇沉吟片刻,朗声道:“非凡、虹儿、周凯、为华、东明、陆岩、王超、李哲,当晚你们几个可都待在房中。” 既要彻察倒底自当一视同仁,林非凡、独孤虹虽然绝不可能是凶手,但同样也得出具不在现场的证明。

  “外公,那夜秀秀和爹娘在房里倾谈整晚,他们是不会杀害李师叔的。”林毓秀柔声道。[!--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你们呢?”独孤宇面向众人,沉声道。

  一番训问过后,只有焦伟华、陆岩、王超的行踪无人证明,顿时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仨身上。

  “说,谁是凶手!”林非凡喝斥道。

  “太上、掌门,师父待我俩恩重如山,我俩岂会作出这等猪狗不如之事。”陆岩、王超双双跪倒,哭告道。

  “焦师兄为何不说话。”独孤虹面向默然不语的焦伟华,缓缓道。

  “良斌与我幼时即是至交,三十年来祸福相依,休戚与共,我不需要解释,也不屑于解释。”焦伟华大义凛然道。

  “好,说的真是好。”任逍遥冷笑道。

  “你……你敢污陷我师父。”李必大怒道。

  “诸位莫非忘了李前辈临死前在床单背面写下的血书?”任逍遥陡地将语调拔高三分,高嚷道。

  “不就是半边‘任’字嘛,这能说明什么?”李必愕然道。

  “难道焦字的开头还有第二种写法?”任逍遥反问道。

  “焦?对啊。”刘东明惊呼道。

  “任逍遥,你血口喷人!”李必急欲维护乃师,大喝道。

  “焦前辈,事到如今,你还指望依靠徒弟为你辩驳吗?”任逍遥大步走到焦伟华身边,冷然道。

  “哼,没有确凿的证据,光凭半个血字就像污陷我,做梦!”焦伟华毫不动怒,显示出极深的城府,拂袖道。

  林非凡、独孤虹相顾愕然,的确他俩也不敢相信凶手会是焦伟华。

  任逍遥似乎早已料到眼前一切,从容笑道:“焦前辈知不知道,为何我敢一口咬定你就是凶手。”

  焦伟华冷哼道:“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任逍遥不以为忤的微微一笑,从容道:“六天前,暗中派遣穆尘钟刺杀卫兄是你,对不对?”

  焦伟华面无表情,全然不理。

  任逍遥续道:“当日我故意与卫兄在房中大声说话,请他代我查案,还有意把紧要住说得不清不楚,为得就是让凶手以为我俩已经掌握大量线索,引你前去杀他,然后来个瓮中捉鳖,一网成擒。谁想你为人到也恁地谨慎,自己不敢动手却派穆尘钟来送死,又担心他出什么岔子,所以悄悄跟在后面。”

  任逍遥瞥了眼卫思函,又道:“卫兄比我想象中还要了得,不仅生擒穆尘钟,还险些从他口中逼问出幕后主使的身份。

  卫思函不无遗憾的长叹道:”可惜啊,就在穆师兄吐露实情前的刹那,他竟遭人暗算,当场身亡。“”不可惜,不可惜。“任逍遥仰天长笑,豪情奋发,接着笑声攸止,一字一字缓道,”卫兄尚还不知道吧,那人从旁观、出手直到最后抽身遁逃都给我躲在暗处瞧得一清二楚。“”罗前辈,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敢当众指认你么?“任逍遥双目射出坚定不移的神色,语气平静至近乎冷酷的道。

  ”哼,恐口无凭,只你一面之词谁会相信。“焦伟华不屑道。

  任逍遥暗忖:好个老狐狸,看来不出杀手锏,你是不肯就范的了。于是信步踱到独孤宇面前,恭声道:”独孤前辈今日可好了些?“独孤宇立刻会意,捋须笑道:”任少侠无须担心,老夫仰仗八十余载的内功修为尚还支撑得住。“众人面面相觑,听二人对话似乎独孤宇身负内伤,怎地前几日没看出来。

  任逍遥现出由衷倾慕的神情,拜服道:”独孤前辈以无上内力为令徒续接心脉,此等神功实令晚辈大开眼界。“”续……续接心脉?“陆岩不解道。

  ”呵呵,陆兄还不知道吧,尊师虽被歹人刺中胸腹要穴,但心脉犹自未绝,只是我等眼浊,没看出来罢了。“任逍遥含笑道,”独孤前辈命人将尊师遗体送往碧竹屋,倾生平之力终于将他从鬼门关拖了回来……“”那……那师父人呢?“王超、李哲急不可耐的问道。

  任逍遥欣然答道:”李前辈受伤太重,随时可能有性命之忧,所以独孤前辈特地命我将他带往花萼谷,请‘圣手神医’施救,务必让他尽快苏醒,亲口指认幕后真凶!“”所以你和师父一同失踪,直到今天方才回来。“陆岩用神聆听,肃容道。

  ”任少侠说的‘圣手神医’可是号称‘无不可解之毒,无不能医之病’吴涵宇吴前辈?“独孤虹柔声问道。

  ”正是。“任逍遥点头应诺。

  衡山派年岁较长的弟子莫不大喜过望,吴涵宇的名头二十年前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叫李良斌到达花萼谷时还有一口气在,必能康复如初。

  ”任少侠,师父……师父在哪,你快把他请出来呀。“王超、李哲大急道。

  ”不急,先给罗前辈一个幡然悔悟,改过自新的机会。“任逍遥含笑望着焦伟华,淡淡道:”焦伟华,事到如今你还不肯交待么?“他不呼前辈而直呼其名,显然已咬定焦伟华就是凶手。

  焦伟华冷冷道:”任逍遥,你爱怎么瞎说就怎么瞎说,没做过的事情我是决不会承认的。“”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任逍遥双目微张,精芒乍闪倏没,朗声道:”李前辈,还是由你来揭穿这恶贼的真正面目吧。

  第十二卷 挚友相助破迷雾 第十一章 真相大白

  呼……呼……呼……“沉重的呼吸声自殿外响起,嘴唇苍白、面无血色,显是大病初愈的李良斌摇摇欲坠的从大殿外走了进来。陆岩、王超、李哲等衡山派上下百多人竟无一个上前搀扶,因为他们全都惊呆了,他们不敢相信原本只是一具尸体的李良斌竟又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师父,徒儿不孝,让您老受累了。“李良斌一步一挪,似是花费很大力气方才走到独孤宇面前,俯身下拜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看来仍有很重的内伤。”哈哈哈,焦伟华,无言以对了吧。“任逍遥泛起一个顽皮的笑容,傲然道,”和我任逍遥斗法,你还差了些。焦伟华身躯剧震,冷汗瑟瑟而落,他知道自己身份的曝露已经成为必然。“师父,出手伤你的真是焦师叔么?”陆岩急不可耐的发问道。李良斌猛一顿足,双目似要喷出火来,狠狠瞪着焦伟华,冷笑道:“焦师弟,你干的好事!”焦伟华先是一愣,旋即冷笑道:“任逍遥,你胆子不小啊,随便找个人就敢冒充李师兄栽赃嫁祸,泼我一身脏水。”任逍遥大惊失色,面上却毫不表露,淡淡道:“陆岩、王超、李哲,你们不会连自己恩师都认错罢。”这个问题无需回答,光看李良斌门下众弟子的反应就知道来人确是李良斌。焦伟华脸上阴霾密布,厉叱道:“风流盗侠化身千万,易容术之精堪称天下无双,若你刻意找人假扮李师兄,不废一番功夫又岂能看出各中破绽。”任逍遥反问道:“既如此,你凭什么认定……”“需要回答吗?”焦伟华忿忿道,“当晚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可他却一口咬定凶手是我,不是假冒的还是什么?”“笑话,就算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在独孤前辈、林掌门面前耍这等把戏。”任逍遥驳斥道。“哼,任逍遥素来桀骜不逊,自以为是,为了面子又有什么做不出来呢。”焦伟华愀然不悦道。“焦伟华,你不用借机岔开话题。”任逍遥依旧镇定自若,从容笑道,“李前辈的证词作不作数自有衡山派上下数百人认定。”焦伟华正待怒斥任逍遥诽谤,却被他高声打断:“我知道你胆怯,也知道你害怕事情曝光后难逃一死,可是你既然敢做,就该想到自己终归会有恶贯满盈的一天。”“胡说!”焦伟华做贼心虚,矢口否认。“我没有胡说,李前辈是什么人,是你三十年的至交,与你情同手足,然而为了向恨天表示效忠,你竟将屠刀伸向……”“任逍遥,你这是污陷。”焦伟华气郁于胸,开始逐渐失去理智。“不,我说的每句话都是铁一般的事实。”任逍遥大喝道,“焦伟华,你背离衡山派是为不忠;欺瞒恩师,是为不孝;蛊惑同门,是为不仁;残杀至交,是为不义,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有何面目苟活于世。”“你……”焦伟华被他戳中痛处,一时哑口无言。“我在江湖行走多时,卑鄙无耻之徒也见过不少,但像你这钟面对人证仍抵死不认,咬牙硬撑的败类还真是头一次遇上,开眼啦!真是开眼啦!”任逍遥越说越是激动,指着焦伟华鼻子大声讽刺道。焦伟华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兀自强辩道:“什么人证,简直……”任逍遥再又打断,冷笑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现在才后悔已经晚啦。李前辈,烦您当着在场所有人把凶手的重新名字说一遍。”大殿内登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大殿正中的李良斌。“焦——伟——华!”尽管答案早已揭晓,但听到他满怀怨恨的再度陈述,仍有不少弟子骇异的叫出声来,其中惋惜哀叹者有之,伤心饮泣有之,破口怒骂者亦有之。“诸位,你们眼前的李良斌是旁人冒充的,不要相信他的鬼话。”焦伟华受“千夫”所指,彻底丧失理性。“没有人会相信你的,哈哈哈。”任逍遥鄙夷的忘向焦伟华,大笑道。“师父,您……您老得为弟子作主啊。”在任逍遥强大的心理攻势下,濒临崩溃的焦伟华说出了注定将令他后悔终生的一句话,“李师兄被我一剑穿心,怎么可能活……”话甫出口,全场一片嘘声。焦伟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无奈为时已晚,只能瞠目结舌的站在原地。“为华,你真是绝杀中人?”独孤宇颤声问道。虽然整个计划是任逍遥得到他首肯后方才实施的,但独孤宇心中仍抱有一丝希望,希望任逍遥的判断出现偏差,然而无情的事实还是粉碎了他最后的期冀。“师父,徒儿所以屈从恨天,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焦伟华曲膝跪倒,泪流满面道。“什么苦衷?”独孤宇面色铁青,寒声问道。“徒儿……徒儿有把柄落在绝月手里,他们要挟说若不为绝杀做事,就……就罢事情抖出去,让我身败名裂。”焦伟华连连磕头,哀声求饶。“身败名裂?身败名裂也比你欺师灭祖、残害同门要好得多啊。”独孤宇痛心疾首道。“说,本派还有多少绝杀余孽。”林非凡逼问道。“还……还有……”焦伟华说到一半,倏地腾身而起,箭步疾窜,飞也似扑向“李良斌”,他知道无论自己怎样解释,始终难逃离一死,唯有擒住人质以作要挟才能争取到活命的机会。[!--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第十二卷 挚友相助破迷雾 第十二章 原来是他

  “当心!”林非凡、独孤虹齐声惊呼,正待上前救援,陡地瞥见任逍遥缓缓摇头,立知以“李良斌”的武功定然不惧焦伟华。

  “李良斌”身影如电,猛地后退丈许,顺势从王超、李哲腰间拔出长剑,反手刺出,只听“铿铿”两下暴响,焦伟华这两招风驰电掣般的快攻同时被他格下。

  焦伟华招式丝毫不停,剑尖犹带青烟,右劈、左斩、上挑、下撩,四剑融汇成一矩形,正正封锁“李良斌”中宫,若是击得实了,手脚必尽数折断,整个人就只剩光光一副躯干,极是狠辣。

  “李良斌”目光如炬,眼见对方招式虽凌厉迫人,周身几处要害却无半点防备,破绽毕露,当下双剑圈转,中宫直进,迳取焦伟华胸腹之间。

  “不好,雁字回时!”周凯脸上血色尽退,失声道。

  焦伟华使得乃是回风落雁剑中压箱底的绝招,真正威力不在于前半式的“口”字封击,而是后半式的“回”形绞杀,“李良斌”显然不知其中奥妙,眼看已然堕入圈套。

  “少只膀子吧!”焦伟华面露狞笑,手腕疾抖,兵刃倏地折返,全无丝毫滞涩,接连催迫出两道劲气,於先前四剑中再反划一矩,合成“回字剑”,既狠且毒,既密且快,端的幻化丛生,一神至斯。

  面对匪夷所思的变故,“李良斌”瞬间作出应对之法,剑上微发嗤嗤声响,锋芒卷起森森寒光,一连划出十多个圆圈,由大渐小,由少渐多,一重接着一重,如同千波万浪倾盖,霎时间将焦伟华的剑式尽数吞没。

  焦伟华微“咦”一声,似乎有些讶异,不得不稍敛锋芒,先行闪避,但见“李良斌”手中似握着条条银芒盘旋飞舞,寒光四溢,兵刃着着进逼,沉凝稳重,简而精准,以朴实无华的架势,尽显无坚不摧之力。

  众人纷纷猜测“李良斌”究竟乃何人所扮,却又得不出个所以然来,若说是泰山、嵩山、华山、黄山四派的耆宿高手,断无可能瞒得过独孤宇、林非凡,若说是听雨轩中哪位执事总管,又瞧来不像,难道会是天极教哪位堂主?

  焦伟华不愧为独孤宇高徒,脚步进退有序,剑光连连变幻,兵刃竟似化作大片青白云雾,顷刻间裹住“李良斌”身周四尺方圆。

  “不出十招,他必使本门剑法。”独孤宇微微一笑,沉声道。

  眼见局势逐渐倒向对方,“李良斌”倏忽一声大吼,双剑一分一挟,数圈剑芒瞬息幻化击出,看似平淡无奇,然则剑尖却附着他修习十载的深厚内功,如墙如堵,绵密无止,不见半点破绽。

  “好一计‘日出东方’,果然尽得泰山派观日剑法之神髓。”独孤宇目光如炬,大笑道。

  “想是玉凌、玉空去而复返,助任少侠揭穿焦伟华的真正面目。”林非凡心下恍然。

  “二老武功果又精进不少,起初咱们还看不出来呢。”独孤虹低声道。

  “李良斌”踏罡步斗,遵行伏羲六十四卦变化,忽进忽退,来回游移,双剑青光霍霍,破空成声,风驰电掣般连环攻出。

  焦伟华陡觉一道劲风袭来,尚未及面已迫得胸口剧痛,如刃割体,几欲窒息,惊愕之余急举兵刃,迸力格挡。

  “砰砰砰”,霹霹之声连绵不断,激起阵阵气浪,焦伟华本以为挡架得宜,堪堪抵挡住“李良斌”一轮疾攻,岂料剑尖上忽然撞来一股巨力,冲得他气血翻涌,头晕目眩。

  “啊!”焦伟华虎口爆裂,长剑再也把持不稳。

  “李良斌”瞅准机会,内力狂吐,如长江大浪般倾泻而出,长剑被他顺势一引一带登时脱手,远远跌落开去。

  焦伟华面如死灰,脚下一个趔趄,踉踉跄跄的倒跌几步,眼看就要摔倒。

  “抓活的。”林非凡高嚷道。

  “李良斌”闻言松指撒剑,正要翻腕张手使出擒拿手法,扣住对方脉门,忽听焦伟华霹雳般一声大喝,右掌五指并拢,迎面直戳,猛地欺近身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李良斌”。

  “李良斌”应变奇速,毫不犹豫的挺剑相迎。

  “小心,天罡指穴手。”林非凡急忙提醒,怎奈为时已晚。

  “铿”掌剑相交,如响雷霆,“李良斌”左手长剑竟给生生震成两截。

  焦伟华得势不饶人,天罡指穴手中种种凌厉悍恶的招数逐次施展,双手来回交叠,仿佛化作万般利器,劈头盖脸的罩将下来。

  “李良斌”的招式渐趋散乱,就连独孤宇亦十分担忧场中局势,不由自主现出惋惜之色,唯独任逍遥脸上不见半思紧张,依旧一副成竹在胸的镇定模样。

  “李良斌”右手一探一圈,架住焦伟华凶狠至极的一招,手中虽只剩半截断剑,但架势依然稳凝如山,缓缓划出一个刚柔并济的圆弧,出乎众人意料,焦伟华那烈焰似闪跳吞吐、游移不定的掌风,竞如石沉大海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变成徒具形式而欠缺威胁力的散碎劲气。

  焦伟华脸上现出惊骇欲绝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很快就彻底丧失这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保命良机。

  “李良斌”足尖微晃,飞身掠起,双剑凌空削击,招式威力竟不因折刃而稍有减弱,去势反倒骤增数倍,实已达到化腐朽为神奇,大巧若拙的境界。

  “哈哈哈,原来是他,想不到老夫这次竟也看走眼了。”独孤宇哑然失笑,以三分吃惊、三分喜悦、四分称赞融汇而成的语调感慨万千的说道。

  第十二卷 挚友相助破迷雾 第十三章 任君施为

  “爹爹,他使得是天绝三式中的天地合一,莫非……”独孤虹旋即醒悟,脱口道。

  “对,此人非铁剑秋霜肖星辰莫属。”林非凡一语终了,焦伟华胸口中剑仰面而倒。

  “肖兄,按住他!”任逍遥似乎想起什么,高声吼道。

  肖星辰倏地一惊,果见焦伟华脑袋一侧,七窍同时涌出黑血,转瞬没了气息。

  “师父,你醒醒啊。”李必连滚带爬的扑上前去,号啕大哭。

  “绝杀中人牙齿内全都藏有见血封喉的剧毒,行动一旦失败立刻自尽。”任逍遥扼腕长叹,若焦伟华不死,必能从他口中套问出许多有关绝杀的讯息。

  “太师父,您……您救救恩师啊。”李必哭告道。[!--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独孤宇缓缓摇头,肃容道:“以为华的功力原可支撑片刻,奈何剧战过后,血行加速,毒质侵入心脉,纵是大罗金仙也无计可施。”

  “焦为华咎由自取,罪有应得,只是李师弟死得有些……有些不明不白。”独孤虹黯然道。

  刘东明扬声道:“本派除焦伟华、穆尘钟外,定当还有绝杀余孽,弟子请示太上、掌门是否该继续彻察,予以严惩。”

  独孤虹越众而出,正色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女儿以为该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独孤宇沉吟片刻,忽然转向肖星辰,笑问道:“肖少侠,若由令师面对此事,他会如何处理。”

  肖星辰毫不犹豫的答道:“恩师将不查不究,就当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但倘若再次认定某人与绝杀有所牵连,则必以本派‘三刀六洞’的最高惩罚予以诛灭。”

  “好,我们也学学泰山派。”独孤宇缓缓道,“良斌遇害之事就此作罢,所有幕后参与者一概既往不咎,当然日后如果发现谁再暗中为绝杀卖命,定斩不饶!”他这番话说得极是讲究,明明已经打算手下留情,却故意抬出柳玉虚,声言参照他的做法,实则高捧泰山派,借以答谢肖星辰。

  “独孤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任逍遥默然片晌,忽地肃容道。

  “你是想问焦伟华为何断定此李良斌非彼李良斌,而是旁人假冒的吧?”独孤宇善如流的微笑道。

  “独孤前辈圣明烛照,洞见万里。”任逍遥敬服道。

  “你的计划本天衣无缝,奈何疏忽了至关重要的一点。”独孤宇双目精芒烁动,沉声道,“其实也得怪我,在你临走时忘记提醒你焦伟华和良斌幼时即是至交,彼此向来直呼小名,肖少侠唤他李师弟自然露馅。”

  “虽然露馅,可大哥哥还是凭借他超卓的智慧逼迫焦师……不,焦伟华伏首认罪,秀秀可真佩服的紧哩。”林毓秀毫不避嫌的抱住任逍遥左膀,娇笑道。

  “任少侠,师父的……”陆岩急切的问道。

  “陆兄放心,李前辈遗体仍在碧竹屋内,在下并未触碰,只是独孤前辈为配合整个计划,这才故意说被我带走了。”任逍遥含笑解释道。

  “任兄大恩大德,我等感激不尽。”陆岩、王超、李哲等李良斌门下弟子齐齐跪倒,感激万分的说道。没有任逍遥的神机妙算,只怕李良斌之死永远都是个无人破解的谜团。

  “陆兄哪里话,事实得以揭晓,全仗李前辈英灵庇佑,在下不过稍尽薄力,何足挂齿。”任逍遥急忙扶起陆岩,肃容道:“以往倘有冒犯之处,还望诸位见谅。”

  此时此刻,陆岩终对任逍遥心折,自知无论智计、武功、眼力、人品全都远逊于他,再无与其争夺林毓秀的意思,剩下的只是敬仰与钦佩。

  一切按部就班的继续进行,李良斌虽未葬身杀场却因多年来为维系江湖安定作出的卓越贡献成为衡山派乃至整个中原武林永远铭记的英雄,而焦伟华则因欺师灭祖、为虎作伥落得个遗臭万年的结局。

  夜里,任逍遥来到林毓秀闺房外,发现里面的***已经熄灭,犹豫片晌后还是轻轻叩响了她的房门。

  “谁啊?”林毓秀的声音幽幽响起,显然带着明知故问的味道,天色这么晚除了任逍遥还有谁回来找她呢。

  任逍遥默不作声,静静等待着林毓秀的反应。

  “秀秀……秀秀有些累,改天吧。”林毓秀有气无力的说道。

  我微微一笑,既不答话,亦不走开,他敢保证林毓秀的声音完全是装出来的,这小妮子还不知多想自己呢。

  才过片刻,林毓秀果然拉开了房门,美目一瞬不瞬的紧盯住任逍遥,泪水泉涌而下。

  “秀秀……”任逍遥倏地一惊。

  “大哥哥。”林毓秀娇呼着扑入任逍遥怀中,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身躯,呢喃道,“你一走就是五、六天,人家……人家可想死你啦。”

  我将她的娇躯横抱起来,走入房中,柔声道:“傻丫头,我这不是来了吗?”

  林毓秀俏脸含羞,凤眸春意盎然,主动奉上香唇。

  任逍遥含着林毓秀娇嫩的舌尖,吸吮着她柔美的双唇,右手从裙摆探入,极力爱抚她纤细修长的玉腿,同时用尽力气贴近她火热的娇躯,让她胸前诱人的双峰和自己键硕的胸膛紧密厮磨着。

  林毓秀娇喘连连,白了他千娇百媚一眼,然后缓缓合上美目,一副任君施为的模样,那撼人心魄的诱惑力,引得任逍遥立刻加速对她娇躯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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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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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长江后浪争先舞 第一章 抵死缠绵

  “大哥哥,不要……啊……啊……”林毓秀终于忍受不了呻吟出来。

  这声音无疑就像天籁绝音,让人为之疯狂,任逍遥二话不说,用力将她长裙褪下,林毓秀曲线玲珑的娇躯顿时裸露,她的肌肤宛如羊脂般洁白细腻,且蒙上一层淡淡的红晕,令人欲念大起。

  任逍遥再也忍耐不住,将林毓秀的娇躯压倒在身下,轻轻拨开她想要合拢的美腿,林毓秀微微挺动着丰臀,迎合着任逍遥对下体躯的侵入,肉体毫无间阂的接触,立使这对男女身体的热度不断升高。

  一波一波的愉悦将二人的激情完全点燃,他俩的身躯仿佛融为一体,疯狂的抵死缠绵,一时满堂春色,娇声为断。

  云收雨散后,林毓秀满脸艳红,手足仍把任逍遥缠个结实,秀目紧闭、甜美清纯脸上现出无于伦比的满足。

  任逍遥贴着林毓秀的脸温柔道:“喜欢吗?”

  林毓秀用力搂着他,睁开凤眸,内中藏着狂风暴雨后的满足和宁静,檀口轻吐道:“嗯,和大哥哥在一起真好。”

  任逍遥食髓知味道:“要不……咱们再来一次。”

  林毓秀粉脸立告通红,娇滴滴的说道:“算了罢,还是早些睡的好,明早还得启程去少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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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逍遥笑了笑,故意说道:“可是我还想……”

  林毓秀伸出春葱般的玉指封住他嘴唇,柔声:“唉呀,以后有的是机会嘛,看你急成什么样子。”

  “谁叫我的秀秀如此迷人呢。”任逍遥说着手上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林毓秀急忙捉住他使坏的手,转移话题道:“这次的武林大会你有什么打算么,比如……比如像外公和爹爹当年一样,争夺八大高手的席位。”

  任逍遥悠然吟道:“功名利禄皆云烟,仗义行侠独占先,世人尽语红尘苦,唯我逍遥人世间。”

  林毓秀立时会意,有点俏皮的道:“大哥哥,难道你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任逍遥眼中射出期待的感情,语气却平静无波,轻叹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和熊帮主一较高下。”

  林毓秀讶道:“丐帮帮主熊啸天?”

  任逍遥点头道:“对,武林四秀中肖星辰、叶知秋的功力都与我不相伯仲,唯有他的实力仍然是个谜团,况且能够亲自体验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的绝世神威也是每一个武林中人的梦寐以求的事。”

  林毓秀想想也是,然后温柔抚摸着任逍遥英挺的脸庞,轻声道:“大哥哥,我累了。”

  任逍遥爱怜万分的说道:“那就赶紧休息吧。”

  林毓秀用自己温润的香唇吻了吻任逍遥的面颊,不在多说,把头靠他胸前,疲倦闭上凤眸,沉沉睡去。

  任逍遥怀中搂着林毓秀,思绪却不由自主的转向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打从自己在花萼谷情不自禁的与姐妹俩一夜春宵后,已经整整大半个月没有回过听雨轩了,不知她们是否也在想着自己呢。

  说起来南宫姐妹非只对自己一往情深而且将女儿家的最宝贵的贞操交了给自己,可自己却连个招呼都不打便一走了之。尽管当时急着去追水芙蓉未曾想过会一路跑到衡山,机缘巧合下结识林毓秀并且得到独孤宇赏识,后来又碰上李良斌遇害事件一直抽不出时间回去,甚至连托人捎个口信都……唉,或许除了南宫宗主和诸葛先生,听雨轩上下任谁都会责备自己负心薄性吧。

  当然南宫姐妹是肯定不在此列的,凤仪虽未必能与自己心灵相通,但秀外慧中、温淑体贴的她一定能理解自己的苦衷,凤姿毕竟年纪还小,未必能体会到与情郎分离的痛苦,加上乐天派的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愁”字可言,似乎也不会太过责备自己。

  还有芙蓉,她的境况比南宫姐妹似乎还要不堪些,一则没有自己陪在身边,孤独寂寞在所难免;二则江湖险恶,很多事情不是她一个女儿家应付得来的;三则绝杀暗中窥伺在旁,很可能对她施以毒手(绝杀既然惹到衡山派头上,想必也不会再卖易天寒面子),所以当务之急不是想方设法安慰南宫姐妹,而是尽快找到水芙蓉,确保她的安全。

  想从茫茫人海中寻觅一个少女,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幸好武林大会在少林召开,各路江湖群豪必纷纷前往,水芙蓉最爱热闹,又和乃师一样喜欢与人比武,定是非去不可得了。将心比心想必南宫姐妹也抱着在大会中与自己重会的希望,缠着南宫不败带她俩同往。

  唉,届时倘若四女同时碰上,真不知将弄出何种局面呢。

  任逍遥不敢想也不愿想,只知道最难消受美人恩,这一笔笔风流债只怕得背上一辈子了。

  翌日,他早早起床,悄然从林毓秀闺房溜回自己卧室,毕竟饶是衡山派上下尽数知晓自己与她的关系,但一日尚未成亲,一日便不好公然同宿。

  岂知才到门口,肖星辰、卫思函两人早已堵在门口,似乎早就猜到任逍遥的打算,弄得他往前走也不是,往后退也不是,愣愣的僵在原地。

  “哟,任兄。”卫思函眼尖一眼瞥见了他,信步走到跟前,颇有意味的笑道:“起得挺早嘛,这就散步回来了。”

  “呵呵,从小养成的习惯,改不了啦。”任逍遥目光闪烁,向卫思函投去个感激的眼神,旋即转向肖星辰,拱手问道:“肖兄,一大清早就来找我,是否有甚要事。”

  第十三卷 长江后浪争先舞 第二章 负她太深

  肖星辰不谙男女之事,自然相信卫思函的说法,坦然道:“不错,恩师已到湘南一带,我得立刻赶去与他老人家汇合,特地来向你道别。”

  任逍遥含笑道:“独孤前辈那……”

  卫思函抢先道:“昨晚肖兄已经辞过行了,只是没能找着任兄这才拖到今早。”

  任逍遥暗呼惭愧,拱手道:“肖兄,大恩不言谢,期待你我能在武林大会中再度碰面。”

  肖星辰眼睛明亮起来,沉声道:“听闻任兄初上衡山前曾与叶知秋有一面之缘,不知他为人怎样,武功若何?”

  任逍遥会心一笑,暗忖:英雄重英雄,英雄惜英雄,肖兄急欲知晓叶知秋的状况怕是和自己关注熊啸天一样,希望能与他较个高下罢。

  肖星辰见任逍遥沉默不语,急忙补充道:“不瞒任兄,小弟一直有个心愿,希望能与同列武林四秀的其余三位少年英雄切磋较技,分个高低,任兄、熊兄的武功我算见识过了,唯有叶知秋尚还无缘相会。”

  任逍遥如实答道:“叶兄刚毅果决、疾恶如仇,剑法以轻灵快捷为主,却又不失刁钻狠辣,加上神兵莫恋锋在手,小弟自知未必胜得了他。”

  肖星辰露出充盈信心的微笑,“既如此,那我更希望与叶知秋在中原群豪面前来一场精彩纷呈的对战。”昨日他用了不到三十招便令衡山派五号人物焦伟华含恨败北,自信心大大增强,已非初离泰山时可比。

  卫思函悠然神往道:“武林大会不仅任兄、肖兄自由驰骋的赛场,也是我崭露头角、扬名立万的最佳时机,相信下月初八的少林必将风起云涌。”

  用过早膳,独孤宇开始分配拟定好的任务,刘东明、朱韬率领两百名弟子留守衡山,独孤宇则连同林非凡、独孤虹、周凯、林毓秀及其余精锐人众浩浩荡荡的开往少林。

  任逍遥为免提早曝露身份,易容成个面目和善的黄脸汉子夹杂在人群里,途中自然免不了与林毓秀颠倒鸾凤,几番云雨。林非凡、独孤虹知他风流成性,也不多加干预,反正只要任逍遥真心实意的对待女儿,夫妇俩便于愿足以。

  修罗教肆虐西北边陲,绝杀荼毒中原武林,江湖人人自危,谁都担心二十年前那场惨绝人寰的血雨腥风再度重现。不过当独孤宇毅然出山的消息传扬开来,笼罩众人心头的阴云顷刻间一扫而空,少林、丐帮、天极教、四大世家、五大剑派、十三省绿林盟、蜀中唐门莫不群情奋勇,甚至有传言说易天寒、付龙渊、孟飞正从海外连夜赶回,加上独孤宇、晓尘、林非凡、龙吟啸、南宫不败成为新的八大高手,并力抵御修罗教和绝杀的入侵。[!--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弹指间初八已到,群豪齐聚少室山,共商对敌良策。

  少林寺前殿后殿、左厢右厢,到处都挤满了各路英雄好汉,晓、慧、觉、空四辈弟子均各忙得应接不暇,多亏嵩山派掌门郑观寿(少室山属中岳群山之一,与嵩山派仅一峰之隔)及时派遣门人相助,这才不至于怠慢贵客。

  衡山派抵达时,晓明、晓尘等四大神僧连同十八罗汉出寺二十里相迎,各帮会、门派、世家的首脑亦随同而来,场面煞是壮观。

  听得满山遍野“独孤盟主神剑扬,修罗覆灭绝杀亡”的呼喊,不仅衡山派上下人人精神振奋,就连任逍遥亦热血澎湃,思潮起伏,心道:假如有朝一日,我能像独孤前辈那样成为中原群豪的精神寄托,受到他们发自内心的尊敬与爱戴,甚至以一人之力担起维系江湖安定的重任,想必早已辞世的父母当该含笑九泉。

  南七北六十三省的英雄好汉均如期赶至,唯独不见天极教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五堂人马,众人纷纷猜测是否朝廷又要对外用兵这才使得龙吟啸无暇率众前来,无奈得不到准信,只好接连派出几拨弟子前往打探。

  晓尘知今日之事绝非一时半会所能了结,于是决定立刻举行大会以免耽搁。

  当下中原群豪依次前往罗汉堂,任逍遥本想趁机去找南宫姐妹,却给林毓秀粘住脱不开身,匆忙间四处瞅瞅也没见着水芙蓉的踪影。

  达摩堂外的空地上巍巍搭起一座十丈见方的高台,中间立着根大辕,上面高悬织有“武林大会”四字的旌旗,甚为壮观。

  四周整整齐齐的排列着百余张楠木交椅,是为各帮会门派首脑人物的座席,往后则是十倍余计的板凳,专供位次稍逊的弟子门人,到得后来板凳业以用尽,晓明只得派人捧些圆石间次放置,但饶是如此仍有近四成的江湖好汉只能站立,可见此次前来少林寺参与大会的群豪之多。

  林毓秀坐在独孤宇身边,眼见周围人潮涌动,声势非凡,心中说不出的好奇,娇笑道:“大哥哥,你瞧多热闹呀。”

  任逍遥听罢半晌不语,林毓秀连唤几声他才回过神来,匆忙道:“是……是啊,真个热闹的紧。”

  原来对面正是四大世家的席位,任逍遥凝神注视下轻而易举的在人群中找到了南宫姐妹青春靓丽的身影。他与二女相处多时,自知南宫凤姿贪玩任性,这等二十年一遇的武林盛会自然缠着父亲带她同来,但南宫凤仪却素喜清静,断无离开听雨轩的理由。

  想起那晚的猜测,他心中一动,暗道:凤仪该不会真的为了找我,特地……想倒一半倏地瞥见她幽怨凄迷、憧憬渴望,偏又对满场情境不屑一顾的眼神,登时恍然:凤仪心中果然只有我,我负她实在太深太深。

  第十三卷 长江后浪争先舞 第三章 武林大会

  这时四大神僧相继跃上高台,双手合十向台下众人行礼,群雄纷纷站起以示谦恭。

  晓明肃容道:“本寺召开武林大会,乃是鉴于独孤盟主引退后的十几年来,中原武林群龙无首,各门派纷争迭起,以致正道势力日渐衰亡。近日修罗教再犯边陲,绝杀死灰复燃,无不妄图为祸宋室,覆灭中原武林。本寺欲借此次武林大会推举出一位德高望重之人担任中原武林盟盟主,统率群雄共抗外敌入侵,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听罢,纷纷叫好,一时采声四起。

  晓明续道:“二十年前中原武林遭受了一场惨绝人寰的血雨腥风,我辈群雄齐聚丐帮总舵君山,共同推举出八大高手,在他们的统率下成功渡过了那场浩劫。”

  台下众人中年长的大多都亲历其会,回忆起昔日情境,个个悠然神往,豪气顿生。

  晓明又道:“八大高手中,功绩最大的莫过于中原武林盟前盟主、衡山派上任掌门独孤宇前辈,若非他以惊世骇俗的剑法力败鬼冥神君,何来江湖十八载安宁。今天独孤前辈以九旬高龄依然到会,少林寺上下无不感激之至,老衲斗胆恳请独孤前辈上台,与我等四僧共同主持今日大会。”

  独孤宇知情无法推辞,于是长身站起,一个箭步跃上高台。

  先前本有不少人顾虑他年纪太长,恐气力衰竭,此时但见他精神矍铄,目光炯炯,这一跃轻灵巧捷,更见功力,台下又是采声雷动,比先前更加响亮,直似轰轰雷鸣一般。群雄啧啧称赞,均各心道:独孤盟主不愧为天下第一高手,近百高龄犹自神威如斯。

  独孤宇走到四大神僧旁,拱手道:“既然方丈大师看得起老夫,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四大神僧纷纷回理,晓明微笑合十道:“武林兴衰荣辱系于独孤前辈一身,我等敬聆垂询,不敢有违。”

  独孤宇环顾场下,朗声道:“老夫想说的只有一句话——合则力强,分则力弱,只要我辈同道中人齐心戮力,共御外诲,修罗教、绝杀何足惧哉!”

  “独孤盟主神剑扬,修罗覆灭绝杀亡”的呼喊再度响起,人人情绪高涨,斗志昂扬。

  晓明肃容道:“不知诸位英雄对于推举武林盟主有何高见?”

  话声甫毕,唐门门主唐云鹤、嵩山派掌门郑观寿、华山派掌门刘振欣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唐云鹤抢先道:“独孤前辈二十年前便已担任中原武林盟盟主一职,德高望重自不待言,想必今日武功亦更胜往昔,因此蜀中唐门及两川群豪一致推举独孤前辈复掌中原武林盟。”

  郑观寿补充道:“不错,独孤前辈乃鬼冥神君与恨天最为忌惮的人物,若由他担任武林盟主必能慑服群魔,令修罗教、绝杀心境胆寒。”

  刘振欣高声道:“华山派亦有此意。”

  一时之间已有不下二十余个帮会门派连声附和。

  南宫不败霍地站起,油然道:“听雨轩、凤鸣阁、邀月楼、神火堂恭请独孤前辈登临门主尊位。

  刹那间整个会场鸦雀无声,人人均道:连江湖中最有权势的四大世家也站出来表明立场,看来独孤前辈不好再推辞了罢。

  独孤宇摇摇头,正色道:”在下何德何能竟蒙诸位错爱,这武林盟主一职实在愧不敢当。“”独孤前辈何出此言。“晓尘肃容道道,”放眼当今天下,论武功、论声望您老无出其右,兼之各路群豪一致认可,依我看……“”晓尘大师,老夫并非不愿担当中原武林盟盟主。“独孤宇倏地打断道,”只是老夫年逾九旬,让我统率数万群豪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望诸位另选贤能。“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倘若日后中原武林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独孤宇纵使拼了这把枯骨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的意思十分明确,武林盟主是断然不肯担任的,但也决不会任由修罗教、绝杀坐大。[!--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独孤前辈淡薄名利,老衲深感佩服,自然不好强求。“晓明提高声线,缓缓道,”只是今日群雄汇聚,我等无论如何也摇推举出一位得以服众的盟主,诸位有何建议不妨直说。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各抒己见。

  有人说:“听雨轩南宫宗主剑法如神,仁义无双,是武林盟主的最佳人选。”

  有人建议:“晓尘大师乃八大高手之一,合当统御群雄。

  又有人叫:”衡山派林掌门尽得独孤前辈真传,担任盟主再好不过。“更有人道:”唐绝门主曾率唐门子弟荡平绝杀大小分舵二十四处,绝杀中人谈‘暗器之王’而色变,盟主尊位舍他其谁。“”诸位且请听我一言。“沉默半晌的柳玉虚终于开口说话,登时将众人声音压将下去,”正如晓明方丈所说,当今中原武林除独孤前辈外再无一人得以服众,与其我们在这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倒不如效仿君山大会当日的做法,请各位英雄到台上一显身手,谁的武功最高,谁便是中原武林盟盟主。“”好提议。“”正该如此。“玉虚话音方落,众人连声附和。

  四大神僧对视一眼,均各点头以示赞同,要知武林盟主的归属事关江湖安定,家国兴亡,若非德才兼备、文武双全实难统率数以十万计的中原群豪,难得今日天下英雄齐聚少林,定有足智多谋、武功高绝者能从其中脱颖而出,由他登临大位想必众望所归。

  第十三卷 长江后浪争先舞 第四章 将信将疑

  晓明与其余三僧商议片刻,大步走到台前,高声道:”柳掌门的建议十分中肯,少林寺完全赞同,不知诸位可有异议?“他连问几声,不见有人应答,于是朗声道:”好,那就依柳掌门所说,比武较技,决定盟主大位的归属。“群雄听了无不砰然心动,跃跃欲试,但人人均知这般比武实乃车轮战,出手越早,越是吃亏,是以过得半晌仍无一人上台。

  慕容天锋忽然站起,朗声道:”晓明方丈,请恕老夫直言,今番比武若不定下几个规矩,实在有欠公允。“柳玉虚目光闪动,沉声道:”慕容宗主何处此言。“慕容天锋肃容道:”倘若采取车轮战的比试,纵然独孤前辈出手,也难从头胜到尾,老夫提议无论何人连胜三场都得下台休息,待功力恢复后再行出战。“上官青云接道:”再者各帮会、门派、世家最多只能派出二人参于比试,否则今日有数千英雄到场,假如每个人都亮上一手,只怕没个十几天休想打完,少林寺给吃穷不说,若被修罗教、绝杀趁虚而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众人均觉他俩的建议合情合理,无不赞同。

  晓明走到”武林大会“的旌旗下,宣布道:”比武正式开始,不知哪位英雄率先上台。“话尤未落,一个身着青布长袍的中年汉子飞身抢上,任逍遥定睛一看认得正是曾在东海见过的”飞鱼剑客“严成华,只见他抱拳作揖,高声道:”小弟飞鱼帮帮主严成华,自知武功低微,不敢有非分之想,只盼抛砖引玉,领教领教诸位的高招,不知哪位英雄肯予赐教。“”我来。“东首倏忽抢出一人,年纪约在四十岁左右,身材修长,脸庞消瘦,双眼却精芒四射,炯炯有神,显然修为不俗。

  严成华心中一动,含笑道:”原来是邱兄,听闻你的飞花剑法闻名豫章,小弟今日倒要开开眼界。“这人正是赣南大豪三江门门主邱风,他见对方一眼瞧出自己来历,不免暗暗吃惊。

  众人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台上一切,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的打斗场面。

  ”看招。“邱风爆喝一声,挺剑刺出,直指严成华前胸,严成华反应极快,左手一探一圈,架住邱风长剑,运劲一绞,立即将对方的攻势化于无形。

  邱风自知内功不及严成华深厚,当下后退半步回气调息,严成华瞅准机会,七七四十九式飞鱼剑法全力施展,顷刻将邱风笼罩其中。

  邱风飞花剑法的架势,脚步进退有序,于重重剑光中穿梭自如,眨眼间功夫二人便又拆了数十招。

  旁观各派中的长老名宿,便指指点点,以此教训本派弟子。

  独孤宇对众弟子道:”单以剑法而论,严成华大开大阖,刚猛凌厉,邱风轻灵巧捷,变化多端,他俩交手没有三四百招很难分出胜负。“卫思函插言道:”太师父,据徒孙观察,严帮主手里的飞鱼剑甚是锋利,似乎较对方兵刃略胜一筹,邱风怕折损长剑不敢与其正面交手,处处受制于人,难以发挥飞花剑法的优势,只怕挨不上十招便得落败。“独孤宇听他说得半点不差,心中甚喜,点头道:”你这孩子眼力倒好,也不亏了我平时的教诲。“得独孤宇亲口嘉许,可是极大的荣耀,不仅衡山派上下人人倾羡,临近的其余四派中人亦纷纷侧目。

  果然熬到第八招上,邱风的长剑便给严成华震飞出去,他不愧为一方豪杰,见败即收迅速跃开,抱拳道:”严兄武功了得,在下自叹不如,待他日觅得宝剑定上门请教。“眼下之意是我虽然认输,却没有输在武功上。

  林毓秀扯了扯任逍遥衣衫,小声道:”大哥哥,这人武功不错,待会我去和他过几招。“”秀秀,别胡闹。“林非凡轻责道,”人家是东海有名的高手,你一个后生晚辈岂能上去叫阵。“他的耳力何等敏锐,林毓秀声音再低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林毓秀被父亲责怪,鼻头一酸险些哭将出来,任逍遥急忙安慰一番,柔声道:”秀秀别急,该你上场的时候独孤前辈自然会点头的。

  林毓秀没好气的瞪了任逍遥一眼,似乎责备他非但不为自己说话,还装模作样的在那帮腔。“任逍遥心中一荡,伸手搂住林毓秀纤腰,附和道:”宝贝,敢不敢和大哥哥打个赌?“林毓秀撅起小嘴道:”哼,什么赌啊。“任逍遥故作正色道:”我赌严成华两场之内必然落败,如果我输就帮你向独孤前辈请战,如果我赢……“说到这他有意卖个关子,不再言语。

  林毓秀急道:”快说呀,你想怎样。“

  任逍遥运起传音入密的功夫,悄然道:”如果我赢你就陪我大战一场。“”好呀。“林毓秀脱口答道,旋即醒悟情郎话中有话,俏脸立时通红,微嗔道,”大哥哥,你什么意思嘛,秀秀……“”啊——“一声惨呼打断了她的言语,第二个上场挑战的”万胜刀“杜朋也被严成华打下台来。

  ”任兄,我看严帮主武功高强,除非对上几位前辈名宿,否则短时间内不致落败。“陆岩沉声道。

  卫思函代任逍遥答道:”陆师兄且看,严帮主的飞鱼剑虽为东海寒铁所制,却也只是寻常利刃,终不及巨厥、紫电、青霜等当世神兵,兼之飞鱼剑法太过生硬,缺少变化,但叫遇上擅使长兵器的外家高手,必败无疑。“陆岩、李必等众弟子均将信将疑。[!--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第十三卷 长江后浪争先舞 第五章 白龙飞剑

  不过盏茶功夫,严成华果真输给了盐帮副帮主”小花枪“吕英。

  林毓秀大是钦佩,扁扁秀美的樱唇,缠着任逍遥道:”大哥哥,你的眼力真好,几时也教教秀秀呀。“任逍遥俯前微笑道:”世间任何招式无一没有破绽,以你如今的修为只要静下心来仔细观察,不难洞悉飞鱼剑法的弱点,结合平日对敌实战的经验,当能想出破解之法。“林毓秀似懂非懂,以带点讶异的语调问道:”照大哥哥的说法,难道外公的剑法中也有破绽?“任逍遥柔声道:”独孤前辈虽是天下第一高手,却也不能免俗,只是他老人家功力深厚,往往对手还没发现破绽,便已被他弥补过去。“林毓秀美目深注望看他,追问道:”世上当真没有毫无破绽的招式?“任逍遥缓缓摇头,忽又心中一动,沉声道:”天下无敌的剑法倒是有。“林毓秀想起当日碧竹屋外独孤宇施展的绝招,恍然道:”大哥哥是说千古……千古风流谈笑间?“任逍遥肃容道:”不错,千古风流谈笑间的妙处在于全身上下破绽尽显,对方若功力较逊贸然出招,则先手尽失必败无疑;若为绝顶高手必凝立隐忍,妄图待使用者精疲力竭再寻隙反击,殊不知过得片刻自己反倒心神散乱,再无余力抵挡随后而来的剑招。“独孤宇插言道:”逍遥说得很对,千百年来江湖中人莫不废心劳神,期盼开创毫无破绽的招式,借此雄霸江湖。然而招式与破绽就像我们人和自己的影子一样是对不可分离的主体,任你修为再精也无法突破这一禁锢,“天绝三式”“打狗棒法”“降龙十八掌”乃至本派“衡山派七绝剑”这些前辈先贤们耗费无数载光阴精研出的镇派绝技固然威力惊人却始终逃脱不了破绽的夹索。尽管有着无数先例摆在眼前,但仍有不少武林同道将毕生心血耗费到这虚无缥缈、难以实现的梦想中。数百来唯有任老弟一人参透其中玄机,另寻别径,悟出‘处处破绽便是毫无破绽’的武学至理,进而开创千古风流谈笑间的不世奇招,‘剑术至极,但求一败’八字委实当之无愧。“任逍遥听得耸然动容,内心对任憔悴的敬仰不由又加深几分。

  ”大哥哥,快看。“林毓秀娇呼道。

  任逍遥循声望去,但见台上站着个身着绸衫,面带微笑的俊秀青年,显然方自取胜。

  ”大半年不见,看来他的武功也有精进。“任逍遥暗忖道。

  此人正是司徒长空的独子,号称‘白龙飞剑’的神火堂少主司徒尚明,当日他在洪州行为不端,得罪了任逍遥,直接导致邀月楼、神火堂、凤鸣阁宝物失窃,司徒长空为此几番重责于他,据说近来已大有收敛。

  ”晚辈不才,些许微末伎俩倒让诸位见笑了。“司徒尚明拱手道。他以家传剑法中的一招”溪流入海“击败了崂山派掌门罗甫顺,博得全场一片喝彩。

  ”我来请教几手。“群雄只觉眼前一晃,不少人尚未看清,五大剑派中的某位弟子已然掠至司徒尚明跟前,他身着粗布道袍,俊目神采飞扬,赫然正是肖星辰。”

  “肖少侠,请。”独孤尚明左足踏实,右足虚点,长剑顺势划出个整圆。肖星辰与任逍遥齐名,如能将踏击败就能为家族挽回颜面。

  肖星辰脚踏七星步法,身形飘忽,幻化无定,剑尖影影绰绰,漫天洒向司徒尚明,他不愿占兵刃之利,用的仅仅是把寻常铁剑,然则英姿飒然,昂扬奋发,威势丝毫不减。

  司徒尚明侧身拧腰,一招拨云见日中宫直进,带着一缕劲风袭向肖星辰。

  “呛啷”人影乍合骤分,二人各自飘退,谁也没能占着便宜。

  “肖少侠何以不出紫电、青霜,莫非小觑在下。”长啸声中司徒尚明手腕疾抖,刷刷刷连刺三剑。

  肖星辰眼光锐利,双脚并步跃起,飘身飞退,冷芒险之又险地在他身前寸许带过,未能削中。

  司徒尚明得势不饶人,仗剑抢近,步步紧逼。

  肖星辰眼前蓦地青芒飞闪,心中猛吃一惊,只得使出“蚀日无形”的独门轻功,再又退开数步。

  林毓秀颦起秀眉,纳闷道:“肖少侠连罗……罗伟华都能击败,怎地反给司徒尚明占得先机。”

  卫思函淡淡道:“肖兄刻意示弱,只为隐藏真正实力,我想等到司徒尚明自以为是,贪功冒进之时,胜负立见分晓。”

  任逍遥点头表示同意,补充道:“泰山派武功讲究刚柔并济,攻守兼咨,而神火堂的剑法则以迅猛刚劲为主,加上司徒尚明性情高傲,求胜心切,断然不是肖兄的对手。”

  “日出东方!”肖星辰倏忽一声大喝,长剑四下连刺,直指对方锋刃,一招一式准确无比,将司徒尚明倾力发动的狂攻一并接去。

  司徒尚明焉肯善罢甘休,正待催发内劲重组剑势,陡见肖星辰剑路绵绵而至,攻向胸前要害,不由大惊失色,仓促间横剑一格,堪堪挡住。

  不料甫一撞上对方剑刃,青锋陡然折转,闪电般直挂左肋,司徒尚明看得真切,情知难以抵敌,只得一个鹞子翻身,向后跃开三尺。

  肖星辰心念电闪,展开泰山十八盘剑法,全力反扑。

  这套剑法乃尘心道长当年据泰山十八盘险岭巍峨、孤高绝傲的地势所创,以奇、险、秀、幽、奥、旷着称,表面看似看似笨拙,实则刚柔并济,犹若刀削斧凿,威力十足。

  很快司徒尚明被迫退守到东北方的死角上,眼看不过数招就得落败。

  第十三卷 长江后浪争先舞 第六章 天之娇女

  倘若换成任逍遥必加催功力,迫使司徒尚明主动认输,倘若换成叶知秋则步步紧逼,直接将司徒尚明震出场外,但肖星辰却始终不紧不慢,不急不缓,自顾自的施展剑法,仿佛完全没将比武的胜负放在心上。

  晓尘观察片刻,动容道:“小小年纪已趋道家清静无为的境界,难得难得。”。

  这话听在旁人耳中自然是对肖星辰的赞赏,但司徒尚明心胸狭隘,只道讽刺自己不配成为肖星辰的对手,登时一股愤怒直冲胸臆,陡然纵身抢前,长剑幻化出无数芒虹,剑锋直指肖星辰左臂,剑尖随之往外一送,斜削肖星辰肋下。

  肖星辰不慌不忙,顺势朝司徒尚明右手腕削去,这一剑简朴有力,并无任何花巧,乃是观日剑法的正宗招数,端的是稳重精准,劲力沉实。

  “围魏救赵,妙极!”任逍遥失声道。肖星辰弃自身不顾,全力攻向司徒尚明,只因看出对方攻势俱由右手带动,只须瞅准破绽全力一击,必能迫使他回剑自守。[!--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岂知司徒尚明变招奇快,倏忽剑交左手,右手旋即后收,堪堪避开剑锋。

  肖星辰非但没能化解对方招式,自身反倒破绽尽显,胸腹十几处要害尽数暴露司徒尚明的锋刃下。

  变起仓促,群雄俱惊呼出声,唯有独孤宇、晓尘、林非凡等绝顶高手依旧不动声色。

  只听“砰”的一声,一人坠下高台,竟非失却先机的肖星辰而是眼看就要取胜的司徒尚明。

  “好一招‘百川归海’。”晓明抚掌笑道。

  原来,早在出招前的刹那,肖星辰便预料到情况可能不妙,于是暗暗收拢三分真力,待司徒尚明避开他的招式后,立刻撤剑飘退,虽然赶不及回防却仍抢在要害中招前架住了司徒尚明的剑脊,随后运劲一拍,借反震之力跃上半空。

  司徒尚明大惊失色,缩臂让开,正欲重行出剑,却见肖星辰长剑如影随形地当头劈下,只得再退半步,逐渐接近高台边沿。

  肖星辰抓住机会,运剑如风,若无若无的斜削过去,其间接连两变,如同一招,全无丝毫滞涩。

  司徒尚明百般无奈,唯有硬着头皮挺剑相迎,肖星辰不愿与他纠缠,借着下落之势搭上对手兵刃,一牵一引,一拨一带顿时将司徒尚明掀出场外,其间所使的正是观日剑法中的绝招百川归海。

  司徒尚明挣扎着爬将起来,满脸窘态的退回座席,他花费数月功夫钻研出换剑交击之术,本待用以对付任逍遥,一雪前耻,岂料首度施展便被肖星辰破解,心灰意冷自在所难免。

  四大世家同气连枝,神火堂少主战败,邀月楼、凤鸣阁岂能坐视不理,当下慕容武、上官志相继出场,却也同样输给了肖星辰,只是这三人家学渊源,武功均自不弱,肖星辰虽然取胜但也赢得极是艰难,内力消耗大半不说,身上还平添几道剑伤。

  任逍遥惋惜道:“肖兄以一人之力挑落四大世家最负盛名的三位少年高手,为泰山派大争颜面,只是久战过后,状态大不如前,倘若遇上叶知秋必败无疑。”

  独孤虹柔声道:“柳掌门内功深厚,只需运气助肖少侠调息当该不难恢复,至于区区皮肉之伤尚不至于影响他武功的发挥。”

  林非凡淡淡道:“柳玉虚志在争夺盟主,焉肯自损修为替肖少侠疗伤。”

  独孤虹愕然道:“何以见得?”

  林非凡含笑道:“泰山派第一个出场的就是肖星辰,难道秦卫良、冯剑雄、葛洪舟会在师兄败北后上去自讨苦吃?既不能由弟子应战,剩余的那个名额自然得留给掌门。”

  卫思函皱眉道:“那肖少侠他岂非……”

  林非凡沉声道:“别忘了还有泰山四老,以他们相加超过一百六十载的深厚功力,肖星辰何愁不能以最佳状态参加接下来的比试。”

  高台上的较量依旧如火如荼,眼下对阵双方均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一个是以掌力雄浑着称的“奔雷手”赵龙,另一个则是凭借鞭法名动湖广的“灵蛇鞭”邓通。

  二人拆到百余招,赵龙故意卖个破绽诱使邓通进击,随即一计开碑手将他震出场外。

  取胜后的赵龙颇为得意,大声道:“还有哪位英雄愿意上台一试。”

  话音方落,只觉一阵香风飘过,眼前已然立个悄生生的妙龄少女。

  林非凡夫妇大吃一惊,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她俩的掌上明珠林毓秀。

  林毓秀瞧罢几场比斗早已跃跃欲试,无奈被父母牢牢看着,难以抽身,眼见赵龙骄横自满的模样,心中更是着急,恰好林非凡夫妇忙着讨论肖星辰一事,无暇分心,她便瞅准机会抢上高台。

  林毓秀的美貌自不待言,加上身法灵动,衣袂飘拂,真个宛如天女下凡一般,台下年轻男子大半为她风采所摄,均各心醉神迷。

  赵龙见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竟敢向自己邀战,不以为然的笑道:“姑娘,刀剑无眼,我看你还是考虑清楚再动手罢。”言语中大有轻蔑之意。

  林毓秀虽只十六芳龄,剑法却由独孤宇亲自传授,加上天资超卓、冰雪聪明,不到数载便尽得衡山剑法真传,众师兄弟中怕也只有卫思函一人能在武功上胜她少许。林毓秀自小心高气傲,争强好胜,最容不得旁人看扁自己,当下不由分说擎出腰间长剑,一计“山耸天止”斜斜刺向赵龙。

  第十三卷 长江后浪争先舞 第七章 主动请缨

  赵龙身影如电,右掌五指并拢迎头直劈,左拳当胸捣出,风声虎虎,气势凌厉,犹如狂海怒涛顷刻将林毓秀卷入其中。

  林毓秀想要撤剑,无奈力有不逮,赵龙连出三招,招招迫使她不得不运剑隔档,难以自主。

  “轰!”掌剑相交,林毓秀陡地气血翻腾,守势竟被硬生生地震将开去。但赵龙辛的劲力也因而偏向,稍稍擦过她肩头,没能造成太大损伤。

  林毓秀知内功远逊对手,料定不能以流星十三式硬拼,于是改使回风落雁剑,利用巧妙的身法与赵龙展开缠斗。

  赵龙陡觉她剑法变得柔雅绵密,曼妙无方,心中不由一怔,但见林毓秀衣带轻拂,俏脸梨涡浅现,妙目盈盈生辉,莲步来回游移,绕着他翩然舞动,剑光青芒大增精妙,招式连环递出,如行云流水顺畅至极,令人看得眼花缭乱,心旷神怡,几乎没想过要去抵御。

  赵龙怦然心动,正要收回掌力,猛觉肋下一痛,已然中剑。惊骇之余,连忙使足内劲,全力运起开碑掌法,严密守住门户。同时凝神观察对方招式,心道:“一不小心,险些没命。这是什么剑法竟如此好看?莫非……唉呀!”

  赵龙一个分神,长剑横削而过,亏得他反应迅速,及时退开,否则避得稍慢,胸膛必然重创。

  “这……这是衡山派的回风落雁剑,你和林掌门怎生称呼?”赵龙惊讶道。

  “她是我爹爹。”林毓秀张口娇斥,攻势丝毫不减,刺击多而削扫少,便有削带,剑尖仍是指住对方周身半尺之内,足见的其超凡脱俗的功架。

  赵龙听闻她师门出生,心中已自胆怯三分,暗忖独孤宇乃天下第一高手,调教出的外孙女自是了得,林毓秀只需学到他外公一两成本事便绝非自己所能抵敌,于是凝神全身功力严密防守,只盼熬到她内息耗尽再行反扑。

  林毓秀欠缺的正是实战经验,如今有个好手给她喂招自然求之不得,手中长剑如风动弱柳,剑路柔到极处,全无半分锐气,却是无孔不入,万般变幻,仿似天仙起舞,令人目为之夺。[!--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赵龙的战略用来对付其他女子或许有用,但林毓秀体内作为经脉枢纽的窍穴已被打通十之八九,内劲之绵长远远超过同龄人,加上以收发自如、恢弘广袤着称的云虹心法,支撑大半个时辰断然不是问题。

  过了约莫一柱香功夫,林毓秀剑势不急不徐,愈发得心应手。只听得当当当当,掌剑交击声连绵不绝,到得后来,竟似赵龙专往长剑上招呼,却又丝毫奈何不了林毓秀。

  一轮拼斗下来,赵龙只觉手腕发酸,显然是被对手震得气血微乱,心道:罢了,林非凡的女儿就是林非凡的女儿,这内功比我也差不了多少,再拖下去想也没有取胜的希望,索性与她对攻倒也图个痛快。念及此处一改先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自保打法,逐步加重掌力,将奔雷手的功夫发挥到极致,虎虎生风的扫向林毓秀。

  相反,林毓秀的剑法则飘飘忽忽,若有若无,望之看似歌舞,大是美观,其实招招暗伏后着,柔里含刚,变幻之中更生奇处。

  二人一快一缓,一刚一柔,顿时打了个旗鼓相当。

  任逍遥、卫思函同时现出笑意,他俩十分清楚倘若赵龙仰仗雄沉浑厚的掌力以拙对巧,以简制繁,再不济也能撑个百八十招,如今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场面纵然一时好看,也难扭转败局。

  忽听林毓秀一声娇斥,剑芒透围而入,赵龙闪躲不及左臂中剑,灰溜溜的退出场外。

  林毓秀挟大胜余威,接连击败二人,兴高采烈的回到独孤宇身边,“噗哧”娇笑道:“外公,秀秀的表现不错罢。”

  独孤宇最是疼她,欣然道:“好样的,没给咱们衡山派丢脸。”

  林非凡、独孤虹夫妇也十分高心,一个劲的称赞女儿。

  “大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林毓秀秋波流转,瞟任逍遥意味深长的一眼,柔情似水的道。

  任逍遥故作正色,装出心有余悸的模样道:“大哥哥怕秀秀的剑法精进了,又像上次在衡山镇那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拿我试招。”

  林毓秀靠在任逍遥肩头,带点柔媚的嗲声道:“不会得啦,秀秀可舍不得哟。”

  各路群豪见她对个面目寻常黄脸汉子大发娇嗔,无不暗暗惋惜,心道:多好的姑娘家啊,竟然喜欢上这种人。唉,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咯。

  比武继续进行,果不出林非凡所料,肖星辰再度出场时照样龙精虎猛,战力旺盛,轻而易举的拿下三场,同时两淮名宿“追魂夺命剑”杨松也已赢了第一场,正高声邀战。

  这杨松本是蜀中一带的独行大盗,为人阴险,行事卑劣,十年前川西扬武镖局一批二十万两的红货被他劫持,连同总镖头殷匡在内的三十七人无一生还,消息传到唐门,唐云鹤一怒之下派遣唐天鹰率众缉拿,杨松闻风立即远遁塞外,待得扬武镖局散伙,数年后方才返回中原,取出当年劫获的赃银在两淮建立庄院,做起了一方大豪。这时扬武镖局早已散伙,当年的目击者也一一辞世,唐天鹰纵想找他算帐,手中亦无证据,只能徒呼奈何。

  “父亲,让儿子上。”唐定南主动请缨。

  唐天鹰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倒是唐云鹤颔首道:“好,就让江湖同道看看蜀中唐门小儿辈的本领。”

  唐定南问言正欲出场,不料林毓秀快他一步,率先跃上高台。

  第十三卷 长江后浪争先舞 第八章 与敌偕亡

  “你就是那个卑鄙无耻,坏事做绝的追魂夺命剑?”林毓秀拧个剑诀,地戟指喝道。杨松的劣迹她曾听父母提起,又此人獐头鼠目、相貌猥琐,更加义愤填膺。

  “小泵……”杨松本想说“小泵娘,少她娘的管老子闲事。”陡地想起她是林非凡的女儿,立刻改口道:“不敢当,正是在下。”这样一来,就变成承认自己卑鄙无耻,坏事做绝,登时引起台下一片哄笑。

  “看招!”林毓秀懒得和他废话,俏眉一扬,挺剑直刺。

  杨松不敢怠慢,急忙使出赖以成名的追魂夺命剑,试图先发制人。

  这路剑法又名“星变剑法”,暗含二十八宿与五行生克之理,转瞬间刺出七剑,招招不离林毓秀周身要穴。

  林毓秀剑路虽然飘摇难测,但毕竟经验尚浅,遇上这等凶狠毒辣,迅疾凌厉的攻势,一时竟然懵了,混不知如何抵敌,惊惶失措间只能勉力守御。

  杨松见她缚手缚脚,不敢放开手来迎战,正中下怀,长剑锋芒遽盛,化为一圈圈芒影,以铺天盖地的威势朝林毓秀击去。

  一个是蓄势以赴,一个是阵脚大乱,优劣之势不言可知。

  林毓秀着身法灵巧飘逸,一边闪躲,一边寻隙出招,但每当双剑一交,虎口便觉一震,心中愈加不安:“再这样斗下去,我的长剑迟早得他震飞,久攻不下,如何是好?”

  “师姐,流星十三式啊!”台下的衡山派弟子见林毓秀步法逐渐散乱,心中无不焦急,开始纷纷叫嚷。

  杨松暗道:以流星十三式无坚不摧的威力,的确足以破解自己的追魂夺命剑,然而林毓秀已被完全笼罩在劲气形成的漩涡中,时时刻刻需要提防可从任何角度发动的进攻,完全没有足够时间集聚内息,自然也无暇以流星十三式应敌。 “以慢打快,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独孤宇清朗矍铄的语调不失时机的响起。

  杨松本要讽刺衡山派违反道义出言提醒,但仔细一向觉得并非什么武功心法或是口诀,人家随便说说倒也无可厚非,话倒嘴边又缩了回去。

  林毓秀听后却是受益匪浅,衡山派武功以轻灵变幻为主,强调以自身剑招带动对手,从中寻找破绽,一击奏功,“以慢打快,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正是其中精髓所在。林毓秀初时被杨松占得先机,想得只是如何抵挡对方的攻势,浑然忘却了该如何反制,独孤宇的话如当头棒喝,令她瞬间领悟到胜负的关键所在。

  林毓秀收敛心神,柳腰轻摆,竟对杨松的视而不见,自顾自的朝他攻去,乍看似是平平无奇,可是配合他的步法剑劲,却有令人躲无可躲的威势,确深得大巧若拙之旨。

  杨松见他不守反攻心中暗暗高兴:眼下我已占尽优势,你若全力防守或许还能支撑个三四十招,倘若与我对攻顷刻即败。想到这里,长剑猛地横挥,“嗤啦”一声斜削林毓秀左臂,犹如闪电烁空,威势十足。

  眼见即将刺中对手,杨松眼前忽然芒光激闪,一片白雾似的东西猝然袭到。[!--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那并非暗器之类的细小物件,而是林毓秀轻灵玄妙的剑锋。

  杨松若不立时收招后撤,脐上“中庭”穴必被洞穿,好在他的武功倒也着实了得,危机关头猛一吸气,小腹登时后缩两寸,一个筋斗倒翻出去,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林毓秀诡异莫测的一击。

  林毓秀一招占优,立刻使出看家本领,“刷刷刷”三剑齐施,毫不客气的攻向杨松肩头巨骨、胸口檀中、颈上天鼎三大要穴,招式一气呵成,交相辉映,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一道一道的剑劲,像重重浪涛般卷涌而至,威力不住加剧增强,惊人之极。

  杨松甫自踏足实地,岂有余力硬接,只能横剑当胸,小退半步。

  林毓秀憋闷许久的怨气完全爆发,娇躯化作一缕清烟,以鬼魅般的高速移到杨松左侧剑势难及处,纤手圈转,顺势一带,长剑连环刺出。

  杨松向后一让,剑锋疾吐,堪堪接下,林毓秀顺势再出两招,前剑未至,次剑又生,一剑快过一剑,杨松被逼无奈,只得再退稍许。

  岂知他越是躲避,林毓秀的招式越是层出不穷,如微风翻荷,浮扁掠影,袖拂带飘之处,往往有剑刃闪逝,实令人防不胜防。

  起初杨松尚有三分攻势,到后来只有见招拆招的份儿,完全无法反击。

  林毓秀一鼓作气,趁机使出流星十三式,飘风逝电般杀向杨松,但听风声尖锐如嚎,震人心魄,剑招狠辣无比,快得不可思议,如有万道流星回旋飞绕,杨松只觉眼前点点光芒,眩惑耳目,不知如何应付,唯有竭力抵御,咬牙硬撑。

  台下群豪开始议论纷纷,均道:“衡山派不愧为五大剑派之首,先有天下第一高手独孤宇,后有流星剑客林非凡,如今又多了这么个娇悄秀美,武功了得的小姑娘,真是三代英杰,辉映当世啊。

  这些话语传入杨松耳中,登时令他羞愧难当,心忖:像我杨松成名数十载,威震两淮,如今竟输给一个十几岁岁的小姑娘,非让人笑掉大牙不可。

  江湖中人最重名望,杨松往日便有劣迹,实不想为此再遭鄙夷,青锋疾抖,倏地化作青芒,伴随着”嗤嗤“剑啸,朝林毓秀激荡过去,锋刃凝起的寒飙,犹如狂涛巨浪,一派与敌偕亡的壮烈姿态。

  第十三卷 长江后浪争先舞 第九章 暗起杀心

  群雄见状,纷纷大声喝骂,杨松使得正是追魂夺命剑中威力最大的绝招”万剑蚀心“,凶狠毒辣且不说,攻得还是乳间、下阴等私密部位,若说用来与男子过招倒也罢了,对林毓秀这样的妙龄少女竟也下得去手,实在是卑鄙下流,恬不知耻。

  林毓秀俏脸微红,但并不惧怕,剑光连连变幻,混沌苍茫,以稳凝如山的架式迎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顿时交错在一起,”嘭“”嘭“”嘭“几声暴响后又骤然分开,林毓秀静立原地,气定神闲,毫发未损,杨松的胸膛和双肩却平添了好几道伤口,杨松仍不肯善罢甘休,双目凶光闪闪,长剑旋飞一匝,笔直刺出。

  此时他的精神气力已大不如前,林毓秀轻而易举的趁虚而入,兵刃贴住杨松右腕,随即一翻。

  杨松陡觉手腕一阵剧痛,急忙松指撒剑,翻腕张手,使出擒拿手法,反扣林毓秀脉门,若他反应稍慢,这只手掌已给生生切了下来。

  ”我赢啦!“林毓秀收回兵刃,兴高采烈的欢呼道。

  台下响起震天价的喝彩声,杨松悄无声息的走到林毓秀身后,袖袍一扬,陡地射出几点乌光闪闪的寒星。

  变生仓促,没有人会想到,堂堂两淮大豪杨松竟敢在武林大会这等庄严肃穆的场合,使出暗器偷袭的鬼蜮伎俩!

  林毓秀适才太过兴奋,警戒之心几乎全失,待得仓促转身,暗器离他胸口已不及尺许。

  刹那间,林毓秀的思维停顿了,外公、爹爹、娘亲仿佛一个个从她眼前飘过,紧接着一片黑暗中她看见了任逍遥,看见了他那永远值得信赖,永远让人感觉到温暖的笑脸。

  这会是这对恋人间难以割舍的永别么?

  当然不会!

  千钧一发之际,独孤宇飞身跃离座位,擎起双掌当胸捣出。

  天下第一高手倾尽全力的救护,还有什么抵挡不住?

  然而独孤宇击至中途倏忽停了下来。

  莫非连他也没有把握赶在暗器击中林毓秀前将其拦截。

  ”秀秀——“独孤虹的呼喊已略带哭腔。

  其实,独孤宇所以收手乃是因为有人比他更快。

  谁?

  风流盗侠任逍遥!

  电光火时间,任逍遥风一般的身躯如飞赶到,左手拉开林毓秀,右手接过长剑,毫无迟滞的反手扫出。

  只听”噔“”噔“”噔“数响,杨松那十几枚迅捷无比、狠辣绝伦的暗器尽数跌落。

  ”抽刀断水水更流!“晓尘一改往日的安详笃定,失声惊呼道。

  任逍遥使得正是凌霄剑诀第十四式——抽刀断水水更流,表面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气势纵横,灵动万状,内里蕴藏极其精微的变化,教人完全无法测度。莫说暗器只有十几枚,纵使多上十倍、百倍照样会给一一击飞。

  任逍遥在独孤宇的指点下苦练多日,本对此招毫无头绪,然则适才林毓秀身处危境,不容半分迟疑,任逍遥救人心切,积郁于胸的情感瞬间爆发,这才一蹴而就,得心应手的使出了抽刀断水水更流。

  杨松见自己花费重金购得的透骨钉被个毫不起眼的黄脸汉子当下,一时惊骇不已,但他毕竟是个老江湖,很快镇定下来,冷笑道:”这位兄台,我和林姑娘的比试尚未结束,你却冒冒失失的上来打断,难道衡山派想倚多为胜,欺负我个孤家寡人不成,“任逍遥并不搭理,低头凝神着怀中的林毓秀,见她毫发无损,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放下,急忙将花容失色的她交给独孤虹,转过身去狠狠盯着杨松,不紧不慢的答道:”你以暗器伤人,有违江湖道义,我自然得管。“杨松见他语调傲慢,心中有气,反问道:”有人说过比武时不许使用暗器么?“”用自然能用,但……“任逍遥现出极度轻蔑的神情,指着地上的透骨钉不屑道:”但像这种淬过剧毒的还是少用为妙,免得伤人不成反倒害了自己。“”哼!“杨松被他说中痛处,一时无言以对。

  任逍遥淡淡道:”阁下号称追魂夺命剑,想必剑法上的修为定极其了得。“”不敢当。“杨松不知他是何用意,没好气得答道。[!--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唉呀呀,这可叫人百思不得其解了。“任逍遥微微一笑,故作愕然道,”我瞧你那几招不成气候的剑法实在稀松平常,恐怕没把对手的魂给夺去,自己反倒先行丧命咯。“群雄恼他出手毒辣,纷纷附和。

  ”没错,什么追魂夺命剑,简直不堪一击。“

  ”对,干脆改个名字,叫专送小命剑得啦。“

  ”哈哈哈,背后偷袭剑也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个个笑得直不起腰。

  杨松大怒道:”混帐东西,你说得什么话,有种再说一遍。“”我……我说得当然是人话啊,怎么,你听不懂?“任逍遥装出惊异莫名的神情,油然道,”好好好,那我重复一遍,你可得听清咯。“当下脑袋一晃,煞有介事道,”唉呀呀……“”不必了。“杨松猛一挥手,打断道,”阁下是否活得不耐烦了,敢来消遣杨某,看我不好好教训你。“说着,缓缓抬起长剑。

  ”就凭你?“任逍遥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回去多练几年再说罢。“杨松暗起杀心,双手抱拳向台下众人朗声道:”诸位可看清楚了,是他出言无状,自寻死路,与我可不相干。

  第十三卷 长江后浪争先舞 第十章 三招克敌

  任逍遥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转向衡山派座席,拱手道:“林掌门、林夫人,烦请二位照顾好秀秀,杨松这江湖败类就留给我来收拾。”顿时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台上,一瞬不瞬的盯着二人。

  “废话少说,出剑吧!”杨松腰身微躬,长剑斜指,正是追魂夺命剑的起手势“魂飞天外”。

  “且慢。”任逍遥沉声道。

  “怎么,害怕了?”杨松傲然道。

  “卑鄙无耻的小人我从来不怕。”任逍遥功聚双目,冷笑道,“只是方才你和秀秀较量,内力早已耗费得七七八八,还是先休息半个时辰再和我打吧,否则三招两式就把你拾掇,那也太没意思了。”“什么,你……你干鄙视我。”杨松怒道。

  “不是鄙视,是蔑视!”任逍遥拉长声音,一字一顿道,“对付什么追……追什么来着……”“追魂夺命剑。”卫思函知他有意以言语激得杨松丧失理智,赶紧配合道。

  “对,追魂夺……夺命剑。”任逍遥装出口吃艰涩的模样,似是完全没将杨松威震两淮的称号放在心上。

  杨松的早已气得脸色煞白,胸中怒火更无可抑制,奈何自己已经偷袭过林毓秀,若再肆无忌惮的抢先出手必犯众怒,只好听任逍遥把话说完,心里则暗自盘算着待会如何借比武之机好好收拾他。

  “喂,快动手啊。”任逍遥“不耐烦”的催促道。

  “阁下……”杨松本待说“阁下连擂台比武挑战者先进招的规矩都不懂么?”任逍遥却抢先道,“哦,我知道了,是不是怕输得难看,行,这样吧,咱们各出三招,三招内我若无法取胜,便算你赢如何。”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便是林非凡、独孤虹也不敢相信,任逍遥能在有限的三招内空手将杨松击败。

  “开始吧。”任逍遥高举双手随意挥了挥,好整以暇的笑道,“我已出过两招,该你了。”杨松一听气得七窍生烟,任逍遥定下三招之约,自己还当他有甚精妙招式,谁想竟是这样,简直不把自己当人看。

  “去死吧!”盛怒之下杨松呼的一剑朝任逍遥当头劈去,劲力十足,迅若雷霆,任逍遥头顶百会、鼻前迎香、劲下玉堂等三处要穴尽数处于剑势的笼罩中。

  任逍遥轻功何等了得,足尖微晃,轻而易举的避了开去。

  “飞仙化羽!”晓尘惊呼道。

  任逍遥知瞒不过这位武功深湛的神僧,心中并未在意,但却忽略了随后发出的“呆子”“逍遥”两声娇呼。

  杨松乃使剑名家,早便料到任逍遥闪身处,长剑击至中途倏地圆转,疾扫任逍遥左肋。

  任逍遥长啸一声冲天而起,瞬间掠至高台东侧,杨松处心积虑的第二招再又无功而返。

  杨松暗暗嘀咕:“这家伙真够精明,话里说得清清楚楚各出三招,自己则仗着轻功精妙四处避让,待我使毕剑法他却还留有一招,岂非不战自胜。哼,谅你千算万算也猜想不到,接下来那剑是无论如何也休想躲闪的。”杀气,原本只在杨松眼中,然而凝聚全身内劲,缓缓走向任逍遥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慑人心魄的巨大压力。

  凄凉、孤寂、冷漠,任逍遥的心智仿似已被杨松的杀气彻底摧垮,不由自主的浑身战栗,每当对手前进一步,他便退后一步,情况万分危急。

  忽然,任逍遥双腿剧颤,脚步倏忽停滞,原来他正挨近高台边沿,再也无路可退。

  杨松岂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良机,趁着任逍遥分心的刹那,身形微晃,高高跃起,长剑锋芒雷射,像道闪电般迅疾无伦的劈向任逍遥头顶。

  任逍遥左右两侧俱被对手封死,身后亦无退路,若想自保唯有出掌迎敌,但区区一双肉掌又岂能抵挡杨松凶猛狠辣的毒招。

  任逍遥双掌平举,似有意似无意的在空中划了个半弧,缓缓推向杨松。

  独孤宇、林非凡、晓尘、晓明、柳玉虚等绝顶高手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他们十分清楚,胜负的关键就在此时。

  五尺……四尺……三尺……冰凉的剑锋离额头越来越近,任逍遥依旧心无旁鸯,不紧不慢的“构筑着”胸前若有若无的圆弧。

  几乎是在同时,台下响起四声惊呼,四个人影几乎跃上高台,或以剑刺,或以掌击,齐齐攻向杨松。

  无奈她们与杨松相隔太远,纵然身法再快也赶不及在任逍遥中剑前助他脱离困境。

  生死攸关的刹那,任逍遥双手陡地激起一芒光影,圆弧旋即幻化成一个太极,径直套往杨松剑尖。

  杨松的剑招极快、极狠,任逍遥的掌风极缓、极柔,剑掌相拼,赢得会是谁?

  三寸!剑尖离任逍遥掌心仅只三寸,眼见便可将其洞穿,然而任逍遥的掌风中却忽地生出一股柔力,且力道、方位无不拿捏的恰到好处,杨松长剑被他一带,立刻失去控制,连同身体一道不由自主的朝高台外跌去。

  杨松始知中计,急忙撤剑收招,怎奈为时已晚,“扑通”跌下高台。

  晓明大赞道:“好,不愧是‘银翼铁掌’孟飞的传人,仅只半招浑圆无极便能击败杨松。”晓尘续道:“孟飞乃任逍遥把弟,徒儿会使凌霄剑诀自也不足为奇。”晓玄接道:“此人非但轻功、掌法尽得孟飞真传,心智、胆色竟也远胜常人,难得难得。”四大神僧均眼力超卓,从飞仙化羽和逍遥无极掌中洞悉他的师承来历自也不足为奇。[!--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第十三卷 长江后浪争先舞 第十一章 争风吃醋

  晓空沉声道:“以他现在的武功,三招内本不可能战胜对手,但他却先用言语激怒杨松,令他失去理智;接着使出诱敌之计,骗杨松全力一击;甚至还故意装成惊呼失措的模样,让他放松警惕;最后在万无一失的情况下以浑圆无极一击奏功。”晓尘感慨万千的说道:“武功乃一人敌,可他采取的兵法战略却为万人敌,难怪独孤前辈都对他青眼有加了。”晓玄皱眉道:“如此人物该在江湖中赫赫有名才是,为何你我竟从未听说。”晓明失笑道:“因为他已经易容,所以咱们看不出此人的真正面目。”晓玄愕然道:“方丈知道他是谁了?”

  晓明缓缓点头,微笑不语。

  杨松被任逍遥掀落在地,半晌后方才站起,众人见他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个个哄堂大笑。

  杨松武功虽然不弱,却对掌法一窍不通,焉能识得浑圆无极的精妙,只当对手施了什么妖法才让自己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输得不明不白,心中极是恼怒,厉声道:“臭小子,大爷我一时不慎,这才败在你的阴招下,有种留下名号,日后容我上门请教。”任逍遥仰天大笑,缓缓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油然吟道:“行侠仗义独占先,怀中佳人何万千,英雄年少不更事,千古风流谈笑间。”“你……你是风流盗侠任逍遥。”杨松惊骇莫名,双膝一软,登时瘫倒在地。

  “哼,除了逍遥哥哥,谁有如此精妙的掌法、如此高绝的轻功、如此俊秀的身影、如此飘逸的文采。”听到南宫凤姿那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任逍遥倏地想起方才似乎有好几人冲上台来想要营救自己,只是全副心思都放在对付杨松上,混没注意到究竟是哪些人,于是回头一看。

  这一看不打紧,倒把堂堂风流盗侠惊得愣立当场。

  站在前方的不是别人,正是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四女。

  “呆子,这些天你上哪去了,人家可想死你啦。”水芙蓉毫不避讳的扑入任逍遥怀中,紧紧抱住朝思暮想的情郎,嗲声道。

  任逍遥还没开口,林毓秀已“噗媸”娇笑道:“大哥哥,你一直呆在衡山陪秀秀哩,对不对呀。”“逍遥哥哥,她是谁?”南宫凤姿指着林毓秀,没好气的问道。

  “她……她……”饶是任逍遥聪慧绝伦,一时竟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是大哥哥的心上人呀。”林毓秀扮个鬼脸,笑嘻嘻的说道。

  “哼,我们才是。”南宫凤姿、水芙蓉齐声道。

  “胡说。”林毓秀皱起娇悄可爱的小鼻子,气鼓鼓的道。

  “呆子,你可答应过师父要照顾我一辈子的呵。”水芙蓉微耸肩胛,俏脸上露出个可令任何男人意乱神迷的娇憨表情,呢喃道。

  “放手啦,谁让你缠着大哥哥的。”林毓秀大急道。

  “就是,真不害臊。”南宫凤姿颦起秀眉,帮腔道。

  “嘻嘻,有本事你们也抱呀。”水芙蓉忽然花技乱颤的娇笑起来,喘息细细媚态横生的道。

  “你……你个狐狸精,不许……”南宫凤姿娇叱道。

  “我偏要,我偏要。”水芙蓉盈盈俏立,炫耀般说道。

  争风吃醋乃女子天性,何况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均爱煞了任逍遥,这一吵起来真个没完没了,倒是性情婉约、与世无争的南宫凤仪一个劲的出言相劝。

  四个国色天香妙龄少女你一言,我一语,登时将庄严肃穆的会场变成了女儿家斗嘴吵闹、莺啼燕叱之所。

  群雄无不心道:久闻任逍遥风流倜傥,处处留情,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这几位姑娘个个貌美如花,倾国倾城,能得其中任何一位垂青都是几世修来的姻缘,任逍遥当真艳福无边啊。

  晓明身为大会主持,实在看不下去,跃上高台朗声道:“四位施主,这里是武林大会,如果不参与比武,还请诸位先行下场,有什么事会后再解决罢。”“是啊,咱们快回去,爹爹都着急啦。”南宫凤仪急忙拉着乃妹林毓秀方欲开言,却听独孤虹唤道:“秀秀,回来,娘有话和你说。”无奈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的走向衡山派座席。

  唯有水芙蓉依旧伏在任逍遥怀中不肯动弹,反倒指着晓明高嚷道:“老贼秃,少管姑娘我的闲事。”非是她不懂礼数,只因易天寒对当年败在晓尘掌下耿耿于怀,平常只要提起少林寺,便老贼秃老贼秃的唠叨个不停,水芙蓉耳濡目染,自然也跟着这么叫,其中并无傲慢不敬之意。

  晓明乃当世高僧,岂会和个姑娘家一般见识,但十八罗汉中的性情最为暴躁慧觉听她辱及方丈却飞身掠了过来,猛地抓向水芙蓉背心。

  水芙蓉正陶醉在与情郎久别重逢的喜悦中,岂容有人打断,扬手便是一计“雷动九天”,慧觉只想把她拉下高台,仅仅用了三分真力,岂能接住水芙蓉刚猛绝伦的一击,双掌相交,陡觉一道巨力掌心上贯入体内,夹带着俯冲急劲之势,大得异乎寻常,身子直被震飞五六丈远,断线风筝般跌落在地。

  群雄不知其中端倪,登时一片哗然,谁能想到任逍遥身边娇滴滴的小姑娘随手一挥便能击倒修为精湛的少林僧侣,委实令人难以置信。

  晓尘走到水芙蓉身边,双手合十,轻叹道:“唉,想不到易天寒易施主教出来的徒弟竟也和他一般脾气。”水芙蓉问言一愣,愕然问道:“你……你怎知我师父名讳。”晓尘微笑道:“当年华山之颠,老衲与易施主酣斗千余合,焉能认不出他的独门绝技逆天神掌。”水芙蓉大惊道:“您……您是晓尘老贼秃?”‘“不敢当,正是老衲。”晓尘淡淡道,“还请姑娘卖个薄面,暂且下场如何?

  第十三卷 长江后浪争先舞 第十二章 先拼掌法

  水芙蓉谁都敢惹,唯独就怕晓尘,问言只得嘟起小嘴,依依不舍的离开任逍遥怀抱。

  晓尘面向群豪,肃容道:”诸位,比武继续进行,有谁想向任少侠挑战。“台下一片寂静,许多有意出场的好汉得知对方竟是名动九城的风流盗侠任逍遥,无不心道:”亏得我没上去,否则岂不是自取欺辱,人家能在高手如云的四大世家来去自如,我便是再练十年也未必记得上他。“其实群豪中堪与任逍遥比拼高手也有不少,但慕容天锋,司徒长空,上官青云三人得任逍遥归还传家宝物,自觉不便与其相斗;南宫不败情知任逍遥是他未来女婿当然也不会出战;肖星辰料定自己武功与任逍遥相差无几,打起来肯定没完没完,因此不肯轻易出手;至于晓明、晓尘、柳玉虚、唐云鹤等耆宿高手又不愿自降身份向后生晚辈挑战,是以乎过得盏茶功夫仍无一人上台。 就在此时,任逍遥眼前忽地掠过个迅捷无伦的身影,定睛看时,但见此人爽朗豪迈,鹑衣百结,双目明亮深邃,神采飞扬,称不上英俊却有股强悍的男性魅力,配合他那均匀优美的身型和渊亭岳峙的体态,形成某种无形而有质的雄浑气魄任逍遥顿生好感,抱拳道:”不知阁下怎生……“”称呼“二字尚未出口,倏地瞥见他腰间悬挂的十只麻袋及背后晶莹碧绿的竹棒,立刻收住话头,欣然道:”’九州神丐‘之名在下仰慕已久,今天得见真乃三生有幸。“这青年正是丐帮帮主熊啸天,他天赋秉异,聪慧过人,二十岁即练成降龙十八掌,进境之速令人叹为观止。同年九月,其父熊磊离奇病逝,遗命爱子接任丐帮帮主,并以打狗棒法口诀相授。这打狗棒法乃丐帮震帮绝学,变化繁复,精微奥妙,原是极难习练的一门武功,岂料熊啸天学到手后,不出百日便尽得精髓,丐帮上下乃至整个中原武林无不争相传唱,加上他为人慷慨豪迈,义薄云天,十几万帮众均各钦佩敬服,恭谨尊崇。[!--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熊啸天终究少年心性,眼见任逍遥震慑全场,心中亦自技痒,未与几位长老商量便即跃离座席,他见任逍遥神态谦冲,急忙拱手作揖,回礼道:”不敢不敢,任少侠英名,在下亦如雷贯耳。

  任逍遥沉声问道:“熊帮主打断怎样比试?”

  熊啸天将打狗棒往身边一插,双目射出锐利的神色,迎任逍遥的目光,一字一字缓缓道:“先拼掌法,再教兵刃,如何?”

  “好”任逍遥含笑点头,足下不丁不八,颇有山亭岳峙的威猛雄姿。 熊啸天见他双掌微抬,真气便已流转,护住全身,心知遇上劲敌,当下暗暗积蓄内劲,同时环绕任逍遥做圆弧形移动,试图窥探出防御较为薄弱的攻击点。 任逍遥紧闭双目,心神晋入止水不波的境界,即使熊啸天在背后出手,凭他灵锐的感觉,也会立时生出感应。

  “见龙在田!”熊啸天陡地一声大喝,双掌当胸击出,直有雷霆万钧之势。

  任逍遥觉一道雄浑劲力迎面而来,急忙偏开身子,举重若轻地避开雷掌攻势,一个回旋,挥掌反劈熊啸天腋下。

  逍遥无极掌到处,熊啸天顿觉自己发出的刚劲登时如陷泥淖,锋芒大减,不禁暗吃一惊,“飞龙在天”、“龙跃在渊”、“潜龙勿用”三掌齐出,双臂贯尽深厚功劲,连环拍向任逍遥。

  任逍遥内力圈转,凝神应对,暗暗牵引熊啸天掌力,将其带向一旁,以降龙十八掌之刚猛,竟也无法摆脱任逍遥发出的雄浑劲道,一招一式都均失去准头,功力难以凝聚,打在空处亦如中败絮,威力被消卸大半。

  熊啸天暗道:“任逍遥的化劲手法及时高明,我掌力再强,也休想伤他分毫,非得设法破解不可。”怎奈任逍遥双掌翻飞,如长江大浪般连绵不绝,自己想要后退,却力有不逮,但凡任逍遥出招,便迫使他不得不发掌吐劲,难以自持。

  任逍遥何尝不暗暗叫苦,降龙十八掌乃天下第一刚猛凌厉的掌法,从熊啸天手里使将出来,犹如龙吟虎啸,万马奔腾,雷霆之势无有穷尽,亏得他使尽毕生功夫,将“逍遥无极掌”的种种深奥诀窍发挥到极致,这才堪堪抵敌。

  两人你来我往,各出绝招,但见拳掌来去,四条胳膊交相缠斗,一时竟不分轩轾。

  “吃我一计时乘六龙!”熊啸天话音方落,一身内劲赫然吐出,浑厚柔韧,犀利无匹,拂然而不可御。这招出自乾卦,辞曰:“时乘六龙以御天”,自古传说五岳为中华灵气之所在,每岳各有神龙镇守,加以姬黄帝(就是轩辕黄帝)之应龙,是为六龙。六龙齐出,王道浩然,其势之大,盖地铺天,为降龙十八掌最有王道正气的一招。

  任逍遥虎躯剧震一震,情知对方掌力深厚之极,不能逞强硬接,略退一步,双掌急拨向左右两边,勉力将时乘六龙巨大威力分化开来,运劲消解。

  熊啸天疾步探前,掌中隐传风雷之声,第八式“神龙摆尾”如影随形般催迫而至。

  任逍遥终究年纪尚轻,内功较熊啸天稍逊三分,料定长此以往必抵挡不住对手的猛攻,只得提步疾退,飘然拔身,半空中一个回旋,恰到好处的避过掌力。

  熊啸天似已洞悉他这番举动,击至中突,倏地变招,一计利涉大川轰将过去,他算准任逍遥着地时,掌力恰好攻到,任他身法再精也休想躲开。

  第十三卷 长江后浪争先舞 第十三章 再比兵刃

  飞仙化羽之精妙若非亲眼所见是任何人都难以置信的,任逍遥未及落地,口中轻喝一声,双足交相互踏,瞬间将身形拔高三尺,众人眼睁睁的看着掌风从他脚下扫过,未能拂动他半片衣角,纷纷叫起好来。

  熊啸天一掌落空,次掌又至,次掌落空,三掌复至,“羝羊触蕃”、“鸿渐于陆”“密云不雨”、“震惊百里”应式击出。

  任逍遥全力施展飞仙化羽,翻腾奔跃,飘忽游移,在熊啸天惊涛骇浪的掌力之下进退自如,潇洒无比,不时发掌相攻,每一招都是对准了蓝涛神掌中的弱势,内劲虽非强劲之极,招数却是妙绝巅毫。

  熊啸天猛提真气,双掌齐出,左右各划个半弧,分袭任逍遥两侧太阳穴,攻势一分为二,看似平平无奇,功力身法却激增二倍有余。

  “好一招双龙取水。”任逍遥颔首轻赞,身形腾挪自若,举掌回击,犹如同风吹旗展,顺其自然,身法似轻实稳,处处暗伏后着,熊啸天所发掌力尽皆受其吞噬,攻既不能,守亦困难。

  熊啸天知任逍遥双手虚接劲力,实则将之尽数卸去,以自身内力轻易抵御余势,同时却也相当了解这等借其力而避其锋的打法对使用者本身也是种极大的消耗,当即鼓荡全身真气迅猛奋进,倾力猛攻。

  若对手不是功力深厚,气脉悠长熊啸天,任逍遥自能凭借平步青云的绝妙身法配合逍遥无极掌以虚应实,运空当强,逐渐占据上风,怎奈对手不但掌力惊人,意志顽强,且目光极其敏锐,总能在任逍遥七纵七跃后,强迫他硬碰硬地强接降龙十八掌。

  几个回合下来,任逍遥渐渐有些吃不消了,熊啸天瞅准机会,左脚朝后一划,右腿微曲,双臂陡然向前疾伸半尺,抢入任逍遥绵密的掌风中,两手瞬间交叠,虚握着的双拳骤然吐劲,十指倏地张开,积蓄已久的浑厚内力悍然爆发,激荡出冲塞天地般的惊人啸叫。

  任逍遥小退半步,右掌凌空划个半弧,待得饶至胸前七寸处,左掌陡地搭上右掌,借着右掌这一划之劲,平推出去。他的动作潇洒飘逸,纵是在胜负宠辱决于一瞬的时刻,仍是从容不迫,风度翩翩。

  晓尘双目精芒烁动,沉声道:“亢龙有悔、浑圆无极,不想二十年后又可一睹两大绝招相对比拼的风范。”

  独孤宇满怀期待的捋须道:“当年孟飞内力稍逊,惜败于熊磊之手,不知今日结果又将如何。”

  “蓬!蓬!”气劲交击之声不绝如缕,熊啸天掌锋的劲气首先将任逍遥震退三步,接着每一个气环,又令任逍遥虎躯剧震,挡到第九个气环时,任逍遥喉头一甜,猛地喷出口鲜血,踉跄跌退。

  林非凡面色大变,亢龙有悔初发时看似平平无奇,但一遇阻碍却能在刹那间加上十三道后劲,重重叠叠,连绵不绝,任逍遥仅以浑圆无极化去九道,只怕再无余力抵挡。

  紧要关头,忽听任逍遥大喝一声,双掌化回旋为直劈,挟带内劲悍然拍出。

  “天……天雷无妄!”晓尘惊呼声毕,任逍遥、熊啸天乍然分开,各自退后数步。[!--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熊啸天脸上震动的神色一闪即逝,肃容道:“多谢任兄手下留情,熊某甘拜下风。”

  任逍遥坦然道:“小弟取巧而胜,倒叫熊帮主见笑了。”他未能以浑圆无极接下熊啸天的掌力,本该立刻认输,幸亏及时想起易天寒曾经演示过的逆天神掌,于是依样画葫芦使了出来。逆天神掌与降龙十八掌齐名,威力不相伯仲,任逍遥虽然未能掌握个中要旨,但用以抵挡仅余三成威力的亢龙有悔却绰绰有余,甚至足以将熊啸天震成重伤,然而任逍遥仅用手指在他胸前一触,便即收回,宅心仁厚、宽广博大的胸襟显露无疑。

  “任少侠,请。”熊啸天紧握打狗棒,身微倾往前,右手竖掌于胸口,淡然自若的微笑道,仿佛已将先前比掌落败一事完全抛到脑后。

  任逍遥见他镇定自若,整个人一股逼人而来的强大气势,自己的一举一动完全落在对方的气机监视下,无有遗漏,心中不由一凛,“噌”的一声已然拔出冰魄玄霜剑,动作潇洒写意,丝毫没有剑拔弩张的味道。

  其实功力稍高些的人都能看出,眼前一切只是表象,二人实已暗蕴真力,随时准备奋起一击。

  任逍遥、熊啸天目不转睛的互相凝视,一面催发真气,一边窥伺敌手的空隙,似乎一个眨眼的动作,亦会露出给对方可乘的破绽。

  任逍遥以指尖弹在剑锋处,发出深渊龙吟般的鸣响,接着腰脊一挺,整个人像突然长高了般,变得愈加风神俊朗,气宇轩昂,自有其睥睨天下的豪迈气概。

  熊啸天衣衫忽地霍霍飘拂,打狗棒缓缓摆动,登时生出一股更强大的气势,抗衡任逍遥剑锋催发出的凛冽劲气。

  他俩尚未正式动手,但气势上的比拼已叫群雄叹为观止。

  任逍遥扬起冰魄玄霜剑,朗声道:“熊帮主,得罪了。”言毕剑芒陡长,一计溪云初起日沉阁抢先攻上。

  熊啸天右腿略弯,猛地伸直,身形借势纵出,七尺长打狗登时化作一根极其坚韧的缦藤,快如电闪般套向任逍遥剑锋,快得得教人不敢相信,正是打狗棒法中的“缠”字决。

  打狗棒法共分绊、劈、缠、戳、挑、引、封、转八决,精微奥妙,变幻莫测,数百年来威震江湖,非丐帮帮主不传,“缠”字决的要旨在于以快打快,以奇制奇,强行中断对手招式,大有摧敌心智,强占先机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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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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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伊人如玉芳心动 第一章 双雄大战

  凌霄剑诀何等精妙,岂能随意让熊啸天缠住,加上任逍遥本就精擅借力打力,以力化力的法门,剑劲一重接着一重,如同千波万浪倾盖,反倒逐渐吞没了熊啸天的身形。

  熊啸天该使“劈”字决,打狗棒笔直捣向檀中穴,没有任何花招,只有夺天地造化之威,其速度更是惊人至极点,几乎刚一出手,打狗棒已抵任逍遥胸口。虽不闻任何劲气破空之音,但是强烈的气势却破开剑劲,劈头盖脸的袭向任逍遥。

  望着二人你来我往的精彩对决,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紧张的喘不气起来,唯有晓尘恍若未闻,像是被牵带进对往事的回忆般,喃喃道:“十八……十八年,想不到十八年后冰魄玄霜剑终于重出江湖。”

  “可是……”他默思片晌,自言自语道,“任憔悴嗜剑如命,纵使任逍遥乃孟飞爱徒也不至将此等神兵轻易相赠,等等……他既姓任,又会凌霄剑诀,且有冰魄玄霜剑在手莫非竟是任憔悴之子……对,这样一来,孟飞将逍遥无极掌、飞仙化羽传给侄儿也就合情合理了。”

  “任憔悴遭修罗教、绝杀暗害,已然葬身云坞谷底,任逍遥是他留在世上的唯一骨血,由孟飞抚育成人,却并不知晓自己的生世。”独孤宇以传音入密之法在他耳畔提醒道,“个中原委,一时难以详述,待大会结束后我再向大师解释。”

  斗至分际,熊啸天肋下陡地露出破绽,任逍遥急纵向前,冰魄玄霜剑微发嗤嗤声响,锋芒卷起森森寒光,先以剑势牵制住熊啸天棒法,再以谁家玉笛暗飞声中宫直进,方位狠辣,内力锋锐,大显肃杀之意。

  岂知这一下竟是诱招,待任逍遥欺近,熊啸天身形疾闪移步避开,打狗棒倏地一晃,幻起漫天绿影直朝任逍遥腰间击落。

  任逍遥心道不妙,急忙提气跃起,哪知打狗棒先往下沉,接着面向他的一端闪电推出,来得快如闪电,倏忽即至。

  任逍遥腿肚中棍,急忙使出平步青云,飘然而起,身形如入虚空,不受外力羁绊七纵七跃,消解对方大半巨力后,方才轻轻落地,未在一击之下便受重伤。

  熊啸天见机极快,先以“封”字决拦住任逍遥去路,再以“戳”字决全力进击,棒端直点对手腰间。

  以任逍遥的绝世轻功,迎面进击本难受成效,岂料胫骨陡然传来一阵剧痛,方自跃起三尺,身形已然下坠,眼看便要被点个正着。

  熊啸天心下大喜,任逍遥起先中棍时,被他以“夔龙劲”侵入经脉,起先虽不至察觉,但稍过片刻后便即发作,足以影响飞仙化羽的施展,为他克敌致胜创造良机。

  任逍遥焉肯甘心认输,剑法陡然一变,“刷刷刷”连刺三剑,分攻熊啸天首、胸、腹三处,每攻一招,都绽出一个剑花,飘忽无定,全是进手拚命的招数。 熊啸天暗忖:我这招“挑”字决以轻灵迅捷见长,你若与我对攻,任凭剑法再快亦是徒劳。

  殊不知任逍遥使得再非凌霄剑诀而是听雨轩的独门绝技烈火擎天剑,霎时间蓝芒万丈,阵阵灼热至今人窒息的惊人剑气,随锋锐无匹的神兵爆出一团团光焰,令熊啸天仿佛置身于死气沉沉的沙漠,眼前冲塞着无有穷尽的剑影热浪,加上冰魄玄霜剑本身具有的至阴剑气,构成独有的吸摄之力,令打狗棒难做寸进。

  双方兵刃相互交击,熊啸天只觉寒热两股气流棒端而入,在任逍遥的遥控下分由手少阳三焦经、手少阴心经破入体内,就像两个高手同时向自己进攻。此时那还顾得伤人,运聚身功力对抗之时,猛地抽身急退,同时催动“引”字决,但闻嗤嗤声响,已将三剑一并荡开。[!--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心叫厉害,阴阳相融的劲气侵入熊啸天体内时,竟然遇上强大的阻力,瞬间被化去大半,险些令他无功而返。

  两人同时退后,一个潜运内功,调理小腿伤势,一个暗自提气,缓解手臂酸麻。诺大的会场立刻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期待着随后更加精彩火爆的比拼。

  任逍遥虚晃一招,闪至熊啸天身侧,步伐趋退不定,缥缈难测,栩栩然有如飞鸟盘旋,灵动蹁跹,去留无迹。他已体会到招式并用的好处,再不拘泥于单纯的凌霄剑诀,而是随心所至,顺其自然,烈火擎天剑、雪映红尘剑交互施展,间或还夹杂着几计回风落雁剑、流星十三式,这几门绝学他虽未认真研习,但凌霄剑诀乃当世武功之最,包罗万象,无奇不有,加上他举世无双的绝顶资质,过目不忘的超强天赋,居然像湮浸其中数十载那样,使得有板有眼,有模有样。

  熊啸天棒法陡变,嫣然化作一团碧影,仿如有生命的灵物,猛点任逍遥前胸,的确已臻出神入化的级数。

  任逍遥陡觉手腕一震,冰魄玄霜剑如同撞上了一道无形气墙,匡啷连响,心知若非握着的是柄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兵,早已数截碎片,四下飞散。

  慌乱之余,如墙如堵的雄浑气劲排山倒海般冲压而至。

  任逍遥料定如给劲力击实,肯定连人带剑趔趄跌退,然后打狗棒法将势如破竹的全面展开,令他再无反败为胜的机会。

  际此胜负攸关的紧要时刻,任逍遥当然不会与之正面相抗,翻身跃上半空,避其锋芒。

  熊啸天并不追击,真气自丹田源源涌出,直透掌心,打狗棒随之急转直上,对准任逍遥双足连消带打,势如天雷轰顶,威不可当。

  第十四卷 伊人如玉芳心动 第二章 一线之差

  任逍遥哈哈一笑,足尖猛地往打狗棒上一踏,借力掠起三丈,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他衣袂拂扬,迎风飘舞,身体越升越高,似已变成展翅千里的苍鹰。

  忽然任逍遥身形大变,俯冲而下,犹如神龙矢矫,盘旋飞舞,又若流星坠地,迅猛绝伦,冰魄玄霜剑激荡七漫天剑芒,或直送、或横出、或斜行,逼得四周冷气飕飕,足有惊天地、泣鬼神的莫大威力。

  熊啸天毫不犹豫,鼓足全身功力贯穿奇经八脉,刹那间青光剧盛,碧影暴张,正是打狗棒法的最后绝招——天下无狗。这一招使将出来,四面八方俱是竹棒,劲力绵绵,无所不至,恍若天边雷霆暴现,万物皆栗,沛然莫御。

  剧震之声接连爆响,任逍遥功力倒底不及熊啸天,剑棒交击十数下后已觉气血翻涌,内息窒碍不顺。

  熊啸天知他锋锐已尽,新力未生,当即真劲狂吐,复又补上一棍,任逍遥格挡虽及,却受其余波震荡,恍如身遭雷殛,比之火烧刀割犹为骇人,顿觉心力交瘁,只能脚不沾地的御剑飞退,英俊无匹的脸上现出心悦诚服的笑意,仰天大笑道:“熊帮主棒法精妙,任某甘拜下风!”

  丐帮弟子见帮主获胜纷纷叫好,众群豪亦因大饱眼福而喝彩连连。

  任逍遥损耗过剧,满头冷汗瑟瑟而落,险些难以站稳,全仗冰魄玄霜剑撑地方才走下高台,熊啸天的境况也好不到哪去,丐帮执法、传功两位长老急忙上台将他搀住,左右护持着返回座席。

  他俩均无力再战,于是轮到连胜三场的肖星辰,群雄俱慑于任逍遥、熊啸天的惊人业艺,又知肖星辰与二人齐名,一时还真没有谁敢上台挑战。

  “四秀已出其三,也该轮到‘傲雪寒剑’叶知秋了罢。”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群雄齐刷刷的望向十三省绿林盟。

  叶知秋剑眉一扬,含笑站起,他早便想与肖星辰较个高下,只是陈霸山、张东华、杨伟才为第二个上场名额争论不休,自己身为总瓢把子怎生也得等属下败北后才能出战,如今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过来,若再坚持循规蹈矩必被视作胆怯。

  任逍遥现出万分期待的表情,欣然道:“‘铁剑秋霜’对阵‘傲雪寒剑’,有趣,有趣。”

  卫思函低声问道:“会比任兄与熊帮主的那场更加精彩么?”

  任逍遥不置可否的笑道:“叶知秋的剑法如风云变色,天惊地动,攻势之盛比之流行十三式犹过三分,肖星辰的武功浩瀚无止,虚幻丛生,强调以己之强,攻彼之弱,从不与人硬拼,所以寻常人看来这将是场索然无味的比试,而在高手眼中却是声势浩瀚的大战。”

  叶知秋一改先前的潇洒轻松神态,双目神光电射,莫恋锋化作一道激电,疾往肖星辰肩头斩去,凌厉无匹的劲气,先一步破空袭来,予人如影随形的强大压力。

  肖星辰横移一步,紫电、青霜同时出鞘,将的叶知秋的攻势挡个正着,岂料三剑相触,莫恋锋忽然变软,游鱼般从紫电、青霜交织成的剑网滑溜过去,径直刺向他小腹。

  肖星辰应变奇速,急忙运剑下压。

  叶知秋气贯长剑,弯曲状的莫恋锋忽然伸个笔直,硬生生把紫电、青霜弹起,原式不变地刺向肖星辰。

  亏得肖星辰所用乃是柔劲,虽然兵刃被弹至跳起,但仍对莫恋锋出吸摄之力,令叶知秋的攻势出现不该有的迟滞,而他则趁机纵身飘退,化去对手透剑攻去的五重真劲。

  “噔”“噔”“噔”二人你来我往,顷刻间已拆毕十余招,叶知秋固然使出看家本领,朝对手强攻猛撼,肖星辰虽以守为主,且守得险至极点,却时不时还上一两计妙至颠毫的连招,令人拍案叫绝。

  倘以书法比拟四秀武功,熊啸天好比颜真卿恭书正楷,银勾铁划,丰腴雄浑骨力遒劲而气慨凛然;任逍遥则如王羲之写兰亭序,漫天纷错,变幻万端,但是一个“之”字便有二十一种不同写法;肖星辰便如欧阳询信比挥毫,雄奇古峭,法度谨严,平正中偶见险绝,规矩中阴现飘逸;反观叶知秋,他的剑法洒脱不羁,豁达大度,俨然如张旭狂草,有着“挥毫落纸如云烟”的傲气。

  “当——”肖星辰奋起一击,以紫电剑将叶知秋袭往他胸口的攻势横荡开去,青霜剑华光乍显,瞬息扫出,令叶知秋所有后着无以为继,只能提步稍退。

  几乎是在同时,肖星辰腾身而起,双剑化作千万气旋,逼得四下狂风飙扬。

  叶知秋重组剑式,复又冲上,招式灿烂华丽,绵密无止,方位劲力,拿捏得恰到好处,身形步法,快得难以想像。

  任逍遥、叶知秋前车之鉴在先,肖星辰焉肯再与叶知秋硬拼,紫电、青霜银光抖擞,如云雾卷动,护尽周身,虽处剑影交错之间,眼光确看得奇准,但听铛铛铛铛连响不绝,已把叶知秋的招式尽数接了过去。[!--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林非凡忽道:“不好,肖星辰要遭。”

  林毓秀愕然道:“爹爹,这是为什么呀?”

  林非凡沉声道:“纯以武功而论,他俩的确不相上下,肖星辰的战略战术也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叶知秋身在草莽,桀傲轻狂,攻势一起如雷霆电闪,非精疲力竭不肯罢休。肖星辰竭力守御,被动挨打,时间稍久气势必衰,先前沉着若定的稳健心态亦随之消弭殆尽。”

  独孤宇缓缓点头表示赞同,淳淳善诱道:“高手相争,武功修为固然重要,但真正左右胜负的还是精神意志上的一线之差。”

  第十四卷 伊人如玉芳心动 第三章 胜负终分

  卫思函大感兴趣道:“太师父也认为肖少侠会输?”

  “如果他的父亲不是肖玉孙,我尚可以断定,但……”独孤宇说着现出缅怀神色,回忆道,“当年华山之颠,肖玉孙谨守不攻,在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的连环进击下硬挺千合,使熊磊锐气尽丧,主动认输,今天同样的一幕会否重演呢?”

  叶知秋久攻不下,剑法陡变,一时青芒烁空,如潇湘之云蔽五岳,尽显水雾缭绕、烟波浩渺之气象,每招击出无不指向肖星辰剑法中微仅可察的破绽,迫使他不得不竭力闪避,拼死抵挡,难以寻隙还招。

  肖星辰越打越是心惊,对方已经完全把握住他的剑路,甚至能提早预料到自己出剑后的隙缝,先行运劲猛击,倒似他故意喂招让对手练剑一般……“世上竟有如此玄妙的武功。”肖星辰心中一凛,剑法逐渐散乱。自他学成出师以来,这等境况实委实前所未有,慌乱之余立时陷于被动,颇有不知如何继续下去的苦恼。

  叶知秋嘴角逸出一丝洒脱飘逸且孤高绝傲的冷笑,莫恋锋着着进逼,不予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十数招过后肖星辰已给震得气血翻腾,经脉真气乱成一团,全凭维系泰山派声望的信念强自支撑。

  “肖少侠危险了。”林非凡话音刚落,叶知秋倏地大喝一声,内劲狂吐,硬生生将肖星辰震飞丈余,双剑嗡嗡作响,幸亏握在手里的是紫电、青霜,否则非寸寸断碎不可。

  望着凌空跃起自正上方俯冲下来的叶知秋,肖星辰终于下定奋起一搏的决心,随着旭日神功的全力催动,他足底涌泉穴产生一股完全出自天然的灼热,以电光石火的速度走遍全身,不但解去了手臂的酸麻和僵直,还重新催生出强烈的斗志。

  叶知秋面色微变,身形展动作展翼之形,下坠之势骤忽转为滑翔,掠至肖星辰身后,莫恋锋重重劈落,剑劲深沉蕴藉,去势奇快。

  肖星辰原地拔起,紫电犹如惊天长虹,呼啸击出,顷刻将叶知秋的攻势化于无形,青霜恍若离弦之箭,以肉眼难辩的高速扫向叶知秋腰肋。

  “当!”叶知秋回剑一格,恰到好处的架住对手这计“天地合一”。

  肖星辰但觉莫恋锋似实还虚,且带着股莫可名状的吸啜之力,使他不但无法加催内劲,反受叶知秋下坠之势的影响,全身血气翻腾,往后挫退。

  肖星辰打定主意速战速决,紫电、青霜各在空中划个半弧,然后合成一剑,以海水决堤、山洪暴发之势猛攻叶知秋,赫然正是“天剑合一。”

  叶知秋右腿略弯,猛地伸直,身形借势纵出,竟自投向肖星辰剑路之中,大喝道:“试试我的斗转星移绝乾坤!”莫恋锋轮回转动,竟将蕴涵巨力的紫电、青霜相继挡开。

  肖星辰仰天长啸,竟将紫电、青霜抛向空中,同时单足着地,身形不住旋转,待得双剑落下,倏地站定,铁掌平推而出直击剑柄。

  “嗤嗤”紫电、青霜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响,沿着嵌合天地物理的完美弧线攻向叶知秋,紧接着他亦腾身而起,双掌交叠袭进,人剑合而为一,交相辉映,优美至极。

  叶知秋原地拔起,莫恋锋骤然加速,剑啸声瞬间充斥全场。

  谁曾想紫电、青霜竟在半空相交,“噔”的一声骤然变向,一刺叶知秋小腿,一袭叶知秋额头,不偏不倚恰巧避开了莫恋锋夺天地造化,鬼泣神号的璀璨烈芒。

  叶知秋临危不乱,俯身冲前,拼着利刃穿胸之危,生生从紫电、青霜交织成的剑网中突围而出。

  就在此时,肖星辰恰好赶至,趁着叶知秋背后空门大露,虎臂轻舒,一掌将他震出高台。

  叶知秋自忖必败,却也不肯甘心认输,抢在身体着地前,运起残余功力将莫恋锋掷向肖星辰,满拟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逼他跳出场外。

  起初肖星辰采取保守战术,内力消耗不大,然而天绝三式的连环施展却让他濒临油尽灯苦的境地,尤其施最后一招天人合一,要求双剑相交时的方位、角度、劲道不出半点差错,故而极费心力,加上肖星辰又是在实战中首度运使,此刻别说抵挡疾速逼近的莫恋锋,就是侧移闪避也力有不怠。

  叶知秋的身体刚刚着地,肖星辰也随后跌落,身子踉踉跄跄,颓然摔倒,想要撑着起身,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丹田一阵逆气上涌,连喷了几口鲜血。

  论离开赛场确是叶知秋在先,但伤势则属肖星辰较重,好在他俩均无力再战,否则十三省绿林盟与泰山派必为谁胜谁负而争论不休。

  比武继续进行,林非凡使个眼色示意卫思函出战,他自知十八年苦修后武功仍及不上晓尘,索性将机会让给后辈。

  卫思函沉默不语,并未露出预料中欣喜万分的神色。

  林毓秀柔声道:“卫师兄,你不是一直希望在群雄面前大显身手么?”

  卫思函感触丛生,苦恼道:“武林四秀各展绝技,已令群雄大饱眼福,师兄的武功不及他们,何必上台自取其辱呢。”

  林非凡双目电芒激盛,缓缓道:“你担心的不是自取其辱,而是怕坠了衡山派的颜面吧?”

  卫思函被他说中心事,垂首道:“掌门,弟子……”

  独孤宇挥手打断二人对话,像是有甚要事交托似的,现出极其凝重的神色。

  衡山派诸弟子纷纷进前,恭恭敬敬的聆听太上掌门垂训。

  第十四卷 伊人如玉芳心动 第四章 顾盼生妍

  独孤宇环顾众人,沉声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大会行进到现在少林、丐帮、四大世家、五大剑派、蜀中唐门的前辈高手均未出场,参与比试的大多是些少年英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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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虹恍然道:“爹爹说得没错,莫非各路群豪已经达成共识,先让……”

  独孤宇再度打断道:“江山辈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武林大会本就是江湖新进,后生晚辈们崭露头角、扬名立万的最佳时机。二十年前抵御修罗教、绝杀之事迫在眉睫,我等无暇他顾,这才直接推举出八大高手,其中孟飞和非凡不过弱冠之龄,堪称英雄年少。今日大会推举盟主固然重要,但更多的时间还是留给年轻人,或许下一个”银翼铁掌“、”流星剑客“就在其中也未可知。”

  独孤宇顿了顿,面向卫思函道:“如你所言,当今江湖年轻一辈中确以熊啸天、肖星辰等人声望最高,武功最佳,然而光凭他们四秀日后能撑得起整个中原武林么?”

  卫思函若有所悟,缓缓摇头。

  独孤宇续道:“非凡遣你出战,不仅仅是代表你自己,也不仅仅是代表衡山派,而是代表普天之下有抱负、有志气的好男儿,他们不会因为艰难困苦而胆怯,不会因为技不如人而退缩,相反他们争取着、努力着、期待着、希冀着自己在大会中的精彩表现能为师门赢得荣耀,并且向世人证实:他们就是中原武林未来的希望!”

  他的话如当头棒喝,瞬间令卫思函燃起求战信念,毫不犹豫的登上高台。

  第一战,对阵太原昌隆镖局少总镖头徐梁,交手七合轻松取胜。

  第二战,对阵氓山派掌门李国泰之子李星,三十招后对方弃剑认输。

  第三场,对阵唐定南,以“星星漫天”破解九宫飞星,群雄惊骇。

  第四场……

  第五场……

  日落前,卫思函连胜一十二场,再度将大会的气氛推向顶峰。

  尽管他的武功迅猛凌厉不及熊啸天,潇洒飘逸不及任逍遥,沉着稳重不及肖星辰,豁达洒脱不及叶知秋,但却有种一往直前、永不退缩的狠劲,加上聪慧机敏的头脑,宽广博大的胸襟使得卫思函一跃成为江湖中除武林四秀外最受瞩目的新星。

  随着晓明宣布暂且休会,留待明日再决高下,群雄开始陆续离场,任逍遥情知“暴风雨”即将来临,索性趁着人多拔腿开溜,哪知没走两步,水芙蓉已拦在跟前。

  任逍遥暗暗叫遭,陪笑道:“芙蓉,我正打算找你去呢。”

  水芙蓉现出置疑神色,淡淡道:“真的么?”

  任逍遥“一本正经”的点头道:“那当然,我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撒谎蒙你啊。”

  水芙蓉美目流转,柔情似水的美目凝注着任逍遥,娇嗔道:“哼,算你识象。”

  任逍遥柔声问道:“这些天你上哪去了,害得我终日担心。”

  水芙蓉正要回答,南宫凤姿娇悄可人的身影已从人群中窜出,飞也似投入任逍遥怀中,呢喃道:“逍遥哥哥,你知不知道人家想死你啦。”

  任逍遥一面朝水芙蓉投去满怀关切的眼神,一面轻声答道:“凤姿,怪我不好,下回我早也不敢了。”

  南宫凤姿出乎他意外的“噗嗤”娇笑,嗲声道:“我就说嘛,逍遥哥哥是不会辜负我和姐姐的。”说着仰起皓首,樱唇微张,稍有经验的男人都该知道他是什么用意。

  任逍遥风流惯了,毫不犹豫的亲吻过去,眼看双唇即将贴合,忽然想起水芙蓉还在身旁,只好生生压抑住对南宫凤姿的满腔思恋,依依不舍的将她放开。

  水芙蓉没好气的白了任逍眼,似在责备他肆无忌惮的调情举动。

  任逍遥见本已散去的群豪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般越聚越多,急忙挨近水芙蓉身畔,满脸堆笑道:“芙蓉,咱们找个清静的地方慢慢谈好么?”

  水芙蓉侧过头去,竭力装出冷冰冰的姿态,最后终禁不住情郎的苦苦哀求,香肩微耸点头应允。

  任逍遥一手拉着一个,大步离开会场,身后倏地响起林毓秀有气无力的呻吟。

  任逍遥立刻撇下二女,疾速穿过人群,飞也似掠到她身边,柔声问道:“秀秀,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林毓秀捂着小腹,哽咽道:“大哥哥,秀秀走岔了真气,肚子里像有千百柄小刀不停的攒刺,痛死人啦。”泪水随之瑟瑟而落,看得任逍遥心疼不已。

  “秀秀,你别急,有大哥哥在出不了事的。”任逍遥叫她莫急,自己倒有些惊惶失措,手忙脚乱的抵住她背心灵台穴,将内力源源不断的输送过去助她归原导息,全然没有主意到林毓秀根本是在假装。

  原来她见任逍遥和南宫凤姿、水芙蓉纠缠不清,心中十分气恼,却又无力阻止,情急之下使出幼时百试不爽的撒娇法门——装病,把任逍遥重新拉回自己身边。

  水芙蓉、南宫凤姿不知其然,傻乎乎的站在一旁观看,虽然恼她破坏好事但毕竟都是少女情怀,吃醋归吃醋,关切之心总是有的。

  不多时南宫凤仪也到了,她心思细密、冰雪聪明,一眼便瞧出林毓秀在玩把戏,但秉着温良贤淑的天性她并未说破,只是静静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任逍遥神色凝重,满目关切,四位绝色丽人则姿态各异,顾盼生妍,共同构成了一道吸引无数眼球的独特风景线。

  怎一个“帅”字能述,怎一个“美”字可言。

  第十四卷 伊人如玉芳心动 第五章 天性使然

  渐渐的南宫凤姿、水芙蓉开始疑惑起来,林毓秀不过和杨松拼罢百十招,体力消耗并不多,就算真气一时走岔凭借她本身的功力加上任逍遥从旁相助很快就能恢复,何以过了小半个时辰还是一副痛楚难当的模样。

  水芙蓉心中一动,计上心来,喃喃道:“师父说衡山派的内功心法乃玄门正宗,玄奇奥妙,博大精深,不在少林易筋经之下,只是……只是在身受内伤的情况下不能接受别种心法的助力,否则将走火入魔,经脉尽断,后果不堪设想。”她像是自言自语,偏偏又把声音拉得刚巧能让林毓秀听见。

  “好在林姑娘只是真气走岔,想来并无大碍。”水芙蓉若无其事淡淡道,“就怕呆子掌握不住时机,在林姑娘痊愈后仍将内力输送过去,那可就遭啦。”

  林毓秀娇躯轻颤,显然是被她吓着了。

  水芙蓉暗暗发笑,续道:“好在独孤前辈有着八十余载的深厚内力,林姑娘最多只是被毁去容貌,性命还是能保住的,只是呆子不会再喜欢个丑八怪了。”[!--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呜……呜……”水芙蓉话音甫落,林毓秀倏地身子一歪,摊倒在任逍遥怀中,号啕大哭。

  “秀秀,怎么啦。”任逍遥全神助林毓秀疏导内息,完全没有注意到水芙蓉的言语,只道林毓秀经脉受损痛楚难当,急忙将他搂紧,关切万分的问道。

  “大哥哥,秀秀不想变成丑八怪,秀秀要陪你一辈子。”林毓秀泪水涟涟,脑袋摇得像泼浪鼓似的,抽噎道。

  “嘻嘻,怕了吧。”水芙蓉朝林毓秀扮个鬼脸,娇笑道。

  “大姐姐,你救救我呀。”林毓秀想到“毁容”一节,哭得更加厉害。

  水芙蓉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倒是南宫凤仪好心,扶起林毓秀柔声道:“林姑娘,水姑娘她和你说笑呢,你可千万别当真呀。”

  林毓秀抬起犹带泪渍的俏脸道:“大姐姐,我怕……我怕……”

  水芙蓉见她憨态可掬,终忍不住再欺骗下去,略耸香肩,神态娇媚的道:“好了啦,不和你闹了,什么走火入魔、毁去容貌都是我瞎掰的,你呀就别再哭了。”

  林毓秀嘟起可爱的小嘴道:“真……真的么?”

  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水芙蓉相顾莞尔,先前相互争风吃醋的尴尬气氛一扫而空。

  任逍遥暗自欢喜,心道:看来秀秀的哭不但对我、对她的那些师兄弟有用,就连凤姿、芙蓉两个刁蛮任性的小姑娘也为此……“啪——”念头刚在脑海里打个转,脸上已叫林毓秀扇了个耳刮子。

  “秀秀……”任逍遥倏地一惊。

  “谁……谁让你和他们一块瞒我的。”林毓秀俏脸含煞,气鼓鼓的说道。

  “冤枉啊,秀秀……”任逍遥欲辩无从,只好向南宫凤仪投去求助的目光。

  “都这时候了,你……你还盯着其他姑娘。”林毓秀嗔怒道,本已止住的泪水又潸潸而下。

  南宫凤仪双手一摊,作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岂知林毓秀竟又误会,高嚷道:“好啊,眉来眼去,大哥哥,你心中还有秀秀么?”

  “有!有!我心中只有秀……有秀秀啊。”任逍遥忙不迭的点头道。

  “倒底是只有还是有啊。”林毓秀大急道。

  “这……当然……”任逍遥本想说“只有”,奈何南宫凤姿、水芙蓉两道嫉妒恼恨的目光同时射来,只好把话咽回肚里。

  “大哥哥,倒底是什么,你说呀。”林毓秀闭上美目,两行清泪从眼帘流落玉颊,哭泣道。

  “秀秀……我……”任逍遥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僵在当场。

  群雄越聚越多,人人都巴不得任逍遥没法收场,闹出个大大笑话。

  “哼,秀秀去找外公,秀秀不理你啦。”林毓秀终究面子薄,稍加拭抹泪水,头也不回的跑了。

  “芙蓉,你听我解释……”任逍遥刚要开口,水芙蓉秀眸闪过寒芒,狠狠盯他眼,顿足道:“呆子,想清楚再来找我吧。”

  “凤姿,你不会也……”任逍遥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嘻嘻,我才不希罕你哩。”南宫凤姿甜甜浅笑,转身便走。

  任逍遥颓然坐倒,脑海里乱成了一锅粥。

  群雄开始交头接耳,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

  “看见没,堂堂风流盗侠也有束手无策,一筹莫展的时候。”

  “唉,追姑娘就像水中行船,同时踩得越多,摔得呀就越狠。”

  “这叫什么来着,对对对,桃花劫。”

  任逍遥哪有心思听他们胡扯,失魂落魄的站将起来,背靠大树,仰首望向缥缈无迹的星空。

  他敢对天发誓,自己的的确确是发自真心的喜欢四女,尽管和谁在一起想谁就会多些,但内心深处却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她们。每当夜深人静时,他总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每当空自独处时,他总牵肠挂肚,魂牵梦萦。只要施展凌霄剑诀,他眼前总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四女倾国倾城的如花娇靥,甚至回忆起和她们相处时的朝朝暮暮、点点滴滴,仿佛这一段段刻骨铭心的恋情已经与剑招融为一体,今生今世再也无法忘怀。然而令他费解是为什么四女见面后竟尔闹成眼下这等局面,是怪自己见一个,爱一个,风流成性,用情不专?是怪自己惹一个,哄一个,顾此失彼,有所偏差;还是女儿家撒娇耍泼,争风吃醋的天性使然?

  任逍遥的目光黯淡下来,精神陷入前所未有的迷惘。

  第十四卷 伊人如玉芳心动 第六章 尚有何求

  “逍遥……逍遥……”南宫凤仪温婉清柔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任逍遥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已然月上中天,诺大的会场一片寂静,除了身旁盈盈悄立的南宫凤仪,再无他人。

  “凤仪,你一直在等我?”任逍遥愕然道

  南宫凤仪轻垂皓首,泛起幽怨无余的神色,轻轻道:“你在一站就是大半个时辰,群雄均觉索然无味,早已散得干干净净了。”

  任逍遥苦笑道:“那你呢,你为什么不走。”

  “因为我舍不得。”南宫凤仪美目变得深遽无尽,蒙上凄迷之色,柔声道:“自从花萼谷一别,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无时无刻不期待着你能重新回到我身边,今天好不容易让我见着了,就是天塌下来我也不走。”

  任逍遥雄躯剧震,生出将她拥入怀内的冲动,只是时地均觉不宜,惟有压下此念,轻轻道:“我想……我想你一定失望了。”

  南宫凤仪沉默不语。

  任逍遥歉然道:“我……我对不住你,明知你一直牵挂着我,却连个口信都不捎,还在外面和其她姑娘相好,我……”

  南宫凤仪玉容静如止水,淡淡道:“其实这样的结果我早便猜到,你根本用不着道歉。”

  她越是这样坦淡然处之,任逍遥越发觉得愧疚,口齿艰涩的说:“我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容于世,但我对你的爱却没有半分虚假,我可以对天发誓……”

  南宫凤仪淡雅清艳的玉容露出一个大有深意的浅笑,打断道:“你我之间用不着这些海誓山盟,我……”

  “不,我一定要说。”任逍遥倏地抓住南宫凤仪柔若无骨的双肩,抢先道,“黄天在上,后土在下,今生今世任逍遥若辜负南宫凤仪的一番深情,定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南宫凤姿不见任何波动的注视他好半晌,美眸神采渐现,唇角逸出一丝笑意,接着涟漪般扩散,化为“噗哧”娇笑,带点羞赧地喜孜孜道:“逍遥,你真的这样在乎我吗?”[!--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如果命运可以重来,我会为你再去趟不……,我会用自己的身躯阻挡那支毒针。”

  南宫凤仪秀眸射出灼热的艳光,小心翼翼的先瞥任逍遥一眼,轻轻道:“可是,我从来没有责怪过你哟。”

  任逍遥愕然瞧她,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南宫凤仪嫣然道:“本来就是嘛,人家最初只想劝你不要胡思乱想,可你却连话都不让我说完,还误会人家恼你到处招惹女孩子。”

  任逍遥暗呼惭愧,同时为南宫凤仪的宽容大度感动不已。

  南宫凤仪露出千言万言,不知从何说起的神态,秀眸异采涟涟,动人至极点,似欲要扑入任逍遥怀内,又像尽力在克制自己,忽然垂下螓首,幽幽道:“大丈夫三妻四妾本就正常不过,爹爹他除娘亲外也有好几房侍姬哩。”

  任逍遥心中一惊,失声道:“凤仪,我……”

  南宫凤仪按上他的嘴唇,制止他说下去,然后收回令任逍遥魂为之消魂的纤指,美目深注的道:“‘行侠仗义独占先,怀中佳人何万千’逍遥你是万众瞩目的少年英雄,更是天下女儿深闺中朝思暮想的情郎,凤仪不敢奢望独占你的心灵,只想终身侍奉在侧,和其她姐妹一同分享你的爱。”

  任逍遥抹过一阵强烈的渴望,假若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四女能够亲如姐妹和睦相处,与自己并骑驰骋,闯荡江湖,人生尚有何求?

  南宫凤仪香唇轻吐,羞赧道:“原本爹爹是不让我和凤姿来少林的,可是我一想到你会出现,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哭着闹着去求娘亲让她逼爹爹答应。”

  任逍遥微笑道:“冷若冰霜的凤仪哭闹起来,想必别有一番风情吧。”

  南宫凤仪送他一个羞涩中带着甜蜜情意的笑容,啐道:“你就知道取笑我,也……也不顾忌人家的感受。她那明若秋水的眸子宛如荡漾在夜空中的两颗明星,迷人至极。尤其是说话时眼神随着表情不住变化,似若泛起一个又一个的涟漪,谁能不为之目眩神迷。

  任逍遥明知故问道:”感受,什么感受。“

  南宫凤仪两边玉颊同时被红晕占据,螓首垂得更低了,轻轻道:”凤仪从小到大都没落过几回泪,那天为了你,人家……人家可是哭得泗涕横流呢。“任逍遥不能控制的握住南宫凤仪玉手,感慨万千道:”凤仪,你为我付出的太多太多,我该怎样做才能报答你呢。“南宫凤仪轻轻地把一双柔荑从他手中抽出来,温驯地伏入他怀里,贴上他脸颊,轻轻道:”只要你真心实意的待我,人家就知足了。“任逍遥忍不住在她吹弹得破的脸蛋捏一记,耳语般低声道:”什么叫做真心实意的待你呢?“南宫凤仪把下颔枕在他的宽肩上,柔声道:”起码你得常常陪着我,而且不许有事瞒着我,最好……“说到这倏地打住。

  任逍遥坏笑道:”仅此而已么?“

  南宫凤仪俏脸再次现出红晕,令她更是美得不可方物,一阵风般离开任逍遥怀抱,清丽如水的秀眸射出火样的炽热,欲语还休的神态要多迷人有多迷人。

  任逍遥一瞬不瞬的凝注着她,似已将她心底看穿,耳语般低声道:”别瞒我啦,你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你,就算急着跑开也没用。“南宫凤仪伸展动人的身体,投入他怀里去,双手水蛇般缠上他的颈项,香唇凑到他耳旁,星眸半闭的喘息着道:”逍遥,我要。

  第十四卷 伊人如玉芳心动 第八章 紫鸾玉凤

  “卫师兄,开门呀。”卫思函正在屋内打坐调息,急促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卫思函刚要起身,林毓秀已推开大门,心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秀秀,找我有事吗?”卫思函柔声问道。

  “当然有啦。”林毓秀挨近少许,像个无助的小孩般道,“这么晚了大哥哥还没回来,人家担心的要命。”

  卫思函愕然道:“任兄剑法了得,轻功高绝,何况是在少林寺我想绝杀……”

  “唉呀,我说的不是这个啦。”林毓秀轻跺蛮足,俏脸抹过红晕,呐呐道,“秀秀是怕大哥哥和别家……别家姑娘在哪约会,今晚回不来了,我……我还有好多话等着和他说哩。”

  卫思函讶道:“你该不是想让我帮你把任兄找回来吧。”

  “对啊,对啊。”林毓秀露出充满少女气息的可爱表情,撒娇道,“卫师兄,你就帮帮秀秀嘛。”

  卫思函正色道:“自己的终生大事得自己想办法,我怎么好插足其中呢。”

  林毓秀颓然坐下,手肘斜枕桌子托着香腮,秀眉紧蹙的幽幽道:“可是爹娘不让我出去,就算找你聊会他们也派人盯着哩。”

  卫思函笑道:“那当然,你和三位姑娘在会场上吵吵闹闹的,这要再遇上非打起来不可,掌门是为你好这才派人保护你。”

  林毓秀楚楚可怜道:“爹娘的心情我能理解,但秀秀真的很想大哥哥嘛。”

  卫思函低声道:“待会晓明方丈会来找太上议事,师父和掌门肯定走不开,到时候硬闯就是,反正师兄弟们也不会真得拦你。”

  林毓秀黯然道:“不行呀,要在平时秀秀或许还有办法,问题是爹娘算准我会偷跑,早和师兄弟们说得清清楚楚,只要我离开半步所有人都得遭到责罚。”

  卫思函摊手道:“好吧,那我替你跑一趟。”

  “谢谢你啦,卫师兄。”林毓秀雀跃道。

  卫思函油然站起,径直朝大门走去。

  “卫师兄,等等啦。”林毓秀轻唤道,“我才刚来你就外出,爹娘肯定能猜到你是帮我去找大哥哥的,还是晚些再走吧。”

  “没关系,很快我就回来。”卫思函恍如一缕轻烟,瞬间消失在重重屋舍中。

  如今的卫思函在江湖中拥有仅次于武林四秀的威名,尤其是独自一人走在千佛殿外,引得夜间前来上香祷告的群雄纷纷侧目。

  “咦,这不是‘星星漫天’卫少侠么?”身后响起轻柔婉转的少女语音。

  卫思函愕然回头,但见不远处站着位风姿绰约的美貌少女,一袭淡黄色紧身罗裙尽显她窈窕秀美、优雅动人的纤巧体态,耳垂下吊着两串晶莹剔透的玉坠,秀脖围着彩珠缀成的项串,乌黑光洁的秀发掩映着她活泼清丽、灵动俏媚如泉水般纯净的眸子,整个人有种健康婀娜,弱不盛衣的动人韵致。[!--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她正站在棵齐腰粗的榆树旁,一瞬不瞬的瞧着卫思函,月色透过林木缝隙倾泻而下,把她向外的一面染得皎洁灿烂,向着卫思函的一面却隐没在暗黑中,形成幅似与月色融为一体的绝美画卷。

  卫思函久居衡山,生平仅仅喜欢过林毓秀一人,但那也只是兄妹之情居多,夹杂着些许爱慕与思恋,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女子能够打动他的心扉。不知为何在他回头的刹那,内心深处忽然涌起某种前所未有的悸动,这绝非乍见美女时的惊艳,而是……究竟是什么他自己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只觉得身体像是僵硬,呼吸似要停顿,眼光再也无法从她风情万种的玉容上离开。

  少女横他一眼,似是怪他目不转睛地对她作刘祯平视,又似芳心羞喜交集,幽幽道:“衡山派弟子就是这般对待初次见面的姑娘吗?”

  卫思函老脸一红,有点尴尬的致歉道:“在下一时失礼,请姑娘见谅。”

  少女露出一个甜美灿烂的笑容,两手负后,令酥胸更为茁挺,烟视媚行的移到卫思函身前尺许处,笑吟吟的说道:“人家和你开玩哩,你怎么当真了呀。”

  卫思函神态大窘,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少女现出顽皮爱闹的神情,好像要在卫思函心中留下不能磨灭的印像,“噗哧”娇笑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人家还真不敢相信武林大会上连胜十二场的卫思函竟然也知道害羞哩。”

  卫思函呆呆的审视着少女,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姑娘……姑娘是……”

  少女盈盈浅笑,美目滴溜溜的掠过卫思函英挺的身躯,柔声道:“我姓唐,叫唐滟,你也可以唤我‘紫鸾玉凤’。”

  卫思函讶道:“你……你是蜀中唐门的大小姐,‘暗器之王’唐云鹤的女儿?”

  唐滟伸手拨弄秀发,令人心迷神醉的俏脸完全曝露在月光下,平添三分娇艳与妩媚,错愕道:“对呀,你知道我?”

  卫思函失笑道:“那当然,你是唐大门主唯一的女儿,蜀中唐门谁不把你视作掌上明珠,我在衡山常常听人谈起紫鸾玉凤的名头。”

  唐滟露出一个甜蜜娇柔的笑容,带点撒娇的动人神态道:“可以告诉人家他们是怎样说我的么?”

  卫思函沉吟片晌,稍带三分夸张的回答道:“紫鸾玉凤唐滟,暗器尽得乃父唐云鹤真传,尤擅镖、弩,且自幼练习双刀,火候不在其母尹双双之下。”

  唐滟听罢,出人意料的没有表示欢喜,反倒垂下螓首,露出挥之难去伤感神色。

  第十四卷 伊人如玉芳心动 第九章 关系大进

  卫思函茫然不解,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唐姑娘,我有哪里说错了么?”

  唐滟秀眉轻颦,摇头道:“为什么所有人只要一提起我,就会不由自主的联想到我爹娘呢。”

  卫思函柔声道:“因为你是他们的女儿,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们给予的呀。”

  唐滟神色一黯,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无论我作甚么事,总是无往不利,水到渠成,原来大家都是卖爹爹和娘亲的面子这才有意让着我的。”

  卫思函急忙安慰道:“你在江湖中闯出名头,自己也有不小的功劳,好比……”他将几次唐滟脍炙人口的“侠义举动”婉婉道来,尽管只是道听途说,虚构的成分居多,但也足以暂时缓解她哀怨忧愁的情绪。

  唐滟终于露出一丝若月色破开层云的笑意,俏脸抹过红晕,呐呐道:“想不到你对我如此了解,好些事情就连十七叔都未必知晓呢。”

  卫思函见唐滟误会自己的意思,又不便开口说破,只好扯开话题道:“你提到的十七叔是蜀中唐门哪位前辈啊?”

  唐滟咯咯娇笑,美的犹若鲜花盛放,横卫思函千娇百媚的一眼道:“别再前辈长前辈短的叫啦,他可是你的手下败将哦。”

  “唐门子弟,手下败将……”卫思函喃喃道。

  唐滟现出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幽幽道:“唉呀呀,这还用想吗,几个时辰前你才刚赢过他。”

  卫思函大惊道:“唐……唐定南,他是你十三叔?”

  “对呀。”唐滟呵气如兰的柔声道,“虽然定南只比我大五、六岁,却是和爹爹同辈的长支宗族,安西和定北也要唤他叔叔呢。”

  卫思函愕然道:“唐定南、唐安西、唐镇北,唐门三少不是堂兄弟么?”

  唐滟解释道:“蜀中唐门每隔十年都要召集门中二十岁以下的青年弟子进行暗器技法的比试,并对刀、弩、镖三系的头名弟子予以嘉将,分别传授‘银刀射月’、‘天罗地网’、‘九宫飞星’三大绝学,只是爹爹继任门主后忽然心血来潮,替他们改过了名字,唐门三少的称号也是从那时开始叫起的。”说到最后一句,她露出毫无戒心的甜甜浅笑,瞧得卫思函心中一荡。

  卫思函轻声问道:“南、西、北都有了,那东呢?”

  唐滟向他作出一个罕有顽皮娇俏的小女儿表情,习惯地卖个关子道:“这个我可就不能说了,有本事你自己猜猜呀。”

  卫思函心道:唐门三少已是蜀中唐门最出类拔萃的青年人物,唐云鹤没有理由将“东”字的名衔留给其他人,除非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于是大胆凝注着唐滟,沉声道:“我想那个人应该就是姑娘你吧。”

  唐滟秀眸采芒大盛,迷人至极点,抚掌道:“真聪明,一猜即中,爹爹给我取的名字本叫唐滟东,是我自己嫌难听才把东字去掉的。”

  卫思函干咳一声,拱手道:“唐姑娘,在下身有要事,先行告辞。”

  唐滟本是喜孜孜的表情瞬间敛去,嘟起可爱的小嘴儿,以带点幽怨的语调道:“卫少侠,人家真的很无聊啊,你就不能陪我聊会天么。”

  卫思函难以置信的问道:“姑娘天生丽质,身边该不乏男子追求,岂会感觉寂寞呢。”无论身份地位、容貌性格唐滟与林毓秀都极其相似,联想到后者终日应接不暇的状况,唐滟的情形可想而知。

  唐滟俏脸立告通红,拼命摇头,又拍拍胸口,一副娇憨少女的动人神态,垂首道:“爹爹说过,凡唐门子弟一律不许和我过往甚密,而且禁止我胡乱结交江湖人物,所以人家到现在连个可以谈心的朋友都没有。”

  卫思函摊手笑道:“如此说来,我也得对你敬而远之咯。”

  唐滟发出一阵银铃般悦耳动人的娇笑,嫣然道:“忘了告诉你,武功在我之上的可以不受限制哟。”[!--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卫思函坦言道:“姑娘怎知……”

  “连十三叔都不是你对手,我当然就更不行了。”唐滟甜甜一笑,天真烂漫的挽住卫思函,撒娇道,“卫少侠,陪陪人家嘛,好不好?”

  瞧着她侧脸优美起伏的轮廓线条,吹弹得破、白里透红的秀靥,含情脉脉、奕奕生辉的明眸,卫思函有点不知说什么才好的道:“唐姑娘,我只是衡山派的普普通通的一名弟子,少侠二字万万担待不起。”

  唐滟娇笑道:“爹爹常说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你不会也这么做作吧。”

  卫思函尴尬道:“姑娘说笑了,在下自投入师门以来甚少在江湖中行走,更从未有过行侠仗义的举动,所以……”

  唐滟露出复杂的神色,带点赞赏也带点责备,截断他的话道:“祝圣大会后,人人都知衡山派出了个‘星星漫天’卫思函,加上你在赛场大战英姿,连战连捷,如今声名之盛仅次于武林四秀,人家唤你少侠可不是在抬举你,而是你自己实至名归哦。”

  她略一停顿,又道:“如果觉得听起来便扭,那我就叫你卫大哥吧。”

  卫思函心弦剧烈抖颤一下,险些被她亲切和大有深意的呼唤召去魂魄,忙收摄心神,正容道:“唐姑娘,你我初次见面,还是以姓名称呼的好。”

  唐滟任由晚风吹得秀发在后方写意飘拂,有点自言自语般接口道:“嗯,从现在起我唤你思函,你叫我滟儿怎么样。”

  第十四卷 伊人如玉芳心动 第十章 天赐姻缘

  卫思函见她越说越不像话,硬着头皮道:“唐姑娘,我……我随口胡驺的,你别当真啊,还是按你先前……先前说的叫……叫我……”说着他破天荒的低下头,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唐滟点点头,笑脸如花的仰起皓首,秀眸闪亮道:“卫大哥,你快告诉人家嘛,究竟肯不肯陪我说会子话。”

  卫思函沉醉于她吁气甜笑像个天真小女孩般的动人仙态,只觉她一颦一笑,一肌一容都与林毓秀相差无几,呆盯她好半晌后,点头道:“唐姑娘,正好我要去找个朋友,咱们边走边聊好么?”

  唐滟欢呼雀跃道:“卫大哥,你真好。”玉臂紧紧扯住卫思函衣袖,没有半点松手的意思。

  卫思函因唐滟的亲昵举动生出受宠若惊的美妙感觉,回味无穷间,唐滟檀口微启轻轻道:“卫大哥,你要找的朋友是谁啊。”

  卫思函唇角逸出一丝笑意,柔声道:“久闻紫鸾玉凤聪明伶俐、慧心巧思,想必光用猜得也能知道答案。”

  唐滟秋波流转,含笑道:“该不会是你那位娇悄可人的师妹吧。”

  卫思函缓缓摇头,喟然道:“秀秀被师父关在房里,一步也不许离开,我怎么可能来找她呢。”

  唐滟略加思量,秀眸一眨一眨的断然道:“我知道啦,你是在找任逍遥,而且是受你林师妹所托这才急急忙忙跑出来的。”

  卫思函不置可否的笑道:“你就这么肯定,不怕其中别有内情吗?”

  唐滟似能透视他的内心般细看卫思函好半晌,娇声道:“明天你还得继续参加比试,衡山派上下谁不希望你好好休整,只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林毓秀才敢在这种关键时候找你帮忙,也只有她才能请得动你,对么?”

  卫思函两眼放光,肃容道:“唐姑娘料事如神,思函甘拜下风。”

  唐滟送他一个骄傲稍带着羞涩的笑容,星眸半闭的昵声道:“说起来人家也很期待你接下来的精彩表现,因为连我最看好的十三叔都败在你剑底,如果你不能再胜几场,可就辜负人家的一片心意了。”

  卫思函苦笑道:“明天出战的都是前辈高手,能走多远我真的不敢保证。”

  唐滟“嘻”的露出雪白整齐的可爱贝齿,眼中射出迷醉神色,柔声道:“放心吧,我会为你加油鼓劲的,只要你全力以赴,便是输了也不打紧。”

  卫思函虎躯剧震,温馨甜蜜的异样感觉瞬间险些将他的心溶化。

  唐滟玉颊霞烧,幽幽浅叹道:“瞧过你战无不胜的雄伟英姿,好些姐妹们都悠然神往,我想和你交个朋友,所以才深夜外出碰碰运气,想不到……想不到真的叫人家给遇上了哩。”

  卫思函何等精明,自然听得出唐滟语带双关,坦言道:“论潇洒俊秀,我不及任逍遥;论精明干练,我不如熊啸天;论处事沉稳,我比肖星辰差得太远;论豁达大度,我更逊叶知秋几分。”

  唐滟瞟他一眼,抿嘴浅笑道:“任逍遥哪里都好,就是用情不专,今天的场面你也看到了,四女争一夫耶,我要是其中之一,羞也被他羞死了;熊啸天个乞丐头子,本小姐才懒得理他;肖星辰傻乎乎的,简直是个榆木疙瘩,哪里懂逗姑娘家开心;叶知秋性子太狂,我可没把握栓得住他,只有你武功、性格、人品样样都好,最适合交朋友啦。”

  卫思函不敢接话,目光四处扫射,想从人群中尽快找到任逍遥的身影。

  唐滟恍如未见,叽叽呱呱的说个不停,卫思函拿她没辙,偶尔应付一两句,小姑娘倒也甚是高兴。

  天王殿、地藏殿、大雄宝殿、初祖庵、达摩洞、立雪亭,凡是任逍遥可能前往的地方,他俩都走了个遍,结果不但人没找着,反倒迎来无数倾羡嫉妒的目光。

  天色渐晚,行人愈发稀少。

  卫思函柔声道:“唐姑娘,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唐滟慵倦伸个懒腰,无限地强调了她诱人的曲线和风情,呵气如兰道:“嗯,正好人家也困啦……啊,不成,你还没找着任逍遥呢。”

  卫思函轻声道:“想必任兄已经回去了,还是让我……”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唐滟显露出善解人意的一面,嫣然道,“答应别人的事情总得办好,我就不妨碍你找人了。”

  卫思函含笑点头,叮嘱道:“唐姑娘,路上小心些。”

  “知道啦。”唐滟俏脸微红,转身跑开。

  望着她窈窕靓丽的背影,卫思函不由自主的陷入沉思:在对林毓秀的追求中,自己主动退让,成全了她与任逍遥的美好姻缘,却也因此惆怅满腹、黯然神伤,不知何去何从。多亏任逍遥的一番鼓舞让他重新振作起来,先在祝圣大会中夺魁,赢得全派上下的认可,接着又在武林大会上连战连捷,成为万众瞩目的武林新星。方才自己机缘巧合结识了与林毓秀极其相似的唐滟,莫非她竟是上天有意安排来弥补自己心中那份感情缺憾的使者。唐滟的言语中的的确确透着些许爱慕之意,他虽有察觉却不敢作出任何表示。一则林毓秀在心中的影子太深,绝非一时半会所能取代,二则唐滟的身份太过娇贵,不是自己高攀得起的。甚至此时此刻,他仍心存犹疑,究竟要不要抛开心中感情的阴影,直面这份上天赐予的姻缘。[!--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忽然,地面上的某件物事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十四卷 伊人如玉芳心动 第十一章 力救伊人

  那是个用七色丝线织就的精美香囊,周边是黄绿相间的锦缎,以锁绣织紧,中间绣着只紫色凤凰,翅膀和尾翼用红、蓝、靛三层色,以钉线绣绣出,羽毛以打籽绣勾勒,内填江离和辟芷,清香幽雅,底部在绿色珠子的点缀下,配以三条朱红色的吊穗流苏,显得精致高雅。

  “这是唐滟的配饰,想来是她离开时不慎掉落的。”卫思函心中一动,“发现香囊没了她一定着急的很,我还是给她送过去罢。”

  念及此处,卫思函急忙展动身形,沿着唐滟回去的路疾速前进。

  没走多远,前方树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卫思函只道有人在那切磋武功并未在意,刚想绕道过去,耳畔忽地响起一个熟悉的呼救声。

  是唐滟!卫思函大惊失色。

  重重夜色下,三个黑色的身影各执利器狂风骤雨般向唐滟展开围攻,唐滟身处垓心,娇喘细细,香汗淋漓,步履大见蹒跚,显然支撑不了许久。

  危机时刻,卫思函如飞赶至,长剑破空“呼”的从两人头顶越过,一计“雁阵惊寒”刺向离唐滟最近的第三人。

  那人方自转身,一缕青光已逼近咽喉,吓得退开两步。

  卫思函手腕轻陡,长剑迅如电掣,转而横扫第二人胸腹。

  对方急忙举刀隔档,同时提步横移往左避让,满拟将他拖住,为同伴击杀唐滟争取时间。

  岂知卫思函攻至中途,倏地变招,长剑扬空疾划,直朝第三人攻去。

  电光火石间,他已遍袭对手,尽显衡山派弟子的超卓功架。

  卫思函无意拼杀,只想护得唐滟周全,当下虚晃一招,掠回唐滟身边,柔声道:“唐姑娘,你没事吧。”

  唐滟摇摇头,犹有余悸的说道:“卫大哥,他们想杀我。”

  卫思函双目精芒大盛,长剑遥指对手,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领头的黑衣杀手冷笑道:“想知道?哼,去问阎王爷吧。”言毕,挥舞手中铁环,劈头盖脸的砸将过来。

  卫思函心知他用的这种奇门兵刃。必有诡异的手法和招式,若只两人对战,自会兴致盎然的采取种种试敌测敌的手段,看对方能变出什么把戏,奈何此刻强敌环伺,再没有这种闲情,唯有见式破式,见招拆招,劲力为唐滟赢得喘息之机。

  交手数合,卫思函已知对方武功高强,自己剧战过后气力未复只怕不易应对,有意放开喉咙,高嚷道:“尔等休要胡来,可知她是蜀中唐门的大小姐。”

  使剑的黑衣杀手现出不屑神情,阴笑道:“老子对付的就是蜀中唐门。”

  另一名杀手催促道:“三弟,别跟他废话,杀人要紧。”双掌像对追逐的蝴蝶般在空中化出千百掌影,四下狂风飙扬,威力广波数尺。

  “对,拉着小子给唐滟陪葬。”领头的黑衣杀手大喝一声,铁环循着空中一道飘忽无定,令人难以捉摸的弧度路线,由缓而快,发出尖锐的劲气破风声,径直往他击来。

  使剑的黑衣杀手狂催内劲,倾力猛攻,劲道雄猛浑厚,声势浩瀚。

  霎时间,卫思函已深陷重围,三人内劲激荡,犹如一个牢笼困锁卫思函身周,要他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在己方潮水般连绵不绝的夹击下逐渐丧失战力。

  如果是在赛场,以他百折不弯的脾性,必仗剑杀入垓心与对手正面硬憾,以免气势堕于下风,处处受制于人。只恨黑衣杀手时刻欲除唐滟而后快,但叫自己稍有倏忽必予对方可乘之机,唯有放弃对攻的打算,凝神守御,只盼群雄听见方才自己的吼叫赶来驰援。

  眼前情形比之卫思函以往任何一场战斗更凶险百倍,黑衣杀手不但武功了得,配合亦十分精妙,几轮攻势下来,登令卫思函生出捉襟见肘的感觉。

  三人猛招临门,卫思函忽然露出惊惧神色,身子歪歪斜斜,脚步虚浮,似乎被对方的凌厉攻势逼得立足不稳,黑体杀手均各大喜,暗忖:“不出片刻,定能毙了这碍手碍脚的臭小子!”

  说是迟,那是快,卫思函眼中骤忽精芒迸射,抓住对手心神微分的刹那,气势如虹的向杀手头目刺出毫无斧凿之痕的十多剑,每一剑不但功力十足,且角度诡异刁钻,中间全无予敌反攻的破绽空隙,同时肚腹内弯,弹离地面,右腿蕴含万钧之力,朝使剑的黑衣杀手当头一脚。

  变起仓促,非但被他攻击的二人吓得惊惶失措,就连第三名黑衣杀手也自懵了,不知是该借势杀向唐滟,还是援救自己的同伴。

  他只愣立片晌,卫思函已撇下被惊退的杀手头目,转而扑将过来,运剑如风,连环劈刺,杀得他左支右绌,节节后退。

  持剑杀手心肠歹毒,悄无声息的潜近唐滟身侧,正要将她擒住,忽闻身后剑刃劈风而啸,悠悠不绝,竟是卫思函抢先洞悉了他的举动,奋不顾身的赶来相护。

  在凌空时和着地后眨眼的光景间,卫思函将流星十三式的迅捷灵动、威猛刚劲的要诀发挥到极致,长剑激起漫天青芒,狂风暴雨般的往对手攻去,周围立即涌起一片肃杀之意,令人心胆俱裂,不寒而栗。

  持剑杀手勉强应付,只觉自己击出的剑劲有如石沉大海,一去无回,任凭如何攻击,都似遇上铜墙铁壁难做寸进。

  卫思函心中亦叫苦不迭,虽然他胡汉混血的体质远较常人为强,但在体力与心智的双重消耗下渐渐难以支撑,偏生对方的武功也有独到之处,短时间内纵能占据先手却也无法将他击杀,待得另两人重新加入战团,只怕凶多吉少。

  第十四卷 伊人如玉芳心动 第十二章 不顾性命

  杀手头目眼光老到,瞧出卫思函架势有异,再一联想他在武林大会上的表现,立刻醒悟过来,哈哈大笑道:“二弟、三弟,这家伙已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咱们先把他给拾掇了,再去对付唐滟。”言毕双掌紧握铁环,缓缓朝卫思函迫近,每踏一步,地上都现出一个深达寸许的足印,显示他正不住提聚功力。

  “纳命来。”随着杀手头目的大吼,铁环由缓而快,疾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劲气破风声,朝卫思函左肩扫去,姿态飘忽无定,令人难以捉摸。

  卫思函清楚的意识到铁环上同时蕴涵着卸劲和撞劲的惊人力道,倘若被它击实,后果不堪想像,于是长剑一挺,凝力击出。[!--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这招“牧野流星”原本刺向对手左肩,却忽然在半空转个圆圈,反朝右肋攻到,变招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杀手头目凌空旋身,借势前推,铁环不偏不倚正巧套上卫思函剑锋。

  兵刃交击的瞬间,对方剑尖倏忽生出一股同时暗含卸劲和撞劲的惊人力道,不但环劲消弭,且还失去准头。

  卫思函长剑一引,强运真力将杀手头目拉得贴身而过,旋即飞起一脚,疾踢对手小腹。

  杀手头目双眼精光剧盛,叫了声“好!”,竟弃铁环不顾,双掌连消带打,左手食中二指弹中剑脊,右手运力下按,迎上卫思函踢来的一脚,更为诡异的脱手飞出的铁环沿着循着空中一道飘忽无定,令人难以捉摸的曲线,圈向卫思函下盘,同时发出尖锐的劲气破风声,更添声势。

  以卫思函的精明老练,仍想不到杀手头目有此妙着,下踢的一脚被他完全封死,丝毫发挥不料效力;握剑的右手更如遭雷殛,酸麻难当。

  饶是惊凛杀手头目的高明,卫思函依旧神态自若不见半丝紧张,功力稍加运使,瞬间平复如初,长剑划破虚空,弯击重重轰落的铁环。他已窥中对方急于求胜的心态,知道越是沉着笃定,黑衣杀手心中越慌,越能为唐门中人闻讯赶至争取时间。

  杀手头目哈哈大笑,铁环彷似活物般飞回他手中,刚要高歌猛进,彻底打乱卫思函阵脚,忽觉黄芒电闪,寒光激射,卫思函一计“衡山有雪”当头劈下,掀起的螺旋劲气,刮得她全身衣衫猎猎作响。

  环剑交击,“叮叮当当”之声爆竹般连串响起,不绝于耳!

  卫思函飞临杀手头目上方,长剑化作万千芒影,罩击而下,正是“流星十三式”中的凌厉杀着,一浪高过一浪,一重接着一重。

  杀手头目毫不示弱,铁环脱手飞出,以惊人的高速突破剑气的笼罩,发出清越的鸣响,呼啸着往卫思函击来,骇异的是铁环自身仅缓缓旋动,对比它迅捷无伦的滑行速度,威猛凛冽的劲气狂态,瞧得唐滟心境胆寒。

  “当!”剑环再度交击,卫思函本欲运劲将其挑落,岂知铁环似重逾万斤,虽被挑个正着,却化去他大半功力,且应势倒转,往正凌空掠至的杀手头目反旋回去。

  卫思函眼睁睁看着杀手头目俯身趋前,牢牢握住铁环,却又无法改变现状,心知稍有迟疑等待他的便是狂风骤雨般的犀利攻势,但唐滟体虚乏力,断难抵挡另两杀手的合力进击,只能冒着腹背受敌的危险,强自掠回她身边。

  唐滟倒底是唐云鹤、尹双双之女,在卫思函与杀手头目缠斗的当儿,竟也坚持了老大一会,甚至仗着独门暗器“玉凤锥”击伤了使剑杀手的胳膊,只因先前遭到围攻时受伤不轻,再无往昔英姿飒爽的侠女风范。

  “滟儿,打坐调息,他们由我对付。”卫思函知她体质纤弱,伤后不宜动武,低声嘱咐道。

  “嗯,唐大哥,你也小心些。”唐滟芳心颤动,情深款款的道。

  “小子,唐滟是你什么人,值得你为他不顾性命。”杀手头目示意同伴左右包抄,呈“品”字形将二人围住,沉声道。从卫思函方才出招时的狠劲,不难判断他绝非仗义援手,而是铁了心的要保护唐滟。

  “但叫我还有一息尚存,你们休想碰滟儿分毫。”卫思函蓦地仰天长啸,震得四野皆闻,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直冲胸臆,长剑随他身形运转,连珠弹发的鱼贯捣出。

  劲气纵横,青芒烁闪,朵朵剑花如黑夜繁星,千点万点的当空飞洒,正是卫思函成名绝技“星星漫天”。

  己方三人虽相隔不过数尺,杀手头目却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孤零零的位于战阵中央,即将独力面对卫思函恍若天边雷霆暴现,万物皆栗,沛然莫御的浩瀚攻势。

  剑未至,凛冽的劲气早将他完全锁紧,杀手头目心胆俱裂,将铁环舞得密不透风,除保命外再无他求。

  “锵”!两人错身而过,杀手头目带人环一跤跌退。

  卫思函如影随形,揉身复上,左一剑、右一剑、上一剑、下一剑,招招狠毒剑剑辛辣,最后合成“万剑归宗”,精彩纷呈处绝无任何言语可以形容……另两杀手均为他剑气所慑,欲阻无力。

  “啊”杀手头目凄声痛呼,像断线风筝般横抛开去,铁环脱手滚往一旁,发出嘈吵的磨擦声,胸口血如泉涌,不用细看便知他仅余些许残气,必死无疑。

  卫思函沉声吐气,内息疾转三周天,“唰唰唰”数剑激荡扫出。

  另两杀手面面相觑,均知卫思函气势如虹战意大盛,再非他俩所能抵敌,情急之下,毒念陡生。

  第十四卷 伊人如玉芳心动 第十三章 亡命鸳鸯

  持剑杀手身躯急晃,似要往某方逸去,最后偏仍立定原地摆出守势。

  卫思函暗自纳闷,心忖对方功力与他相差甚远,何以竟毫不畏惧,莫非眼见同伴身死以致激起凶性?劲气仍随剑发出,照胸冲击,不见半点迟滞。

  另一杀手趁他不备,挥掌拍向唐滟头顶,摆明了吃定她正运气调息,全身动弹不得。

  “混帐东西!”卫思函望到这幕,心中勃然大怒,哪还顾得了个人安危,急忙纵身跃起,挥剑将掌力格开。

  高手厮拼,岂容差得半分,他志在援救唐滟,周身门户洞开,持剑杀手瞅准破绽,兵刃高举,倏忽扬上半天,化作一道激电,疾往他颈项斩来,卫思函无处借力,勉强抬起右足,踢向敌人手腕。

  持剑杀手立时变招,长剑先往下拖,避过卫思函的踹击,接着剑身一抖,锋刃一颤,瞬间朝上反弹。

  这一下卫思函终于无法避过,嗤的一响,左臂中剑,登时血如泉涌。

  卫思函全副心思都放在唐滟的安危上,对于自己的伤势浑然未觉,拼着再受黑衣杀手一掌两拳,终于抢至唐滟身侧,横剑护在跟前,柔声道:“唐姑娘,没有大碍吧?”

  唐滟惊魂稍定,点点头,忽然失声叫道:“血……卫大哥,你……你受伤啦。”

  卫思函这才感到臂弯一阵创痛,不及点穴止血,两道身影倏地飞纵而出,黑衣杀手单足一顿,前冲冲之势陡然增快,双掌融汇深厚无匹的内家真力,连环拍出;持剑杀手步法错动,欺上前来,长剑嗡嗡作响,从旁夹击。

  他俩知卫思函虽然受伤,仍非片刻之间所能制服,当下只是袭击唐滟,令他投鼠忌器,既要分心救护,又不敢全力相攻。[!--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卫思函长剑圆转,架住黑衣杀手掌路,内劲随之疾吐,化前搠为横挑,正中对方来势汹汹的兵刃。

  黑衣杀手毫不气馁,猛地提气跃起,左手箕张如爪,抓往唐滟的天灵盖,右手戟指点出,劲气直刺卫思函背心。

  持剑杀手身形一腾,抢至卫思函侧斜方,剑芒陡长,直挂唐滟眉梢,来得快如闪电,倏忽即至。

  卫思函使剑正急,忽觉胸口气息窒碍,情知内息将尽,已是强弩之末,不禁心中大急,自己的长啸响彻山野,然而蜀中唐门竟无一人赶来驰援,再要硬撑下去只怕连命都得陪上。

  死,他自然毫不畏惧,但花样年华的唐滟却无论如何不能折在这帮匪类手中。

  “滟儿,我来挡住他们,你快走。”卫思函嘶声厉吼,不惜强催功力使出尚未练成的衡山七绝剑,状若疯癫的攻向对手。

  唐滟双目忽然红肿起来,眼角溢下两行晶莹的泪珠,充满温柔的眼神凝望着他,笃定道:“卫大哥,我不走,就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患难时的生死与共令他俩不由自主互生情愫,原本素不相识的两个人竟在此刻擦出爱的火花。

  持剑杀手狂笑道:“好,那我就成全你们这对亡命鸳鸯。”

  话声甫毕,剑掌交击的强大攻势迎面罩下。

  失去作为后盾的刚猛内劲,卫思函手忙脚乱,全然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却仍凭借保护唐滟的信念苦苦支撑。

  唐滟满怀柔情蜜意,目不转睛的凝注着为自己奋勇拼杀的卫思函。

  从小到大,围在她身边的男子数以百计,内里不乏英雄侠少、青年才俊,却没有一个曾经得到过她的青睐。唐云鹤的严岢要求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他们都不能给予唐滟女儿家最需要的安全感。

  但卫思函做到了,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无论局势怎样,情况如何,自己都会不惜一切的保护唐滟。

  唐滟暗暗祷告:“小女子今生非卫大哥不嫁,盼苍天庇佑护得我俩周全。”

  一轮急攻后,卫思函终告力竭。

  “叮!”黑衣杀手曲指重重敲在剑锋处。

  卫思函惨哼一声,连人带剑向后跌退,唐滟忙在后忙把他扶住,岂知卫思函余势未消,竟撞入她香怀内,两人变作滚地葫芦,跌回屋内去,狼狈万状。

  卫思函陡然间像是失却了主宰,内劲全被逼回自身,霎时间承受了粉身碎骨般的剧烈痛苦,只觉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缓缓趴倒,稍一动弹,便喷出一大口鲜血,几欲昏去。

  “卫大哥!卫大哥!”唐滟急得声泪俱下,凄然道。

  “多漂亮的小美人啊,大爷我真想把你留下,带回去好生调教。”黑衣杀手淫笑着走上前来,肆无忌惮的调笑道:“只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生在蜀中唐门,只有慨叹香销玉陨、红颜薄命了。”

  “你们……你们和我家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唐滟满面泪滴,悲声道。

  “去问唐天鹰吧。”持剑杀手嘿嘿冷笑,猛一转头,朝卫思函望去,正要说几句讥笑讽刺的言语却见他仍紧紧护在唐滟身边,身躯虽因伤重而无法坐直,双目竟无丝毫疲态,神采逼人的两道目光朝他射来。

  “臭小子,看什么。”持剑杀手怒声喝道。

  卫思函捂住手臂伤处,呼嗤呼嗤的喘着粗气,眸神依旧明亮,一瞬不瞬的紧盯对方,彷佛一对利剑,直刺杀手双眼。

  持剑杀手居高临下,下睨卫思函,文渊微微抬头,昂视持剑杀手,两人对视之下,持剑杀手忽然大喊:“不服气么,有种的你站起来和爷打啊。”

  卫思函一声不响,眼神没有些许退缩,灼亮如焰。

  第十四卷 伊人如玉芳心动 第十四章 油尽灯枯

  不知为何,黑衣杀手渐感不安,似是烦惧於卫思函的逼视,蓦地戟指喝道:“死到临头了,你还在逞什么威风?”

  卫思函仍不作声,眼睛像是锁住了对方,眨也不眨一下。

  “二哥,别和这小子废话,先杀了唐滟咱们再捣腾他。”黑衣杀手鼓动道。

  “好!”持剑杀手唇角溢出丝阴毒无比的冷笑,举起长剑朝唐滟劈下。

  “啊!”唐滟发出凄厉的惨呼。

  鲜血飞溅,染红衣襟,卫思函肩头响起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原来他竟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生生替唐滟挡下了这剑!

  “卫大哥……”唐滟泪如泉涌,失声悲泣。

  “只要……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决不容你们伤滟儿分毫。”卫思函以剑抵地,强撑着站立起来,语调慷慨豪迈,铿锵激昂,透出一种毫无掩饰的真诚。

  唐滟芳心剧颤,苍白的秀靥瞬间飞上两朵红云,配上她凄迷幽怨的神情,美得可使看者心醉魂销。

  持剑杀手放声狂笑,戏谑道:“瞧啊,多感人的一幕,堂堂衡山派第一少年高手为了个女人竟然甘愿受死,可惜大爷我心肠狠,从来不吃这套,你俩都给我去向阎王爷报道吧。”

  黑衣杀手阴恻恻的笑道:“二哥,完事后把他俩衣服拔光,赤条条的吊在树上,再用白布幡子写上‘唐门大小姐夜半思春,衡山卫思函布施云雨’看他唐云鹤、林非凡有何颜面以对中原群豪。”

  “你……你无耻。”唐滟秀睁射出惊惧神色,悲声道。

  “哼,我又不是正派中人,讲什么仁义道德。”黑衣杀手龇牙道。

  “寿州三雄自甘堕落,投身绝杀,我看不如叫寿州三狗好了。”卫思函目光倏地变得无比锋利,冷然道。

  两名杀手问言浑身剧震,像给人当胸重击一拳般,跌退三步,脸上血色尽褪,失声道:“你……你已看穿我们的身份?”

  卫思函嘶声道:“寿州三雄,老大周伟锋擅使奇门兵刃,老二杨风剑法了得,老三金博伟以外家掌力着称,你们用黑巾蒙面骗骗滟儿还行,想要瞒我,做梦!”

  “卫大哥,他们是绝杀中人?”唐滟大惊道。

  “除了绝杀……咳咳……谁敢一口气得罪衡山派和蜀中唐门。”卫思函牵动内伤,剧烈的咳嗽起来,唐滟瞧得心疼不已,泪水潸潸而下。

  “既然被你窥破身份,那我更得杀人灭口了。”持剑杀手冷笑着一剑刺出。

  “嗤啦!”毫无疑问,卫思函又替唐滟挡下,登时血如泉涌。[!--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我倒要看看你能护他多久。”持剑杀手狂笑道。

  “一——辈——子!”卫思函仰天长啸,深邃的眼神倏忽精光大盛。

  杨风、金博伟胸臆间不约而同的涌起一股震彻心肺的寒栗。

  眨眼功夫,卫思函飒然立起,长剑回旋圈转,虚空持圆,瞬息真气四溢,将杨风、金博伟笼罩其中。

  剑影疾展,万象纷呈,如云如水,如风如烟,他已无力运使流星十三式,但仅凭回风落雁剑中的这招“百鸟朝凤”便足以扭转占战局。

  杨风、金博伟骤觉身入虚无,有如酣醉,待得回过神来,无数剑影接踵而至,再无无闪避余地。

  电光火石间,杨风兵刃剑脊受力,断为两截;金博伟双掌不及回救,被卫思函一剑穿胸,鲜血狂喷而出,摇摇晃晃地瘫倒在地。

  杨风格挡得及,却也内息翻腾,头晕目眩,一瞥手中仅余半截的长剑,不由自主地退开两步。

  卫思函倚树而立,肩头、臂膀两处伤口鲜血迸涌,衣衫尽红,脸色苍白之余,神情兀自坚毅,俨然不将对手诛绝誓不罢休。

  杨风惊怒交集,咳血几下,嘶声道:“你……你右肩锁骨已折,还能出招……”

  卫思函沉声道:“右手用不了,总还有左手吧。”

  杨风盯着他握剑的左手,大惊道:“为了争取时机,你宁可让我毁去一臂?”

  卫思函一抹嘴边鲜血,微笑道:“若非如此,你俩又岂会放松警惕。”

  唐滟目光凄迷,涩然道:“为什么你全然不顾自己,连……”说到这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卫思函苦笑道:“右臂我当然想要,可惜当时内劲积蓄不足,难以一击奏效,只好以大局为重,暂且隐忍。”

  杨风神色呆滞,嘴角间歇抽动,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的眼中忽然迸出狂跃的厉光,“锵”地一声,挺剑刺向卫思函。

  尽管兵刃只余半截,但在他状若颠狂猛击下,卫思函也不敢直面硬撼,一把推开唐滟,猱身侧移。

  杨风受卫思函蒙蔽,心中怒极,哪有精力去管唐滟,双手紧握长剑,使出压箱底的本领穷追猛打,一心置卫思函于死地。

  卫思函顺势低头矮身,剑势快,他身法更快,身形压至无可再低时,陡然回腰转步,沉肩避开。

  杨风剑劲击空,地面隆然震动,卫思函趁他步法微滞,舒膝弹起,顷刻间由蹲势转为斜飞,掠过杨风身侧,正待运剑刺他腰肋,骨裂处的剧痛猝然迸发,击至中途戛然顿止。

  杨风节节进逼,毫不留情,一招一式似狂风暴雨,铿然声响,回荡不绝。

  卫思函毕竟重伤在先,虽然出奇不意的击杀金博伟,大挫杨风锐气,奈何后继无力,只有挨打的份,转瞬间又给对手刺中两剑。

  再过须臾,杨风的招式越来越快,卫思函守势瓦解,又中一剑,猛地撞上树干,滑落地上。

  “去死吧!”杨风恶狠狠的大喝一声,挥剑直劈卫思函脑门。

  卫思函急中生智,一口鲜血喷在杨风脸上,嘶声道:“滟儿,快……”

  “走”字尚未出口,卫思函油尽灯枯,终告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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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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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武林盟主定归属 第一章 真正目的

  任逍遥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住所,有气无力的在床头躺下,尽管南宫凤仪答应帮他劝说乃妹,但林毓秀、水芙蓉那边还得他自己着手,想到二女争风吃醋、几欲动武的场景,他不禁大是头疼,浑浑噩噩间径自睡去。

  夜半时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任逍遥惊醒,起初他只当是谁走动的声音大了些,并未在意,可后来越听越是不对,从四周凌乱无序呼吸声判断,门外躁动的人群竟数以十计。

  任逍遥心道不妙,正要出去询问状况,大门倏地被人撞开,陆岩惊惶失措的冲到床边,颤声道:“任少侠,不好啦,绝杀夜袭少林,卫师弟深受重伤,危在旦夕。”

  “什么!”任逍遥霍地立起,失声道。

  陆岩将话重复了遍,补充道:“太上让我请你速去达摩堂,且莫有半分耽搁。”

  任逍遥点点头,一边穿衣一边问道:“除卫兄外还有谁遭到袭击,秀秀……秀秀她没事吧。”

  陆岩据实答道:“秀秀安然无恙,师兄弟们也均平安,只是卫师弟伤得太重,只怕……”

  话尤未落,任逍遥如离弦之箭冲出房门,顷刻没了踪影。

  少林寺,达摩堂。

  问讯赶到的独孤宇、林非凡、唐云鹤、尹双双、唐天鹰及四大圣僧个个神情严肃,不发一语,唐滟浑身战栗的缩在母亲怀中,半句话也说将不出,显是内心受到极大震动,迄今仍觉后怕。

  独孤宇将卫思函抱起,见他呼吸微弱,只剩下游丝般一口气,不禁老泪纵横。

  唐云鹤歉然道:“独孤前辈,小女……”

  独孤宇挥手打断,双掌贴于卫思函背心灵台穴,将苦修八十余载浑厚内劲源源不断的输送过去。

  只见独孤宇头顶热气缭绕,犹似蒸笼一般,卫思函半边脸孔胀得血红,半边脸颊却似铁青,额头汗如雨下,发出沉重的喷气和吸气之声。

  唐云鹤依法施为,以自身功力助女儿平复心境,一时间大殿鸦雀无声,针落可闻,人人均暗自惊凛,沉浸在绝杀肆虐的阴云中。

  突听卫思函“啊”的喷出口淤血,唐滟娇躯微颤,不由自主得现出关切神色,偷眼瞧向独孤宇,见他脸上不露喜忧,无法猜测卫思函主何吉凶,芳心暗暗焦急。

  “独孤前辈,卫兄他情况如何?”几乎是在同时,任逍遥飞身掠入大殿,关切万分的问道。

  独孤宇满目惋惜,仰天长叹,隔了半晌,才道:“命算是保住了,但思函右肩鼓折,终究无法续接,从今往后怕是……怕是再也无法使剑了。”说罢凄然摇头。卫思函全身武功均在右手,右手若废,后果可想而知。[!--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哇——”唐滟问言,鼻头一酸,哭得泣不成声,哽咽道:“是我不好,是我害了卫大哥。”

  独孤宇使个眼色,晓明立刻示意弟子抬卫思函进房休息,同时遣走殿外其余僧侣,确保大殿内的对话不致外传。

  “唐门主,小徒和令爱怎会……”独孤虹本想说“夜半相约”,考虑到双方颜面这才没有出口。

  唐云鹤摇头道:“此事我也百思不得其解,还是让滟儿自己说罢。”

  唐滟抽抽噎噎的将整个经过叙述出来,最后啜泣道:“爹爹,娘亲,卫大哥他为了滟儿连性命都可以不要,你们一定要治好他呀。”

  唐云鹤神色凝重,肃容道:“卫少侠深受重伤,小女难辞其咎,但叫有用得着我蜀中唐门的地方,云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尹双双将女儿拥入怀中,柔声安慰几句后,点头道:“贵派对滟儿的大恩大德,蜀中唐门永世不忘。”

  林非凡拱手道:“行侠仗义乃我辈本分,唐门主、唐夫人何须道谢,只是绝杀行动的目的得尽快弄清,否则必会有更多武林同道深受其害。”

  唐云鹤苦笑道:“绝杀找上小女,还不是为报十八年前麾下大小分舵二十四处被挑之仇。”

  唐天鹰雄躯微震,虎目射出锐利的神色,旋又敛去。

  任逍遥皱眉道:“寿州三雄武功不弱,但面对家学渊博的唐姑娘未必能保万无一失,若对方有意杀人立威,似乎不该由他们出手。”

  唐云鹤苦笑道:“小女遇袭同时,绝杀以数十人偷袭本门居所,想是他们料定我等自顾不暇,故而有恃无恐,多亏为少侠出手救护又逢巡夜的少林弟子及时赶到,这才捡回条命。

  任逍遥沉吟道:”敢问门主,前来偷袭的杀手中可有绝月、夺魂等人。“唐天鹰摇头道:”虽然对方均以黑巾蒙面,但我敢断定五大杀手中一个没来。“ 任逍遥功聚双目,低声道:”绝杀与蜀中唐门仇深似海,如果决心报复不可能不精锐齐出,偏偏袭击住所和唐姑娘的杀手全都只是二流人物。“尹双双若有所思道:”你是说其中另有玄机?“任逍遥断然道:”对,我甚至怀疑,唐姑娘根本不是他们狙杀的目标。“晓明肃容问道:”何以见得?“任逍遥分析道:”唐姑娘乃名门闺秀,岂容深夜外出,就算游览寺中古迹也必左拥右簇,绝杀中人行事素来谨慎,除非恨天亲自出手,否则不可能攻击唐姑娘。我想寿州三雄很可能是在前往与其他杀手汇合的途中发现唐姑娘落单,觉着机会难得,这才按耐不住,施以围攻。“唐云鹤愕然道:”那五大杀手到哪去了?“任逍遥沉声问道:”两个时辰前……唔,大约是唐姑娘遇袭时,我曾遇见唐定南,不知唐安西、唐镇北是否也未待在居所。“唐天鹰回答道:”他们仨先后离开,迄今未归……啊!莫非绝杀……绝杀的真正目标是……“任逍遥一字一顿,缓缓接道:”唐门三少。“第十五卷 武林盟主定归属 第二章 欺人太甚

  唐天鹰倒抽口凉气,神色大变,忽然猛一顿足,转身朝殿外冲去。

  没跑两步,殿门轰然中开,四大护法中位列第二的唐立昂迎面跑来,气喘吁吁道:”门主,不好啦!定南、安西、镇北他们全都……全都……“说到一半竟晕厥在地。

  众人悚然动容,唐云鹤大步抢上将他扶起,手忙脚乱的捣腾半天,唐立昂这才缓缓苏醒,哑声道:”安西、镇北的尸首给悬在立雪亭外,定南……定南……“唐天鹰大急道:”快说,定南怎么啦。“唐立昂露出心如刀割的表情,惨然道:”天哥,我……我说不口,你自己去后山树林看罢。“唐云鹤当机立断道:”双双,你留下照顾滟儿,天叔,咱们走。“”且慢!“任逍遥阻止道,”少林骤遭突袭,群雄大乱,绝杀必趁我等赶往后山之际从中取事,还请晓明方丈坐镇寺内,主持大局,唐大门主立即返回居所,收拢弟子,且莫自乱阵脚。“众人均知任逍遥足智多谋,均各依言而行。

  嘴唇苍白,双眼紧闭,骨骼支离破碎,裆部血肉模糊唐门三少之首,江湖中赫赫有名少年侠客”九宫飞星“唐定南如今已然成为一具毫无生息的尸体。

  横躺在他身边的艾云静浑身赤裸,业已死去多时,放大的瞳孔里充满了恐惧,劲部一道齐刷刷的伤口,显是被利器一击封喉。

  围观在侧的群雄数以百计,瞅见他俩凄惨无比的死状,个个心惊胆战,毛骨悚然。

  众人赶到时,艾飞絮正抱着毛毡掩盖着的女儿尸体,哭得泣不成声。

  此时的她俨然是个痛失爱女寻常妇人,哪有半分飘花宫宫主高傲靓丽、娴淑清雅的影子。

  任逍遥暗暗叹息,没多久前还在林子恩爱缠绵的一对恋人转瞬间竟死在绝杀中人的屠刀下,倘若对方的行动提早稍许,恰好撞上自己与南宫凤仪共赴巫山,翻云覆雨,兴奋到无以复加的当儿,岂非……饶是他胆大包天,念及此节也不禁遍体发寒,艾飞絮瞪着唐天鹰,怒斥道:”唐老三,是你……是你儿子害了我女儿。“唐天鹰像忽然衰老几年般,狠狠道:”哼,要不是女儿勾引犬子夜半外出……“说到这他目光呆滞,老泪纵横,再也无法言语。唐定南不仅是他唯一的骨血,更承载着蜀中唐门未来的希望,如今死在绝杀的暗算下,于公于私均叫唐天鹰难以承受。

  艾飞絮现出悲伤欲绝的神色,犹自喋喋不休:”绝杀要对付的是唐门三少,与我飘花宫扯不上半点干系,可怜云静她才十六岁就这么给唐定南害啦。“唐天鹰怒道:”是你自己管教无方,看不住女儿,再说……再说我儿子少年得志,名动江湖,身边漂亮姑娘多得是,用得着去搭理飘花宫的小贱人么?“他一急之下,连粗口都说了出来。

  艾云静热泪泉涌,不住摇头道:”云静啊,娘给你介绍过多少美少年,为什么你偏禁不住唐定南的花言巧语,他……他乃是花丛常客,不知糟蹋过多少姑娘家啊。“唐天鹰听他辱及爱子,大怒道:”艾飞絮,你少血口喷人,我儿子风流倜傥不假,但也还没到滥交的地步,倒是你飘花宫的徒众没一个三贞九烈,尽是些荡妇淫娃。“两人俱受丧子之痛,全然不顾江湖高手的身份,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差点还动起手来。

  见局势即将失控,晓尘双手合十,沉声喝道:”绝杀犹自环伺在侧,难道我等还要相互倾扎,自乱阵脚吗?“他并没有蓄意提高声线,仍是字字清晰,气脉悠长,如在群雄耳边诉说,足见易筋经得修为已至登峰登造极的境界。[!--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罗汉堂首座一开口,众人顿时沉寂。

  唐天鹰、艾飞絮都是几十年的老江湖,尽管一时失控但也很快清醒过来。

  唐天鹰心灰意冷,萎靡不振道:”艾宫主,死者已矣,我等就随他去吧。

  艾飞絮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亦心生不忍,怅然道:“罢罢罢,你死了儿子,我死了女儿,飘花宫和蜀中唐门谁都不欠谁。”

  唐天鹰转向任逍遥,肃容道:“任少侠说两个时辰前曾见过犬子,不知当时情形如何?”

  艾飞絮紧咬下唇,呜咽道:“对,说不定能从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任逍遥心忖,我要照直陈述,飘花宫和蜀中唐门非颜面扫地不可。于是压低声音道:“请大护法、艾宫主节哀,事情的来龙去脉稍后我自当禀明。”

  唐天鹰、艾飞絮知他用意,当即分别命人收敛尸身。

  “砰!”“砰!”塔林附近倏地爆开两朵焰火,自山门至后殿绵延数里的范围内竟尔响起十几处喊杀声。

  围观众人大惊失色,发一声喊正待遁逃,独孤宇仰天长啸道:“诸位放心,晓明方丈正在达摩堂主持御敌,丐帮九大分舵的弟子与少林众僧将少室山团团围住,绝杀中人一个也休想逃走。

  这话前半句真,后半句假,但从他嘴里说出愣是有着让人信服的魄力。

  群雄的情绪立刻稳定下来,纷纷摩拳擦掌,欲予绝杀迎头痛击。

  晓尘心念微转,振臂高呼:”诸位英雄,绝杀欺人太甚,我等且先返回寺中,共商破敌良策。

  第十五卷 武林盟主定归属 第三章 夜袭少林

  望着满天遍野的***,任逍遥不禁冷汗涔涔,狙杀唐门三少不过只是绝杀行动的幌子,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借机袭取少林,一举歼灭中原群豪。

  幸亏自己事先有所察觉,这才不至于堕入对手的圈套。

  晓尘神色凝重,肃容道:“看来绝杀此次是倾巢而出,不易对付啊。”任逍遥沉吟道:“寺中群豪的实力远在对方之上,无奈各自为政,不相统属,面对训练有素的杀手,但恐……”独孤虹顿足叹道:“唉,要是早些推举出武林盟主,统率群豪,区区绝杀何足俱哉。”要知江湖中人多桀骜不逊,自以为是,除非由武林盟主出面,否则其余指示很难让他们遵从。

  任逍遥断然道:“当务之急,必须立刻选出发号施令的代理盟主。”众人深有同感,纷纷点头称是。

  晓尘口宣佛号,正色道:“请独孤前辈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暂且执掌中原武林。”大敌当前,不容推辞,独孤宇正要答应,少林寺东、南二角竟又升起两簇流焰,在这漆黑的子夜显得分外耀眼。

  独孤虹愕然道:“这……这是神火堂的霹雳弹,莫非四大世家已有准备。”任逍遥恍然大悟,失笑道:“唉呀呀,怪我一时失察,怎生忘了算无遗策的诸葛先生。”诸葛文杰的智计韬略举世无双,绝杀的任何举动焉能逃过他的运筹帏幄。

  几乎是在同时,呜呜呜的尖锐哨声从西面传来,响彻四野。

  林非凡喜道:“泰山派,泰山派也有准备。”

  群雄见状,士气大震,独孤宇趁机发号施令道:“晓明方丈,劳您派遣少林僧众前往西面守御;非凡,速率本派弟子支援泰山派,并知会嵩山、华山、黄山三派,请他们立刻出手相助;晓尘大师,速往熊帮主处,调动丐帮弟子封锁少室山。”艾飞絮、唐天鹰相继告辞,人人均知他俩必各领麾下向绝杀疯狂报复。

  任逍遥旋风般转过身去,将他俩拦住,沉声道:“艾宫主、唐大护法,若我所料不假,蜀中唐门和飘花宫内必有绝杀安插的眼线,倘贸然出击,恐变生不测。”艾飞絮杏眼圆睁,凤目带煞,娇叱道:“飘花宫上下定要绝杀血债血偿。”说罢,纤手一扬,当先抢出。

  任逍遥拦他不住,只好将目光投向唐天鹰。

  唐天鹰拂袖而起,狠狠道:“定南是我儿子,如今他遇袭身亡,我这作爹的能袖手旁观么。”任逍遥目光灼灼,盯着唐天鹰道:“你是唐天鹰的父亲没错,但更是蜀中唐门的首席护法,大敌当前是你儿子的仇重要,还是蜀中唐门的兴衰存亡重要。”唐滟似要泄愤地重重一掌拍在任逍遥肩膀处,不再言语。

  任逍遥顿了顿,续道:“唐定南、唐安西、唐镇北相继遇害,唐滟险遭不测,唐门弟子必人心惶惶,若您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如何安抚他们。”唐天鹰为之哑口无言,脸色阴睛不定,良久后才叹道:“难道定南的死就这么算了?”任逍遥字字清晰,掷地有声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唐大护法何必急于一时。”唐天鹰忿忿道:“不成,艾飞絮都去了,我岂能……”任逍遥压低声音,打断道:“飘花宫与绝杀并无深仇大恨,而蜀中唐门却……再说大护法您身份特殊,行事更得谨慎。”唐定南长长吁出口气,以舒泄积蓄胸臆的愤怨,似平复下来时,虎目忽然涌出热泪,指天立誓道:“定南,有朝一日爹爹定手刃恨天,将他剖肝沥胆,祭你在天之灵。”任逍遥恐他仍心有不甘,油然道:“大护法放心,待我替你先杀几个歼人泻愤。”言毕,足点微点,纵身远去。

  唐天鹰眼中露出感激神色,喃喃道:“好一个风流盗侠,不枉十八年前我背离……救你一命。”任逍遥毫不犹豫,直奔少林寺西。

  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有诸葛文杰照料,安全绝不是问题;林毓秀自身武功较强,独孤虹也会紧紧陪伴在侧,想来没有危险;唯独水芙蓉孑然一身,随时有被攻击的可能。

  东、南、北三面俱已形成严密防护,唯独西边战局混乱,水芙蓉素性好战,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去那“过手瘾”了。以她习自易天寒的掌法,自保本绰绰有余,但水芙蓉完全承继了乃师暴躁执拗的脾性,遇敌勇往直前,一味拼杀,不知不觉间深陷重围也未可知。

  果然,任逍遥抵达时,水芙蓉正被十数名黑衣杀手困在一块方圆五六丈许的圆坪中,饶是她运掌如风,来回扑击,始终无法闯出。

  原来领头的黑衣杀手目光敏锐,瞧出她使得乃是逆天神掌,特别叮嘱手下与其游斗,切勿硬拼。若被困阵中的是易天寒,自然可凭广及七尺的雄浑掌力强行破敌,但换成他的嫡传弟子水芙蓉却相异迥然。

  一则水芙蓉是女子,且正值芳龄,许多近身搏击的招式根本无法运使;二则她的内功仅有易天寒三成火候,逆天神掌的浩翰威力难以尽数发挥。[!--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水芙蓉酣斗良久,没能占着半点便宜,不由心急如焚,气恼间竟置身后袭来的七八样兵刃不顾,“轰”的一掌将面前手持短棒的黑衣杀手震得鲜血喷溅。

  杀手头目心中大喜,暗忖:这次看你还不刀剑加身,横死当场。

  可惜他忽略了在旁观战的任逍遥。

  第十五卷 武林盟主定归属 第四章 做戏做全

  “唰啦!”冰魄玄霜剑劈风而啸,悠悠不绝,剑锋指处如砍瓜切菜,黑衣杀手纷纷倒毙。

  “呆子,你来作甚么?”水芙蓉没好气的瞪了他眼,娇斥道。

  “当然是来救你的。”任逍遥与水芙蓉背靠背站着,从容笑道。

  “哼,去陪你的林妹妹吧,谁要你帮。”水芙蓉显是余怒未消,轻啐道。

  “那就当我是来欣赏水女侠大展神威的看客吧。”任逍遥说着右手持剑矗立,左手使出逍遥无极掌稍加挤带,两名黑衣杀手立刻失却重心,左右包夹的朝水芙蓉站脚处跌去。

  水芙蓉毫不客气,一掌一个统统了帐,心中畅快无比。

  任逍遥大笑道:“芙蓉,过瘾吗?对付绝杀中人可不能手下留情。”水芙蓉娇笑连连,解颐道:“呆子,杀够一百个我就原谅你。”说话间一计“推山填海”击出,牵动无穷巨力,逼得杀手头目连连后退。

  任逍遥神态昂扬,故作惊讶道:“折个中,五十成么?”水芙蓉微耸肩胛,俏脸上露出个可令任何男人意乱神迷的娇憨表情,坚决摇头道:“不行,不行,少一个都不行。”他俩自顾自的“讨价还价”,浑然没把江湖中人人谈之色变的绝杀放在眼中。

  杀手头目惊怒焦急,明知自己和手下决计不是任逍遥、水芙蓉的对手,但首领下达的却是杀进寺内,屠戮一应江湖中人的死命令,要是他临阵脱逃,后果比死还严重百倍。

  任逍遥一心替卫思函报仇,掌下毫不留情,被他“送”到水芙蓉面前的黑衣杀手不是经脉受制便是手足瘫软,加上水芙蓉打得性起,招招式式雄猛浑厚,一时骨折肉裂之声响彻四野,加上黑衣杀手临死前凄厉的惨呼,委实叫人不寒而栗。

  水芙蓉倒底是个姑娘家,见此一幕难免害怕,手头略略一缓,险些给随后而来的黑衣杀手撞个正着。

  趁她心神微分之际,杀手头目霍然出手,身如重矢之发,直朝水芙蓉冲去,左手五指紧并,成手刀之形,迎面击出,右手星芒电闪似劈将下来。

  余众见状,纷纷呼喝着冲上,刀抢并举齐齐攻向水芙蓉。

  任逍遥正待挺剑相救,脑中忽然灵光一现,登时作罢。

  水芙蓉见人数骤增,心感不妙,脚下方自站稳,两名杀手已刀剑齐至,当下不加思索,扬手一计“风卷残云”挡开二人兵器,玉足连环踢出,逼退对方。

  水芙蓉衣袂舞动,莲步微挪,使出浑身解数,在一众黑衣杀手间穿梭来去,犹如穿花绕树,自在无拘,对方人数虽众竟无一人能阻她一阻。

  水芙蓉喜形于色,嫣然笑道:“知道姑***厉害了吧,我要你们一个个……”背后劲风骤起,杀手头目的犀利攻势在她大意失察的瞬间猝然迸发。

  水芙蓉心念电转,娇躯急往前倾,堪堪避开,后脑却受掌力波及,瞬间一阵眩晕,再也无法止住身形,“扑”的栽倒。

  杀手头目随即追上,左掌直出,拍向水芙蓉胸口。

  “轰”掌力击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杀手头目尚来不及欢喜,小腹倏地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冰魄玄霜剑赫然从中洞穿,鲜血顺着剑刃潺潺泻下,而他倾尽全力的一掌击中的也仅仅是任逍遥左肩。

  “啊!”任逍遥惨呼着跌退数丈,冰魄玄霜剑随之离体。

  “轰!”杀手头目生机尽绝,高大的躯体缓缓倒下。

  他的唇角犹自带着丝满足的笑意,以自己一命换来任逍遥身受重伤,值!

  “呆子——”水芙蓉悲呼着扑入任逍遥怀中,泪水潸然道,“你……你为什么那么傻,非要替我挡招。”任逍遥一抹嘴角鲜血,双目露出像烈火般炽热的感情,微笑道:“我说过,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分毫。”言毕,身如飘羽而出,冰魄玄霜剑划开苍穹,方圆丈许内真劲激荡,萦绕不绝,正是他为水芙蓉悟出的“相见时难别亦难”。

  水芙蓉芳心颤动,涕下沾襟,任逍遥对她的无私付出虽不能憾天动地,却足以感怀苍生。

  其实……任逍遥所谓的重伤吐血只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目的毫无疑问是为了化解他与水芙蓉之间的因林毓秀、南宫姐妹插足形成的隔阂,否则除非恨天或五大杀手亲临,谁能伤他分毫。

  事情的起因源于卫思函,在他重伤昏迷后,唐滟表现出的关切与呵护令任逍遥深感触动,正为如何水调解芙蓉、林毓秀二女发愁的他立刻想到能否如法炮制改变他们对自己的态度。

  水芙蓉曾说杀上一百名黑衣杀手就肯原谅任逍遥,可是围攻他俩的却连二十人都不到。任逍遥万般无奈只好勉强一试,故意营造出黑衣杀手前后夹击的局面,然后奋不顾身的为水芙蓉挡上一掌,甚至还“重伤吐血”。

  凭借任逍遥超卓的武学修为,自然有把握掌控一切,杀手头目击中他时掌力早被护体真劲化去,什么口喷鲜血、跌退数丈完全是他自己“装”出来的。

  任逍遥聪慧绝伦,自然懂得做戏做全的道理,身体摇摇晃晃,脚步跌跌撞撞,犹如大梦初醒,醉酒酩酊,看来也是随时要倒,与重伤在身的状况相差无几,却又总是在将倒未倒之际抢先击毙对方。

  水芙蓉心系情郎安危,攻得也更加卖力,几个回合下来,黑衣杀手死得死,伤得伤,完全丧失了抵挡能力。

  第十五卷 武林盟主定归属 第五章 少林异僧

  “呆子,你……你的伤不打紧吧。”水芙蓉急忙搀住任逍遥,美眸泪光闪闪,一瞬不瞬的凝注着他,轻声问道。

  任逍遥还剑入鞘,剧烈咳了几下,牙齿间血迹斑斑,傲然道:“区区小伤,能奈我何?”他越是镇定自若,水芙蓉越是越是紧张,纤纤玉指拂过他肌肉虬结的胸膛直抵伤处,温柔体贴、恰到好处的拧捏让他魂为之销。

  任逍遥强压旖念,故作正色道:“芙蓉,还没杀够一百个呢,咱们再去寻寻?”水芙蓉大急道:“不成,不成,你都伤成这样啦,哪能继续……”任逍遥伸手按上水芙蓉的樱唇,“嘘”的一声,制止她说下去,含笑道:“任逍遥一诺千金,答应过的事从不反悔。”水芙蓉耸耸香肩,迷人娇态不经意的益发流露,娇嗔道:“好了啦,人家原谅你,你快随我回去疗伤。”任逍遥等得就是这句话,问言拧拧水芙蓉娇悄的小鼻子,轻轻道:“宝贝,你真得不生气了?”水芙蓉顿足嗔道:“呆子,你真是个呆子,我这样像在生气么?”任逍遥目的达成,心中甚是欢喜,搂着水芙蓉往寺内走去。[!--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哇……哈哈哈……嘿……嘻嘻嘻……”没走两步,树顶忽然响起一阵怪笑。

  任逍遥大惊失色,身旁有人暗中窥伺,他竟浑然未觉。

  “阁下何人?”任逍遥张臂将水芙蓉拦在身后,沉声问道。倘若一语成谬,当真引得恨天亲临,只怕他俩都凶多吉少。

  “嘿嘿,小姑娘上当咯,你情哥哥根本就没有受伤。”树顶倏地跳下个老和尚,哈哈笑道,旋即扮个鬼脸,神色瞧来甚是滑稽。

  任逍遥见他乃少林僧侣,不禁松了口气,却又诧异这老和尚说话的语气怎的没有半点高僧气度,倒像个十三四岁的大男孩。

  林毓秀微一错愕,用神打量着任逍遥,秀睁射出怀疑的神色,忿忿道:“呆子,你不是真的在骗我罢。

  任逍遥一边讶异老和尚眼光的精准,一边装腔作势道:”芙蓉,我中掌可是你亲眼看见的,多余的话不用我再解释了吧。“水芙蓉点点头,转向老僧道:”大师,您是不是弄错了,呆子他确实是为我挡了黑衣杀手一掌,还……还吐了好些血,瞧得人家心疼死了。“老和尚目光闪烁,蹦蹦跳跳的说道:”唉呀呀,你真是笨,那掌打在他身上最多只着了三分力,吐血啊什么的全是他自己用内功给催逼出来的。“任逍遥听他说的一字不差,登时目瞪口呆。

  水芙蓉毕竟深爱任逍遥,问言尽管些疑惑但仍不敢相信。

  任逍遥赶紧把水芙蓉拉到一旁,甜言蜜语、赌咒发誓的说的一大通。

  老和尚见水芙蓉的神情逐渐缓和,急得面红耳赤,上窜下跳,一会翻个筋斗,一会挠挠头,显得比谁都还紧张。

  任逍遥虽对这童心未泯的老和尚大感兴趣,却生怕被他破坏水芙蓉对自己的信任,急忙拉住水芙蓉,转身便要离开。

  ”骗子,别走!“老和尚纵步冲前,掌劲疾绽,如雷霆炸裂,直袭任逍遥面门。

  这一掌之力竟比易天寒犹胜三分,任逍遥岂敢硬接,双足微点,身子向后疾弹,正要使出飞仙化羽,忽觉一股沛然莫测的强劲力道直冲胸臆,轰得他头晕目眩,眼冒金星,险些当场晕厥。

  任逍遥身体凌空,偏又无计可施,一个倒栽葱”砰“的跌落在地,狼狈至极。

  老和尚嘻嘻笑道:”哇哈哈,知道厉害了罢,叫你骗人。“任逍遥深吸口气,勉强压下凝定胸腹间的气血翻涌,举目向那老人望去,甚是讶异:此人武功犹在晓尘圣僧之上,莫非竟是少林寺内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念及此处,他急忙拱手作揖,恭恭敬敬的问道:”敢……敢问大师法号。“老和尚伏低身子,两手收到背后,盯着任逍遥道:”法号,什么叫法号。“任逍遥一愣,暗忖:你不是和我装疯卖傻罢。强笑道:”就是其他人对大师您的称呼。“老和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喃喃道:”有叫我师叔的,也有叫我太师叔的,还有叫我师叔祖的,你问哪个?“任逍遥哭笑不得,倒是水芙蓉机灵,柔声道:”您师父是怎么唤您呀?“老和尚皱眉道:”这个嘛……我想想……六十年前……智障,对,智障!“”智障?!“水芙蓉忍俊不禁,咯咯娇笑。

  任逍遥暗道:少林众僧以”智、晓、慧、觉“排辈,老和尚如果没说慌,即是晓明方丈的师叔,只不过智障这法号也太……也太搞怪了。

  老和尚露昂首道:”怎么,不相信?来来来,刺我两剑试试。“任逍遥忙摆手道:”信!信!大师武功精绝,晚辈佩服之至。“老和尚冷冷道:”哼,你不是个好东西,就知道骗人家小姑娘,我要教训你。“任逍遥苦笑道:”大师,您误会……“

  话未说完,老和尚”呼“的一掌拍将过来。

  任逍遥不敢怠慢,双手交叉环抱护在胸前,又恐他太过厉害,即刻施展平步青云,全力向后飘退。这一抬头,一飘身,看似平平无奇,却融汇了逍遥无极掌、飞仙化羽两大绝学,守势之严密堪称无懈可击,足以挡尽天下诸般攻招,避过世间任何追袭。

  岂知老和尚掌力到处,任逍遥双手立被荡开,恍急间脑门正中的”百会穴“被他拍个正着,全身剧震,当场晕厥。

  号称天下第一轻功的飞仙化羽在老和尚的攻势前竟不起半点作用!

  第十五卷 武林盟主定归属 第六章 保守秘密

  水芙蓉瞠目结舌,她知道纵然恩师亲临,没有百八十招也休想击败任逍遥。老和尚纵身、出掌、命中一气呵成,任逍遥却无半分还手之力,他是人?是鬼?还是……神?

  老和尚咧嘴大笑,显得甚是得意,傲然道:”小姑娘,我把骗子收拾咯,你还满意吧。“水芙蓉”哇“的哭了出来,泪流满面道:”他不是骗子,他是我朋友,你怎么……你怎么能打晕他呢。“她的哭一半缘于任逍遥身受重伤,不省人事,一半却是给老和尚惊世骇俗的业艺吓得。

  老和尚愕然道:”我是替你教训……“

  水芙蓉抽噎道:”我……我甘心让他耍,甘心让他骗,关你什么事了。“说着扑到在任逍遥身上,号啕大哭道:”呆子,你醒醒……你醒醒啊,别再吓我啦。“任逍遥犹如一具死尸,半晌没个反应。

  老和尚拍拍脑袋,喃喃自语道:”不好,小姑娘生气了,糟糕至极,糟糕至极,看来得找个地方把他弄醒,要不然让晓明知道又得说我发疯了。“水芙蓉哭得愈加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啜泣道:”呆子,你不能死啊,你可答应过师父要照顾我一辈子的。“老和尚走到水芙蓉身边,扳起脸道:”小姑娘,你真想救他。“水芙蓉盈盈站起,忙不迭的点头道:”嗯,求求您……“没等她把话说完,老和尚倏地一脚踢在任逍遥背心。

  任逍遥就像给狂风吹起的落叶,身不由已的朝远方飞去,眨眼间没了踪影。

  老和尚沉声道:”最多两天,我保他安然无恙的回到你身边,但你要敢向外人透露此事,就一辈子也休想见他。“水芙蓉尚来不及说话,老和尚已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任逍遥悠悠醒转,发现自己正蜷缩在一处静室中,四周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少林寺的个中典集。

  ”藏……藏筋阁?“任逍遥正自诧异,书架后忽地传来个苍老的声音:”小伙子,内功挺好,这才半天不到你就醒啦。“说话间,一个身穿青袍,须发皆白的枯瘦僧人出现在任逍遥跟前。

  ”是你!啊……不对!“任逍遥乍眼瞧去,只见这老僧与在树林出现的老和尚长得一摸一样,细看之下却见他行动迟缓,有气无力,哪像那个举手投足就将自己击倒的绝世高手。[!--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老僧含笑道:”你没猜错,我就是智障。“

  任逍遥先是一愣,旋即摇头道:”大师宝相庄严,必乃少林高僧,岂是……“老僧笑道:”岂是那个浑浑噩噩、糊涂的和小孩子一般无二的智障,对不对?“任逍遥缓缓点头。

  老僧淡然道:”你重伤方愈,切莫坐着说话,否则有碍气血运行。“任逍遥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道在手臂下轻轻一托,身不由己的站将起来,却没见他有过任何动作,心中惊骇不已,暗忖这般潜运神功,心到力至,当今之世除独孤宇外只有打晕自己的老和尚可能做到,莫非眼前老僧真的是他。

  老僧像是瞧出任逍遥的疑窦,含笑解释道:”六十年前我头部遭到重创,虽侥幸未死,却落下痾疾,每隔半日便心神恍惚,行事作为与幼童相差无几。“任逍遥恍然道:”这么说我在树林中遇上大师时,正值您老发病。“智障颔首道:”嗯,平素我发病时,总有僧众在旁看护,昨晚想是他们忙着抵御绝杀,全都出寺迎战去了,这才让我离开藏经阁,险些酿下大错。“他拍拍任逍遥肩膀,续道:”你中我一计大金刚掌本必死无疑,还好你内功不弱,根基扎实,这才来得及施救。“任逍遥微一提气,只觉内息运转如意,并无丝毫迟滞,诧异道:”大师,我怎么感觉自己一切如常,不像重伤初愈后的样子啊。“智障含笑道:”呵呵,我以七十余载的易筋经内功为你疗伤,你若再觉胸口烦闷,筋骨酸痛,少林绝学岂非浪得虚名。“任逍遥心悦诚服,顿首道:”大师救命之恩,晚辈永世不忘。“智障将他扶起,双手合十淡淡道:”伤你的是我,救你的也是我,一切出于缘法,即不必相责,亦无须道谢。“任逍遥想起水芙蓉,急忙问道:”大师,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姑娘她没事吧。“智障淡淡道:”你放心,她的武功也有根底,寻常杀手是奈何不了的……幸亏我发病时记忆犹在,否则还真没法回答。“任逍遥忽然问道:”大师,现在离辰时还有多久?“智障笑道:”哈哈哈,辰时刚过,武林大会的必试你得错过不少哦。“任逍遥正欲告辞,智障肃容道:”你要走就快些走吧,记住不要向任何提起有关我的事。“任逍遥愕然道:”这……这是为何?“

  智障肃容道:”有些事情你还是别知道的好,对了,记得告诉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姑娘,让她也谨守秘密。“任逍遥缓缓点头,露出诚恳神色,抱拳道:”大师,晚辈去啦,祝您病体早日康复,咱们后会有期。“说罢穿窗而出。

  望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智障现出丝苦涩的笑意,喃喃道:”小伙子,你我倘再相见,中原武林必惨遭浩劫,假如真有那天,身为琴棋书画四圣的后人,你能否力挽狂澜呢。“第十五卷 武林盟主定归属 第七章 最后决战

  任逍遥心急火燎的赶到会场,水芙蓉立刻迎了上来,喜极而泣道:”呆子,你总算安然无恙的回到我身边了,先前……先前人家可担心的要命哩。“她抹抹眼角泪水,续又问道:”昨晚的那个老和尚是谁?他把你带走后又做了什么?“任逍遥扼要叙述完事情经过,旋即将水芙蓉揽入怀中,肆意爱怜一番,耳语道:”智障大师说了,有关他的一切不许向旁人透露半句,你可得牢牢记住,千万别说漏咯。“水芙蓉娇笑道:”放心啦,别人的话我或许不听,可智障大师的武功比师父还高,我敢把他的叮嘱当成耳旁风么。“任逍遥感受着她贴己的温柔,轻声道:”武林大会进行的怎么样了?“水芙蓉如实答道:”已经比过了十几场,目前只有晓尘大师和柳掌门保持全胜,不出意外的话盟主会在他们俩之间产生。“言毕不由自主现出遗憾神情,心想:若是师父在场,定当以”水天一色“技冠群雄,不但得报二十年前败阵之辱,还能顺便捞个盟主当当,自己这徒弟的脸上也大大有光。

  任逍遥皱眉道:”南宫宗主和唐大门主败给谁了?“水芙蓉随口答道:”南宫宗主说他无意竞争盟主之位所以未曾出赛,至于唐大门主则称病待在居所,根本没来会场。“任逍遥心中一动,暗忖:南宫不败领袖商界,无暇他顾,未曾出赛倒还说得通,但唐门三少遇害身亡,唐滟显遭不测,于公于私唐云鹤都该力争成为武林盟主,借助中原群豪之力为家族复仇,何以他竟称病不出,某非其中有甚隐情。

  全场陡地响起一阵躁动,原来晓尘、柳玉虚同时登上高台,准备最后的决战。

  任逍遥、水芙蓉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晓尘双手和合十,交于胸前,低垂的眼帘往上扬起,露出深邃难测,充满哲人圣者智慧神光的眼睛,灰色的僧袍往下凹陷,愈发衬托出他高挺顽瘦的体型。

  柳玉虚凝神矗立,足下不丁不八,站得极是沉稳,道袍微微拂扬,真气循环流转,护住全身。

  ”柳掌门,请。“晓尘微一抬手,摆出大金刚掌的起手势”礼敬如来“。

  柳玉虚含笑道:”大金刚掌雄劲浑厚,无坚不摧,与降龙十八掌、逍遥无极掌、逆天神掌并称为天下四大绝学。鄙派观日掌法比之相形见拙,今日只得以剑术领教。“说罢,”唰啦“抽出紫电、青霜,遥指对手。

  晓尘合十的双掌当胸击出,两股滚滚翻腾的气劲立时左右包抄,朝柳玉虚奔袭过去。

  柳玉虚两眼精芒大盛,迎上晓尘锐利至可穿墙透壁的目光,心对方的招式看似刚猛犀利,实则已臻至反朴归真,大巧若拙的武道至境,动作如行云流水,无迹可寻,又似羚羊挂角,暗含玄机,无论自己以何种妙招奇技应战,最后唯只硬接他一掌之途,其中玄奥处,确非任何言语可以形容。

  柳玉虚电射冲前,长剑疾挑,闪电般迅疾无伦的刺向晓尘掌心。剑气瞬间破去掌风,长驱直入,毫无阻滞。 柳玉虚不喜反惊,晓尘精研易筋经数十载,内功之深厚在当今中原武林除独孤宇外无人能出其右,岂至于甫一交手便处下风,当即拧身错步,撤剑自保。

  晓尘口喧佛号,双掌一扣,气劲登时反迫过去,以排山倒海之势涌向柳玉虚。 饶是柳玉虚料定他有此一招,仍想象不到变化得如此迅疾,他后撤纵快,却无法赶在内劲由刃剑传抵前脱离掌风的笼罩。

  ”轰“!柳玉虚脸容转白,趔趄跌退,好在泰山派旭日神功亦有独到之处,稍加调匀内息,立刻平复如初,紫电、青霜化出一圈圈的剑劲,大江倾泻地朝晓尘攻去。

  非是他自持功力深厚,强行与晓尘对攻,皆因高手相争,只要任何一方给逼落下风,绝难扳平过来,只会每况愈下,尤其像晓尘这等佛门高僧,任何招式均臻炉火纯青,千锤百炼的境界,根本不可能让他有机可乘。[!--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柳玉虚的一退一进虽为情势所迫,却像潮水起伏般自然,功力稍差者完全看不出其中玄机,只道他在晓尘迅猛犀利攻势下的下游刃有余,进退自如,纷纷大声喝彩。

  晓尘双掌翻飞,一招一式都绽放出着天崩地裂的巨大威力,骇气奔激,震响交搏,更隐含佛家博大渊深的浩翰真劲,恍如满溢肆虐的大海汪洋。

  柳玉虚以观日剑法全神应对,双剑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瞻之在左,忽焉在右,形成-重接一重、以至阳至纯、至刚至猛的真气凝结而成的气旋,迎上晓尘威力无俦的进击。

  ”轰!“闷雷般的一声爆响,两人同时后退,当距离拉至丈许远时,像约好般倏地止步立定,正面对峙。

  ”柳掌门剑法精妙,佩服佩服。“晓尘目光灼灼,超越世情智能的深邃眼神,似能洞悉对手心内每一个意图,无有疏忽,无有遗漏。

  柳玉虚忽然涌起种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的骇异与惊惧,这种感觉像登山者突然面对拔起千刃的险峰,驾舟者骤忽身陷波涛汹涌的怒海,是他从未有过的在与敌手交锋的过程中产生的情绪。

  ”月盈则亏,日中则昃!“柳玉虚蓦地大喝一声,以旭日神功的无上要诀化解心头颤悸,双剑激荡起耀人眼目的青芒,直捣晓尘胸口。

  以晓尘的修持,仍禁不住露出讶色,双手隔空虚立,使出少林龙抓手中的”双龙抢珠“,发出两股凌厉狠辣、威猛无俦的强大劲道,视电掣而来的双剑同无物,径直拿向柳玉虚肩头。

  第十五卷 武林盟主定归属 第八章 少林绝学

  群豪皆自诧异,晓尘乃得道高僧,怎会使出这等两败俱伤的招式,实在大违佛家谦冲仁厚的本质。

  唯有诸如独孤宇、林非凡、南宫不败等绝顶高手才能看出此中玄机。

  柳玉虚的剑法勇猛奋进,奇诡连绵,乍看如有实质,偏又实中藏虚;似是千变万化,偏又朴实无华,其中精微奥妙处,尽显当代剑术宗师的惊人业艺。晓尘的内功固然较他为高,但以肉掌硬憾削铁如泥的紫电、青霜实殊不智,因此放弃守御,纵前抢攻。

  他以龙抓手奔袭柳玉虚双肩,目的并非伤敌,而在于围魏救赵。

  盖因肩头缺盆、巨骨两处穴道乃手臂筋脉枢纽,倘受制于人,任你剑法再精也休想施展,柳玉虚自忖未必能抢在龙抓手攻到前刺中晓尘,不得已只好身形微侧,轻轻飘让了开去,攻势亦随之消弭。

  晓尘乘势进击,次抓随至,去势愈发迅捷刚猛。

  柳玉虚斜身避向右侧,正待出剑迎上,晓尘第三抓、第四抓、第五抓呼呼发出,犹似身化飞龙,时如位临深渊,游移腾挪;时如盘旋旷野,无所不至;时如翱啸九天,龙爪急舞;时如摇撼苍穹,浩然莫御。

  柳玉虚凭借轻灵翔动的步法,绵密沉凝的剑式守得无懈可击,再不轻易进袭,贪功冒进,将道家谦冲俭啬的要旨发挥到极致。

  晓尘使毕三十六式龙抓手,始终没能占到半点便宜,忽然面露微笑,左掌向内弯曲,搭上右手腕脉,右手中指反扣,紧捺拇指,似是拈住一朵鲜花。

  ”拈花指!“台下群雄的齐声惊呼。

  只听”波“”波“”波“数响,五道指力直冲而出。

  柳玉虚顿觉一股温淳平和的罡气扑面袭至,急忙向右滑出三尺,一招”清风徐来“斜击晓尘,剑至中途,倏地圆转,跟着一计”水波不兴“反扫下盘。

  晓尘使出一苇渡江,群雄尚未看清,人已退到七迟之外,然后一个旋身,带起的劲风刚好抵消柳玉虚庞大的气势压力。

  ”呆子,晓尘大师的步法比你还快。“水芙蓉惊道。

  ”岂只是比我快,就算师父亲临也未必赢得了他。“任逍遥心悦诚服道。

  ”呵呵,论及轻功,孟飞天下第一的称号确是当之无愧。“独孤宇捋须道,”飞仙化羽以轻、灵、巧着称,讲究半空中的身形变幻;一苇渡江则强调快、迅、捷,地面上的挪移腾跃堪称举世无双。两者相较可说各有千秋,但孟飞生平仅只研习逍遥无极掌及飞仙化羽,而晓尘大师不但得兼顾其余十二门少林绝学,更要分心掌管罗汉堂事务,武功虽比孟飞略高,轻功之纯却稍有不及。“任逍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喃喃自语道:”这么说即使练成飞仙化羽第九重‘浩宇苍穹’也难达至轻功修为的最高境界了?“水芙蓉咯咯娇笑,嫣然道:”大不了你再把一苇渡江偷学了去……“说到这倏地住口,生怕给少林僧众听见。

  独孤宇悠然神往道:”飞仙化羽、一苇渡江再加上天极教的蹑空幻影,倘能将此三大轻功绝技融汇贯通,才真正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殊不知若干年后,任逍遥当真做到了。

  晓尘、柳玉虚已缠斗近百招,双方各施手段,毫不退让,堪堪战成平手。

  ”法会因由分,如是我闻!“禅唱之际,柳玉虚眼前蓦地现出千百重掌影,以泰山压顶之势铺天盖地的袭将过来。

  面对”大慈大悲千叶手“,柳玉虚依旧镇定自若,冷静如故,他并不像卫思函当日那样急于中断对方掌势,而是静观其变,待晓尘锐气将尽方才出击,紫电、青霜暗施卸劲,化去对方攻来多达七成的力道,然后仰首飞退,避过剩余掌力的侵袭,拗腰回来时,提步抢至晓尘左侧,挥剑横劈,似缓实快,似拙实巧,流星般划过二人对峙的空间,疾挂晓尘腰肋。

  ”好一招‘云海玉盘’!“晓明失声惊道,”连消带打,毫无轨迹,深合‘三界唯心,万法唯识’的自然法则。“换过寻常人物,不待锋刃及体,早被直有撼岳摇山之势的剑气重创。然而晓尘运起易筋经,瞬间将灵觉推至巅峰,全身纹风不动,连衣袂亦未扬起分毫,双掌自左向右划下,交叠胸前,八指虚垂,唯拇指并于一处,精准无误的命中按在紫电剑剑脊处。

  柳玉虚心中暗凛,晓尘的摩诃指法已逾化境,每个动作均慢条斯理,与双剑行进的速度相异迥然,即使不谙武功的贩夫走卒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可偏生就是这种再也寻常不过的”慢“,却刚好能克制自己的”快“,因为他缓慢的举止仅仅是种目力上产生的错觉。

  佛门玄功,确是惊世骇俗,难以言愈!

  气劲交击,并无半点声响,柳玉虚只觉双剑犹如投进一个乾涸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枯井,兴不起任何波澜。可当自己劲气消磨殆尽时,枯井忽然变成波涛汹涌的汪洋大海,铺天盖地的朝他狂涌过来。[!--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柳玉虚闷哼一声,往后疾退。

  晓尘乘势进击,双掌并指成抓,在空中画出一个”卐“字,重重叠叠,绵密无匹,宛如狼奔豸突,是为寂灭抓第一十七招”万佛朝宗“。

  柳玉虚大喝一声,双臂疾振,紫电、青霜变得重逾千斤,又若轻于鸿毛;既伟岸如山,又虚渺虚无,威力比之对手绝无稍逊,且犹有过之。

  第十五卷 武林盟主定归属 第九章 尘埃落定

  ”轰隆!“双方劲力交锋,竟是不相上下,剑抓隔空互拒,刹那间凝定当场。

  ”十三门绝技大师仅只使出九门,莫非刻意藏拙。“柳玉虚含笑道。

  ”哈哈哈,柳掌门的天绝三式不也同样未曾施展吗?“晓尘欣然道。

  他俩的言语没有半分停顿,简直与心平气和的坐着说话一般无异,若非亲眼所见,谁都不敢相信,听似对面唔谈的两人正全神贯注的进行内功修为的比拼。

  蓦地劲气激荡,悉数倒卷,四散溅射的狂飙刮得群雄眼角生痛,功力稍逊的甚至胸口闷翳,差点吐血。

  晓尘”腾腾腾“连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他久经战阵,经验丰富,立刻以般若掌摆出守御架式,无形而有实地防止对手趁势强攻。

  柳玉虚身体朝后倾斜,陀螺般滴溜溜急旋起来,变成虚实难分的几重人影。

  一时间台上剑气纵横,银芒飞舞,柳玉虚的神态由起初凝成持重渐转从容,接连变换招数,漫天纷错,犀利无匹。

  晓尘耳际不住响过呼呼风声,又见对方一招比一招幻异莫侧,足以开山碎石,断筋裂骨,知道单靠般若掌招架不住,心念微转间已然思定定对之法。

  ”呼啦——“陡地一片红云卷向柳玉虚面门,柳玉虚定睛一看,正是晓尘原本披在身上的那件大红袈裟,急忙运剑戳去,不料竟刺之不穿。

  ”大师将普贤心经的功法运于袈裟伏魔功中,古往今来怕是绝无仅有啊!“柳玉虚面色微变,低暄道。

  晓尘淡淡道:”老衲遁入空门数十载,常因习武耽误禅学进修,诵咏经书时难免念及它处,日积月累下来,倒让柳掌门见笑了。“柳玉虚洒然道:”普贤心经所述化解贪、嗔、怨、痴、妒五毒的法门到了大师手中竟演变成借力打力,以力化力的柔劲,个中玄妙实非言语所能形容。“他俩对答之际,群豪掌声如雷,喝彩连连、

  原来两人口中说话,手中招式丝毫不停,语调却和平时一模一样,绝无半点停顿气促。当柳玉虚说”古往今来怕是绝无仅有啊“这句话时,唰唰唰连出三剑,晓尘说”老衲遁入空门数十载“那句话时,以用袈裟裹住剑锋,说到”倒让柳掌门见笑了“时,袈裟方位陡变,直往柳玉虚头顶罩将下来。

  两人边斗边说,群豪的喝彩声始终掩盖不了他俩的语音。柳玉虚”个中玄妙实非言语所能形容“的话音刚落,剑光连连变幻,混沌苍茫,青芒纷错,奇诡相生。

  晓尘低喝一声,陡然间身形拔起,闪至柳玉虚身侧,袈裟翻滚激扬,势道威猛,连攻数招,旋即一个转折,轻轻巧巧的跃到柳玉虚背后,再施猛击,柳玉虚勉力格挡,正待运劲反扑,岂料眼前一花,晓尘竟倏忽退开丈许。

  群雄个个瞧得嗔目结舌,今日若非亲眼所见,断然不敢相信世间竟能有这般轻功,诸如任逍遥、叶知秋等精擅此道者更加自叹弗如,望尘莫及。

  柳玉虚低吟道:”大师,贫道要出‘天地合一’了。“说罢左手紫电剑高举过头,凌空虚划,犹如书法大家挥毫泼墨,龙飞凤舞的直舒胸臆,右手青霜剑向下斜指,隐含无比深刻的后着。

  同样的招式从他手中施展出来,无论方位力道、轻重缓急都与肖星辰相异迥然,柳玉虚随意挥摆的几剑,仅只是天地合一的起手式,不但把速度提升至极限,更将全身功力凝聚剑尖,整个人的精气神倏忽提升至剑道巅峰的至高境界,为他接踵而至的攻势创造先机。

  二十年前,晓尘惜败肖玉孙之手,正是缘于没能破解天绝三式,今日岂肯重蹈覆辙,当下一改先前从容不迫的姿态,扬手甩出袈裟,如影附形的朝柳玉虚掷去,同时身随影动,双腿蕴含雷霆万钧之力,连环蹬出。

  ”好,如影随形腿,果然来得石破天惊!“柳玉虚一声暴喝,侧身避过袈裟的罩击,身随剑走,气贯长虹,正面迎向晓尘两人相距不到三尺,晓尘潜运内息,做好随时硬拼的准备,岂知柳玉虚猛然飞纵而起,疾如鹰隼,腾跃半空,但听身后”喀啦啦“连串急响,紧临高台的一株松树倏地中分折断,上半截平平飞出,摔在两丈外,地上只留下五尺来长的半截树干,断口处脉络尽皆震碎,威力之强可见一斑。

  柳玉虚疾使”天地合一“,紫电、青霜掠出道道光屏,如黄龙腾空,雷霆排云,挟带着雄浑霸道的气势直逼过来。

  晓尘目光如炬,料准剑势所至,移形换影,以一位渡江玄妙身法悉数避过,同时出招反击,左手一指禅功,疾点柳玉虚眉心,右手大金刚掌拍向面门。

  两人内劲凭空对峙,隆隆连响,有如雷霆电闪,虎啸龙吟。

  柳玉虚急催神功,紧握剑柄,转腕卸去晓尘后劲,紫电、青霜寒芒疾抖,曳影还形,顷刻间划出一道诡异莫测的弧线。

  天人合一!

  纵使身在丈许开外,晓尘仍清楚的感到对方剑势的威胁。

  柳玉虚由沉肩退步,经运转内息,直至双剑递出,所有动作浑然天成,俨然是为无可分割的整体,最慑人处乃是当他攻势抵达时,将会是剑气达至巅峰的一刻,对于任何首当其冲者,都只有放手硬拚,分出生死一途。

  晓尘倘拼着易筋经的雄浑内劲加上已有八成火候的金刚不坏体神功生受柳玉虚一击,同时以龙抓手拿他腰眼,当有七成把握取胜,然则如此一来两人均身受重伤,非经年数载不能痊愈。别说考虑到抵御的修罗教、绝杀入侵的鸿图大计,不容两大高手有任何疏失,就连晓尘自己也无与柳玉虚以生死相拚之意。

  值此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晓尘唯有使出十八年来勤修苦练的最后绝招,抢在柳玉虚剑势攀上最高峰前,强行阻断他的进攻。

  中原武林盟盟主归属何人,即将尘埃落定!

  第十五卷 武林盟主定归属 第十章 天极群豪

  晓尘”咄“的一声,运起毕生功力,仰天长啸![!--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轰轰闷响,震彻九霄,方圆十丈内真气摇撼不绝,宛如穹苍异变,阴霾蔽空,漫天惊雷倾泻而下,一个接一个的在柳玉虚头顶炸裂。

  ”不好,快捂耳朵!“群雄识得使得这是少林寺至高无上的绝学”金刚狮子吼“,若然为其所伤,轻则立时晕厥,重则武功尽失,兼之晓尘辅以易筋经的内功心法,在场诸人怕唯只独孤宇可堪抵御。

  岂料晓尘的吼叫固然振聋发聩,内中却不带半点劲气,群雄只觉耳角微麻,立刻平复如初,心中不由自主的泛起疑窦:这就是当年令修罗教、绝杀中人闻风丧胆的少林绝学,怎的与寻常山野村夫的厉喝相差无几。

  其实晓尘早知”金刚狮子吼“威力虽大,却极易波及旁人,是以蛰居罗汉堂近二十载来,一直苦心钻研,终于练至随心所欲、收发自如的境界,可将内劲集中在某个特定的范围内,既大增招式威力,又能避免伤及无辜。

  叫苦不迭的自非柳玉虚莫属,晓尘毕生功力尽数聚于身前一点,旁人固然不受影响,他却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强烈冲击,时如置身于火海热浪,全身肿涨欲裂,时如置身于冰原雪谷,四肢僵硬无力,尤为难受的是七经八脉仿似失去主载,不受控制,连运劲自保都难做到,更惶论反击克敌。

  群雄纷纷起身,数千双眼睛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他俩,包括独孤独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晓尘必胜无疑。

  ”轰!“劲气爆破,气卷狂飚,发出闷雷般使人胆颤心寒的激响。

  柳玉虚以紫电剑撑地,兀自屹立不倒,竟生生挺过了晓尘惊天地、泣鬼神的攻势,青霜剑依旧平举,离他胸口仅只半寸!

  晓尘双手合十,口宣佛号,心悦诚服的叹道:”柳掌门武功盖世,老衲甘拜下风。“两人均精疲力尽,再难递出半招,但只要柳玉虚咬咬牙将青霜剑推前稍许,凭其削铁如泥的锋锐,晓尘断然无法抵挡。

  柳玉虚面色惨白,拱手道:”大师慈悲为怀,柳某取胜实属侥幸。“他自知晓尘佛法精湛,淡薄世情,不愿为武林盟主的虚名与他生死相搏,这才最终落败,心中着实敬佩。

  独孤宇倒大是纳闷,暗忖:旭日神功威力有限,柳玉虚也不过四十余载内功修为,怎能抵挡住晓尘的”金刚狮子吼“,莫非泰山派尚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心法要诀,能在数年内大幅提升功力。

  晓明见大局已定,朗声道:”今日比武,泰山派柳掌门技冠群雄,诸位有谁不服还可上来较量。“连问三遍,无人应答。

  独孤宇以前任盟主的身份登上高台,宣布道:”中原武林盟盟主之位归属泰山派掌门柳玉虚柳道长!“群雄听罢齐声欢呼,特别是泰山派弟子叫得犹为响亮。

  柳玉虚待人声稍静,朗声道:”贫道无德无能,原不敢擅居盟主一职,但修罗教、绝杀日渐猖獗,身份中原武林一份子,又蒙诸位错爱,贫道自当义不容辞!“柳玉虚环顾全场续道:”常言道:‘合则力强,分则力弱’,我辈江湖同道若能齐心协力,共御外诲,区区蛮夷草寇何足惧哉。“正派中人闻风丧胆的修罗教、绝杀被他斥作蛮夷草寇,全场群情奋勇,豪气勃发。

  柳玉虚大义凛然道:”黄天在上,厚土在下,但叫柳玉虚尚存一息,决不容邪魔外道为祸江湖!“群雄齐声高嚷:”诛修罗、灭绝杀,誓死扞卫中原武林!“会场的气氛瞬间被推至顶峰。

  这时,一名知客僧脚步慌急的跑了过来,通禀道:”方丈,天极教到了!“晓明神色一动,沉声道:”什么,说清楚些。“知客僧气喘吁吁道:”天极教青龙堂堂主柳凝涛、白虎堂堂主朱顺武、朱雀堂堂主刘清平率八百教众已至山门。“晓明心忖:今日大会中原群豪齐聚,龙教主国事繁忙未能亲临,倒还说的过去,可是连副教主秦怀玉、张劲宏也一个没来,仅仅只有三位堂主到场,未免也太小觑少林寺了。

  柳玉虚倒不介意,正色道:”快快有请。“

  知客僧哪知他是新任武林盟主,见方丈未曾发话,不敢轻动。

  晓玄忙道:”依柳盟主之意,快去。“

  知客僧匆匆离去,独孤宇、晓明、柳玉虚各自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原来三人不约而同的感觉到情况有异。

  少时,八百身穿青、白、红三色服饰的天极教教众步履有致、整整齐齐的走进会场,当先三人正是柳凝涛、朱顺武、刘清平。

  别看他们在武林中声望不高,其实个个武功了得,更是朝廷举足轻的人物。

  二十年前,龙吟啸率天极教十万教众随太宗皇帝讨伐北汉,完成一统中原的千秋伟业,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五堂堂主俱各立下汗马功劳,柳凝涛受封威国公,领洞庭湖水师指挥使;朱顺武受封武宁候,领兖州泰宁军节度使;刘清平受封武定候,领齐州兴德军节度使,若非三人因教务繁忙,只能遥领职司,早已成为雄踞一方的封僵大吏。

  简单寒暄过几句后,柳凝涛走到晓明跟前,拱手道:”教主收到贵寺召开武林大会的请帖,立刻亲自赶赴少林,怎奈行至中途皇上忽然降昭,急宣教主及秦、张两位副教主进京面圣,因此无法成行,还望方丈大师见谅。“晓尘心下恍然,独孤宇、柳玉虚也松了口气。

  谁都没有料到,一场足以摇撼江湖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第十五卷 武林盟主定归属 第十一章 异变陡生

  天极教众人入座后,大会改由柳玉虚主持,群雄各抒己见,商议对抗修罗教、绝杀的具体措施。

  独孤宇、柳玉虚、晓尘等前辈耆宿立主稳扎稳打,尽量不要与对方发生大规模火拼,以免重蹈五云山大战两败俱伤的覆辙,熊啸天、叶知秋、任逍遥等后起之秀则建议主动出击,抢在对方行动前来个先下手为强。

  丐帮、十三省绿林盟、蜀中唐门自然支持激进做法。

  少林、五大剑派及其余各方实力却赞同较为保守的建议。

  唯有四大世家及天极教仍未表态。

  南宫不败目视诸葛文杰让他拿个主意,后者缓缓摇头,朝天极教座席瞥了眼,意思是听完他们的说辞再做决定。

  柳凝涛长身站起,肃容道:”五十余年前,太祖皇帝开创本教基业,意在替天行道,泽及万民,维系江湖安定,‘武林盛衰关乎家国兴亡’的遗训迄今仍印刻在大庆殿外的匾额上,我辈后人实不敢忘。教主临往汴梁前托在下传话,但凡中原武林盟有何决议,天极教上下无所不从。“群雄听他并未明确表态,倒也不大在意,毕竟天极教乃大宋国教,时刻需奉朝廷调遣,很多时候连身为教主的龙吟啸也未必做得了主。[!--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场外倏地响起一把低沉悦耳的声音:”柳堂主此言差矣!“柳凝涛愕然回头,动容道:”邢副堂主,你不是也去汴梁了么。“此人名叫邢国栋,现任麒麟堂副堂主,乃龙吟啸身边亲信之一。

  邢国栋大步走上前来,肃容道:”教主他已改变主意,特命我来告谕中原群豪。“说着将封信笺递给柳凝涛。

  柳凝涛略加浏览,立刻神色大变,颤声道:”邢副堂主,这……这当真是教主让你交给我的?“邢国栋面无表情,冷然道:”教主的笔迹你该比我熟悉吧。“柳凝涛沉默不语,直愣愣的站在原地,朱顺武、刘清平凑前一看,亦各骇然。

  邢国栋纵身掠上高台,一字一顿朗声道:”奉龙教主圣谕,天极教即日退出中原武林盟!“此言一出,群雄登时哗然。

  天极教麾下十万教众,个个久经沙场,训练有素,足以凭一己之力抗击修罗教的入侵,倘若邢国栋所说是实,不但中原武林盟实力大损,对士气人心造成的影响更无可估量。

  邢国栋走到高台旁一根旗杆下,提气跃至半空,顺手将退盟书置于旗杆顶端,落地后朝柳玉虚一拱手,淡淡道:”柳掌门,请自便。“他不称柳玉虚为盟主,显然是为表明自己的立场。

  旗杆高逾六丈,以柳玉虚的修为本不难登顶,怎奈他与晓尘剧战方歇,内力几乎耗尽,眼下半点真气也提将不起,如何运使轻功去拿退盟书。

  邢国栋早已算准此节,哈哈笑道:”堂堂中原武林……“话尤未落,人群中倏地冲出个凤姿绰约的美貌少女,娇躯宛如二月间轻柔的春风,幽幽荡荡的”飘“上杆顶,轻而易举的将退盟书拿在手中,身法之妙相较于邢国栋有过之而无不及。

  ”师……师姐!“任逍遥大惊道。这少女并未别人,正是孟飞之女孟如烟。

  原来任逍遥离开椰岛时曾答应孟飞半年内必然归返,却因种种缘由始终未能成行,起初孟飞只当他有事耽搁并未在意,岂知又过数月仍不见爱徒归返,只好让女儿前来中原打探消息。

  孟如烟姿容俏丽,美艳绝伦,性子却颇为高傲,且我行我素,刁蛮任性,哪里寻得着任逍遥的踪影。适逢少林寺召开武林大会,她便毫不犹豫的连夜赶来,希望能在少林寺撞见师弟,但因为路途遥远,今日清晨方才抵达,错过了昨天任逍遥与熊啸天的精彩比斗。

  ”哼,这等轻功也敢在本姑娘面前卖弄。“孟如烟不屑一顾的瞥了眼邢国栋,双手捧着退盟书走到独孤宇、柳玉虚前,盈盈下拜道,”末学后进孟如烟拜见独孤前辈、柳盟主。“”好!好!“柳玉虚含笑接过退盟书,欣然道,”孟姑娘,快快请起。“孟如烟退到一旁,目光瞧向台下,极力想从群豪中找到任逍遥的踪影。

  ”柳掌门,告辞。“邢国栋自讨没趣,讪讪离开。

  柳凝涛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几番思量后终究没说出口,猛一顿足,转身远去,朱顺武、刘清平同时摇头,无可奈何的尾随其后,八百天极教教众转瞬走得干干净净。

  群雄面面相觑,整个会场刹那间沉寂下来,人人心头都笼罩着一层阴云。

  独孤宇从柳玉虚手中拿过退盟书,稍一打开立刻合上,欣然笑道:”原来皇上正策划兴兵北伐,欲命龙教主统率三军,天极教为先头部队,看来在攻下燕云十六州前,必须依靠在场诸位抵御修罗教和绝杀了。“退盟书的内容他根本没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为安抚群雄,避免造成混乱。

  诸葛文杰心念电转,笑着对南宫不败道:”宗主,怪不得朝廷忽然从我们手中大批购进粮食,原来是为出兵攻辽做准备。“南宫不败何等精明,朗声道:”嗯,无论如何必须维持粮价稳定,听雨轩可不能多赚国家的钱。“他二人看似商讨,声音却拉得老长,群雄无不听得一清二楚,悬着的心登时放下。

  晓明暗呼侥幸,若非独孤宇急中生智,诸葛文杰、南宫不败配合得宜,情况当真一发不可收拾。

  第十五卷 武林盟主定归属 第十二章 搞怪念头

  柳玉虚与独孤宇、晓明商议片刻,朗声道:”诸位英雄,武林大会到此结束,稍后还请丐帮、四大世家、五大剑派、蜀中唐门、十三省绿林盟的首脑人物来达摩堂一叙。“天极教退盟事关重大,自然得召集各方势力共商对策。

  群雄纷纷离场,独孤宇走到孟如烟身边,欣然道:”孟姑娘,令尊近来可好?“孟如烟柔声答道:”爹爹他好得很哩……咦,独孤前辈怎知……“独孤宇微笑道:”椰岛上的情况任少侠早便和我说过,孟姑娘不必惊奇。“孟如烟秀眸明亮起来,问道:”独孤前辈见过逍遥?他……他在会场么?“独孤宇缓缓点头,伸手指向十丈外衡山派的座席。

  孟如烟顺着他手指望去,却哪有任逍遥的影子。

  独孤宇纳闷道:”奇怪,方才他明明在的。“

  孟如烟冰雪聪明,自然知道任逍遥在躲她,先是花技乱颤的娇笑起来,接着戟指斥道:”任逍遥,我数三下,三下内你若不出现,被我逮着有你好果子吃。“本已逐渐散去的群雄问得此语,纷纷停下脚步,驻足观望,其中大半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只听说姑娘家争相讨好任逍遥,倒还真没见敢过对他呼来喝去,颐指气使的。

  ”一——“群雄心道:这姑娘不是疯了吧,说说也就说说,她还真敢数啊。

  ”二——“群雄心道:哼,等你数完任逍遥却不出来,看你到时如何收场。

  ”三——“群雄心道:哈哈,又一个被……

  念头刚在脑海里打个转,任逍遥倏地出现在孟如烟身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般,陪笑道:”嘿,师姐,我的好师姐,你怎么来啦。“那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模样惹得群雄相顾莞尔。

  孟如烟俏脸生寒,不由分说的揪住任逍遥耳朵,嗔怒道:”哼,你行啊,你一走就是大半年,爹爹和我可都担心的要命。“任逍遥生平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就怕师姐,只因孟如烟从小好动,又生性贪玩,练武稍一枯燥,就扯着师弟满山遍野的瞎晃,时不时总闹出些乱子。孟飞极其疼爱任逍遥,自然不会责罚于他,但教训女儿就在所难免了,孟如烟的脾气倒也苦怪,挨父亲一回骂就把任逍遥拖出去揍一回,还威胁说要敢告发就打断他的腿,任逍遥那会才五岁,被大自己两年的孟如烟一胁迫,吓的是战战兢兢、唯唯诺诺,从此就在师姐的”拳脚伺候“下长大,对她说过的话半点不敢违扭。[!--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纵横情场的风流盗侠几时在女子面前这般狼狈,群雄个个瞪大眼睛,瞧得目瞪口呆,旋即爆发出阵阵哄笑,不少好事者甚至开始起哄。

  ”哇呀呀,老相好找上门啦。“

  ”什么老相好,我看是原配夫人吧。“

  ”五美环抱,艳福不浅哦。“

  ”五美?“孟如烟问言,皱眉道,”你在外面认识了多少姑娘?“”不……不多,才……“任逍遥话没说完,脸上已”啪“的挨了个耳光。

  ”浑小子,你行啊。“孟如烟叉起小蛮腰,戳着任逍遥鼻子,喋喋不休的指责道,”有功夫偷香窃玉,寻花问柳,就不知道回来看看我和爹爹。“”师姐,咱们下去慢慢说,这里人太多……“任逍遥拉耸着脸,哀求道。

  ”哼,我偏不,我偏要在台上揭你老底。“孟如烟秀眉上扬,现出个没好气,充满少女气息的娇悄表情,高嚷道:”是谁说‘师姐,我此去中原游历,少则三月,多则半年,一定回来看你’,结果隔了大半年影子都没见着;是谁说‘师父,徒儿定谨记您老教诲,不敢有违’最后到处惹祸生事;是谁说……“声音戛然而止,南宫凤姿当先冲上高台,杏眼圆睁道:”不许你造谣生事,诋毁逍遥哥哥。“水芙蓉、林毓秀岂肯示弱,同时抢上高台,齐声道:”对,你再胡说我们可就不客气啦。“三女听得群雄议论,还真当孟如烟是任逍遥的妻子,登时放下先前隔阂,同仇敌忾的指责起她来。

  孟如烟愕然望向三女,见她们各有各的妩媚,各有各的悄丽,哪还不心知肚明,”噗哧“娇笑道:”好啊,原来你和她们纠缠上了,怪不得一直不肯回来。“任逍遥老脸通红,尴尬道:”师姐,你误会啦,我……我实在有事脱不开身,所以……“孟如烟美目一瞬不瞬的凝视他,没有任何表示,似在观察他说话的诚意。

  倒是林毓秀急得有些不耐烦,倚着任逍遥右肩,嗲声道:”大哥哥,秀秀有话和你说哩,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谈好么。“水芙蓉急忙挽住任逍遥左臂,柔声道:”呆子,你可答应过要陪我的哟。“南宫凤姿挨近少许,在任逍遥耳旁呵气如兰的道:”逍遥哥哥,昨晚你和姐姐在一起的事我可都知道了,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任逍遥答应谁也不好,拒绝谁都不是,满脸踌躇与无奈。

  香风袭至,南宫凤仪甜美熟悉的声音同时响起:”逍遥,有什么话下台再说,大伙可都看着你们呢。“任逍遥乘机说道:”是啊,这里人太多,好些话都不便出口。“说罢连哄带骗的将三女拉走,逐一抚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孟如烟身上,有些好事者还嘀咕起”喜新厌旧“”没人要咯“之类明摆着是调唆生事的言语。

  孟如烟气得秀眉紧颦,忽然一个搞怪的念头在她脑中萌生。

  第十五卷 武林盟主定归属 第十三章 措手不及

  ”逍遥——“孟如烟轻盈写意的别转娇躯,娇呼着小跑到任逍遥身边,美目滴溜溜的扫过四女,现出似嗔非嗔的动人表情,檀口微启轻轻道,”本来呢我是不许你在外面胡乱结交女孩子的,可是几位妹妹个个千娇百媚,楚楚动人,我呀就原谅你啦。怎么样,几时把她们取过门呢?“任逍遥问言一愣,凶巴巴的师姐怎地变得温柔起来,难道其中有诈?

  孟如烟有意白他一眼,眼内荡漾出喜色,即使任逍遥也看得有些儿惊心动魄,那种感觉活像打情骂俏:”男人嘛,三妻四妾正常得很,下回你要再看上哪家姑娘,也别瞒着我啦,直接说罢,我是不会介意的。“任逍遥猛觉不对,还没来得及开口,孟如烟已按住她嘴唇,盈盈浅笑道:”放心啦,你身边女子再多,我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对你好的,怎么说人家也得做妹妹们的表率嘛。“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听罢,还真当孟如烟是任逍遥的原配夫人,不约而同的惊呼出声。

  任逍遥忙不迭的解释道:”凤姿、芙蓉、秀秀,你们别听我师姐瞎说,她……“话未出口,脸上又挨了个巴掌。

  这回连南宫凤仪也美目一黯,情不自禁的泛起幽怨神色,试想普天之下敢当众责打任逍遥的除了他妻子还能有谁?偏生任逍遥从未和自己提及只言片语,瞧其她几位姑娘的表情看来也不知知晓,难道是他刻意想要隐瞒。

  孟如烟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嘟起嘴儿道:”咱俩从小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爹爹对你比对待亲生儿子还好,他的心意你难道不明白吗?“任逍遥哑口无言,孟如烟所说句句属实,但语气情境却极其暧昧,任谁听了都非误会不可,何况是几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孟如烟努力想板起俏脸,却因诡计即将得逞,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娇喘嗔骂道,”好啦,我也走了,咱们回去再说。“言毕狠狠瞪了任逍遥眼,转身便走。

  事到如今,纵然给任逍遥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不跟去解释清楚,加上孟如烟身法飞快,任逍遥连和四女寥表歉意的机会都没有,就随她消失在人群中。

  水芙蓉双目射出揉杂了自怜和失落的神色;南宫凤姿闭上美眸,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着,嘴角现出一丝苦涩的表情;林毓秀更是”哇“的一声哭将出来,掩面而泣;就连向来坚强的南宫凤仪眼眶也微微泛红。

  群雄见状,均知跟风起哄闯下大祸,先不说任逍遥必火冒三丈,单就四女的家属亲眷也必饶不了他们,吓得一哄而散,晃眼间走得干干净净。

  晃过几个山头,任逍遥好不容易追上孟如烟,道:”师姐,你可把我害惨咯。“孟如烟神态娇媚的道:”嘻嘻,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任逍遥勉强挤出个枯涩的笑容,轻叹道:”唉,我算服了你,这等办法都想得出来。“孟如烟清丽脱俗的玉容露出个大有深意的浅笑,逼问道:”你和她们认识多久啦,是怎样认识的,还有……总之你离开椰岛后所有的经历都得给我一五一十的交待清楚。“任逍遥摆手道:”师姐,你饶了我吧,我……我认错还不成吗?“孟如烟扳起俏脸,趋前半步,威喝道:”皮痒了是吧,想找打是吧……“或许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任逍遥一见孟如烟生气就怕得厉害,只好将大半年来发生的每一件事情悉数禀明。

  孟如烟临来少林前便听到不少有关风流盗侠的传闻,是以对他闯荡江湖的经历并无多大兴趣,关心的反倒是师弟如何”骗“回四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姑娘。

  任逍遥脸皮虽厚,但也不至于厚到当着孟如烟的面谈起男女情事丝毫不假避讳,说来说去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至于缚获芳心的几手绝招那是打死也不肯吐露半分。[!--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孟如烟非但用神聆听,关键处还打断他的叙述细加追问,可无论她威逼利诱,旁敲侧击,任逍遥始终守着些许秘密不说,好奇心强烈的孟如烟哪里按耐得住,三番四次的套话被识破后,开始拳脚相加。

  任逍遥初离椰岛时,武功尚与孟如烟在伯仲间,如今不但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更得独孤宇、易天寒、南宫不败三大高手多番指点,仅仅几个回合孟如烟就知道”蹂躏“师弟的日子从此一去不复返。

  ”看不出来你的修为大有进境嘛。“孟如烟退开稍许,清澈明晰的目光似能透视任逍遥内心般细看他好半晌,”噗哧“娇笑道,”或许再过几年就能青出于蓝而胜于兰,连爹爹都不是你对手。“”呵呵,师姐过奖啦。“任逍遥借机岔开话题道,”修罗教、绝杀东山再起,许多人都盼着师父重出江湖,有空咱们回趟椰岛,把中原武林的境况详细告知他老人家。“孟如烟微耸香肩,凑到任逍遥耳畔低声道:”告诉你个秘密哦,师父的九转归原劲就快练到第八重了,届时连鬼冥神君都未必抵挡得了哦。“孟飞欲为任憔悴、梅若雪报仇,穷十数载光阴苦心钻研出一门举世无双的神功,任逍遥离岛前尚有许多瓶颈未能突破,想是近来得到琴棋书画四圣的指点即将大功告成。

  任逍遥问言甚是欣喜,转念却又想到自己光顾着追师姐,凤姿和秀秀肯定不高兴,昨晚煞费苦心的演出好戏也得泡汤,弄不好就连凤仪那都没法交待,神情顿时黯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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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兄弟情深百年矗 第一章 一举两得

  孟如烟作了个像在唤“我的天啊”的顽皮表情,故作惊讶道:“你小子不是在担心那四个姑娘吧。”

  任逍遥没好气的道:“除了她们我还能担心谁?你啊,没事瞎胡闹,现在好了罢,弄得我前功尽弃,吃力不讨好。”

  孟如烟咯咯娇笑道:“反正她们是我未来的弟妹,偶尔开个玩笑也很正常嘛。”

  任逍遥大感头痛,苦笑道:“唉……被你这么一折腾,恐怕她们不会理我咯。”

  孟如烟颦起秀眉,难以置信的说道:“没道理吧,我瞧这几位姑娘都很在乎你,大不了多些点功夫。”

  任逍遥拉耸着脸,苦笑道:“没用的,昨天她们刚见面就吵得不可开交,更何况……师姐,干脆你帮我想个法子,渡过眼前难关。”

  孟如烟娇艳如花的玉容隐含一丝嘲哂的笑意,嗲声道:“哎哟,不敢当,我哪及得上堂堂风流盗侠聪明。”

  任逍遥陪笑道:“师姐,你也是姑娘家,肯定清楚她们的心意,帮帮忙,帮帮忙好不好,算我求你啦。”

  孟如烟见他呆头鸟般的瞧着自己,抿嘴浅笑道:“你真的想我帮着出主意?”

  任逍遥迫不及待的点点头。

  孟如烟沉吟片晌,秀眸泛着智慧的异芒,轻轻道:“其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个个击破,逐一哄得她们回心转意,不过呢这样做见效慢不说,还得让费唇舌,绝非明智之举,所以咱们得……”说到一半他有意停了下来。

  任逍遥大急道:“师姐,你就别卖关子啦。

  孟如烟现出甜蜜娇柔的笑容,嫣然道:”忙我自然会帮,但不能白帮,先说好事情摆平后你怎么感谢我。“任逍遥两手一摊,漫不经心的笑道:”大不了我帮你寻个如意郎君,包管像师父对师娘那样……“”谁……谁要你……“孟如烟霞生玉颊,嗔怪地瞪他一眼,赧然道:”总之,我的事不许你插手。“”好,那就当我欠你个人情。“任逍遥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嗯,这还差不多。“孟如烟仰起清丽脱俗的俏脸,胸有成足道:”只要你按我说得做,不但能同时劝回她们四个,而且还能保证从今往后这几位姑娘亲如姐妹,和睦相处。“任逍遥虎目闪亮,沉声道:”师姐,你当真有一举两得的妙计?“孟如烟凑上前来,附和言语半晌,任逍遥愁眉不展的脸容立刻焕发出犹如落水者突然瞧见般浮木般欣喜万状的表情。

  任逍遥神色凝重,皱眉道:”问题是……“

  孟如烟娇笑着打断道:”如何将她们约出来,还用我教?“”姐姐,快来看呀,逍遥哥哥让人送来张短笺。“南宫凤姿兴高采烈的跑进屋内,小女孩般欢呼雀跃道。

  南宫凤仪秀眸生辉,柔声道:”妹妹,你不是说从今往后再也不理他了么?“南宫凤姿露出一丝狡猾的笑意,嫣然道:”唉呀,那只是气话嘛。“南宫凤仪早知她如此回答,轻柔欣悦的道:”打开看看吧,我也知想知道逍遥的真正心意。“南宫凤姿抿嘴浅笑道:”姐姐,其实你比我更加关心逍遥哥哥,对不对?“南宫凤仪遽地霞生玉颊,有点狼狈地没好气的横他一眼,轻啐道:”你个小滑头,上面倒底写得什么?“南宫凤姿毫无保留地表达出心中的喜悦,欣然道:”逍遥哥哥约咱俩今晚戌时在后山小树林见面。“南宫凤仪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秀玉容现出罕见的娇痴神态,梦呓般自言自语道:”他……他总算知道向我们解释了。“南宫凤姿喜孜孜道:”姐姐,咱俩今晚去不去?“南宫凤仪嫣然浅笑,如盛放的花朵儿,柔声道:”我要说不去,你会肯么?“南宫凤姿神态大窘,轻跺小蛮足道:”姐姐,你好坏呀。“”该死的大哥哥,背着人家和其他姑娘相好。“林毓秀坐在香塌上兀自发呆,喃喃道,”这次我绝不原谅你!“”真的么?“林非凡推门而入,站在女儿身后,微笑道。

  ”爹爹,你怎么来了。“林毓秀愕然回头。

  ”任少侠托我交封信给你。“林非凡说着转身便走。

  ”爹爹,你去哪?“林毓秀大急道。

  ”既然你不肯原谅任少侠,还看他的信作甚。“林非凡淡淡道。

  林毓秀俏脸微红,赌气似地撇着小嘴,呐呐道:”哼,我……不看就不看。“心里却盘算着一会求娘亲帮自己把信拿回来。

  林非凡岂能不知女儿所想,故意挤兑他道:”既然这样,爹爹帮你把信撕了,免得日后看着心烦。“”别——“林毓秀终按耐不住,一把抢过信封,死死攥在手里。[!--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任少侠。“林非凡开怀大笑。

  ”爹爹,别再取笑秀秀啦。“林毓秀害羞的垂下螓首。

  ”酉时三刻柳盟主邀五大剑派赴宴,你外公让你随他前往,千万记住啊。“林非凡交待几句,转身离开。”

  没走两步,身后传来林毓秀充盈喜悦的声音:“爹爹,大哥哥约我戌时在后山小树林见面,赴宴的事你帮我推了。”

  “这孩子……”林非凡哑然失笑。

  第十六卷 兄弟情深百年矗 第二章 夜半相约

  “砰!”水芙蓉蹬开房门,狠狠一掌拍在桌边。

  “咯啦——”上好的一张方桌登时四分五裂。

  “死呆子,臭呆子,今天的事我和你没完。”水芙蓉仍不解气,俏脸含煞的嘀咕着。

  “唰——”破空声起,一蓬金芒倏地穿窗而入。

  水芙蓉眼疾手快,袖袍微拂将其拦下,定睛一看赫然是支做工考究的金钗。

  水芙蓉大觉诧异,推开房门左顾右盼,却哪有半个人影。

  “是呆子!”水芙蓉立刻醒悟过来,除了任逍遥谁还有这般来去无踪的绝妙身法。

  忽然,金钗尾端的一张字条映入水芙蓉眼帘:“芙蓉,金钗送你,算我赔个不是。今晚戌时后山小树林闹鬼,千万别乱跑哦。”

  “哼,你不让我,我偏去。”水芙蓉心中甚喜,顺手将金钗插入发髻。

  戌时将至,暮色悄临。

  夜空上一片淡淡的轻云,轻纱似的笼着了半阙明月,雁雀还巢,飞鸟归林,无数繁星闪闪发光,好似镶嵌在天鹅绒上的宝石。

  太阳的温暖过于热烈奔放,星辰的烁闪又孤寂清冷了些,唯有温柔恬静的月光才能恰到好处的陶冶他的心灵月色如水,浸染着整个大地,树林完全笼罩在圣洁的气氛里,任逍遥感官开始模糊,不由自主的生出如坠入梦域的迷离境界。

  女人,尤其是十七八岁的女人往往最不准时,然而许多类似的定律到了任逍遥这通通都得作废。

  少林寺戌时的钟声一响,四女想是早便约好般同时出现在任逍遥面前。

  “咦,怎么她们也都来了?”四女相顾愕然。

  任逍遥犹自保持仰观星空的姿态,似是对她们的出现浑然未觉。

  “大哥哥……”林毓秀的呼唤刚出口,立时引来三女仇视的目光,只好生生把话咽回肚里。

  任逍遥耳力敏锐,立刻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却仍装作对一切并不知晓的样子。

  他这招叫以静制动,明知一旦应答必在四女喋喋不休的问讯中彻底丧失主动,因此巧妙的利用四女相互“仇视”,决不容旁人抢先与自己说话的心理,营造出寂静无语的氛围,故意拖延时间,逐渐消磨她们内心的怨气,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均满头雾水,但在彼此的盯梢下半句话也说不口,更加没有让任逍遥为自己释疑的机会。

  起初四女感觉到的是愤怒和悲苦,心里盘算着无论如何也得揪着任逍遥问个清楚;没多久她们的态度开始转变,觉着任逍遥对自己真的很不错,实在没有抱怨责怪的必要;很快四女的注意力开始转向“情敌”,暗忖“其实不光是我,她们也将自己的少女情怀完全寄托在逍遥身上”,这么争来争去的当真有必要么?

  正当四女踌躇不定的时候,任逍遥终于开口:“凤仪、凤姿、芙蓉、秀秀,你们来啦!”

  “嗯。”四女齐声答应,旋又不约而同的收住话头。

  原来经过长时间的深思熟虑,她们早已打定主意,将先提问机会让给别人。

  任逍遥哑然失笑道:“怎么一个个都不言语,我还打算向你们解释清楚呢。”

  四女异口同声道:“好呀,那……”

  任逍遥大讶道:“你们早就约好的?说起话来一个腔调。”

  四女刚想解释,任逍遥抢着道:“这样才对嘛,你们和和睦睦的,我也……”

  话尤未落,不远处倏地响起一阵怪笑:“好!好一个风流盗侠!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少林寺数百年清誉被你可毁得干干净净。”

  任逍遥勃然色变,沉声道:“什么人?”

  “要你命的大爷!”长啸声中,一名黑衣人飞身掠至,瞧他手持兵刃,杀气腾腾的架式,俨然是来找任逍遥拼命的。

  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就连素来端庄贤雅的南宫凤仪也忍俊不禁,嫣然解颐。

  单人、独剑就敢在这口出妄言,要么是脑子浸水,要么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任逍遥旋风般转过身来,目光从四女站立处扫过,最后停留在黑衣人脸上,冷然道:“你可知她们几位个个家学渊源,武功了得,根本不用我动手就能把你打趴下。”

  黑衣人大笑道:“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们组织从来不做。”

  任逍遥大惊失色道:“组织?你……你是绝杀的人。”

  “聪明!”东、南、西、北同时窜出四名黑衣杀手,将任逍遥围在垓心。

  “哈哈哈,昨晚我们才刚解决唐门三少,不想今儿个送上门的竟是几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背负鸳鸯双剑的黑衣杀手阴恻恻笑道。

  “首领吩咐任逍遥得抓活的,至于她的女人……谁抢到就是谁的。”杀手头目扬起混铁棍,冷笑道。

  “大哥哥,怎么办?”林毓秀见众杀手个个目光炯炯,气势凌人,知道他们武功不弱,登时紧张起来。

  “林姑娘,别害怕。”南宫凤姿娇斥道,“昨晚我们四大世家才把绝杀打得落花流水,这些人应该不难对付。”

  “说得好,五对五本姑娘还嫌不够杀呢。”水芙蓉傲然道,说罢摆出逆天神掌的起手势,随时准备应战。

  第十六卷 兄弟情深百年矗 第三章 四女大战

  “逍遥,当心有诈。”南宫凤仪极是冷静,低声提醒道。正如对方所说,绝杀的行事向来周密,既然敢明目张胆的在少林寺附近动手,必已做好充足准备。眼前几名杀手中虽无绝月、夺魂,但焚日、追命、慑魄很可能在内,甚至林子中还另有埋伏。

  任逍遥微一点头,沉声道:“你和凤姿、芙蓉、秀秀先走,我来抵挡绝杀。”只要四女安全离去,以他的绝顶轻功,想要脱身自是不难。[!--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不行!要留咱们也得一块留下。”四女齐声道,其中尤以林毓秀喊得最大,她知道任逍遥与卫思函交情笃厚,定想方设法为他报仇,今晚不将眼前五名杀手尽数拿下,那是断然不肯离开的。

  “呆子,你放心,我们会照顾自己。”水芙蓉嗤之以鼻道,“区区几个小贼,没什么好怕的。”

  任逍遥“唰啦”抽出冰魄玄霜剑,横于胸前,沉声道:“我不是怀疑你们的武功,实在……实在对方配合紧密,倘若……”

  南宫凤仪冰雪聪明,焉能不知任逍遥的意思,柔声道:“几位妹妹,咱们且先放下彼此隔阂,全力应战,免得逍遥为我们担心。”

  “嗯!”大敌当前,三女自然均无异议。

  “呆子,杀!”水芙蓉双掌微分,身如飘羽而出,当向朝杀手头目扑去。

  林毓秀全力施展流星十三式,长剑风驰电掣,迅若雷霆,令人防不胜防。

  南宫姐妹并肩齐上,烈火擎天剑、雪映红尘剑相辅相成,叠增攻势,纵横杀气中,穿梭着无数幻丽剑芒,堪堪与两名杀手战在一处。

  任逍遥打定主意速战速决,见四女均已找准各自对手,当下一声轻啸,“锦江春色来天地”纵横画出。

  黑衣杀手眼光锐利,算准自身兵刃难及冰魄玄霜剑之锋锐,急忙展动身形,向后飘退,剑锋险之又险地在他胸前寸许带过,未能削中。

  任逍遥剑势未尽,紧跟着又是一招“青山隐隐水迢迢”黑衣杀手提步再退,岂料慢的半拍,衣衫带为剑气所伤,划出两条裂缝。

  任逍遥祭起凌霄剑诀,“五更鼓角声悲壮”“谁家玉笛暗飞声”“云想衣裳花想容”绵绵击出,剑风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无论轻功步法,黑衣杀手均只比任逍遥稍逊半筹,任逍遥攻势虽盛,但每一招都只在他身前闪过,混没伤及对方分毫,心中不由暗暗焦虑,假如五名杀手均有此功力,恐怕四女未必能够自保。

  黑衣杀手挺剑刺出,劲风扑面袭来,刮得林毓秀俏脸暗暗生痛,心道:“这家伙功力显然比我深厚得多,硬拼下去没什么机会。”于是打定主意,仗着小巧灵动的绵密步伐,搭配“回风落雁剑”,和对方的险恶外家功夫展开游斗。

  南宫姐妹心灵互通,功敌同时彼此将破绽补足,不给黑衣杀手可乘之机,但见数不尽的光圈光环飞腾而出,涟漪圈荡间,寒热两股内劲交相融汇,威力陡增。

  杀手头目的棍法飘摇难测,饶是水芙蓉的逆天神掌招招进逼,气势如虹,一时也未能攻入,几次倒差点被对方击中要害,情况不容乐观。

  水芙蓉性子急躁,又生怕在三位“情敌”前坠了颜面,猛地深吸口气,跃上半空,优美靓丽的身影稍退即进,双手化出重重掌影拍向杀手头目。

  杀手头目冷笑一声,铁棍扬空疾划,形成如墙如堵的绵密守势。

  水芙蓉心下窃喜,暗忖你不以棍法消卸力道,却要硬碰硬的和我对拼,本姑娘正求之不得。

  千百重掌影刹那间聚合一处,正是得自易天寒亲传、水芙蓉最为拿手的招式之一“排山倒海。”

  “蓬!蓬!”两声气劲交触的激响后,杀手头目触电般浑身剧震,倒跌数步。

  水芙蓉再度弹跳起来,双掌发劲,以居高临下之势直取对手小腹要害。

  快、狠、准、辣,尽得逆天神掌之精髓。

  杀手头目的表现出人意料,撇下铁棍,改退为进,两手盘抱胸前,以肉掌封挡水芙蓉无坚不摧的强猛劲风。

  双方都是全力出手,绝无留手余地。

  四掌相触,竟无半点声息,水芙蓉正待加催内劲,忽觉全身虚虚荡荡。大叫不妙时,杀手头目急旋速移,将她带得往横泻去,同时内力由掌心侵入,自手臂通至胸口,直抵丹田,小腹中便如积蓄了十多碗沸水,翻腾起伏,挤逼着要向外爆炸。

  水芙蓉大惊失色,急忙运劲后夺,怎奈对方掌心生出股极柔极韧粘力,虽勉强拉回半尺,却仍脱离不了对方的禁制。

  杀手头目狂笑道:“逆天神掌不过如此,看我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林毓秀挥剑来救,叫道:“水姑娘,我来帮你!”

  这一剑稳重精准,简朴有力,并无任何花巧,乃是“衡山七绝剑”的正宗招数,倘由独孤宇使出,顷刻便能制敌先机,反败为胜,林毓秀虽功力远逊,却也足以将对手逼退。

  林毓秀蹲下身去扶起水芙蓉,急叫道:“林姑娘,你不打紧吧。”

  林毓秀朱唇紧闭、额渗冷汗,勉力提气道:“还好,只是胸口……胸口像压着块石头,啊,小心!”言语中大现惊慌之意。

  本与林毓秀对阵的黑衣杀手如飞追来,双掌从容自若地画个半弧,动作完美至似若依天理而行,无任何斧凿之痕,尽管处于生死相搏之际,犹自令人生出玄之又玄的感觉。

  第十六卷 兄弟情深百年矗 第四章 间不容发

  林毓秀猝不及防,险些给她扫中,没等缓过口气,杀手头目旋又攻到,一时左支右拙,狼狈万状。

  任逍遥心系伊人安危,正待飞身相救,陡然间寒风袭体,竟是黑衣杀手为阻止他回援二女,不顾一切的挺剑相攻,霎时间光芒万丈,重重剑影展现,非只声势惊人,内里亦藏连环后着,迫得任逍遥难做寸进。

  杀手头目与同伴左右夹击,已然稳占上风,眼看林毓秀难以支撑,耳畔忽然响起沉闷的破空之声。

  原来水芙蓉的内伤并不算重,稍加调匀内息,立刻平复如初,眼见林毓秀为救自己,身陷围攻,形式万分危急,感动之余心中涌起满腔斗志,重新加入战局,忽而左闪忽而右晃,硬是以迅若游鱼的奇异身法,避开另一杀手的绵密掌风,攻向离林毓秀较近的杀手头目。

  杀手头目眼看即将得手,万没料到水芙蓉居然舍身杀到,横加阻挠,心中暗暗惊讶:“倒底是易天寒的传人,被我内劲所后伤,恢复的速度也比常人快上许多。”当下左手缩入袖内,连拂带扫,将他层叠不穷的攻势尽数接去。林毓秀得水芙蓉援助,当即把握良机,长剑异芒剧盛,斜斜刺向敌人。

  杀手头目顿觉一道银芒扑面袭至,大有雷霆电闪、巨浪排空的声势,顷刻锐气全消,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无懈可击的联手局面,在他短暂的精神恍惚中露出一丝绝不该露出的破绽。[!--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水芙蓉左掌接连几个回旋,全身功力尽数运至右掌,直劈对手胸口,起初来得快如闪电,击至中途倏地变缓,生出飘忽难测、毫无滞涩的奇妙感觉。

  三十六路逆天神掌俱以雄浑刚猛着称,唯此一招“孤山映月”虚虚实实,无从揣测,与林毓秀凌厉无端的剑法形成两个极端。

  杀手头目待要避开,水芙蓉已在林毓秀的掩护下擎掌攻到。

  说来也怪,直至昨日仍素未谋面的两人,招式间的搭配呼应俨然如同十几年的老朋友,配合的天衣无缝,掌风、剑气交织成重重屏障,将杀手头目牢牢困于其中。

  杀手头目见她俩联手进攻,威力陡增,别说凭一己之力伤敌,便要抵挡也非易事,唯有先图自保,掌法一拍即分,真气狂聚,如云雾卷动,护尽周身,但听铛铛铛铛连响不绝,已把二人攻势尽数接了过去。

  黑衣杀手经验丰富,料定纵然从旁牵制,也难在短时间拿下水芙蓉、林毓秀,索性由首领暂且抵挡,转身相助其余同伴。

  南宫凤姿柳眉倒竖,娇喘连连,“烈火擎天剑”使将出来,将其迅捷快猛的要旨发挥淋漓尽致,剑影纷呈,一力抢攻;南宫凤仪身法灵动,栩栩然犹如轻烟凝聚,飘飘忽仿似蝴蝶盘旋,“雪映红尘剑”颤动不绝,忽尔向前递出,忽尔撤回守御,黑衣杀手几度进逼,均为她运劲所阻,心中暗惊:若单对单较量,南宫姐妹绝非我俩对手,何以双剑合壁,威力陡增数倍。

  任逍遥见局势倒向己方,不由送了口气,侧身闪至黑衣杀手左侧,一剑扫出思忖着先把他给拾掇了。

  眼看即将戳个正着,眼角倏地映入另一杀手疾速迫近的身影,速度虽然不快,但奇袭招数却厉害至极,三股螺旋刚劲先后发出,又几乎在同一时间恰好攻到,加上出其不意的方位角度,令他如虎添翼,威势难挡。

  以任逍遥的武学修为,自然不惧对手猛攻,或以逍遥无极掌挡架,或以凌霄剑诀拆解都能轻而易举的化解来势,然而与他缠斗良久的黑衣杀手怎容他腾出闲暇,“唰唰唰”连攻数招,飘忽无定,快逾掣电,催迫出强大的劲气,务要使任逍遥顾此失彼。

  心念电转间,任逍遥足下轻点,迅疾无伦的连续晃动。

  黑衣杀手的身形登时一窒,眼睛射出难以置信的迷茫神色,去势不由自主减缓下来。

  原来任逍遥每次晃动,均是针对的进攻而发,就像能洞悉先机似的,巧妙的避过攻势中最锋锐处,使他的攻势威摄力顿减,当他被迫转换袭击目标时,任逍遥又抢先提步错开少许,尽管他俩以二第一,仍觉对方就像想滑不溜手的泥鳅,根本无法掌控。

  若非两人心志坚毅,几个回合下来早锐气尽失,斗志全消。

  任逍遥处心积虑、殚思竭智,好不容易创造出有利局势,但随后而来的变故却险些让他前功尽弃。

  南宫姐妹养尊处优,武功固然了得,体力却是远逊,正当双剑齐出刺向黑衣杀手小腹时,南宫凤姿忽然手头一软,递出去的招式竟然慢得三分。

  差之毫厘,缪之千里!

  攻敌大计立告泡汤,且还露出个老大的破绽。

  黑衣杀手全力反击,双剑左右交错,循着奇怪的进攻路线,弯成两道圆弧刺向南宫凤姿,他的同伴亦放弃固守,运掌虚击地面,借力跃起,另一手化掌为指,迸力戳出,招式变化无方,似能攻向南宫凤仪任何部位。

  南宫凤仪香汗淋漓,俏脸阵红阵白,只好舞出一片影剑光,护住周身要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南宫凤姿失去乃姐照拂,唯有咬紧牙龈,独自面对潮水般接踵而至的狂攻猛击,令她尤为惊讶的是,很多时候黑衣杀手的出招似落在虚空处,偏偏自己就向主动献身似的,将招式凑过去让人打断。

  “啊!”南宫凤姿猛觉气息一窒,剑脊被黑衣杀手劈个正着,掌劲随即横送,将她震得跌倒在地,南宫凤姿挣扎着要站起,却觉双足酸麻,甫一起身立即坐倒。

  南宫凤仪见她倒地不起,内心惊俱,招式漏洞百出,眼看也支撑不了多久。

  第十六卷 兄弟情深百年矗 第五章 花容惨淡

  林毓秀、水芙蓉掌剑齐施,逼得杀手头目连连后退,却也心知肚明像他这样的绝顶高手,意志坚韧、气脉悠长、纵使没有别人横加干扰,想要要杀他也非易事。南宫姐妹身陷险境,危在旦夕,出于女儿家相互关爱的天性,均各虚晃一招,撇下对手,转身杀将回去。

  黑衣杀手运剑正急,忽觉胸口气息窒碍,竟是水芙蓉擎掌攻到,不待劲力及身,掌风已如山岩碎裂般激溅满溢,硬是破开黑衣杀手中路攻势,压得他剑路斜偏,无力攻袭南宫凤姿。

  另一杀手见机到快,眼瞅林毓秀手中长剑化作点点亮芒,以横扫千军的霸道气势从旁杀到,迅速气沉丹田,猛提内息,右手五指紧扣,聚拢成拳,当胸捣向林毓秀。

  林毓秀娇斥一声,倏地腾身而起,足尖闪电下踢,剑影依原式扩展,仅只转换攻击的角度,居高临下的往黑衣杀手洒去。动作如行云流水,非但没有丝毫临时变招的痕迹,且迅捷飘逸,彷佛早已做好这等打算。

  杀手头目及时追至,左掌虚摆胸前,右掌凝力推出,发出“必必剥剥”清脆爆响,紧跟着声音一沉,如狂风怒涛般斜向攻到。

  水芙蓉怎料他来的如此迅速,仓促间只来得及分出六成功力迎上杀手头目的掌劲,立时吃了大亏,只觉胸口气血翻腾,双臂酸痛难当、全身骨骼像散架开来似的,能不倒下已算幸运,更不用说继续进攻。

  杀手头目哈哈大笑,倏忽移到水芙蓉的左侧,将她与三女分割成完全独立的两个整体,看似随意的轰出数掌。水芙蓉一则功力不及,二则心神早被他对方所摄,这几招本身看似没甚么厉害,但配上杀手头目计算经准的步履身法,恰好能对她构成严重的威胁。

  水芙蓉勉力振奋精神,侧身让过,忽觉背心一痛,顾此失彼间着了另名杀手一计重拳,无可遏制的往后抛跌。

  “当心!”南宫凤姿强忍小腿酸胀,惊呼着扑将过来,替他挡开杀手头目雷霆万钧的扑击。

  “南宫姑娘,谢谢你。”水芙蓉见南宫凤姿花容惨淡,散发飘飞,知她受伤不轻,心中着实感激。“”不,水姐姐,该我谢你才对。“南宫凤姿娇喘细细道。说话间,众杀手寻瑕觅隙,倾力猛攻,杀的她俩险象横生,随时有魂断当场的危机。[!--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大家背靠背,各自防守一面。“南宫凤仪急中生智道。

  ”嗯,咱们齐心协力,共同应敌。“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毫不犹豫的向中靠拢,初时争风吃醋、誓不两立的心态早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由于左右两侧及身后均有人代为守御,四女联手的效果大佳,再不惧怕黑衣杀手同时由多个方向展开的进逼,与先前顾此失彼的狼狈状况,形成强烈对比。

  任逍遥分心两用,既以一敌二,同时与两名黑衣杀手缠斗,又要时刻关注四女的安危,加上精气神必须长期保持颠峰状态,时间稍长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这是他自出道以来从未有过的状况!

  月色被浓云完全掩盖,天昏地暗,寒风卷涌,倍添此战惨烈之意。

  黑衣杀手的长剑化作白光,陡地冲天而起,直搠任逍遥咽喉。

  任逍遥身在半空,倏忽刹止冲势,改为横移,让开咽喉要害,冰魄玄霜剑恰到好处的架上对手剑脊,内劲疾吐。

  黑衣杀手浑体剧震,任逍遥击虽只击中他兵刃,但承受剑劲的却是他的七筋八脉,刹那间有如给千斤铁锥硬刺胸口,难过得差点吐血,不过他亦非常了得,借力往后跃闪,长剑运使如风,摆出死守架式,务令任逍遥难以乘胜追击。

  任逍遥为人谨慎,值此遭受围攻的不利局面,本当稳扎稳打,徐图进取,然而为了尽快抽身回援,明知未必能一击奏功,仍旧挥舞冰魄玄霜剑,无声无息的划向黑衣杀手两肋。

  黑衣杀手见任逍遥不顾一切的朝自己攻来,还当他有绝招未出,吓得心惊胆战,反手将长剑掷向任逍遥面门,力图阻他片刻,同时身形暴退,疾往林中遁去。

  歪打正着,良机千载难逢!

  任逍遥岂肯轻易放过,全力展动身法拉近二人距离,冰魄玄霜剑由没有声息变成破空呼啸,进而幻化为漫天颤动的蓝芒。

  此为他全身功力所聚,实有能洞天穿地的惊人威势。

  黑衣杀手此事方才醒悟,任逍遥之前那剑实乃虚招,真正用来挫敌的必杀技正在眼前!

  若呼啸肆虐的狂风,似汹涌彭湃的怒涛,黑衣杀手犹如置身于铺天覆地的无形罩网,生出无能得脱的气馁感觉。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纵是名动九城的风流盗侠也有缺点。

  过于骄傲,过于自信,是任逍遥终身无法摆脱的梦魇。

  他认为自己有十足把握击毙黑衣杀手,也认为凭借飞仙化羽能够轻而易举的避开另一杀手的追击,然而……没等任逍遥命中目标,另一杀手的铁掌不偏不倚拍在他背心灵台穴上。

  任逍遥绞尽脑汁的也猜想不到,预料中万无一失的奔袭,反倒成为自己最大的失策。

  人急智生下,任逍遥抽身斜退,脚尖触地时,已把真气运转一周天,化去对方能撕心裂肺的可怕掌劲,却也无可避免的撞上大树,接连划破几处皮肉,鲜血在衣衫上渐渐染开。

  黑衣杀手掌剑齐至分取任逍遥咽喉和小腹,不容他有任何喘息之机。

  任逍遥咬牙挡拆,双手虎口同时爆裂,口中狂喷鲜血,倒跌三丈后颓然倒地。

  第十六卷 兄弟情深百年矗 第六章 原来如此

  ”逍遥!“南宫凤仪大惊失色,飞也似奔将过去,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随后冲到,眼见面无血色,气若游丝,骇得手足无措,林毓秀紧紧握住任逍遥双手,哭得泪如雨下。

  ”哈哈哈,堂堂‘风流盗侠’也有今天。“杀手头目大笑着走上前来。

  ”恨天要拿得是我,放她们走。“任逍遥单手撑地,挣扎想要站起,嘶声道。

  ”不,就算是死我们也要和你死在一起。“四女齐声道。

  杀手头目阴恻恻笑道:”哼,我早说过,事成后将这几个小泵娘赏给……“话至中途,一阵错落有致的脚步声远远传来。

  众杀手面色剧变,慌乱道:”大哥,是少林寺巡夜的僧众,怎么办?“杀手头目略加思索,当机立断道:”杀,一个不留!“”走啊,快!“任逍遥纵身跃起,使出仅余的气力,挥剑猛击杀手头目。

  四女同时发动,但并非依任逍遥之言遁逃,而是和他一并攻上,显已做好杀身成仁的准备。

  怎奈五人均是强弩之末,眨眼功夫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林毓秀的长剑均脱手飞出,水芙蓉亦给掌风扫中,樱唇惨白,摇摇欲坠。

  任逍遥情况更糟,被杀手头目接连三招,重创胸腹,如断线风筝般抛跌出去,再难站起。

  ”臭小子,纳命来。“厉喝声中,众杀手齐齐扑向任逍遥。

  ”要杀先杀我!“四女不知从哪涌出的力气,纵步闪至任逍遥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以娇美柔弱的身躯替他抵挡黑衣杀手凶狠毒辣的强猛攻势。

  ”好,果然对逍遥情深义重。“众杀手同时收招,其中一人揭下蒙面黑巾,欣然笑道。

  ”你……怎么……“四女大惊失色,这杀手不是别人,正是被她们视作任逍遥”原配夫人“的孟如烟。

  ”任兄,四位姑娘舍却性命的救你,你可不能辜负她们的心意啊。“黑衣杀手陆续现出真容,熊啸天、肖星辰、叶知秋赫然位于其中,唯独不曾露面的那人朝孟如烟使个眼色,立即转身离开。

  ”肖星辰,你倒底什么意思。“水芙蓉大声质问道。

  ”孟姑娘说想试试你们对任兄的真正心意,所以找我来帮忙。“肖星辰如实答道。

  ”真正心意?我们的心意关他什么事?“林毓秀怒道。

  ”嘻嘻,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逍遥双亲早逝,娶妻纳妾什么的自然由他师父也就是我爹爹作主,你们想要终生陪伴在他身边,怎么能不先过我这关呢。“孟如烟娇笑道,”要是逍遥喜欢的姑娘个个虚情假意,心如蛇蝎,爹爹非得责备我不可。“”你……你和呆子倒底……倒底是什么关系。“南宫凤姿娇叱道。

  孟如烟吃吃笑道:”他是我从小带着长大的,勉强算是半个姐姐半个姑姑吧。“四女微一错愕,朝他用神打量,秀睁不约而同的射出讶异的神色。

  ”哼,你们以为我会和你们抢这笨小子。“孟如烟香肩微耸,似是漫不在乎的道,”他呀,小时候除了给我添麻烦,就是求我帮他找吃的,大了嘛也好不到哪去,成天……“”师姐,以前的事你还提它作甚么。“任逍遥神态大窘的打断道。[!--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孟姑娘得到答案了么?“南宫凤仪美目闪亮起来,微笑道。

  ”唉,今天我算见识到臭小子勾搭姑娘的本领了。“孟如烟幽幽浅叹,感慨道,”你们一个个对他死心塌地,一个个为了救他连性命都能舍弃,这份刻骨铭心的真挚感情着实令我敬佩。“”凤仪、凤姿、芙蓉、秀秀,我……我把你们约来其实是师姐的主意,你们千万别见怪啊。“任逍遥泛起个诚恳的笑容,柔声道。

  ”呆子,我像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吗?“水芙蓉嫣然笑道。

  ”说起来咱们还得多谢孟姑娘呢。“南宫凤仪俏脸抹过红晕,秀眸仍是清澄如水,轻叹道,”没有今晚的切身体验,我和妹妹还有水姑娘、林姑娘怎能领悟到相互宽容的重要。“”是啊,既然我们都深爱着逍遥哥哥,那又何必争来夺去呢。“南宫凤姿美目秋波流转,含笑道。

  ”呆子,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吵不闹啦。“水芙蓉露出一个动人心魄的甜蜜笑容,柔声道。

  任逍遥涌起无限温馨,挨个将四女揽入怀中,着意抚慰一番。

  孟如烟唧唧喳喳的凑近前去,很快便和南宫凤仪她们有说有笑的交谈起来。

  肖星辰趁机将任逍遥拉到一边,肃容道:”任兄,临来后山时,熊帮主提了个十分中肯的建议,我和叶兄均已答应,想问问你意下如何。“熊啸天拱手道:”今日武林大会,你我四人一见如故、惺惺相惜,不如义结金兰,日后也好有个照应。“任逍遥大喜道:”在下正求之不得。“四人叙过年岁,熊啸天居首,肖星辰次之,叶知秋、任逍遥分居三、四,当下撮土为香,向天拜了八拜,均各欢喜不已。

  孟如烟见状,拉着四女一并结拜,大姐的称呼自然由她占去,南宫凤仪、水芙蓉、南宫凤姿、林毓秀则依次排列。

  过得片晌,丐帮传功长老王重义匆匆赶到,恭声对熊啸天道:”帮主,晓明方丈让弟子前来传话,邀你和速往罗汉堂议事……啊,任少侠、肖少侠、叶总把也在,怪不得来人说遍寻不见。“肖星辰讶异道:”怎么,晓明方丈连我也见?“王重义肃容道:”是的,武林四秀均在邀请之列。“熊啸天、肖星辰、叶知秋、任逍遥同时一惊,这么晚了晓明方丈还找他们议事,想必定又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

  第十六卷 兄弟情深百年矗 第七章 危在旦夕

  任逍遥见孟如烟与四女聊得正欢,以眼神示意熊啸天、肖星辰、叶知秋悄然离开,三人只道四弟不想打扰她们均各依从,殊不知任逍遥担心的是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吵着要和自己同往,若给她们察觉不废一番唇舌休想脱身。

  走了没多久,任逍遥问道:”大哥,先前柳盟主召集各帮派首脑商谈的内容是否关系到天极教。“熊啸天点头道:”嗯,天极教骤然退盟,中原群豪难免人心惶惶,柳盟主希望与会者尽快思定应急方针,以免修罗教、绝杀趁虚而入。“任逍遥双目生辉,油然问道:”不知商议的结果如何?“熊啸天正色道:”暂时没有什么中肯的建议,最后只能休会。“叶知秋续道:”唉,我等商量了约莫两个时辰,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实在叫人着恼。“肖星辰恍然道:”怪不得师父回来后一直愁眉不展,原来正为此事烦恼。“任逍遥坦言道:”武林盟主责任重大,二哥也得多多署理派中事务,为柳盟主分忧。“肖星辰颔首道:”四弟说得是,如今大敌当前,任何时刻都不能松懈,尤其是丐帮和十三省绿林盟这等举足轻重的势力,更要多加防范。“熊啸天哑然失笑,拍拍任逍遥肩膀道:”我和二弟、三弟肩头的胆子都不轻,相较之下还是四弟你轻松些。“叶知秋好整以暇的笑道:”大哥此言差矣,上至听雨轩、衡山派,下至千千万万的老百姓,哪一个不须四弟操心,比起我们来,更加劳心劳力的该是他呀。“熊啸天拍腿叫绝道:”对对对,我怎么把此节给忘了。“四秀脚程均快,不多时已赶到罗汉堂外,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守备比先前严密许多,不仅十八罗汉轮番执勤,更对他们的身份详加盘查,絮絮叨叨的折腾了半天方始入内。

  大殿里的气氛极其严肃,独孤宇、柳玉虚、晓明、晓尘、南宫不败、林非凡六人个个神色凝重,似乎正为某件棘手之事发愁。

  ”参见独孤前辈、柳盟主……“四人正待下拜,独孤宇沉声道:”事态紧急,繁文褥节全都免了。“四秀各自坐下,柳玉虚肃容道:”任少侠、星辰,武林大会结束后,我和独孤……“肖星辰大义凛然道:”师父,商议受阻的事大哥和三弟已经知会过我俩,您就直接告诉徒儿该怎样做罢,身为泰山派弟子,纵是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大哥、三弟?“柳玉虚微觉诧异。

  熊啸天忙道:”柳盟主,我们四人一见如故,临来罗汉堂前已然结成异姓兄弟,从此休戚相关,生死与共!“林非凡喜道:”武林四秀义结金兰,可是轰动江湖的大事,消息传扬出去定能鼓舞人心,震慑邪魔外道。“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柳玉虚正色道:”散会后,我和独孤前辈、晓明方丈又商量了许久,觉得龙教主素来义薄云天,忧国忧民,断无可能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骤然退盟。“任逍遥皱眉道:”退盟书上给出的情由是什么?“独孤宇沉吟道:”和我预想的一样,说皇上欲起兵北伐,无暇顾及江湖中事,但……光义征讨大辽,无论如何也该知会我一声……“叶知秋大惊道:”莫非独孤前辈怀疑其中有诈?“南宫不败插言道:”对,朝廷欲起战事,必大量采购粮食、兵器、战马,然而听雨轩近日接到的订单并无增加,所谓兴兵北伐很可能是个幌子。“独孤宇仰首望往屋梁,续道:”纵然光义有心以天极教为主力收复燕云十六州,也不该授意龙教主率众退盟。“柳玉虚坦言道:”是啊,十八年前天极教千里回援,重创修罗教、绝杀的情景迄今历历在目,只要他们仍受中原武林盟节制,哪怕届时抽不出一兵一卒,谅鬼冥神君和恨天也不敢掉以轻心。“任逍遥默思片晌,忽道:”如果龙教主给出的情由纯属捏造,原因只有两个,其一,故意放松修罗教、绝杀的警惕,随时准备反戈一击;其二,皇上的目的不是收复燕云十六州,而是彻底灭亡大辽,是以天极教必须断绝杂念,全力出击。“肖星辰疑惑道:”既如此,那又为何在武林大会上公然挑明退盟之事,这不明摆着让对方事先察觉么。“任逍遥喃喃道:”莫非……莫非还有第三个原因。“”当然有!“长笑声中,诸葛文杰轻摇羽扇,信步走入大殿。

  众人皆知他足智多谋,纷纷安静下来,听他详述。[!--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诸葛文杰双目闪闪生辉,以他特有的自信语调一宇一宇缓缓道:”其三,天极教内部突然发生重大变故,自顾尚且不暇,焉有余力相助中原武林盟。“众人相顾愕然,不约而同的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柳玉虚置疑道:”天极教实力雄厚,龙教主文治武功冠绝当世,秦、张两位副教主及五堂堂主也各不容小觑,加上朝廷的大力支持,谁能在那掀得起风浪。“诸葛文杰沉吟道:”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或许出自大辽、西夏、吐蕃三国的算计,或许缘于修罗教、绝杀的暗害,甚至连弥勒教、党项会、鬼愁府也有可能涉及其中。“林非凡倒抽一口凉气,骇然道:”如此说来,天极教岂非危在旦夕!

  第十六卷 兄弟情深百年矗 第八章 步步为营

  诸葛文杰缓缓摇头,沉声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是拥有十万精锐部属的天极教,我想……”柳玉虚倏地打断道:“诸葛先生的判断会否出错。”诸葛文杰胸有成竹道:“纵不中亦不远矣。”

  柳玉虚霍地立起,断然道:“那好,我立刻率人前往天极教总坛巽风城,务必助龙教主尽快平息内乱。”“且慢!”诸葛文杰急阻道,“此事内有玄机,不可轻举妄动。”柳玉虚面色微变,退回原位坐下,问道:“玄机?莫非……莫非是指邢国栋。”诸葛文杰莫测高深的微笑道:“对,龙教主便再糊涂,也知道尊重少林寺,尊重中原武林盟,岂会派个目中无人的邢国栋来送退盟书。”林非凡试探着问道:“难不成退盟书是假的?”独孤宇否决道:“从笔迹、印鉴来看,确是龙教主的真迹。”任逍遥目光闪烁,道:“问题该出在邢国栋身上,我的没错吧,诸葛先生。”诸葛文杰含笑点头。

  熊啸天沉声道:“邢国栋定受某人唆使,强行拿到退盟书,接着前来少林离间天极教与中原群豪。”肖星辰补充道:“或许真正的信使早被他暗害,龙教主倘查问起,顺手便将责任推卸给我们。”林非凡恨得牙痒痒的道:“一石二鸟,用心何其歹毒!”诸葛文杰面向任逍遥,微笑道:“任少侠怎样看待……”任逍遥深邃莫测的眼睛绽放出智慧的神光,抢先道:“邢国栋的的确确是龙教主亲自派来的。”柳玉虚讶异道:“事实俱在眼前,任少侠为何反替邢国栋说话。”任逍遥笑道:“敢问诸位,如果不是邢国栋在会场上的反常表现,你我能察觉到天极教发生内乱么?”柳玉虚缓缓摇头。

  任逍遥又道:“无论修罗教、绝杀抑或弥勒教、党项会、鬼愁府在扰乱天极教内部后,首先做的必是封锁消息,以免引起外界怀疑,谁会蠢到让个口没遮拦的邢国栋跑来武林大会胡言乱语。”林非凡恍然大悟道:“所以邢国栋其实是龙教主为了暗示天极教发生内乱故意丢出的一颗棋子。

  诸葛文杰断然道:”对,表面看来他在向柳盟主挑衅,实则告诉我们必须尽快派遣人手援助天极教。“柳玉虚神色剧变,抚掌道:”高,实在是高,邢国栋就算想破脑袋也猜不着自己给教主利用了。“晓明双手合十,问道:”依诸葛先生之见,我等该怎生应对?“诸葛文杰肃容道:”首先,咱们可以确定两点,第一,天家教内乱的规模不小,必须借助外力才能平定;第二,事情尚未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我们不必心急火燎的展开行动,但需做好周详细致的准备。“任逍遥续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晚辈以为当务之急是想方设法了解更多有关天极教内乱的讯息,以免在随后的行动中顾此失彼。“柳玉虚正容道:”任少侠所说极是,必须立刻挑选武功了得且机敏应变的高手前往巽风城,尽快与龙教主取得联系。“林非凡皱眉道:”天极教耳目众多,你我若离开各自属地,同时出现在巽风城内,极易引起对方惊觉。“”诸位前辈无法成行,在下自当代劳。“任逍遥英俊无匹的脸容露出一丝充满自信的笑意,油然道,”‘风流盗侠’行踪飘忽,居无定所,偶尔去趟天极教总坛想也没人怀疑。“柳玉虚坦言道:”任少侠轻功绝世,但只身一人仍恐势单力薄,不如让星辰与你同往,遇事也好有个照应。“叶知秋插言道:”把我也算上吧,正巧汉阳寨与天极教有些纠纷尚待处理。“熊啸天不无遗憾的说道:”可惜我没有正当情由,倘若擅离君山……“独孤宇笑着打断道:”武林四秀义结金兰,任逍遥、叶知秋约在在巽风城会面,肖星辰、熊啸天闻讯后随即赶去,也很说得通嘛。“诸葛文杰颔首道:”熊帮主、肖少侠只要晚到两天,包管不会引起怀疑,至于叶总把、任少侠更可光明正大的入城。“独孤宇神色凝重,嘱咐道:”拯救天极教的希望就落在你们武林四秀手中,务必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柳玉虚示意肖星辰近前,补充道:”一有重大变故,急速通知为师,记住且莫逞能!“”快闪开!“”让我们进去!“”再不让本姑娘要动手啦。“门外响起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任逍遥听出是孟如烟、水芙蓉几个的声音,急忙冲了出去。

  果见五女正和十八罗汉僵持争执着,想是欲待进入罗汉堂却遭阻拦。

  十八罗汉之首的慧海诚惶诚恐的施礼道:”几位施主,独孤前辈他们在殿内议事,小僧未得方丈发旨,不能放人进去。“”凭什么,主持会议的是我外公,难道连我也要拦么?“林毓秀着恼道。

  ”就是,我爹爹也在里面哩。“南宫凤姿撅起小嘴刁蛮的道。

  ”四妹,五妹,咱们打进去。“孟如烟连遭拒阻,绷着粉脸气鼓鼓的道。

  ”师姐,别闹啦。“任逍遥急忙冲上前去,将孟如烟拉开。

  第十六卷 兄弟情深百年矗 第九章 齐人之福

  ”大哥哥“”呆子“”逍遥哥哥“,林毓秀、水芙蓉、南宫凤姿争先恐后凑到任逍遥身边,齐齐撒娇道。

  ”你们怎么来了?“任逍遥一头雾水的问道。

  ”因为人家想你呀。“林毓秀嗲声道。

  ”我也是。“南宫凤姿娇笑道。

  任逍遥无可奈何,只好向南宫凤仪投去探询的目光。

  ”姐妹们聊到一半,忽然发现你和熊帮主、肖少侠、叶总把都不见了,于是急急忙忙的跑去寻找。“南宫凤仪唇角飘出一丝温柔的笑意,似在说早晓得你会有此一问的动人样儿,柔声道,”在六祖堂外,我们遇上了丐帮王长老,大姐从他嘴里套出晓明方丈邀你去罗汉堂,三妹、四妹、五妹吵着要来,我又拗不过她们只好答应咯。“任逍遥哭笑不得,孟如烟连蒙带骗搅得王重义吐露事情倒还罢了,可在罗汉堂外大声喧哗,实在有些过分。[!--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慧海、慧通,让几位姑娘进来。“晓明宝相庄严的声音自殿内传来。

  十八罗汉依言而行,旋即放开通路。

  众人依次入内,林毓秀满脸嗔怨的来到独孤宇身旁,不理柳玉虚、晓明等人诧异的眼神,纤手挽着他右臂,摇晃着不依的道:”外公啊,你把大哥哥叫来也不告诉秀秀一声,弄得人家和大姐、二姐她们到处瞎找。“独孤宇露出又爱又怜的慈父神态,探手拍拍她可爱的脸蛋,笑问道:”你也像任少侠那样找人结拜了?“林毓秀笑靥如花,欣然道:”是呀,秀秀排行第五,上面还有四位姐姐哩。“众人均觉诧异,先前她们几个斗得何等厉害,此刻却是亲似姊妹。不知任逍遥用得是哪种手段,总之风流盗侠果然名不虚传。

  独孤宇忍不住满脸欢容却佯作责怪的道:”秀秀你还像个孩子般爱胡闹,快些向各位前辈行礼。“林毓秀挨到林非凡身旁,小鸟依人般说不出的娇美动人,先唤一声”爹爹“,再向柳玉虚、晓尘等逐一请安,最后目光飘过熊啸天、肖星辰等三人,微嗔道:”熊帮主真坏,没声没息的就和大哥哥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众人被他天真的神情逗得忍俊不禁,紧张严肃的气氛一扫而空。

  水芙蓉笑意盈盈地瞧着任逍遥,俏皮的道:”呆子,你们在这商量什么呢。“任逍遥嘿嘿干笑,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诸葛文杰含蓄的说道:”中原武林盟有件要事急需办理,任少侠和熊帮主、肖少侠、叶总把均已答应出手相助,几位姑娘是否考虑随他同往?“”嗯,逍遥哥哥去哪,我们就去哪。“南宫凤姿当先点头,林毓秀、水芙蓉也各表示赞同,南宫凤仪有点不愿启齿的望向南宫不败,得到他的首肯后脸颊霎时飞起两朵红霞,令气质雅秀的她尤显得娇艳无伦。 柳玉虚目光闪烁,若有所思的问道:”诸葛先生难道想……“诸葛文杰急以眼神打断他的问话,凑近稍许,压低声音道:”带着女人去更加不会引起对方怀疑。“柳玉虚皱眉道:”天极教内乱究竟是何方势力所为尚未得知,四秀遭遇袭击尚能脱身,这几位姑娘可就难说了。“诸葛文杰附耳道:”柳盟主放心,她们的武功修为均有根底,自保绰绰有余,再说我也不指望她们查出什么,只是想借此引出两个人来。“柳玉虚难以抑制内心激动的说道:”易……易天寒、孟飞!“诸葛文杰双目奇光闪动,流露出期待憧憬的神色,欣然道:”水芙蓉、孟如烟若遭挫折,易天寒、孟飞必重出江湖,得此两大高手相助,中原武林盟的胜算又多添几分。“水芙蓉拉过孟如烟,甜甜浅笑道:”大姐,你也和我们同行嘛。“孟如烟心里想去,嘴上却死要面子,故作淡然道:”我又没有情郎,跑到巽风城喝西北吗?还是成天看着你们和逍遥打情骂俏?“林毓秀咯咯娇笑道:”大姐不用着急,天极教的好男儿多得很,到时候姐妹们一定帮你找个如意郎君。“孟如烟被说中心事,俏脸登时绯红,扭捏作态的跑出大殿。

  任逍遥趁机告辞,与叶知秋约定好明早出发的时间后,拉着四女离开罗汉堂。

  见孟如烟跑得没了踪影,南宫凤姿拽着林毓秀吃吃笑道:”五妹,你看看你,把大姐吓成什么样了。“林毓秀媚态毕呈的说道:”可不光是我哟,三姐也有份的。“水芙蓉微耸肩胛,俏脸上露出个足令任何男子意乱神迷的娇憨表情,悠然道:”四妹想得难道和我们不一样吗?大姐人长得美,武功又好,是该配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林毓秀若有所思的喃喃道:”可惜卫师兄已经和唐姑娘好上了,本来我还想把他介绍给大姐的哩。“水芙蓉拍拍林毓秀额角,故作嗔怒道:”五妹,谁让你在这乱点鸳鸯谱的。“林毓秀娇声道:”好啊,你欺负我,不成,秀秀要打回来。“说着张开双臂扑向水芙蓉。

  很快南宫凤姿也加入她俩的”混战“中,三女缕在一团打打闹闹,互相呵痒。一时间娇喘轻笑、莺声燕语回荡在林木之中,诺大的少林寺竟成为姐妹几个撒娇卖乖的场所,哪还有半点佛门圣地清静肃穆的气氛。

  任逍遥看着她们,内心感慨万千,三位倾国倾城的绝色少女,拥有其中之一便是天大的福气,更何况独享齐人之福。

  突然,南宫凤仪轻柔欣悦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逍遥,后山竹林里的一切都是你自己亲手安排的吧。“第十六卷 兄弟情深百年矗 第十章 气恼之意

  任逍遥心下大惊,却不敢表露出来,强做正色道:”那些全出于师姐授意,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南宫凤仪没好气的瞥他一眼,气鼓鼓的道:”你啊,就别骗我啦,大姐才来中原多少天,哪里请得动熊帮主、肖少侠、叶总把,若非你出面相邀,他们岂肯帮忙。“任逍遥还待辩解,南宫凤仪陡地声调转寒,缓缓道:亏得姐妹们全心全意的对你,你……你竟使出这等手段。”说着把头一甩,眉宇间尽是气恼之意。

  见她一改往日温婉柔顺的性格,任逍遥不禁一怔,尴尬道:“凤仪,我……也是为你们好,才……”南宫凤仪仍是不看着他,双手叉在胸前,气鼓鼓地站在一旁,大声叫道:“为我们好,为我们好,说到底还不是为你自己。”说完长发一甩,转身就走。

  任逍遥大吃失色,霎时间冷汗直冒,心中打了个突:“唉呀,糟了!凤仪定是恼我事先没告诉他。”眼见南宫凤仪头也不回地走开,任逍遥急忙飞步追赶上去,陪笑道:“凤仪,你先别生气,刚才那是……”南宫凤仪猛地停步转身,怒气冲冲道:“是什么?还会是什么?”娇斥声中,南宫凤仪肩头一颤,眼神中尽是凄苦神色,双眸泪水滚动,几乎便要哭了出来。

  任逍遥从未见南宫凤仪生这么大的气,不禁吓了一跳,见她神情凄楚,顿感心如刀割,浑身冰凉,一时竟不知如何解释,呆呆地站在当地。

  却见南宫凤仪身子微微颤抖,伸手在眼前抹了抹,终於哭了出来,雪白的手掌上沾了一片晶亮的泪痕。任逍遥更加手足无措,想要上前安慰解释,却又不敢触碰她身子,怕她生气,心道:“凤仪只道我故意瞒她,所以这样伤心气愤,我……我该怎么解释?”南宫凤仪呜呜咽咽的啜泣着,抽噎道:“你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的,可是……可是你……你又这样!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把凤姿当成什么了?”任逍遥内疚万分,只想赶紧解释清楚,低声道:“凤仪,你先别激动,刚才……”南宫凤仪轻跺蛮足,哭着叫道:“为什么我不能激动?我……我早把自己当成你的妻子,却……却还一直被蒙在鼓里,这算什么?我,我……”她说着说着,泪水直流,忽然脚下一软,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低泣。[!--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隔着七、八丈地,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犹自嘻笑打闹,恍如未闻。

  任逍遥跟着坐了下来,心神懊丧至极,暗忖道:“都怪我没用,想不出其他法子,若非无可奈何之下听从师姐的建议,凤仪也不如此样难过。可是,我……我当真没有辜负她,当真没有!”看着南宫凤仪伤心落泪的模样,任逍遥越来越是歉疚,低着头说道:“凤仪,我错了,我……我想你不会听我解释,却……却也不知道怎么让你消气……”他顿了顿,不闻南宫凤仪有所反应,仍抽抽噎噎地哭泣,心中忐忑,轻声道:“刚才的事,的确是我不错,任你怎么责骂都可以,求……求求你别再生气了,我看在眼里,真的……真的很难过。”忽听南宫凤仪的哭声顿了一下,似乎声音在喉咙卡住了,略微有点古怪。

  文渊微觉诧异,抬起头来,说道:“凤仪?”

  只见小慕容背对着自己,肩膀轻轻上下震动,和刚才哭泣的颤抖大是不同。

  任逍遥斜着身子往她侧面瞧去,南宫凤仪的俏脸立刻往反向轻轻一转,只隐隐瞧见她嘴角有些上扬。

  任逍遥愈发觉得情况有异,伸手去搂南宫凤仪肩头。

  南宫凤仪飞快转过身来,轻轻搂住任逍遥脖子,左手在他后脑轻拍了一下,笑嘻嘻地道:“怎么样,骗到你了吧?吓了一大跳哦?”脸上虽仍带着泪痕,却是笑靥如花,千娇百媚。

  任逍遥愣立当场,愕然道:“凤仪,你……”

  南宫凤仪嫣然笑道:“你什么啊?”

  任逍遥满头雾水,瞠目结舌道:“你……你在耍我?”南宫凤仪眨眨眼睛,娇笑道:“你说呢?”

  任逍遥脑中混乱一片,摇了摇头,望望小慕容,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呐呐道:“你……你真的没在生气?”南宫凤仪迎上他的目光,深深看进他眸子深处,笑吟吟:“当然咯,我像那种气量狭小的人么?”这种神信罕得出现在她秀靥上,故而格外动人,任逍遥有些不知所措,茫然道:“也就是说,刚才你哭成那样全……全是装的?”南宫凤仪定神瞧他好半晌,忽然花技乱颤的娇笑起来,喘息细细媚态横生的道:“挺逼真的吧?再哭一次给你看?”这回角色互换,变成任逍遥大大的不高兴,瞪着南宫凤仪,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南宫凤仪带点俏皮的笑道:“怎么,只许你欺瞒人家,就不让人家开个小玩笑。喂,生气啦?”任逍遥皱眉道:“当然啦,被你耍得团团转,能不生气么?我……我还以为你真的误会了,害我担心得要命……”南宫凤仪招架不住的露出女儿羞态,垂首避开他灼灼的目光,微嗔道:“喂,你这样说有点过分喔,要是我真的生气,还不是你害的?”南宫凤仪顿了顿,续道:“那会你‘重伤吐血’,凤仪害怕的要命,真恨不得中掌的是自己,谁知道……唉,这就够让人着恼啦。你说,现在到底是我该生气,还是你该生气呢?

  第十六卷 兄弟情深百年矗 第十一章 情深如海

  任逍遥默思片晌,垂道道:”好罢,就算我错,我不生气啦。“南宫凤仪微笑疲乏:”就算?“任逍遥给她命中弱点,苦叹道:”的的确确是我错了,请你原谅我好么?“南宫凤仪美眸闪运着深邃莫测的光芒,油然道:”这就对啦,我也向你道歉。“任逍遥轻叹道:”凤仪,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切莫耿耿于怀。“南宫凤仪飘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嫣然道:”其实我没有半点责备你的意思,只不过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在乎人家。“任逍遥凑到她的小旁,先作惺的吹一口气进去,才道:”为了达到的目的伤害七担惊受怕,你说该怎么补偿我呢。“言毕,缓缓探手,往她脸蛋抚去。

  南宫凤仪娇躯颤抖,娇吟道:”逍遥啊!不……“任逍遥抚上她娇羞教人魂销的脸蛋,指尖轻轻拂扫她圆润的耳珠,凑前情深如海的道:”好好陪我,算是慰藉……“南宫凤仪大嗔道:”不要啦,妹妹们还在后头呢。“任逍遥压低的声音,从容笑道:”真的不要?“南宫凤仪微垂首,羞赧道:”今晚……今晚就算啦,昨夜我家与你在后山荒唐许久,直到现在都愧疚得紧哩。“任逍遥讶道:”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有什么好愧疚的。“南宫凤仪脸上微红,奖俏脸埋入他的胸膛,声如蚊纳的说道:”少林寺终究乃佛门圣地,咱们……咱们在这里相好……总有些亵读神明。“任逍遥淡淡道:”说得也是,那就下次吧。“南宫凤仪幽幽盯他一眼,樱唇轻吐道:”不仅仅是人家,三位妹妹那你也不许去哟。“任逍遥故作惊讶道:”那哪成,我肯她们还不肯呢。“南宫凤仪露出腼腆娇羞的神色,轻轻道:”归多离开少室山后,人家多陪你几次,好不好。“任逍遥欣然笑道:”这还差不多,但是得叫上凤姿哦。“南宫凤仪霞生玉,嗔怪地瞪他一眼,羞赧道:”你!你真是个荒淫无道的坏蛋。“任逍遥紧紧搂住南宫凤仪,附耳道:”花萼谷那晚,你不喜欢?“南宫凤仪终招架不住,红晕透你,猛地将任逍遥推开,拔腿便跑,期间还回头看了她充盈着温柔缠绵意味的一眼。

  ”逍遥哥哥,姐姐她怎么了?“南宫凤仪姿走到逍遥身边,柔声问道。

  ”嗯……凤仪说有些事情急着处理,所以先走。“任逍遥随口答道。

  ”二姐也真是的,掉下咱们独自离开。“林毓秀嘟哝着樱桃小嘴,喃喃道。

  ”时候不早了,我也送你们回去吧。“任逍遥洒然笑道。

  三女听罢,不约而同的露出期待神色。

  任逍遥虽也情欲大动,无奈已经答应南宫凤仪,只好狠心一回,打个哈欠,自言自语道:”武林大会折腾了两天,真把我累得够呛,再不早些睡怕是撑不住咯。“林毓秀最是体贴,柔声道:”大哥哥,你还是先去休息吧,我和三姐,四姐再聊会。“话虽如此,脸上仍挂着希望落空的遗憾表情。

  任逍遥再看南宫凤姿、水芙蓉、见她们的反应一般无二,只好挨个抚慰,最后还拍着胸脯保证明晚一定主动”献身“,这才得以脱身。

  任逍遥头重脚轻的回到居所,隔着十几丈,赫然发现门外站着个玉骨冰肌、亭亭玉立的美貌少女,显然是在等候自己,心中不由一惊”这是哪家姑娘,深更关夜……天哪,她该不会仰慕我的名头,特意跑来……任逍遥不敢再往下想,正考虑是否要到什么地方暂时躲躲,免得一不小心四女撞见产生误会,岂料少女竟主动朝她走了过来。

  待得瞧清少女面容,任逍遥这才松了口气。

  任逍遥笑上前,拱手道:“唐姑娘不用照顾卫兄么,怎的跑来在下这了。”[!--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唐滟淡淡的看了任逍遥一眼,旋即秀眉轻蹙,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丝叫人不敢冒犯的冷艳表情,看来只有在心仪的卫思面前,她才会放下唐门大小姐的高傲矜持。

  任逍遥自命单凭笑容足令天下女子为其仰倒,岂料在唐滟面前全然不起作用,的僵立当场。

  唐滟仰起脑满肠俏脸,缓缓道:“不请人家入内倒也罢了,连个招呼都不打,这就是‘风流盗侠’的待客之道?”

  任逍遥心中苦笑,恭恭敬敬做了一揖,肃容道:“给唐小姐请安。”

  唐滟叉起小蛮腰,露出个心满意足的表情,容色夸张的道:“唉呀呀,任少侠大礼,小女子可担当不起哟。”

  任逍遥暗忖:倒底是被唐云鹤宠坏的大小姐,给个台阶就上,半点不知道谦让,哪像我的凤仪,知书达理,秀外慧中,卫兄今后胡苦头吃咯。

  想归想,起码的礼数还得讲究,任逍遥微笑道:“唐姑娘,咱们屋里谈吧。”

  唐滟冷冷道:“不用噭,我问几句话就走。”

  任逍遥见她语调淡漠,愈发觉得有异,忽然想到唐滟或压行是在装腔作势,傲然哂道:“唐姑娘可知纵是唐大门主亲临,也不敢如此对任某说话。”

  唐滟见任逍遥态度骤变,有些不知所措,俏脸微现窘态。

  任逍遥趁热打铁,拂袖道:“唐姑娘,我很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言毕推开房门,头也不回的走进屋内。

  唐滟终千屈服,秀眸透出惆怅和被伤害的神色,颓然垂头道:“任逍遥,算输啦,你……你别见怪。”

  第十六卷 兄弟情深百年矗 第十二章春宵一刻

  任逍遥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激烈,南宫凤姿的喘息声则越来越急促,她终于抑制不住身体的愉悦,快意中发出阵阵战栗,失声叫喊出来。

  她的娇躯近乎痉挛的攀附在任逍遥的躯体上,汗水点点落下,险些浸湿床单。

  “啊!”在任逍遥的全力进攻下,她再次失声呻吟,娇柔婉转的呻吟声再也无法停歇,肌肤因极度兴奋透出的嫣红久久未能褪去。

  南宫凤仪不知何时别转俏脸,充满欲念的双瞳看着任逍遥和南宫凤姿的激情缠绵,显然内心的情火已被点燃。

  “啊!啊!啊!不行啦!”南宫凤姿终于攀上愉悦的颠峰,我全力冲击着她的娇躯,将激情尽数倾泻在他体内。

  南宫凤仪双颊晕红,陷入意乱情迷的境地,双手不由自主的朝腿间抚去。

  任逍遥意犹未尽放开的南宫凤姿,后者红着俏脸默默整理着凌乱的衣裙,诱人的羞态格外让他心动。

  “姐……姐姐……”南宫凤姿这才意识到刚才和任逍遥缠绵的情形完全让南宫凤仪瞧了个遍,羞的无地自容,抱住任逍遥的臂膀狠狠咬了一口。

  任逍遥装模作样的惨叫一声,钻入南宫凤仪的被窝,惊奇的发现伊人的亵裤早已悄然褪去,娇躯变得灼热异常。

  “凤仪,你的衣裙呢?”任逍遥一边捉住她傲人的双乳不停揉弄,一边咬着她的珠耳道,“是不是心里等得焦急,自己给脱了呀。”

  南宫凤仪给她上下其手,早已面红耳赤,横了他一眼,娇喘吁吁道:“你……你这是明知故问嘛。”

  任逍遥邪笑道:“明知故问?明知故犯好不好?”

  南宫凤仪无力地睁开满溢春情的凤眸,嗲声道:“随你啦,人家总得履行称诺嘛。”撼人的诱惑力,引得任逍遥立时加速对她娇躯的活动。

  肉体毫无间阂的接触逐渐点燃了两人的激情,南宫凤仪食髓知味,被任逍遥干的呻吟不止,苦苦讨饶。

  夜色如此美好,偏又如此的短暂。

  古人云,值千金,对任逍遥来说,千金又岂能形容他今晚的所得。

  醒来的时候,四位佳人都一丝不挂的躺在他身边,水芙蓉、林毓秀两个是在后半夜的时候被他强行抱到床上,逐一爱怜。看着她们一个个仍然在疲惫的熟睡,一种作为男人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任逍遥悄悄从她们的粉臀玉股中抽出身来,独自走出客房。

  叶知秋含笑迎了上来,悠然道:“四弟,昨晚过得可好。”

  任逍遥略带尴尬,压低声音道:“小弟乃性情中人,还望三哥体谅。”

  叶知秋哑然失笑道:“人不风流枉少年,何况是年轻气盛的四弟你。”

  任逍遥露出兄弟间的相知表情,凑前道:“三哥找我莫非另有要事?”

  叶知秋缓缓点头,肃容道:“我是特地前来辞行的。”

  任逍遥讶道:“辞行,三个不去巽风城了?”

  叶知秋微笑道:“非也,只是我既借为汉阳寨调解纠纷之名前往天极教总坛,便该跟着童寨主他们一并入城,否则恐被对方识破。”

  任逍遥知他不愿夹在自己和众女间,沉声道:“三哥此去,几日可抵巽风城。”

  叶知秋双眉一轩,油然道:“十日、半月、双旬,全凭四弟一言而决。”言下之意是我什么时候到,得看你和四位姑娘行走的快慢。“任逍遥双目精芒骤盛,旋又敛去,沉声道:”三哥不必理会小弟,大可尽速去见龙教主。“叶知秋愕然道:”尽速?“任逍遥左右环顾,见四下无人,悄声道:”对,就和他谈汉阳寨的事,而且得拖,拖得越久越好。“叶知秋皱眉道:”只是小小纠纷,龙教主未必肯躬身……“任逍遥拍拍叶知秋肩头,笑道:”如果见不着龙教主,诸葛先生的猜测便对了十之八九。“叶知秋问道:”既然这样,那还谈什么?“任逍遥若有所思的说道:”谈并非目的,仅仅只是我们了解天极教的手段,汉阳寨的事拖得越久越好,越长越好,三哥不仅莫要和天极教谈拢,更得处处与他们为难,最好搞出点纠纷,看看对方究竟是何反应。“叶知秋醒悟道:”如果天极教刻意避让,则内乱之事昭然若揭,届时你我先想方设法与龙教主取得联系,待掌握确切情报后再请柳盟主率人来援,彻底荡平祸患!“任逍遥缓缓道:”请三哥切记,您的一举一动不仅代表十三省绿林盟的颜面,更加关乎中原武林的兴衰,切莫义气用事。“叶知秋嘴角泻出一丝胸有成竹笑意,瞬即扩大,朗声道:”三哥先行一步,请四弟静候佳音。“山河千里国,城阙九重门,不睹巽风壮,安知天极尊。

  天极教总坛巽风城,位於有”八百里秦川“之称的关中平原渭河南岸,北是拥有”九州之险“的道教圣地终南山,西起秦陇,东至蓝田,千峰碧屏,气势磅礴,更有”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的险峻。[!--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南则有尧山、黄龙山、嵯峨山等叠峰邃谷,逶迤延绵,与秦岭遥相对峙。

  巽风城雄踞于山岭间界划出来的大片沃原上,泾、渭、沅、汶、灞、澧、涝、沣诸水宛如晶莹闪烁,流苏飘荡的珠串般环绕萦回,形成”八水绕巽风“之局,既地势险要,又风光绮丽。

  第十六卷 兄弟情深百年矗 第十三章初临巽风

  北宋王朝建立后,定都汴梁,卧野千里的关中平原因长安颓败,无险可守,在辽、夏两国的窥伺下岌岌可危。赵匡胤遂尽起天极教十万精锐,在关中咽喉要地修筑巽风城,不仅以条石、糯米浆构筑成坚固的城墙,更开凿深逾九尺、宽逾六丈的护城河,城头堡垒遍布,角楼四立,女墙、悬门、瓮城鳞次栉比,防御力之强犹在汴梁之上,堪称宇内无双。

  巽风城分为外城、内城、总坛三部份,河、市、街、宅、桥、埠交织成的浓郁的关中风情,内城与总坛的位置稍稍偏向西南,为天极教五堂精锐驻扎操练及其亲属家眷的居所,外城共有南北十七条大街和东西二十四条条大街,纵横交错地把外城内部划分为一百八十六坊,重重叠叠似围棋局。

  巽风城的交通主干由贯穿城门之间的五条南北向大街和六条东西向大街构成,其中最宽敞的是号称”天下第一街“的云龙大街,阔达四十丈,中为昔日赵匡胤出巡阅兵的御道,两旁店林立,里坊之间,各辟道路,与贯通各大城门的纵横各十街交错,井然有序。周围遍植樱桃、石榴、榆、柳等各式树木,际此春夏之交,桃红柳绿,景色如画,美不胜收。除云龙大街外,巽风城最着名就是位于城南和城北的两处市集,各占四坊。形成交叉”井“字形的布局,把整个市界划为十三区,每区四面临街,各种行业的店铺临街而设,粮行,油坊、客栈阊阊相接,酒楼食肆中更有不少是通宵营业,为巽风城内最繁华的地段。

  天极教乃赵匡胤一手创立,巽风城更是他精心打造的关中要塞,赋税无须上绞国库,尽数由天极教分派使用。龙吟啸继任教主后,任贤用材,励精图治,不但禀承赵匡胤遗命,矢志不移的加强军备,更借助朝廷扶持,大力发展商业,故天极教兵精甲于天下,巽风城之繁华亦仅次于汴梁、杭州。

  任逍遥携四女策马入城,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这雄伟壮阔的鼎盛局面所震慑,只见宽达百步贯通南北两门的云龙大街,在眼前笔直延伸开去,怕不有七、八里长,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鲫。为防止积水,两旁设排水沟,宽若小川,在路囗水沟交汇处,均铺架石桥,形成巽风城别具一格的特色。

  刚在城南”有朋楼“坐下,一位衣着考究的华服男子走到任逍遥跟前,拱手做了一揖,恭声道:”阁下可是风流盗侠任逍遥?“任逍遥微觉诧异,含笑道:”不敢当,正是区区。“华服男子露出欣喜万分的神情,正色道:”我家主人听说任少侠莅临巽风城,早命小的备下酒菜,请诸位移驾内厅。“南宫凤仪朝任逍遥瞧来,柔声道:”人人都说你交游遍天下,想不到在这里也有故友。“任逍遥沉吟半晌道:”我虽游历江湖多时,但并未来过关中,何谈……“说着转而面向华服男子,抱拳道:”敢问令主尊讳?“华服男子诚惶诚恐道:”未得主上应允,小的不敢透露。“水芙蓉倏地插口道:”他是男是女?“华服男子一愣,旋即失笑道:”是……我家主人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水姑娘且莫误会。“任逍遥追问道:”那你总该告诉我他是否与久吧。“华服男子歉然道:”小的不知,请任少侠赎罪。“任逍遥谈谈道:”看来你连他为何命你在这迎接我都不知道咯?“华服男子尴尬解释道:”主人久闻‘风流盗侠’英名,近来得知任少侠您携美外出,不日即将前来总坛,心中欢喜之至,特命小的在有朋楼等候,一有消息立刻回报。“任逍遥悠然道:”巽风城内上百家酒楼,家家都让人守着,不知道是我任逍遥面子大呢,还是你家主人讲排场。“华服男子据实说道:”主上料定任少侠必在有朋楼用膳,是以只派小的在此守候,并无他人。“任逍遥兴致盎然的问道:”哦,他凭什么断定我会来这?“华服男子恭恭敬敬道:”主上曾言:有朋楼主厨吴大海在杭州七巧阁待过三年,烧出来的浙菜正和听雨轩两位大小姐口味,任少侠入巽风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她俩来尝尝家乡口味。“任逍遥心中一凛,对方竟将自己的想法猜得一清二楚,这份心思决不简单。当今天下除诸葛文杰外也就只有他有此能耐,至于他是敌是友,究竟有何用意,暂时还不得而知。

  南宫凤仪幽幽道:”除去酒菜,他还让你准备了什么?“华服男子肃容道:”听雨轩乃天下首富,寻常物事岂能入得了南宫小姐凤目,仅只还有张巽风城的全图,便于任少侠携美出游。“任逍遥正待开言,林毓秀有些不耐烦的道:”大哥哥,咱们随他去趟内厅,不就知道那人是谁了吗。“华服男子歉然道:”主上身有要事,今日恐无法作陪,还望任少侠及诸位姑娘见谅。“任逍遥哈哈大笑,抚掌道:”有趣,有趣,被请的人到了,请客的却不在。“林毓秀挨近少许,在他耳旁呵气如兰的道:”大哥哥,别管他来没来,先让秀秀把肚子填抱再说。“水芙蓉嫣然道:”对,既然有人作东,那还跟他客气啥,只是厨子的手艺未必及得上我哟。“任逍遥作出不吃白不吃的夸张表情,油然道:”好,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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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第十七卷 戒备森严千人肃 第一章大惊失色

  酒菜上齐后,华服男子以需亲自回报主上为由,恭声告辞。

  南宫凤仪幽幽道:“龙井虾仁、西湖莼菜汤、虾爆鳝背、西湖醋鱼、干炸响铃、新风蟹誊、冰糖甲鱼、牡顺跑蛋、蜜汁灌藕、荷叶粉蒸肉、杭州煨鸡、虎跑素火煺、干菜焖肉、蛤蜊黄鱼羹,加上酱菜四品、蜜饯四品、膳汤一品,这人好大的排场啊。”

  南宫凤姿浅尝几口,嫣然甜笑道:“可不是,离家千里还能品尝到正宗浙菜,逍遥哥哥真有面子。”

  任逍遥眉头紧索,沉默不语,倒是水芙蓉抢着道:“浙菜五大特色,一是用料广博,配伍严谨。主料注重时令和品种,配料、调料的选择旨在突出主料、增益鲜香、去除腥腻;二是刀工精细,形状别致;三是火候调味,最重适度;四是清鲜嫩爽,滋、味兼得;五是浙菜三支,风韵各具。”

  林毓秀柔声问道:“三姐,你说的三系是……”[!--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水芙蓉悠然道:“浙江菜主要由杭州、宁波、绍兴三支地方风味菜组成,携手联袂,并驾齐驱,我想二姐、五妹最喜好的该是杭州口味吧。”

  南宫凤仪点点头,补充道:“杭州菜制作精细,清秀隽美,擅长爆、炒、烩、炸等烹调技法,具清鲜、爽嫩、精致、醇和等特点。宁波地方厨师尤善制海鲜,技法以炖、烤、蒸着称,口味鲜咸适度,菜品讲究鲜嫩爽滑,注重本味,用鱼干制品烹调菜肴更有独到之处。绍兴菜品香酥绵糯,汤浓味醇,富有水乡古城的淳朴风格……咦,逍遥,你怎么坐着发呆,连筷子都不动。”

  任逍遥猛地抬头,深邃的眼神精芒大盛,沉声道:“师姐喜辣,面前摆得是桂花辣酱芥、蜜汁辣黄瓜两品酱菜;秀秀好甜食,蜜汁灌藕、冰糖甲鱼就在左近;秀秀口淡,蛤蜊黄鱼羹、西湖莼菜汤离着不远。”

  南宫凤姿漫不在乎的道:“唉呀,或许只是巧合,没什么好奇怪的。”

  南宫凤仪秀眉轻蹙,喃喃道:“不,这人对我们了解的很透,所以菜肴的摆放完全按照各位姐妹的口味设置。”

  任逍遥赞同道:“我和你们倒也罢了,师姐来中原仅只几十天,照样被他揣摩得一清二楚,可见无论心机、智计,此人都极其了得。”

  孟如烟疑惑道:“他会是谁呢?”

  任逍遥肃容道:“其余的我尚不敢肯定,但最起码知道他是天极教的人。”

  南宫凤姿香唇轻启道:“何以见得?南宫凤仪笑道:”妹妹难道忘了,那人说‘即将前来总坛’,若非天极教中人,是绝不会这样称呼巽风城的。“水芙蓉笑道:”姐姐洞察入微,绝不在那人之下。“南宫凤仪露出冷若冰霜的惯有神色,轻轻道:”三妹言笑了,我只是把话听得仔细些,比起逍遥和诸葛先生还差得远哩。“任逍遥长叹道:”唉,若是诸葛先生在,我便不用如此困惑了。“孟如烟笑问道:”臭小子,你有什么好困惑的。“任逍遥泛起一个顽皮的笑容,皱眉道:”如果是个姑娘家,对我留点神倒还没什么,可他偏偏是男子,且对你们几个的情况也了如指掌,这就叫人百思不得其解了。“水芙蓉轻啐道:”你不会认为他在打姐妹们的主意吧。“任逍遥拍案而起,佯怒道:”他敢!我只是怀疑他在有朋楼摆下酒席为得不是单纯的想请我吃顿饭,而是……“南宫凤仪讶道:”他……他不会已经看穿我们此行的真正目的了吧。“任逍遥沉吟道:”这倒不至于,除非武侯在世,谁能想到一路上游山玩水的我们竟是为打探天极教内乱的虚实而来。“南宫凤仪续又问道:”那你担心什么?“任逍遥压低声音道:”此人费尽心思的打探你我虚实,究竟是为交好你我,还是警告你我休要打它天极教的主意。“南宫凤仪柔声安慰道:”咱们初来乍到,这点小事无须太过在意。“水芙蓉道甜笑道:”对呀,逍遥哥哥素来宠辱不惊,岂能为些旁支末节发愁。“任逍遥露出苦涩的表情,缓缓道:”若只关乎我一人,逍遥自含笑以对,然则此时此刻,背在我身上的却是独孤前辈、柳盟主的殷殷重托,甚至……甚至是整个中原武林的兴衰存亡,逍遥实在得瞻前顾后、步步为营,不敢出半分岔子。“孟如烟玉脸生寒,狠狠盯着任逍遥,冷冷道:”臭小子,你怕了?“任逍遥肃容道:”我不是怕,是担心援助天极教的大计毁在我手中。“孟如烟秀眉扬起,有些按捺不住的嗔道:”你啊你,初离椰岛时,何等自信、何等张狂,简直是孤傲不群、目空天下,怎么时间一长反倒嗫嚅起来。“任逍遥老脸通红,无颜以对。

  南宫凤仪忍不住俯身凑到任逍遥耳旁,呵气如兰的轻轻道:”逍遥,我知道你最在乎的不是自己,而是姐妹们的安危,但当着孟姑娘面却又不便出口。你且放心,我们能保护自己,更别忘记,叶总把先我们一步来到巽风城,或许你暂时迷惘不解的事情,他已经找到了答案。“任逍遥似被她一语点醒,双目精芒大盛,脊挺肩张道:”好,今朝有酒今朝醉,咱们先喝个痛快再说。“林毓秀含情脉脉的美眸露出欣喜神色,凑过来在他脸颊轻吻一口,娇柔的道:”对嘛,这才像秀秀喜欢的大哥哥。

  第十七卷 戒备森严千人肃 第二章居心叵测

  酒过三巡,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南宫凤姿喜道:“逍遥哥哥,会不会是那人来了。”任逍遥含笑道:“从步履起落的幅度判断,该是……”“四弟!”话尤未落,叶知秋倏地推门而入,任逍遥急忙起身相迎。

  简单的寒暄过后,两人切入正题。

  任逍遥问道:“三哥,天极教内乱之事打探的怎样?”叶知秋苦笑道:“如果我说毫无进展,你信不信?”任逍遥瞪大眼睛,愕然瞧他,讶异道:“你……你不会没见着龙教主吧?”叶知秋缓缓点头。

  任逍遥失声道:“这怎么可能,堂堂十三省绿林盟总瓢把子,龙教主见都不见!莫非……莫非天极教内乱真的已经发展到无可收拾的地步了?”叶知秋正色道:“龙教主根本不在巽风城。”

  “什么!”众人齐声惊呼。

  叶知秋详述道:“月前龙教主奉诏入京议事,随后又往大名府、太原府检阅军队,迄今仍为归返。”任逍遥沉声道:“秦、张两位副教主也没回来?”叶知秋答道:“嗯,不过四弟放心,他们的安全并无问题,否则巽风城早已闹成了一锅粥。”任逍遥追问道:“如今天极教由谁主事?”

  叶知秋一字一顿道:“龙吟啸之子,麒麟堂副堂主龙飞云。”任逍遥大呀道:“竟非天极教四号人物柳凝涛。”叶知秋据实说道:“柳凝涛主内,刘清平辅之,朱顺武主外,秦天羽辅之,但大小事务最终仍需龙飞云过目。”任逍遥喃喃道:“龙飞云,龙飞云,怎地我从未听说过此人。”叶知秋悠然神往道:“他是龙吟啸独子,素来深居简出,少在江湖走动,四弟对他毫无映象,倒也不足为奇。”任逍遥饶有兴致的笑道:“听三哥语气,似乎对龙飞云颇为在意。”叶知秋两眼射出锐利神光,盯着任逍遥道:“嗯,我敢说若他提早半年执掌天极教,武林四秀就该变成武林五秀了。”任逍遥好奇心大起,动容道:“噢,龙飞云竟得三哥如此看重。”叶知秋以极其罕有的嘉许语气,轻叹道:“此人信义卓着,智勇双全,论文堪比诸葛文杰,论武不在你我之下。”任逍遥目光倏地变得无比锋利,沉声道:“三哥是否夸大其词?”叶知秋断然道:“绝对没有,我与天极教商讨汉阳寨的纠纷时,依四弟之言极力制造矛盾,起初负责协谈的秦天羽气得火冒三丈,不肯做出半点退让,龙飞云闻讯后亲自赶来与我会晤,愣是靠其锋锐的言辞将这事圆满了结。”任逍遥愕然道:“怎么,他看穿了你的意图?”叶知秋苦笑道:“岂知是看穿,简直连我想说的话都被他猜得一清二楚,不到半天功夫,双方便化干戈为玉帛,哪怕我故意刁难,有心造事端,结果……唉,尽皆徒劳。”任逍遥努力克制住内心惊异,沉声道:“武呢,武又怎么说?”叶知秋有感而发道:“我曾与他动手切磋,虽然侥幸赢了半招,但却是他故意想让,若有心较个高下,取胜的机会最多……最多一半。”南宫凤姿插言道:“逍遥哥哥,摆下酒席招待我们的会否就是他呢。”叶知秋问言一愣:“酒席?”[!--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叙述了遍,叶知秋大笑道:“哈哈哈,想不到四弟甫入巽风城便领教到龙飞云的厉害。”任逍遥听罢,心中倒送了口气,好歹对方的真实身份已然知晓,不至于日哪天给人算计了仍被蒙在鼓里。

  南宫凤仪幽幽道:“龙飞云且不论,单就那深藏不露的华服男子便很是了得。”林毓秀双目射出颤懔的神色,喃喃自语道:“他的太阳穴高高耸起,练得必是金钟罩、铁布衫一类的外家功夫,火候至少有三十年。”叶知秋高深莫测的微笑道:“两位姑娘可知你们所说的华服男子究竟是谁?

  南宫凤仪猜测道:”他一直称龙飞云为主上,该是龙飞云的下属吧。“叶知秋一字一顿缓缓道:”此人姓荆名嗣!“

  任逍遥大讶道:”他……他是龙吟啸麾下心腹大将、现任天极教内卫总管、江湖人称‘金甲天王’的荆嗣?“叶知秋肃容道:”没错,荆嗣的外家功夫世所罕有,昔日我朝讨伐北汉,兵临太原,时任天武军校的荆嗣甘冒箭矢,率众登城,足贯双箭,手中炮,折碎二齿,兀自死战不退,太宗皇帝亲口嘉许,封其为金甲天王,位比候爵。“任逍遥露出倾神细听叶知秋说话的表情,哑然失笑道:”看来龙飞云挺给我面子的,竟然派出位公候级的大将前来迎接。“林毓秀美目一扫,娇媚横生的道:”大哥哥,依秀秀看呀,荆嗣的目的是探查你的虚实,看看传说中无所不能的风流盗侠究竟有多少斤两。“任逍遥垂首不语,似在凝神思考。

  南宫凤姿急道:”逍遥哥哥,龙飞云居心叵测,我们千万得多加小心啊。“任逍遥猛地抬头,颌首道:”秀秀、凤姿所言极是,若无你俩提醒,或许哪日我堕入对方圈套亦未得知。“南宫凤姿、林毓秀嫣然解颐,不约而同的露出欣喜表情。

  第十七卷 戒备森严千人肃 第三章御女之术

  用完午膳,叶知秋把任逍遥拖到僻静处,含笑道:”四弟果然深谙御女之术,明明早已猜到龙飞云的用意,却并不加以点破,非得让林姑娘、南宫姑娘说出来,还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任逍遥双眼精芒闪闪,神情却比任何时刻更笃定真挚,缓缓道:”不错,我确实是在演戏,但目的并非欺瞒她们,而是让她们知道,她们跟在我身边绝不仅仅是为服侍我、照顾我、取悦我,无论安身立命,无论为人处事,任逍遥时时刻刻需要她们的帮助与提醒。“叶知秋似懂非懂的问道:”所以你才刻意制造出让她们展示自我的机会;刻意让她们明白,她们对你的重要;刻意……“任逍遥挥手打断道:”为情、为爱、为自己喜欢的女人,我不惜付出一切。“叶知秋感慨道:”几位姑娘若知四弟用情之深,必大是触动。“任逍遥以过来人的资格笑问道:”三哥驰骋绿林,名动江湖,身边总该有几位红颜知己相伴,花前月下,对饮共酌,岂不快哉。“叶知秋以低沉而肯定的声音缓缓道:”我心里只有一个女人,倘若等不到他,今生今世绝不娶妻。“任逍遥先是愕然,接着俯前问道:”能得三哥垂青的是哪家名门闺秀?抑或某位色艺双绝的女侠?“叶知秋的脸登时胀红,嗫嚅道:”我……我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任逍遥失笑道:”三哥既钟情于佳人,何不问个清楚。“叶知秋赧然道:”那……那会我才十岁,哪里懂得这许多。“任逍遥咋舌道:”十岁?三哥,行啊,十岁就知道追求姑娘家了……等等,你喜欢的姑娘多大?“叶知秋随口道:”大概六岁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任逍遥糊涂起来,抓头道:”六……六岁,六岁的姑娘值得喜欢?再说这都过了十几年,你竟还对她念念不忘,未免也太痴情了罢。“叶知秋尴尬解释道:”四弟有所不知,三哥自小丧父,由母亲一手拉扯长大,十岁那年,村子遭受饥荒,母亲将最后的粮食留给了我,自己……自己却……“说到这,他不胜悲切,泪如泉涌:”后来我终得知,朝廷本已拨下粮食赈灾,却给贪官扣着不发,这才活活饿死了村子里的几百人。我一怒之下孤身前往县衙,欲刺杀贪官为母亲报仇,终因人小力弱惨遭生擒。贪官生恐饥民作乱,判我斩立决,杀一儆百。行刑当日,我自忖必死,岂料一名黄衣男子竟杀入法场将我所救,他告诉我十年前我的父母曾对他有恩,此来河间本欲报答,然而上天给他留下的却仅仅是个双亲亡故、孤苦无依的孩童。“任逍遥感同身受,哽咽道:”后来呢?“

  叶知秋追忆道:”恩公问我原不愿意随他走,从此享尽荣华富贵,但我却拒绝了,只求他教我武功,让我有朝一日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扫尽世间奸邪。恩公甚是触动,不仅传授给我不少内功心法,还留下本无名剑谱供我研习。“任逍遥喃喃道:”这么说你喜欢的那个姑娘……“叶知秋抢先道:”他是恩公的女儿,从恩公将我自法场救回至离开河间,前前后后三个月一直陪在我身边,没有她的鼓励与支持,没有她的关心和照顾,就没有今天驰骋江湖的‘傲雪寒剑’。“任逍遥内心中一阵难以描摹的感动,他从未想过,幼年的那些事情会一直影响叶知秋到现在,感慨道:”所以你心中只有她的位置,所以你今生今生都忘不了她,所以你宁可忍受常人难以想象的孤寂,也要等她回来。“叶知秋双目射出浓烈的感情,笃定道:”对,叶知秋今生今世非她不娶。“任逍遥感叹道:”这些年你寻访过她吗?“

  叶知秋摇头道:”寻访?我一不知她芳名,二不知她现在的样貌,如何寻访?“任逍遥脱口道:”找你师父不就成了。“

  叶知秋苦笑道:”我和师父在一起的日子连一百天都不到,每当我问起他老人家尊讳,他总是笑道‘既然你不愿随我离开家乡,也就不必在乎为师的身份’,所以直到现在我连传自己一身业艺的恩师究竟是何方神圣都不知晓。“任逍遥若有所思道:”内功心法、无名剑谱加上仅只三个月的言传身教,便能打造出武林四秀之一的傲雪寒剑,你师父的武功恐犹在晓尘大师之上。“叶知秋肃容道:”话是没错,但据我所知中原武林有此修为者除独孤前辈外再无他人,所以……“说着他连声叹气,显是绞尽脑汁也猜不出恩师的真正身份。

  任逍遥安慰道:”你对那位姑娘还有什么特别的映象么,或许我可以试着帮你找找。“”我只记得她小名叫诗诗,笑起来特别可爱……“叶知秋满怀柔情蜜意,絮絮叨叨说了半晌,尽都是些幼时趣事,难为他记得一清二楚,足见对诗诗的挂念,最后冒出一句”哦,对了,她脖子下面有个殷红色的新月形胎记,这是最容易分辨的。“任逍遥傻了,”脖子下面“的意思通常是指胸膛,以前诗诗年纪小,玩水嬉闹时被叶知秋瞅着倒还没什么,如今她已十六七岁,就算是个白痴,也不可能随便把这种地方露出来给别人看。[!--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第十七卷 戒备森严千人肃 第四章夜探总坛

  叶知秋赧然道:”不说这个啦,咱们还是谈谈天极教的事吧。“任逍遥神色凝重道:”嗯,天极教明明发生内乱,龙飞云却悠哉悠哉的呆在总坛,其中必有蹊跷。“叶知秋肃容道:”如果你怀疑龙飞云欲弑父自立,那就大错特错了。“任逍遥失笑道:”起初我确是想过,但听完你的描述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龙飞云与我素未谋面,他的想法我不敢胡乱揣测。可荆嗣的为人江湖中自有公论,太宗皇帝统一中原后,大赏群臣,御封荆嗣为扬武将军,荆嗣推辞不受,宁可跟在龙吟啸身边做名普通的侍卫,忠肝义胆、淡薄名利八字当之无愧,龙飞云若有篡逆之心,荆嗣焉肯为他来探我的虚实。“叶知秋皱眉道:”龙吟啸暗示我们天极教发生内乱,龙飞云却安然无恙,难道诸葛先生判断有误,天极教根本任何变故都没有发生。“任逍遥信心十足道:”不可能,如果一切如常,龙教主为何久不归返,区区检阅士卒用得着花上大半个月么?“叶知秋问道:”那为何眼前情形与你我预想中的混乱颓败相异迥然呢?“任逍遥喃喃道:”或许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总之无论如何我们得找个机会进入天极教总坛,仔细探察一番。“叶知秋赞同道:”四弟说得对,事不宜迟,你我今晚便去,如何?“任逍遥功聚双目,点头道:”好,就依三哥之言。“风轻云淡、月明星稀,本非夜行人出没的最佳时机。

  但在任逍遥看来,只要他想去某个地方,哪怕是在艳阳高照的午间,照样逢殿过殿,穿廊跨园,如入无人之境。

  打开包裹,取出熟悉的纯白夜行衣,任逍遥不紧不慢的更换着装束。

  ”恍荡!“大门倏地打开,叶知秋一个箭步窜了进来。

  ”三哥,准备好了么?“任逍遥好整以暇的问道。

  ”一切就绪,不过……“叶知秋沉声道,”半个时辰前我收到消息,龙飞云突然下令,大幅增加总坛的巡夜人手,初步估计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堂周边的近卫数量已经超过六百,加上麒麟堂及教主日常使用的三殿五阁,总计不下千人。“任逍遥动容道:”好家伙,龙飞云分明实在针对我。“叶知秋哑然失笑,道:”可惜他并不知道,人越多四弟越是喜欢,少了的话‘风流盗侠’才懒得去闯呢。“任逍遥大笑道:”哈哈哈,知我者三哥也。“

  叶知秋笑容敛去,肃容道:”话虽如此,你我仍需谨慎,‘天极六剑’中虽少了秦怀玉、张劲宏,但剩下的没一个好惹。“任逍遥自信满满的笑道:”不仅是柳凝涛、朱顺武、刘清平、秦天羽,就算遇上寻常近卫我也不会掉以轻心,毕竟荆嗣训练出的精锐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叶知秋紧握莫恋锋,油然道:”出发吧,没有必要再等了。“任逍遥凑过去,神秘兮兮的道:”不急,咱们得先将计划改改。“叶知秋会意道:”你想撇下我单独行动,给龙飞云点颜色瞧瞧?“任逍遥得意洋洋的笑道:”我被他气过一回,怎么着也得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才算公平吧。“叶知秋心知在这事上拗不过他,只好屈服道:”好,你去就去,不过千万别太过火,好歹卖龙吟啸个面子。“任逍遥忽然道:”龙吟啸有女儿吗?“

  叶知秋愕然道:”没……没有啊。“

  任逍遥喟然道:”那就成了,若他有女儿说不定我还废点心思把姑娘的心‘盗’回来,可龙飞云是他儿子,我能怎样。“叶知秋笑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这种玩笑。“任逍遥摆手道:”哈哈哈,说笑,说笑而已,还是赶紧办正事吧。“天极教总坛座落于巽风城西侧,分为外坛和内坛两大部分,外坛正对城西主门明德门,与云龙大街相连。宫城正东的主门昊天门,连接西北两处市集。承天门是宫城正西的大门,门内是总坛的后院”青斓苑“。昊天、承天、顺天三门,形成总坛的主轴,有坚强的工事和森严的警卫。顺天门更是天极教禁卫军总部所在地,兵力雄厚,谁能控制顺天门等若控制总坛,甚至整个巽风城。外坛由四部份组成:东为青龙堂,西为白虎堂,南为朱雀堂,北为玄武堂。

  内坛划为两块,左为麒麟堂,右为三殿五阁,其中太极殿为龙吟啸起居作息的地方;武德殿用于接待来宾;各种典礼、仪式的举行则在掖庭殿。

  至于立政阁、承庆阁、光天阁、甘露阁和延嘉阁,均建在昊天门至承天门的中轴线上。立政阁又称”理政阁“,是总坛的主建筑,每月朔望两日,龙吟啸在这里接见下属,处理教务。理政阁北是承庆阁,为”内朝“,只有有资格作决策的五堂堂主才能进出参与,教中大事往往先在此商讨、决定,才轮到在理政阁提出和讨论执行的人选及方法。

  过此二殿往北是光天阁、甘露阁和各堂主级首脑人物家属亲眷的起居庭院。往后的延嘉阁外设有内卫所,是总坛内卫大本营,长期驻有重兵,负总坛城的防务。故延嘉阁乃巽风城内最危险的地方,一个不好,动辄引来以千计的精锐内卫。

  第十七卷 戒备森严千人肃 第五章心服口服

  当穿过昊天门来到青龙堂外的横街时,以任逍遥如此见惯场面的人,也被这横分南北、气贯东西的长街式广场的磅磺气势所叹为观止。尤其是昊天门上建有重楼,只要想像天极教有甚庆典在此举行,龙吟啸登临其上,十万教众列阵迎候的景象,禁不住热血沸腾。

  他甚至想象:倘若有一天,主持庆典的乃我任逍遥,又会是怎样的情景。

  叶知秋负责探察外坛,内坛则由任逍遥亲往。

  避过十几拨禁卫的巡查,任逍遥轻而易举的来到麒麟堂外,站在夜色掩盖下的高楼顶端,连宇高甍,参差可见,方圆百十丈内的抵御尽收眼底。

  麒麟堂整体由七座建筑物组群形成,以门洞、长廊、曲廊、庭院作为连接转换的过渡,建立起七组建筑物互相间的关系,厅、堂、房、斋、馆、楼、台、轩、阁、亭,各类建筑呈现多样的变化下,又浑成一个整体。

  子时将近,麒麟堂正中的望月阁依旧***通明,与别处不同,这是座回廊围成的庭院殿阁,双层木构,朱户丹窗,飞檐列瓦,画楝雕梁,耸立在楼,殿,亭,阁簇拥的建筑组群中,廊道被十步一个的宫灯照得明如白昼,隔远瞧去,宛如灯阵,蔚为奇观。

  出乎任逍遥意料,其余建筑的四面轩廊均有内卫把守,戒备森严,唯独此处不见一岗一哨。

  ”搞什么,欲擒故纵?哼,我倒要看看他龙飞云玩得出什么把戏!“任逍遥倒底艺高人胆大,明知事有蹊跷,仍飞身跃下。[!--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足尖落地的刹那,耳畔响起个柔和沉郁,悦耳动听的男子声音:”风流盗侠任逍遥,自幼父母双亡,由乃师银翼铁掌孟飞抚育成人,掌法、轻功尽得其传,九个月前初离椰岛,在江湖中闯出‘盗侠’的名头,后因诸葛文杰酒桌上的戏言,遂又添上‘风流’二字。“任逍遥面色微变,沉声道:”天极教的情报网果然周密,我的一举一动阁下都清楚的很啊。“男子声音续道:”除孟大侠外,指点过你武功的人还真不少,琴棋书画四圣、南宫不败、易天寒、独孤宇,随便哪位都是声名卓着、叱咤风云的江湖耆宿,难怪任兄二十岁不到便身列武林四秀。“任逍遥面色大变,其他倒也罢了,琴棋书画四圣的事可是他一直恪守的秘密,龙飞云怎能知道。

  男子似是猜透任逍遥的心思,谈谈道:”任少侠无须惊乍,江湖中各类掌故很少有我不清楚的,何况是名动九城的‘风流盗侠’,更加得多花些心思。“任逍遥再不迟疑,猛地推门而入。

  大堂不仅面积广阔,装饰华丽,其气势更堪比皇宫内院。中央六根沥粉蟋龙金柱直上屋顶,天花布满纹饰,中央的藻井为麒麟立体浮雕,此雕塑纹饰华丽,身躯趋向于狮虎形象,身高在九尺左右,挺胸曲腰,颈短雄阔,昂首作仰天长啸状,兽身纹饰极富装饰味,立体感强,在重视整体感的基础上,更注意夸张和变形,显得壮美而有生气。

  赞叹之余,任逍遥的目光被吸引到四面墙壁上悬挂着的历朝历代的名家墨迹,其中竟无一副赝品,张张都是价值千金的名作。

  ”此为家父收集的些许字画,内中或有平庸之作,倒叫任少侠见笑了。“长笑声中,一位容光焕发,英气勃勃的华服青年油然步出,近乎完美的俊伟脸容,让人无法挑剔,眼眶内灵动如神的一双眸珠,嵌进恰如其份的长眼内,固执而坚定,充盈着强大的自信,嘴角挂着一丝悠然自得的微笑,沉静中隐带一股能打动任何人的忧郁表情,但又使人感到那感情深还得难以捉摸,加上稳立如山、渊亭岳峙的姿态,傲气十足又不失风流文雅。

  毫无疑问,来人自是龙飞云。

  任逍遥摇头晃脑的称赞道:”王羲之《寒切帖》、欧阳询《皇甫诞碑》、颜真卿《祭侄文稿》、展子虔《游春图》、阎立本《步辇图》、吴道子《五圣图》件件都是世所罕有珍品,瞻仰尚自不及,何来见笑之说。“龙飞云动容道:”果然是书圣舒振鹏、画圣华天昭的调教出的少年英豪,‘文武双全、智勇兼备’八字当之无愧。“任逍遥淡淡道:”我不过瞥了几眼字画,龙堂主就做出智勇兼备的评价,未免有些过誉了吧。“他存心给龙飞云个下马威,说话半点不留情面。

  龙飞云一瞬不瞬的盯着任逍遥,沉声道:”若非大智大勇,焉敢夜闯本教总坛;若非大智大勇,岂能视教千余禁卫如同无物;若非大智大勇,荆叔设下的十余种机关陷阱怎会给你通通避过。“任逍遥好整以暇的笑道:”看来龙堂主想试试‘风流盗侠’的斤两,这才大幅增派巡夜人手的,好在我运气还算不错,有惊无险的见到了龙堂主。“龙飞云苦笑道:”江湖传言说天下间只要你任逍遥想去,没有去不成的地方,以前我还当是夸大其词,直到今天才算明白,这话半点不假。“任逍遥潇洒地耸肩,轻描淡写的问道:”龙堂主怎料定今晚我定会来此。“龙飞云双目亮起精芒,哈哈大笑道:”听雨轩、凤鸣阁、邀月楼、神火堂,你哪次不是当天到当天去,何况我已差荆叔把地图交给你,你若不来就不是任逍遥了。“任逍遥目光灼灼,俯前道:”我可以把龙教主的赠图之举当成一次挑战么?“龙飞云摊开双手,苦笑道:”当然可以,而且是第一次甚至是最后一次让我龙飞云输得心服口服的挑战。“第十七卷 戒备森严千人肃 第六章天大误会

  任逍遥心中一凛,拿得起、放得下,绝不逞一时之气,较之唐定南、司徒尚名等心高气傲、自以为是的世家子弟,龙飞云的心机确实让人难以揣度。

  龙飞云招呼任逍遥坐下,娇艳可人的婢女小枫立刻送上香茗。

  任逍遥正思揣着是否要开门见山向龙飞云挑明此行的真正目的时,龙飞云却道:”任少侠莅临巽风城,恐怕不仅仅是携美游历那么简单吧。“任逍遥面色如常,从容笑道:”没错,带着几位姑娘来贵教见见世面的确只是在下的众多目的之一。“龙飞云双眉一轩,打量着任逍遥道:”哦,那么任少侠的主要目的是……“任逍遥哑然矢笑,神态潇洒好看,沉声道:”第一,我对龙教主仰慕已久,偏生这次武林大会他老人家并未到场,想要一睹‘风云剑圣’的雄姿只有来趟巽风城;第二,听闻贵教出了几名少年英雄,我想找他们切磋切磋,也好相互借鉴。“几经思量,他还是决定暂时不把内乱的事情说出来,免得消息不慎泄露,打草惊蛇。

  龙飞云眼中精芒乍闪倏没,语气铿锵的逼问道:”任少侠,你我都是聪明人,没有必要遮遮掩掩吧。“任逍遥思索着龙飞云话中的含意,表面则不动声色,仍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淡定模样,含笑道:”龙堂主以为我还有别的目的?“龙飞云双目闪耀着深邃动人的智慧芒光,冷冷吐出三个字:”当然有!“任逍遥内心剧震,表面仍是好整以暇,油然道:”这话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啊,难道说你是指我在刻意隐瞒什么。“龙飞云闭上双目,好半晌后重睁开来,似是下了很大决心般沉声道:”九天玄穹剑、莽苍踏雪甲、太清虎符,你是想要其中之一呢,还是全都拿走?“任逍遥先是愕然,旋即啼笑皆非,喘着道:”龙堂主……龙堂主以为我……我在打天极三宝的主意?“龙飞云面色铁青,肃容道:”难道不是么?“

  任逍遥仰天大笑,随手将冰魄玄霜剑丢给龙飞云,淡淡道:”九天玄穹剑固然是贵教第一神兵,比起我这把似乎还略逊一筹吧;莽苍踏雪甲虽刀抢不入,但对于精擅飞仙化羽的我来说怕也没多大用处;至于太清虎符……哈哈哈,这玩意是调动大宋军队不假,问题我一个江湖中人要军队干嘛?“龙飞云目光灼灼的打量任逍遥,难以置信道:”任少侠此话当真?“任逍遥把胸挺起,傲然道:”普天之下谁不知晓我任逍遥说话从不反悔。“龙飞云喃喃自语道:”嗯,你的确没有盗取三宝的理由,难道爹爹让我小心提防的另有其人?“任逍遥心中一动,追问道:”怎么,龙教主告诉你有人觊觎天极三宝?“龙飞云沉吟道:”爹爹临行前郑重其事的将宝库钥匙交给我保管,特意叮嘱说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要保护它们……尤其是太清虎符的安全。我思前想后,觉得敢来本教盗宝的除你‘风流盗侠’外不可能还有别人,所以一直十分留意你的行踪。“任逍遥疑惑道:”龙堂主既然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便该知道任逍遥绝非那种贪得无厌、卑鄙下作的小人,何以……“说到一半倏地打住,目光灼灼的凝注着龙飞云。[!--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龙飞云苦笑道:”起初我也在犹豫,可武林大会一结束,你就带着几位红颜知己大张旗鼓的赶来巽风城,换成任何人也会对你此行的真正目的产生怀疑。“任逍遥追问道:”龙教主临行前还对你说过什么?“龙飞云回忆道:”爹爹再三吩咐,在他回来前不得离开总坛半步,凡三十人人以上的教众调动需以书信请示,其余诸事则与柳、朱、刘、秦四位叔叔共同商议,不可独断专行。“任逍遥又问:”龙教主的话除你外还有谁听到过?“龙飞云满头雾水道:”怎么,任少侠对此很感兴趣。“任逍遥含笑道:”龙堂主怀疑到我身上,其他人自然也会,眼下龙堂主虽已相信我是清白的,但其他人可就未必了。“龙飞云凑近少许,近乎耳语般道:”这都是爹爹私下叮嘱的,绝无第二人知道,任少侠无须担心影响自己的声名。“听闻龙吟啸单独留话,任逍遥心下暗凛,面上却不表露,沉声道:”龙堂主熟知武林轶事、江湖掌故,以你之见,除我外还有谁敢来贵教夺宝?“龙飞云长叹道:”唉,若我想得到别人,也就不会冤枉任兄了。“任逍遥思索片晌,缓缓道:”单独几人未必有此能耐,但若换成某个组织……“龙飞云豪气干云的打断道:”非是在下夸口,以本教实力若要固守内坛,确保三宝不失,便是修罗教、绝杀倾朝而出也休想办到。“任逍遥举目往龙飞云瞧去,眼神变得深邃莫测,压低声音道:”龙教主指得既非外敌,那就只有内贼了。“龙飞云霍地立起,喝道:”决不可能,几位堂主都是爹爹的结义兄弟,当年随太祖、太宗皇帝南征北战,出生入死,亲眼看着本教由一个默默无闻的江湖组织成为今日拥有十万之众的天下第一大教,若说他们意图叛变,没有人会相信。“任逍遥肃容道:”那么龙教主千叮万瞩的让你看好宝物,究竟是何用意呢?“第十七卷 戒备森严千人肃 第七章 冰释前嫌

  龙飞云收摄心神,凝神沉思片刻,轻轻道:”或许是爹爹太过谨慎,或许是他老人家还不放心我这个做儿子的吧。“任逍遥心忖:眼下手中情报有限,想要得出结论确是难上加难,还是回去与三哥商量商量,看他是否探察到什么重要讯息。当下起身告辞。

  龙飞云神色庄重,言辞恳切道:”在下一时不察,误会任兄前来巽风城的真正用意,若有冒犯之处,还望任兄不要见怪。“任逍遥拱手道:”哪里,哪里……龙堂主差人送图与我,本是一番好意,逍遥自不量力夜闯麒麟堂,该向贵教赔罪才是。“两人相视一笑,冰释前嫌,同时生出相逢恨晚的感觉。

  龙飞云将他送至门口,抬头仰望天上明月,似有意似无意的说道:”听闻风流盗侠化身千万,易容术之精世所罕有,哪日倘有闲暇定要请教一二。“任逍遥淡淡道:”呵呵,雕虫小技,不足挂齿。“龙飞云颇有意味笑道:”任少侠过谦了,恰好在下对此也略有研习,不如咱俩找个机会,相互切磋切磋。“任逍遥背对龙飞云,依旧保持潇洒闲逸的姿态,油然道:”龙堂主找我切磋是假,想要弥补今晚没能阻住我进入麒麟堂的遗憾是真吧。“龙飞云现出顽皮的笑意,打趣道:”任少侠不至于连个机会都不肯给吧。“任逍遥旋风般转过身来,双目神光电闪,一字一字地缓缓道:”时间、地点、方式请龙堂主决定。“龙飞云毫不犹豫的说道:”明日申时,城南五福茶馆,你我各自易容前往,谁先被对方认出来,谁付茶钱。“任逍遥欣然点头,故作正色道:”龙堂主放心,届时在下必亲自赴约,不过……银子嘛,我可未必会带。“龙飞云哈哈大笑:”任兄倘给掌柜的扣下,休要怪我。“回到客栈时,叶知秋已在房内等候,一见任逍遥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有发现么?“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同时现出颓丧神色。

  叶知秋叹息道:”外坛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状,柳凝涛、朱顺武虽仍未安寝,但处理的只是寻常教务,并无突发事件。“任逍遥神色渐趋凝重,沉声道:”我倒是感觉出些许变乱的前兆,怎奈头绪纷杂,没有更为详尽的情报难做论断。“说着把与龙飞云的交谈的内容一五一十的转述给叶知秋。

  叶知秋先是目射奇光,接着满脸讶异道:”龙吟啸留给儿子的话分明暗示天极教内部有鬼,龙飞云倒好,竟然怀疑到你头上,这也太不符合他的一贯作风。“任逍遥有感而发道:”帮观者清、当局者迷,事情牵扯到自己头上,任凭智计通天,也难洞悉其中厉害。我刚提起内贼二字,他便大发雷霆,如何再往下说。“叶知秋赞同道:”常言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难怪连聪明至龙飞云者,亦分不清当前局势。“任逍遥神色凝重,皱眉道:”可惜龙教主的言辞太过模糊,根本无法辨别他所指何人,你我唯有滞留巽风城,继续探察,尽力避免这场灾祸。“叶知秋问道:”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做?“

  任逍遥默思片晌,沉吟道:”交好龙飞云,设法打入天极教内部,我就不信这么大的阴谋露不出半点蛛丝马迹。“叶知秋肃容道:”我先派人盯住几位堂主,等大哥、二哥到后再共商对策。“任逍遥回复本色,笑嘻嘻道:”咱们多费些心思,争取早日把事情解决。“叶知秋听出他言外之意,豪气狂涌道:”也对,免得大哥、二哥为此操劳。“巽风城倒底是天极教总坛,以任逍遥举世无双的自信仍不敢托大,未时三刻刚过,他就小心翼翼的来到比试地点。

  自从在湖心亭听南宫凤仪谈论茶道后,任逍遥一直对雨前龙井情有独钟,五福茶馆的雨前龙井虽不及仙乐轩,也还算的上是佳品,配上几味特制茶点,尝起来确是有滋有味。

  坐在正对大门的桌子上,任逍遥饶有兴致的自斟自饮着。他的形象个眉清目秀的青年书生,样子甚是扎眼,凡进茶馆的客人没有不转身瞥上他一眼的。正所谓欲擒故纵,越是吸引注意力,越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任逍遥正思索着龙飞云会易容成什么样子,门外先后走进几个形象较为特别的客人,有满头白发的耄耋老者,有大腹便便的中年商贾,有满脸落腮胡子的山东大汉,还有个像现在的自己一样文质彬彬的青年书生。

  易容术再精也有缺憾,譬如使用人皮面具,鬓角与发髻的接缝处一定会有道细痕,通常可以用涂脂抹粉的方式加以掩饰,但终究不能尽善尽美;如果用胶水、蜂蜜,调上面粉、石膏直接敷上去,则眉毛之间的距离无法改变,且面部表情较为僵硬;最高明的招数是就是弄成一副面目狰狞的模样,最好再添上几道伤痕,这样没有人愿意正面看你,自然也不愁露馅。

  任逍遥正欲起上前查探,忽然想到龙飞云很可能躲在暗中窥伺,以他的智商,只要自己做出任何不该有的动作,身份定然曝露,只得暂时作罢。[!--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第十七卷 戒备森严千人肃 第八章茶馆对决

  坐以待毙绝非任逍遥的性格,就算不能进前观察,也可根据四人行走时的姿态,进行初步判断。半壶茶下肚,他不禁皱起眉头,老者、商贾、大汉、书生的一举一动完全附和他们身份、年龄,并无任何异状,龙飞云易容术再高,也休想扮得如此惟妙惟肖。

  五福茶馆的生意当真不错,二十几张桌子没到申时就坐得七七八八。任逍遥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大门,始终没有发现值得怀疑的对象。

  望着墙角的漏刻,任逍遥暗自纳闷,难道龙飞云不来了,是他没有把握赢我,还是教务繁忙脱不开身。

  这时,一对情侣相互依偎着走进茶馆,男的气定神闲,举止从容,腰间悬着柄造型高古的宝剑,皮肤竟比女孩子更白皙嫩滑,却丝毫没有娘娘腔的感觉,一看便知来头不小。

  至于和她手挽手的那个姑娘,饶是任逍遥见惯美女,亦被她的艳冠世间的绝代风华所慑。她上穿浅粉罗襦纱衫,下着白底蓝花的褂裙,腰围玉带,秀发在头顶束成美人髻,如云似瀑,玉簪棋贯,自由写意的在空中飘扬拂舞,俏脸薄施脂粉,愈发突显出她眉目如画的清丽玉容,尤其那对美眸秋波流转、艳光盈溢,足以将任何男人的魂魄勾出来,比起南宫姐妹、水芙蓉、林毓秀那种级数的绝色美,半点也不逊色。

  店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俩吸引过去,人人感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任逍遥勉强收敛心神,回头瞥了眼漏刻,见标示正巧指着申时,心中不由一动。

  店小二急忙上前招呼:”客……客官里……里面请。“任逍遥尚且看得目不转睛,何况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凡夫俗子。

  男子含笑点头,挽着爱侣从任逍遥桌边走过。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自诩风流的任逍遥,香风吹入鼻端时,他自然而然的抬起头,目光向那不满双十的绝色佳人投去。

  她的身材高佻匀称,动作优美慵懒,灵动俏媚的美下眸两片樱唇丰润鲜红,时盈笑意。丹唇开合时,两个可人的梨窝天然地现在颊边,长秀洁美的脖颈雪肤外露,强调出优美的曲线,迷人至极。

  ”可惜她已名花有主,挖墙角这档子事我又干不出来,否则……“念头刚在任逍遥脑海里打个转,美女倏地停了下来,纤纤玉手一指,嫣然道:”柳大哥,咱们就坐这吧。“柳大哥柔声道:”芸儿,这张桌子已经有人了,咱们换个地方。“芸儿别过俏脸,宝石般的眸子闪闪发亮、静如夜空中的星辰,目光停留在任逍遥左手高举着的茶盅上,幽幽道:”兄台,你不介意我们与你同桌共饮吧。“任逍遥装出受宠若惊,又略带几分读书人特有的呆板语调,口齿不清的说道:”当然……当然不介意,能和姑娘一起喝茶,是……是晚生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芸儿给他的感觉固然惊艳,但还没到的惊为天人的地步,但他现在的身份是个熟读诸子百家的愚腐书生,这样的反应再正常不过。

  芸儿”噗哧“娇笑,在柳大哥耳旁呵气如兰的道:”你看,人家都说没问题,快些坐下吧。“其娇憨明媚的韵味风姿,看得众人无不心神剧荡。

  任逍遥的注意力自然集中到柳大哥身上,因为他很可能就是龙飞云易容改扮的,除了这位暂掌天极教大权的公子哥,谁敢谁配独自带着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妙龄少女来到人迹混杂的茶馆游荡。

  他俩分坐任逍遥两侧,叫了壶极品铁观音,从彼此眉来眼去的目光和温柔体贴的举止中几乎可以断定,无论真实身份如何,两人的情侣关系是绝对不掺假的。

  任逍遥暗自沉吟,假如芸儿口中的柳大哥真是龙飞云,他有必要借助女人来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吗?况且这样做或许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但怎能瞒过他任逍遥的锐目呢。可是先前来到店里的客人已经被一一否决,除了柳大哥外还有谁会是龙飞云。

  昨晚临行前,任逍遥曾特地留心过龙飞云双眉的间隙,乍看之下却觉得与柳大哥相比,稍微宽了那么一点点。所以趁着小二上茶点的间隙,他略加侧倾,欲凑近前去观察柳大哥鬓角、发髻处的肌肤,看是否有使用人皮面具的痕迹。

  哪知就在这时,芸儿忽然哎哟一声,手里的茶盅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芸儿,你没事吧。“柳大哥霍地站起,关切万分的问道。

  任逍遥倘顺势俯前,仍然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但自己的身份可就曝露无疑了,没奈何只好缩回原处。

  ”没……没事,只是给茶水烫着了。“芸儿还了柳大哥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笑意殷殷的道。

  任逍遥见她樱唇微微发红,也不疑心其中有诈,暗暗琢磨着怎样才能再次创造出机会。

  不多时,店小二端着隔壁桌客人点的碧螺春从茶房走了出来,按照他行走的线路非得经过柳公子身后不可。任逍遥心中暗喜,潜运弹指烈焰的真劲,凌空戳向店小二膝弯内侧的”阳谷“穴,当年他夜探听雨轩,用同样的方法对付南宫天阔尚且万无一失,何况是个不懂武功的小厮,只要这壶茶在柳公子身边一翻倒,柳公子必侧身躲避,届时他再装成好心人上前搀扶,还愁看不清楚?

  ”小二,桌子上怎么有水!“墙角的一桌客人忽然高嚷道。

  ”客官,我帮你擦擦。“端着碧螺春的店小二立刻调转方向,径直朝墙角走去。

  第十七卷 戒备森严千人肃 第九章 心悦诚服

  任逍遥吓得脸都白了,暗劲发作的时间他早已计算周全,给客人一搅全都得泡汤,搞不好被暗中窥伺的龙飞云瞧见,从中寻出什么蛛丝马迹,进而发觉自己的真实身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幸好他带着人皮面具,不至于立刻显露面色的变化,否则仅此一点,足以让他前功尽弃。

  ”伙计,请问巽风城中最着名的书院是哪家?“任逍遥起身截住店小二,语气和蔼的问道,只要店小二答话,他就可拱手答谢,趁机消去他体内暗劲。

  ”客官,我也是刚来这里做事的,不大清楚。“店小二陪笑道,”您还是向其他……哎哟!“任逍遥心中叫遭时,店小二膝弯一软险些栽倒,滚烫的茶水滑离托盘,朝他袖袍洒去。

  任逍遥足尖微晃,正待躲开,忽然想到自己的身份是个不谙武功的书生,说什么也不能避得太过潇洒,没奈何只好生生刹住脚步,让茶水溅个满身。他有内功护体,自然不怕烫伤,但这情景也未免狼狈的可以。[!--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客官,小……小的一时不慎,请您见谅。“店小二手忙脚乱的放下托盘,欲待为任逍遥擦拭衣袖,可瞅着他那件雪白的长袍,又看看手中乌黑的抹布,登时僵在原地,不知怎生是好。

  任逍遥脑中灵光乍现,背转过身,彬彬有礼的对柳大哥道:”柳公子,大家都是读书人,看在孔老夫子面上,您的手巾能否借我一用?“柳大哥笑而不语,倒是芸儿取出块锦帕,甜甜浅笑道:”公子,您还是用我的吧,柳大哥他为人随意,手巾之类的东西很少有带哩。“任逍遥惶恐道:”古人云‘男女授受不亲,礼也’,此为姑娘贴身之物,在下如何敢受。“芸儿微耸香肩,似是漫不经意的道:”我辈江湖中人对世俗礼法看得很淡,公子请随意。“话都说到这份上,任逍遥若再推辞未免有些做作,于是接过锦帕,恭声道:”多谢姑娘援手,在下铭感五内。“心里则盘算着一切是凑巧呢,还是柳公子对自己已有防范之心。

  继续试探还是就此作罢?

  任逍遥很快打定主意,既然几次都没成功,更加不能就此收手,否则岂非有悖于自己百折不饶的惯有作风。

  借着归还锦帕的机会,他开始套话:”两位郎才女貌,真乃一对璧人,想来家世背景定然不凡,在下初到巽风城,日后还请多多指教。“柳大哥眼睛明亮起来,含笑道:”家父不过做点小生意,倒是芸儿……“芸儿微嗔道:”柳大哥,我的事情别到处讲啦。“柳大哥柔声道:”好好好,大哥不说……来,咱们喝茶。“任逍遥心中猛地一动,情侣交谈时”大哥“的称谓通常用于女方,男方很少这样称呼自己,如果柳大哥不是一时口误,其中定有蹊跷。

  念及此处,他更加留心柳大哥的动作,发觉斟茶、递水、拿糕点等动作都是芸儿主动,很少由他亲自动手。倘若说不习惯在人多眼杂的的公众场合与爱侣太过亲密,也不该反过来让芸儿照料。再联想从未听人提起过龙飞云和哪家姑娘相好,他大胆揣测假如柳大哥真是龙飞云,芸儿很可能是天极教中某位堂主级人物的千金,虽然喜欢龙飞云,但龙飞云未必垂青于她,所以想趁着今天陪他出来的机会,好好表现表现。

  想法是否正确,突破口就在芸儿身上。

  任逍遥泛起心驰神往之色,拱手道:”在下虽是读书人,却也听说过天极教在江湖中的威名,心中十分仰慕,两位久居与此,知道的定然多些,可否为在下讲解一二。“柳大哥含笑道:”兄台想听那方面的内容呢?“任逍遥险些脱口而出”当然是有关龙飞云的“,幸好及时收住,有些难以启齿的道:”这……这个我也不大懂,柳公子捡些我们读书人感兴趣的说吧。“芸儿油然道:”大宋以武立国,天极教以武驭下,举凡文学辞赋本非所长,但白虎堂堂主‘惊涛剑客’柳凝涛却擅长作词,令、引、近、慢、单调、双调、三叠、四叠等长调短令无所不通,无所不精,被太宗皇帝称为一代儒将。“任逍遥动容道:”柳堂主文武双全,定是天极教中人争相效仿的对象。“芸儿忍不住插言道:”说起文武双全,柳堂主未必及得上龙堂主哦。“任逍遥装傻充愣道:”龙堂主?哪个龙堂主?以前我怎么没听人提起过。“芸儿情深款款的瞥了眼柳大哥,嫣然道:”龙堂主姓龙名飞云,乃教主嫡子,现任麒麟堂副堂主,兼理教务,巽风城里的女孩子个个以得他一顾为荣哩。“任逍遥心忖终于露出马脚,正考虑该是否该立刻揭破,临桌的客人起身离开时忽然脚下一滑,朝柳大哥坐着的地方扑到过来。

  ”地上有水,当心些。“任逍遥猛地起身,将客人扶住。

  ”多谢兄台。“柳大哥拱手道谢,转身时双鬓近在咫尺的从任逍遥眼前扫过,虽然只有一眨眼功夫,但发髻下人皮面具造成的逢痕却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龙堂主,茶钱你付,谢就不必啦。“任逍遥拍拍柳大哥肩膀,哈哈大笑。

  ”龙……堂主?兄台,你说什么呢?“柳大哥愕然道。

  任逍遥敛去笑容,逼问道:”龙堂主不必遮掩,虽然你带着人皮面具,但终究瞒不过我的眼睛。

  柳大哥默立片晌,终于露出一丝心悦诚服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双纤纤素手悄无声息的伸向任逍遥衣襟。

  第十七卷 戒备森严千人肃 第十章如花玉容

  任逍遥正沉浸在战胜龙飞云的喜悦中,对周遭一切浑然未觉,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双眼,沉声道:“龙堂主乃顶天立地的好汉,不至于输了比试不敢承认吧。”柳大哥淡然自若地微笑道:“任少侠真的以为我是龙飞云?”任逍遥信心十足的俯前稍许,低声道:“我敢保证,只要龙堂主没有失约,那就一定是你。”柳大哥神秘兮兮的说道:“没错,龙堂主的确是在申时到达五福茶馆的,可惜……”说着缓缓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映入任逍遥眼帘的是张巧笑倩兮的如花玉容,眉如弯月,眼似秋水,美得异乎寻常,绝不在芸儿之下。

  任逍遥目瞪口呆,愕然道:“姑娘……姑娘是……”那姑娘别过俏脸,柔声道:“我姓柳,至于名字嘛任少侠不问也罢,方才若有失礼处,请您不要见怪。”任逍遥作揖还礼,尴尬的道:“柳姑娘瞒得我好苦啊,敢问龙堂主是否有要事在身,无法成行,这才劳烦姑娘代为前来。”柳姑娘“噗哧”娇笑,秀眸透出欣喜神色,轻轻道:“我说过龙大哥没有失约,事到如今任少侠还没猜出他易容成谁了么?”任逍遥沉吟片刻,忽然虎躯剧震,失声道:“芸……芸儿!”说着侧身一看,却见原本坐在身边的她已不知所踪。

  柳姑娘耸耸香肩,迷人娇态不经意的益发流露,皱起鼻子道:“任少侠果然聪明,实话告诉你吧,龙大哥外号‘千变麒麟’,无论易容成什么样子,都能扮得惟妙惟肖。”任逍遥心中一万个不信,龙飞云皮肤白皙,眉清目秀,男扮女装固然不难,但举手投足间那种韵味十足的少女凤姿,绝不是男子/所能模仿的。更何况芸儿不是个普通姑娘,而是倾国倾城的人间绝色,龙飞云倘真有如此精湛的易容术,胜过自己的便不止一筹,何须借助旁人的力量呢。

  柳姑娘看出他心中所想,轻声解释道:“今晚酉时,龙大哥有个宴会需要参加,在五福茶馆耽搁的时间不能太久,他自认易容术与你不相伯仲,短时间难分胜负,所以让我扮成男子来这帮忙,希望任少侠莫要怪他取巧。”任逍遥虎目闪亮,犹自不信,柳姑娘凑近稍许,耳语道:“以芸儿的艳色,倘若真有其人,相信传到街知巷闻不为过吧,任少侠来巽风城已经两天,有否听人提及她呢。”任逍遥如遭雷殛,挫退半步,脸上血色尽去,两唇颤震地道:“高……实在是高,逍遥甘拜下风,输得心服口服。”柳姑娘轻声道:“不知任少侠能否卖个薄面,误将此事泄露,免得……”任逍遥哑然失笑,身为麒麟堂堂主竟然男扮女装在茶馆抛头露面,传将出去的确有损颜面,急阻道:“柳姑娘放心,这件事永远只有你知、我知、龙堂主知。”返回客栈的路上,任逍遥在衣襟中发现了一封请柬,想是龙飞云临走前特意塞进来的,邀他明日前往麒麟堂赴宴。经过昨晚的会面和今日斗智斗技的比拼,他对这位天极教的明日之星愈发钦佩,同时也更加坚信有他坐镇总坛,加上自己和几位兄弟从旁相助,平息内乱该不会太难。至于明日的宴会,既可深入了解天极教内部状况,又能趁机交好龙飞云,何乐不为?[!--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四弟,你可回来啦。”走廊尽头的叶知秋看见任逍遥,飞也似跑到他身边,喘息道,“几位姑娘等你吃饭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一直催我出去找呢。”任逍遥淡淡道:“吃饭,这么急?”

  叶知秋失笑道:“其实……唉……你自己进去看吧。”任逍遥莫名其妙的走进屋内,只见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分坐圆桌四角,像是早就约好一般,个个绷起粉脸,气鼓鼓的瞪着自己。

  叶知秋耳语道:“我走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摆平。”“三哥……”任逍遥急阻未果,满脸堆笑的转向四女,小心翼翼的问道,“凤仪、凤姿、芙蓉、秀秀,你们这是……”“今天下午你上哪去啦?”水芙蓉首先发难。

  “五福茶馆,我与龙飞云……”任逍遥老老实实得回答道。

  “没问你原因。”林毓秀打断道。

  任逍遥心中一惊,莫非四女约好了集体刁难自己,但原因又是什么呢?

  “撒谎!”南宫凤姿嗔怒道,“你明明……你明明和其他姑娘在那约会。”任逍遥惊讶道:“你们派人跟踪我?”

  水芙蓉娇斥道:“哼,吃完中饭我就看你鬼鬼祟祟的在那易容,接着招呼都不打就悄悄溜了出去,五妹担心你出事,派人跟在后面盯梢,结果什么都瞧见啦。”任逍遥陪笑道:“你们误会啦,其实……”

  南宫凤姿单手按桌,带怒道:“五福茶楼是我们听雨轩的产业,你的一举一动早有人飞鸽传书送来客栈啦。”水芙蓉讽刺道:“你还真会演戏,先让她们扮成情侣,挨个调情,还……还在大庭广众下动手动脚。”任逍遥哑子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但听到动手动脚四个字,仍禁不住勃然色变,反问道:“没有的事,这是污蔑。”林毓秀没好气的白了他眼,秀眉轻蹙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姑娘的手都伸进你衣襟里了,还……还说没有?”听到“衣襟”二字,任逍遥立刻想到对策。

  第十七卷 戒备森严千人肃 第十一章魂为之销

  任逍遥故意扳起脸,沉声道:“你们几个真想知道原因?”南宫凤仪幽幽道:“逍遥,你就把一切说出来吧,姐妹们会理解你的。”任逍遥柔声道:“那两位姑娘是龙飞云派来送请柬给我的,不信你们可以看。”说着取出请柬,丢在桌上。

  四女阅毕,脸色稍见缓和,水芙蓉仍置疑道:“送请柬?送请柬用谁不好,非得让两位姑娘给你送?”任逍遥故作正色道:“实话告诉你们,昨晚我夜闯麒麟堂,和龙飞云闹了点矛盾,想必他是意识到自己有错,所以摆桌酒筵向我赔罪,又怕我不肯赏脸,所以嘛……你们也知道,漂亮姑娘的要求我是从来不会拒绝的。”南宫凤姿将信将疑道:“你和她俩真的没有什么?”任逍遥撞天价叫屈道:“嘿……给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动龙飞云的女人吧。”水芙蓉俏脸微红,愕然道:“和你同桌的两位姑娘真……真是龙飞云……龙飞云的……”她终究害羞,没能把话说完。

  任逍遥拉耸着脸,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道:“你们要是不信,就去问龙飞云。”暗想:我帮你隐瞒男扮女装的事,你也该帮我摆平因此而来的麻烦吧。

  南宫凤仪嫣然笑道:“行了啦,话都说到这份上,咱们还用怀疑逍遥么。”水芙蓉瞟他一眼,抿嘴浅笑道:“好吧,就饶呆子一回。”任逍遥暗自松了口气,心忖:多亏我急中生智,否则非给她们吵破头不可。

  林毓秀忽然抬头问道:“大哥哥,请柬上说让你带个女伴一同赴宴,你决定同谁去呢?”龙飞云以国宾之礼款待任逍遥,届时不管他携哪位姑娘前往,无异于向天下昭示这就是我任逍遥最喜欢的女人。

  南宫凤姿秀眸采芒大盛,抢着道:“逍遥哥哥,带我……”说到一半倏地打住,怯生生的望着水芙蓉、林毓秀,呐呐道:“三姐、四姐,凤姿开个玩笑而已,你们别当真呀。”林毓秀笑吟吟道:“嗯,五妹,让大哥哥自己决定。”南宫凤姿嫣然道:“对啊,大家都是姐妹,没有必要争来争去的。”见众女的关系如此融洽,任逍遥心怀大畅,含笑道:“我说选谁都不好,我说选谁你们中肯定会有人伤心,这样吧你们自己选,选上谁就是谁咯。”四女闻言,聚在一起唧唧喳喳的讨论了半天,最后连推带搡将双颊晕红的南宫凤仪推到任逍遥面前,齐声道:“我们决定啦,你就带二姐去吧。”任逍遥故意问道:“噢,为什么是凤仪呢?”

  林毓秀别转娇躯,面向任逍遥盈盈浅笑,幽幽道:“二姐温婉柔顺,知书达理,应付明天的大场面最合适不过。”任逍遥感叹她乖巧的同时,凑前稍许耳语道:“秀秀,你真乖,今晚让大哥哥好好补偿你。”“呆子,人家也要嘛。”“还有我呢。”水芙蓉、南宫凤姿争先恐后粘了上来,美目秋波流转,洋溢着勾魂慑魄的春情。

  今晚,注定将是个令任逍遥永世难忘的不眠之夜。

  任逍遥手挽南宫凤仪经由昊天门进入天极教总坛。

  此门左右连阙,阙高达十二丈,辅以垛楼,门道深进十多丈,檐角起翘,墙阙相映,衬托出主体宫殿的巍峨雄伟。门内衢道纵横,位于中轴线上共有三门两殿,门是永泰门、乾阳门和大业门、殿则乾阳、大业两殿。

  乾阳殿为青龙堂的正殿,殿基高达寻丈,从地面至殿顶的鸱尾,差不多有二十丈,殿庭左右,各有大井,以供皇宫用水;庭东南、正南亦建有重楼,一悬钟,一悬鼓,楼下有刻漏,到某一时刻便会鸣钟鼓报时。

  殿体本身则更规制宏大,面阔十三间,二十九架,三阶轩,柱大二十四围,文栋雕槛,雪楣秀柱,绮井垂莲,飞虹流彩,望之眩目。

  横穿青龙堂外的长街式广场时,数百正在操演的青龙堂教众纷纷停止习练,向他投来敬仰的目光,就连站在高台指挥的教头也恭恭敬敬的向他施礼。

  南宫凤仪美目深注的瞧着情郎,幽幽道:“逍遥,你的声名是越来越响了呀,咱们进入总坛后遇见的每个人对你礼敬有加哦。”望着她清丽脱俗的如花玉容,任逍遥忽然词兴大发,悠然道:“鱼沉雁落眉颦,姿容缤,妙目凝,一笑倾城,黄河浊浪清,冰肌傲骨玉肤盈,群芳妒,百花凌;英雄无奈是多情,相思起,怅孤影,纵挥慧剑,何以绝凡心,落花逝水怎无情,肝肠断,泣泪吟。”这首江城子,前半阙描述南宫凤仪倾国倾城的绝色姿容,后半阙追忆两人从相识、相知、相爱的感情历程,采用铺叙衍情的手法烘托出完满的情思意绪,南宫凤仪听罢,美目升起朦胧似温柔月色、如水如雾的霞彩,小鸟依人般靠在任逍遥怀中。[!--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珍而重之的以双手捧起她香软的玉手,嘴唇轻柔地亲吻她掌心,魂为之销的当儿,身后响起稚嫩的童音:“大哥哥、大姐姐,你们在这干嘛呢。”任逍遥愕然回头,只见一个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男孩正跳蹦蹦的朝自己走来,忙蹲低身子将他扶住,轻声道:“小弟弟,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些回家去吧。”男孩惶若未闻,撒娇道:“青龙堂就是我家呀,哥哥抱,哥哥抱永儿嘛。

  第十七卷 戒备森严千人肃 第十二章谁是姐夫

  任逍遥环目一扫,出奇地见不到他的爹娘,只道他是天极教某位烈士的遗孤,心中涌起无限怜惜,一把将他抱起,柔声道:”小弟弟,你常在广场玩闹吗?“永儿黑白分明,不染半点成人浑浊之气的大眼睛奕奕生辉,咿咿呀呀道:”嗯,这里又大又宽敞,比呆在家里有趣多啦。

  南宫凤仪爱怜的抚摸着他额头,抿嘴轻笑道:“逍遥,永儿他真可爱。”

  任逍遥欣然道:“呵呵,你若喜欢小孩子,日后咱们多生几个就是。”

  南宫凤仪两边晶莹如玉的粉颊各飞起一朵娇艳欲滴的红云,羞赧道:“谁……谁要和你生娃娃……没个正经。”

  “永儿,你在哪?”转角处走来一位清丽脱俗的美貌少女,娇声呼唤着。

  “糟糕,是姐姐,快……快放我下来。”永儿从任逍遥怀抱里挣脱开,出乎意料的没有迎上前去,反而藏到南宫凤仪身后。

  “原来是柳姑娘,幸会,幸会。”任逍遥拱手作揖,含笑道。

  柳姑娘点点头,还以一个温柔的微笑,接着扳起俏脸道:“永儿,别躲啦。”

  柳永极不情愿的走到柳姑娘面前,两眼闪烁着狡黠的采芒,故作惊讶道:“姐姐,你上哪去了,害得永儿一顿好找。”

  柳姑娘努力想要装出气恼的模样,最后终忍俊不禁,失笑道:“你啊,明明自己偷跑出来,还想倒打一耙,看我回去不禀明爹爹。”

  “别……别……姐姐,永儿知错啦。”柳永撒娇道。

  “柳姑娘,令弟天真无邪,想必不是有意偷跑的。”任逍遥对柳永越看越爱,主动开口为他求情。

  柳姑娘嫣然一笑,柔声道:“好吧,看在任少侠面上,我就放你一马。”

  柳永愕然道:“任少侠?他就是姐姐时常提起的‘风流盗侠’任逍遥?”

  柳姑娘柔声道:“对呀,你不是一直说很想……”

  柳永抢着道:“骗人,这位大哥哥做得一手好词,肯定是个读书人,怎么会是武功了得的风流盗侠呢?

  柳姑娘俯身蹲下,轻轻道:”永儿,天下间文武双全的可不仅仅只有咱们爹爹哦。“此话一出,任逍遥立刻猜到姐弟俩的父亲便是柳凝涛。

  柳永走到任逍遥身边,神态天真的问道:”大哥哥,你真的任逍遥么?“任逍遥轻声道:”如假包换,童叟无欺。“柳永扬起稚气未脱的小脸,抚掌道:”太好啦,我一直把你当成偶像,今天终于见着咯,日后我定要对朋友说,名动九城任逍遥抱过我哩。“柳姑娘秀眉微颦,轻叱道:”胡闹,任少侠的名讳是你随便叫的。“柳永嘻嘻笑道:”嘻嘻,现在不叫,日后就没机会咯。“任逍遥问言,愕然道:”为什么?“柳永双手负后,像个小大人似的正色道:”因为我已经决定,从今天起拜你为师,跟你学习剑法武艺……对啦,还有作词!“任逍遥微一错愕,旋又哑然失笑道:”永儿,我还没到开宗立派、授业教徒的年纪,你若真想学武何不就近向柳堂主……“柳永抢着道:”爹爹教务繁忙,哪有空教我。“任逍遥苦笑道:”大哥哥要行走江湖,同样没时间啊。“柳姑娘赧然道:”任少侠,永儿是个孩子,你别和他一般见识。“柳永不依不饶的扯着任逍遥衣袖,撒娇道:”我不管,我一定要拜你为师。“倘是旁人,任逍遥岂肯答应,但看见柳永天真烂漫、童心未泯的模样,不由自主的联想起自己幼时缠着琴棋书画四圣习武的情景,将心比心又怎忍拒绝柳永呢,于是笑道:”好吧,我收你为徒,不过学文习武只能选一样。“柳永兴高采烈的拍手道:”嗯,那你教我填词吧。“任逍遥、南宫凤仪相顾愕然,凌霄剑诀、飞仙化羽、逍遥无极掌都是举世无双的绝学,柳永只要学会一样便终生受用不尽,谁想他竟视若无睹,非要学什么填词,好在任逍遥的文采习自琴棋书画四圣,尚不至于辱没家学渊源的柳永,勉强传授他些许曲风体式、词调声腔也还应付得来。

  ”恩师在上,请受徒儿大礼。“柳永朝着任逍遥跪下,深深就是八拜。

  十年后,他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词调的创用、章法的铺叙、景物的描写、意象的组合和题材的开拓上自出机杼,成为古往今来第一大词家。

  柳永笑嘻嘻的站了起来,欢呼雀跃道:”好耶,我有师父咯!“柳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望向任逍遥,致歉道:”永儿年纪小不懂事,日后倒要劳烦任少侠了。“任逍遥正要说话,柳永插嘴道:”姐姐,干脆我把师父介绍给你,让他做我姐夫,好不好?“柳姑娘嗔怒道:”永儿,别乱讲。“柳永神秘兮兮的笑道:”我就知道姐姐不肯,因为你心里已经有男人啦!“柳姑娘顿足道:”胡说,哪……哪里有。“柳永嘿嘿笑道:”前几日天我去你房里找你,见到你在笺上把‘长相思、长相忆;珠泪纷纷湿绮罗,少年公子负恩多’这几句诗词反覆写下十多遍,看到我来,还把短笺扔掉,若非深受相思之苦,怎会如此?说,你喜欢的是不是龙大哥。“柳姑娘遽地霞生玉颊,有点狼狈地没好气的瞪柳永一眼,呐呐道:”胡闹,咱们快些走,爹爹他们一定等急了。“任逍遥失笑道:”柳姑娘配龙堂主,确实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柳姑娘被他说中心思,急忙岔开话题道:”快些走吧,爹爹他们一定等及啦。

  第十七卷 戒备森严千人肃 第十三章造化弄人

  比起庄严肃穆的望月阁,憧云阁又是另一番情境。

  麒麟堂左侧一片郁郁的林木后,月牙形的仙女湖展现眼前,湖的中心有片绿洲,纵横数十亩,雅致精巧的憧云阁正位于其中,设计者采用工于引泉,巧于借景的高明手法,使亭台楼阁与湖光山色交相辉映,小桥流水掩映于枝青叶秀之中,粼波潋漪,绚丽多姿。令人生出“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的醉人感受。从远处瞧去,楼阁在林木间乍现乍隐,彷如海市蜃楼,掩映有致,穿过长桥来到湖心,便像进入了一幅美丽的山水画,腊梅,芭蕉,紫藤,桂花于周围精心布置,妃红俪白,间以绿萼,含苞欲吐,风韵迷人。任逍遥在内心暗赞赏,即便是在听雨轩中,也未见过如此雅致的府邸。[!--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憧云阁内的布置犹为讲究,墙面,地板均以木料制成,配以雕刻精美的梁檐构件和华丽多变的廊前挂落,予人明快通透、幽深静谧的感觉。

  任逍遥甫入大厅,早已等候多时的龙飞云等人立刻迎了上来。

  除武林大会上见过的柳凝涛、朱顺武、刘清平,尚有玄武堂堂主秦天羽,秦怀玉之子秦襄、张劲宏之子张风,可以说除龙飞云、秦怀玉、张劲宏外,天极教所有首脑级人物均已到场。其中特别引人注目的是秦襄、张风,凭任逍遥的眼力,从两人举手投足的气度,便知他俩武功深得乃父真传,比起龙飞云及武林四秀相差无几。与此同时,秦襄、张风露出倾慕敬仰的眼神,一瞬不瞬的凝注着任逍遥,在两人心中,任逍遥不但是他们为人处事的楷模,更是争相效仿的对象。

  简单的寒暄过后,众人纷纷入座,南宫凤仪出身显赫世家,深谙宫廷礼仪,加上冷若冰霜的艳色,与柳永的姐姐柳纤云构成筵席上两道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任逍遥含笑道:“龙堂主邀我赴宴,并以国宾之礼款待,逍遥诚惶诚恐,感激不尽。”龙飞云举杯道:“任少侠智勇兼备、义薄云天,乃中原武林一等一的少年英豪,今携美莅临巽风城,本教上下蓬荜生辉,自当一尽地主之宜。”众人纷纷称是,互相痛饮一杯。

  酒过三巡,任逍遥问起退盟之事,柳凝涛苦笑道:“说实在的,这事我是一万个不赞同,无奈信中说得清清楚楚,让我暂时听命于老刑,不得有丝毫违背,否则……唉!”刘清平皱眉道:“平素教中任何重大决策都会争取五大堂主的意见,今番退盟书送抵前你我竟一无所知,想来一切定是出于皇上授意,教主他也只能依命而行。”“唉,前车之鉴啊。”朱顺武放下银筷,仰天长叹道,“当年若非我等率众回师,助中原武林盟共抗外敌,以致前线兵力大减为敌军所趁,只怕燕云十六州早已归入大宋版图。想必皇上不愿重蹈昔日覆辙,这才谕令本教退出中原武林盟,全力备战北伐。”柳凝涛为任逍遥的杯子添满酒,徐徐道:“好在经十八载休养生息,各帮会、门派、世家的实力远胜往昔,加上独孤前辈重出江湖,又有任少侠等新进崛起的武林四秀,想来纵无本教相助,亦不惧修罗教、绝杀等邪魔外道。”秦襄插言道:“三叔,索性你和教主求个情,请他老人家将我留下,日后也好为中原武林盟稍尽薄力。”张风附和道:“是啊,本教与少林、丐帮齐名数十载,如今大敌当前,无论如何也不能袖手旁观。”柳凝涛愕然道:“你俩不是成天吵着要上战场吗?怎的改了主意。”秦襄泛起狡猾的笑意,轻声道:“北伐路途遥远,我和张风吃不了苦,所以……嘿,还望三叔帮忙。”柳永插嘴道:“你们不是怕苦怕累是怕没仗打吧。”龙飞云故作正色,学着秦襄的语调道:“跟着大军伐辽,爹爹定把我留在后军,别说杀敌立功,连清扫战场都轮不上,留下相助中原武林盟多好,那可是代表整个天极教出战,面子上多有光啊。”柳凝涛、朱顺武、刘清平、秦天羽问言均哈哈大笑,连文静矜持的柳纤云、南宫凤仪也不禁莞尔。

  唯有任逍遥肃容道:“大丈夫立身处世,当建功立业,驰骋沙场,刀光剑影无所畏惧,况战阵用兵,瞬息万变,纵为后军何愁没有机会杀敌报国,斩将立功。”龙飞云闻得此语,耸然动容,深邃的双目里彩忙烁动,本来如海水般沉静的双眼,此刻竟似天边的云霞,多姿多采,变幻莫测,俨然像是悬拴在深黑夜空里最明亮的星星。

  任逍遥不禁瞧得痴了,暗叹道:这双眼睛配上芸儿的姿容,世间决没有任何男子能够抗拒,就算为她去死,怕也都心甘情愿,怎奈造化弄人,龙飞云竟是男子,可叹……可惜……朱顺武笑道:“任少侠有所不知,秦襄、张风俱乃家中独子,凡有亮刀兵、动干戈的事,大哥、二哥很少让他们参与,俩人武功虽然还成,实战经验却极是匮乏,日后还得请你多多指教。”秦襄长叹道:“是啊,我们盼望着像龙大哥那样担当重任,却苦于没有机会,在巽风城中一憋就是十多年。”任逍遥心下恍然,怪不得以秦襄、张风的家世背景、修为武功竟在江湖中籍籍无名,敢情一直被他们爹爹雪藏来着。

  龙飞云笑道:“别说大哥不讲义气,从我暂理教务开始,许多事情都交给你们,几位叔叔也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俩再不抓紧时间好好表现,不但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几位长辈。

  第十七卷 戒备森严千人肃 第十四章龙凤双佩

  秦襄双手一摊,肃容道:”大哥,我和三弟想干的不是什么操演教众,押运粮秣,而是铲奸除恶,劫富济贫……喏,就像任少侠那样,以一己之力拯救黎民百姓,侠义中人谈起‘风流盗侠’无不交口称赞,奸佞嚣小闻得莫不胆战心惊。“任逍遥闲话家常的笑道:”区区虚名,何足挂齿,只是我有一言相劝,不知两位是否想听。“秦襄、张风为人敦厚、志向远大,品格秉性远胜慕容武、上官志、司徒尚明等世家子弟,他也有心点拨一二。

  秦襄、张风神态谦恭,齐声道:”请任少侠赐教。“任逍遥肃容道:”两位几次提到没有展现自我的机会,这话大错特错,很多时候,机会是不可能白白送上门的,得靠自己想方设法来创造。倘若没有实际行动,只知一味空等,很难受到成效。“秦襄似有所悟,追问道:”敢问如何创造机会?“任逍遥失笑道:”当着几位前辈和龙堂主的面,逍遥岂敢妄议。“比起心思缜密的龙飞云,想从秦襄、张风处套问天极教近况显然容易得多,是以故意留些悬念,好叫二人日后主动找上门来。

  任逍遥夹了块鳜鱼放进南宫凤仪碗中,不无遗憾的说道:”晚辈此来巽风城,一是带凤仪她们领略关中风情,二是想亲自拜谒龙教主,盼着求他指点几招,可惜……唉!“说着连声叹气。

  柳凝涛大力拍他的肩头,畅怀笑道:”任少侠无须挂怀,再过数日教主必返回总坛,你且宽心安住,届时我会帮你安排靓见事宜的。“”师父,这是什么,亮晶晶的真好玩。“柳永不知何时跑到任逍遥身边,指着他腰间一块玲珑剔透的翠绿色物事,大声问道。

  任逍遥低头一看,回答道:”哦,这是九龙玉佩,据说有辟邪驱毒的功效。“说罢将柳永抱起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并把九龙玉佩递给他。

  玉佩通体扁平,光洁晶莹,滑腻清凉,上面是镂空透雕、刻有龙首纹的玉版,九龙造型奇特,作盘旋游动状,似翻腾嬉戏,栩栩如生。龙首上昂,目小而传神,口微张做吟鸣之态,周身雕饰谷纹,犹如粒粒珍珠随龙舞动,通体散发着慑人心魄的玄光”哇!好漂亮啊,是不是哪位姐姐给你的定情信物?“柳永瞧得目不转睛,自言自语道。[!--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出沉湎回忆的神情,摇头道:”师父自幼痛失双亲,九龙玉佩是他们留给我的唯一纪念。“”九龙玉佩……九龙玉佩……“柳纤云喃喃念了几便,失声道,”龙大哥,我记得你好像有块九凤玉佩,对么?“”嗯……是的。“龙飞云微微一愣,淡淡道。

  南宫凤仪嫣然笑道:”两块玉佩的名字仅一字之差,会不会是一对呢。“听到”一对“两字,龙飞云忽然老脸微红,露出尴尬的表情,轻声道:”或……或许是吧。“柳永拉着龙飞云左手,兴趣盎然的撒娇道。”既然这样,那就拿出来比比嘛。“龙飞云似是想起什么,双目一片凄迷,对柳永的话恍如未闻。

  柳永胆子倒大,自顾自的跑到龙飞云身边,从他腰间解下九凤玉佩。

  两块玉佩放在一起,所有人不约而同生出生出感叹,九凤玉佩的大小型式,与任逍遥那块九龙玉佩完全相同,只是九龙的纹饰换成了九凤。

  朱顺武呵呵笑道:”哟,真是一对,不知教主当年从何而得。“任逍遥正色道:”凤仪,首饰玉器这类东西你比我懂,依你看,九龙玉佩和九凤玉佩会不会有很多块?“南宫凤仪仔细婆挲着玉佩,缓缓道:”明丽似秋水,纯净如皎月,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上好的姻缘石,由鸳鸟的精血凝结而成,一块已是稀世奇珍,更何况……“她虽没把话说完,但人人都知道九龙玉佩和九凤玉佩世间仅此一对。

  柳纤云愕然道:”任少侠为何如此关心两块玉佩的来历?“任逍遥以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肃容道:”实不相瞒,逍遥一直对自己的生世懵然不解,如果九龙玉佩和九凤玉佩确系出于一处,那么拥有后者之人一定熟识我爹娘。“任逍遥面向龙飞云,沉声道:”敢问龙堂主,九凤玉佩你从何而得?“龙飞云神情黯淡下来,缓缓道:”和任兄一样,也是娘亲……娘亲辞世前留给我的,想必它的来历爹爹一定清楚。“任逍遥急忙问道:”龙教主何时回来?“柳凝涛答道:”快则十天,少则半月。“

  南宫凤仪坦言道:”龙教主离开巽风城已有数月,便是入京面圣也早该归返,何以……“柳纤云嫣然笑道:”姐姐有所不知,本教十万徒众,半数驻扎于巽风城内,半数跟从出身本教的几位节度使随军演练,六个月轮换一次,教主离开京城后,前往大名府、相州、邢州等地视查军务,并将各地教众收拢,依次调回总坛。“任逍遥神色微变,沉声道:”如此说来,龙教主岂非正率五万人马,浩浩荡荡的开往巽风城。“龙飞云肃容道:”没错,爹爹他们抵达后,所有教众将立刻进行休整合并,只要皇上一声令下,立刻挥师北进!“任逍遥问言大惊,暗忖:龙教主指的内乱莫非没有发生在巽风城,而是发生在那五万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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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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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相交莫逆有目睹 第一章风流韵事

  念及此处,任逍遥只觉一股凉意从脊背上直透下去,颤声道:“龙……龙教主是贵体否安好,他……他老人家现在何处?”

  龙飞云只道任逍遥急于探问身世,对他的紧张不以为意,失笑道:“任少侠尽可宽心,爹爹老当益壮,身体康健,不会因为报恙而耽搁行程的。三天前,他老人家从相州出发,照大军行进的速度,估计已到晋州。”

  任逍遥恨不得肋生双翅,以最快的速度赶赴晋州,正待起身告辞时,南宫凤仪耳语道:“在座众人未必个个忠心,你若轻举妄动,恐打草惊蛇。”

  任逍遥如梦初醒,立刻恢复洒然自若的淡定姿态,含笑道:“看来我只好在巽风城多等几天了。”

  柳凝涛显得甚是热情,主动道:“任少侠,明日我让小女陪你四处游览,一睹城中美景,如何?”

  任逍遥知柳纤云早有心仪之人,哪敢答应,急忙摆手道:“岂敢,岂敢,不怕柳堂主笑话,我那几位女……女伴,除凤仪外个个好呷醋,只怕柳姑娘前脚到客栈,后脚我就给撕咯。”

  柳凝涛哈哈大笑,以过来人的身份提点道:“有时候不能对她们千依百顺,到头来自己得吃亏的。”

  柳永忽然高叫道:“师父,你别听爹爹乱讲,在家里娘说一就是一,他才不敢说二呢。”

  众人相顾莞尔。

  回到客栈,任逍遥心急火燎的找来叶知秋,将自己的判断一说,后者亦大惊失色,动容道:“不会错的,你我多方打探皆尽无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

  任逍遥沉声道:“事不宜迟,你我尽速赶赴……”

  叶知秋挥手打断道:“万万不可,这时候咱俩若然离开,消息必定走漏,非但帮不了龙教主,反倒打草惊蛇。”

  任逍遥肃容道:“那就通知大哥、二哥,让他们前往晋州。”

  叶知秋点头道:“嗯,恰好天狼寨也在附近,我让李寨主派出哨探,密切注意大军动向,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任逍遥压低声音道:“天狼寨的人可靠么?”

  叶知秋笑道:“随便找个理由便是,没必要告诉和他们讲真话。”

  任逍遥凑近道:“还有几件事也找你帮忙。”

  叶知秋洒然道:“大家兄弟,有什么话尽管说。”

  任逍遥正色道:“帮我打听打听卫思函的近况,看他的伤势是否稍有起色。”

  叶知秋问道:“‘星星漫天’卫思函,唐滟的相好?”

  任逍遥哑然失笑道:“嘿……男欢女爱的事传起来到快。”

  叶知秋笑骂道:“自打出了你任逍遥,凡江湖中人哪个不关心这些风流韵事。”

  任逍遥故作恼怒:“少废话,帮是不帮?”

  叶知秋屈服道:“帮,你朋友就是我朋友,他们的安全我负责。”

  任逍遥回复一贯的洒脱,油然道:“唐云鹤把女儿当宝,唐滟、卫思函身边能少得了高手,你啊打听消息便是,多余的人力都调来巽风城吧。”

  叶知秋像是嗅到某种危险的气息,双目精芒迸射,失声道:“四弟,你该不会怀疑对方想……”[!--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急忙掩住他嘴,压低声音道:“小心隔墙有耳。”

  叶知秋微一点头,反身合上门窗,盯着任逍遥道:“对方的胆子也太大了吧,竟想操纵天极教内外两军反目。”

  任逍遥瞥了他眼,似在说“你倒猜的挺准”,缓缓道:“天极教上下均为忠肝义胆之士,调唆离间固然难以成功,但也正因为如此,只要捏住龙吟啸,不怕他们不言听计从。”

  叶知秋倒抽一口凉气,哑声道:“如果他们逼迫五万外军强攻巽风城,一仗打下来天极教可就毁啦!”

  任逍遥徐徐道:“所以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断,必须想尽办法召集人手,否则局势一旦扩大,势必无法控制。”

  叶知秋点头答应,复又问道:“龙教主智计超卓、勇冠三军,不但是朝庭中位高权重的一字并肩王,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风云剑圣’,以他纵横沙场四十载,无往不利,百战百胜的辉煌战绩,真有人能奈何得了他?”

  任逍遥双目爆起深邃莫测的电芒,一宇一顿的缓缓道:“龙教主固然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但秦、张二位副教主又如何呢,尽管他俩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未必能躲过对方的明枪暗箭啊。”

  叶知秋颤声道:“难怪……难怪龙教主连派人求助都费尽心思,原来秦、张二位副教主已经落在对方手中,由不得他与外界联系。”

  任逍遥苦笑道:“虽然这只是猜测,但除此之外我的确想不到任何可以制约龙教主的理由。”

  叶知秋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愁态,皱眉道:“对反究竟是何来历,修罗教、绝杀?抑或党项会、鬼愁府、弥勒教?”

  任逍遥沉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牵涉到此事的绝不仅仅是一两个江湖组织。”

  叶知秋问言一惊,追问道:“何以见得?”

  任逍遥肃容道:“龙教主临行前,特意嘱咐龙飞云包管好天极三宝,尤其是太清虎符,你想想寻常武林人士有必要觊觎此物吗?”

  叶知秋骇然道:“太清虎符可以调动朝廷任何军队,倘为西夏、吐蕃、高丽、大辽任何一国所得,后果不堪设想!”

  任逍遥卓立如山,正容道:“是啊,此次天极教内乱,关系的不仅仅是中原武林,甚是整个大宋江山,你我稍有不慎,必抱憾终身。”

  第十八卷 相交莫逆有目睹 第二章花花大少

  用过晚膳,忽报秦襄来访,任逍遥早便料到他熬不住,只是不知为何没与情同手足的张风一道抵达。

  分宾主坐下后,张风开门见山的问道:“任少侠在筵席上的一番高论,在下听后受益匪浅,今晚特来请教。”

  任逍遥故意卖个关子,淡淡道:“酒后失言,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秦襄怔了半刻,苦笑道:“浪迹江湖,四海为家,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我向往已久,可惜我与任少侠不同,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必须子承父业,终身为天极教效命。”

  他顿了顿,续道:“秦家先祖乃唐朝名将秦叔宝,三十六路秦家锏天下无双,然武则天篡唐自立,秦家就此没落,传至我爷爷柯勤公一代,竟至没入草莽。太祖皇帝初创本教基业时,广纳天下英豪,我父毅然解散山寨,率众投效,并与张、柳、朱、刘四位叔叔并称为天极五剑。大宋立国后,爹爹随太祖、太宗皇帝东征西讨、南伐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受封武威王兼辅国大将军,位及人臣。或许是少年时曾历经苦楚,或许是秦家九代单传,爹爹一直对我十分溺爱,从不让我参与任何有危险的行动。但我也想驰骋沙场、纵横江湖,也想为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尽些许绵薄之力,我不能让人以为,秦襄是个养尊处优的花花大少,不能坠了我秦家数百年的威名!”说到激动处,他的语速愈发急促,声音也随之变大。

  任逍遥感慨道:“恕我直言,类似秦公子这等世家子弟我见过不少,其中堪令逍遥心折者唯龙堂主一人尔,除此外秦公子、张公子两位亦是可造之材,相信加以拔擢历练,日后的成就无可限量。”

  秦襄苦笑道:“我今年十七岁,却仍碌碌无为,一事无成,不但对不起自己,更有负爹娘含辛茹苦的养育之恩。”

  任逍遥见他言辞恳切,提点道:“秦兄有没有想过,你父亲不肯让你担当重任,除了关切爱护等因素在内,还有没有其他缘由?”

  秦襄问言一愣,喃喃道:“其他缘由?”

  任逍遥肃容道:“对,譬如有些时候,某件事情既能让你做,也能让别人做,但秦副教主为了避嫌,只好把它交给别人。”

  秦襄忙不迭的点头道:“有,有,很多次都是这样。”

  任逍遥露出全神思索并深有所悟的神色,缓缓道:“那就对了,虽说‘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但你起码也该有能拿得出手的地方。”

  秦襄皱眉道:“论武功,我不在对方之下,爹爹有什么好顾忌的。”

  任逍遥失笑道:“武功?很多时候武功只是次要,并非指派任务的关键。”

  秦襄摇头道:“任少侠的意思我听不太懂。”

  任逍遥解释道:“所谓‘斗智不斗力’,江湖上的事情都未必全靠武功解决,何况是天极教掌控的家国大计呢。”

  秦襄似有所悟,喃喃道:“莫非因为我不够聪明,所以……”

  任逍遥挥手打断道:“不,我说的智是泛指,其中既有谋略、计策也包含经验、声名、交游等因素。”

  秦襄首次听到如此精辟的论述,兴趣盎然道:“任少侠能否说详细些?”

  任逍遥悉心指导的道:“举个例子吧,假如贵教有批货物被劫,秦副教主命你把它夺回来,你会怎么做呢?”

  秦襄毫不犹豫的答道:“带人端了对方老巢,还怕他不乖乖就范。”

  任逍遥好整以暇的问道:“若你爹爹亲自去,又当如何?”

  秦襄沉吟道:“这……或许还没动手,对方就老老实实的将货物归还了。”

  任逍遥凑近道:“又如两个帮派闹出矛盾,需要贵教出面调解,倘由秦老弟前往,想来不易摆平吧。”

  秦襄垂首道:“我与双方并无交情,强做和事佬只怕越帮越忙。”

  任逍遥笑问道:“若是交给柳堂主呢?”

  秦襄据实答道:“三叔交游遍天下,凡江湖中人谁不卖他个薄面……啊,我懂了,有些时候谋略、计策等比武功更为重要,不仅能节省人力,避免伤亡,解决起事情来也比前者快捷简便得多。”[!--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大叹“儒子可教”,长笑道:“秦老弟该知道自己欠缺的哪些素质了吧。”

  秦襄点头表示晓得,长叹道:“秦襄一勇之夫,智计、谋略自是匮乏,兼之少在江湖走动,何来经验、声名、交游。”

  任逍遥用力一拍他肩头,洒然道:“智计、谋略出于天分,短时间内难以拔擢,所以你要学的就是怎样赚经验、搏名声、阔交游。”

  秦襄露出欣喜神色,一揖到地恭敬道:“请任少侠不吝赐教。”

  任逍遥好整以暇的笑道:“赐教倒不敢当,我只是说些经验,讲点道理罢了。”

  秦襄将座椅移向左侧,使他与任逍遥的距离更为接近,侧耳倾听。

  任逍遥微笑道:“经验来得不难,但却需要逐渐积累,以秦老弟的本领,只要在江湖中历练个大半年,自然而然的就有了;交游嘛,关键在于待人以诚,你对别人讲义气,别人自然也就把你当朋友,有了第一个朋友,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接着相互引荐、相互介绍,认识的朋友自然越来越多。”

  秦襄毕恭毕敬的打拱道:“至于声名,又当如何去搏呢。”

  任逍遥神秘兮兮的笑道:“这才是今晚的关键,也是你最该学习的东西。”

  第十八卷 相交莫逆有目睹 第三章为爱登门

  任逍遥双目亮起精芒,缓缓道:“其实,我并没有系统的理论阐述,只能通过讲解实例让你自己慢慢领悟。”

  秦襄愕然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任逍遥含笑点头,悠然道:“某日,你来到一个市镇,发现街口有个混混正寻隙闹事,你会怎样做?”

  秦襄断然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侠义中人的本分。”

  任逍遥从容道:“你先亮出武功阻止他继续行凶,然后自报名头,将对方吓走,对么?”

  秦襄颌首道:“嗯,他只是流氓地痞,又非十恶不赦之人,没有必要斩尽杀绝吧,况且区区一个混混,如果和他纠缠太久,不让人说成自降身份才怪呢。”

  任逍遥深深的瞥秦襄一眼,哑然失笑道:“呵呵,世家子弟就这脾气,仔细想想罢,完事后知道你秦襄仗义出手、惩治恶霸的有几个人?”

  秦襄想了想,回答道:“七、八……唔,最多十来人。”

  任逍遥又问:“靠他们能给你扬名吗?”

  秦襄似懂非懂的摇摇头,苦笑道:“小事一桩,有什么好传颂的。”

  任逍遥拍腿笑道:“所以说不是老天爷不给你机会,而是你自己把握不住。”

  秦襄愕然道:“把握……怎么把握?”

  任逍遥沉声道:“如果我是你,出手时会尽量装成武功稀松,甚至以言语激怒对方,务求事后他带着批人再来找自己麻烦。”

  秦襄大惑不解道:“这……这是为何?”

  任逍遥正色道:“当然是把事情闹大,闹得越大越好。”

  秦襄听得满头雾水,双目尽是迷惘之色。

  任逍遥失笑道:“如果黑压压的几十名地痞流氓,成群结队的来找你麻烦,吓得围观人众个个以为你命不久矣,在劫难逃,谁曾想你竟以一身精妙武功漂亮的将它摆平,不出三天,秦襄两个字就能传到街知巷闻。”

  秦襄急促的喘几口气,透露出心内激动的情绪,失声道:“以此类推,无论遇上任何变故,我都想方设法的将它搞大些,还愁名声响不起来。”

  任逍遥大笑道:“所谓‘英雄承时势,时势造英雄’,不外乎如此嘛。”

  秦襄沉吟片晌,不无担忧的说道:“只是这等做法未免有些……有些取巧,会不会……会不会违背侠义之道。”

  任逍遥收敛笑容,正色道:“此言差矣,拿我方才举的例子来说,你将混混吓走,能保证从今往后市镇里的老百姓们不再受他的欺侮么?”

  秦襄摇头道:“他最多消停个三五日,稍后仍要出来作恶。”

  任逍遥笑道:“若他带着同伴找你报复时,你将这帮地痞流氓一网打尽,不就再没人为非作歹、欺压良善了吗?”

  秦襄恍然大悟,失去理性的激动道:“哦,我们的目的不仅仅是为尽快在江湖中闯出名头,更加是为彻底解决自己遇上的每一件不平事。”

  任逍遥豪情奋发,朗声道:“没错,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侠义二字,只有这样对得起天地良心!”

  秦襄急喘几口气,肃容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秦襄拜谢啦!”说着长身站起,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任逍遥按住他肩膀,像兄长般叮嘱道:“记住今晚我说的话,把握一切机会完善和提高自己,尽快搏得你父亲的认同,只要能参与北伐,斩将立功,日后你的成就必无可限量。”

  秦襄给激励得双目生辉,点头道:“秦襄定不负任少侠厚望。”

  话已至此,秦襄本该告辞,岂知他竟再度坐下,满脸虚心求教的诚恳表情。

  任逍遥被他弄糊涂了,笑问道:“秦老弟还有事么?”

  秦襄呐呐道:“嗯……任少侠以风流倜傥而名动天下,想必……想必一定精擅获取女子芳心的种种手段……”

  任逍遥不待他说完,抢着道:“哦,我知道啦……说吧,看上哪家姑娘了,我帮你想想法子。”

  秦襄窘得俊脸通红,有些难以启齿的道:“是……是纤云。”

  任逍遥问言大惊,秦襄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早已心有所属的柳纤云。

  秦襄喃喃道:“我与龙大哥、张三弟还有纤云从小一块长大,早在我七岁时就已经暗暗喜欢上她了,每当我练武练到精疲力尽,读书读到头昏眼花,只要一想起她心底立刻就会涌出一股坚韧不拔的信念,督促着我披荆斩棘、勇往直前。”

  任逍遥往窗外投上深深的一眼,长叹道:“爱情的力量往往能超越任何艰难困苦,这点逍遥也深有感触。”

  秦襄吁出口气,似要舒泄心内沉重的负担,苦笑道:“纤云是我爱的第一个女人,也是唯一一个女人,为了她我可以不惜任何代价,甚至付出一切!”

  任逍遥沉声道:“柳姑娘知道你的心意吗?”

  秦襄嗫嚅道:“多少……多少也知道些,可她对我一直不冷不热的,有时候高兴起来能陪着我聊上几个时辰,有时候使个小性子,又变得冷若冰霜。”[!--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暗忖,人家喜欢的是龙飞云,对你当然爱理不理的。

  秦襄停顿半刻,肃容道:“本教所有单身男子中喜欢纤云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我真怕给人捷足先登,所以才特地上门向任少侠请教。”

  第十八卷 相交莫逆有目睹 第四章兄弟夺妻

  任逍遥不便明言,生恐打击秦襄的自尊,旁敲侧击道:“其实感情这东西讲究缘分,勉强是勉强不来的,若你与柳姑娘有缘,不用我帮忙也能水到渠成,若是无缘,纵然有千万条妙计也休想得她垂青。”

  秦襄目光炯炯,透出坚决不移的神色,沉声道:“缘分虽由天定,但命运却须自己把握,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幸福从指边溜走,我要靠自己来争取,靠自己去追求。”

  任逍遥担心秦襄终有一日为情所伤,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道:“秦老弟,恕我直言,在我眼里柳姑娘与你其实并不般配。”

  秦襄早已为任逍遥先前的言语折服,怎知他是有意劝自己打消念头,愕然道:“这……这怎么会,论家世背景我俩门当户对,从小又青梅竹马……”

  任逍遥含笑打断道:“秦老弟出生世家,应该知道男长女幼才合时宜的联婚传统,柳姑娘比你大上几岁,倘嫁入秦家岂非落人笑柄。”

  秦襄倒底不谙世事,任逍遥夸大其词的说法竟也信了个十足十,呆呆的瞧着烛火,半晌不曾言语。

  任逍遥趁热打铁,续又说道:“我辈江湖中人本不受世俗礼法的禁锢,但令尊贵为王爵,又是朝中大将,自然而然得讲究许多繁文缛节。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们秦家不在乎,柳家呢?”

  秦襄自言自语道:“三叔受封威国公且遥领洞庭湖水师指挥使,一举一动关乎朝廷颜面,同样出不得半点岔子。”

  任逍遥鼓其如簧之舌,开解道:“爱一个人不是要得到她,而是希望她幸福,你想想,就算你看淡那些流言蜚语,愣要将柳姑娘娶进门,就算你全心全意的待她,她能得到幸福么?”

  秦襄露出痛苦的神色,颓然道:“当然不能,我们的举动会给家族蒙羞,如何……如何还有颜面……”说着说着他心如刀割,再难继续言语。

  任逍遥大力拍他肩膀,沉声道:“如果你仍坚持要娶柳姑娘为妻,我可以答应将追求女孩子手段的倾囊相授。”

  秦襄长吁口气,有如大梦初醒般一震道:“不,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纤云背负不循礼法的骂名。”

  任逍遥心中宽慰,正色道:“这么说你是打断放弃了。”

  “我……”秦襄为之哑口无言,良久后才叹道,“唉,十年了,我苦恋纤云整整十年了,真要挥慧剑、斩情丝,实在……实在有些割舍不下。”

  任逍遥目光灼灼的盯着秦襄,一字一顿缓缓道:“主意你自己拿,我想说的只有六个字——长痛不如短痛。”

  秦襄倏地仰天厉吼,借以舒泄积蓄胸臆的哀伤,似平复下来时,虎目忽然涌出热泪,哽咽道:“好!从今天起,我只把纤云当成姐姐,再不存非分之想。”

  任逍遥分外感念他的无私的付出,柔声安慰道:“大丈夫何患无妻,秦老弟且放下儿女私情,全力投入北伐大计,待功成名就之日,上苍必赐锦绣良缘。”

  秦襄涌起万丈豪情,抱拳道:“借任少侠吉言,小弟告辞了。”

  秦襄前脚离开,张风后脚便到,请教的同样是如何创造机遇。

  他的性格与憨厚老实秦襄略有差异,机敏中稍带三分狡诈,属于时不时耍点小聪明,间或又自创机柕的类型。

  指点起他来显然比指点秦襄容易得多,没废太多口舌,这位天极教的后起之秀就心满意足向任逍遥道谢,接着话题突然一转,竟牵扯到柳纤云身上。

  任逍遥恍然大悟,原来他和秦襄都暗恋柳纤云,怪不得亲同手足的两兄弟才没约好一起来向自己请教。

  任逍遥不紧不慢的将对秦襄说过的话重复一遍,满以为张风也会主动放弃,谁曾想他竟不以为意,淡然自若地微笑道:“我爹爹与柳三叔俱乃当世豪杰,岂会在乎他人的闲言碎语,再说夫少妇长的例子历史上不枚胜举,汉武帝刘彻的发妻陈阿娇不就比他年长好几岁么。”

  任逍遥问言一愣,看来说服张风远比说服秦襄来得困难,淡淡道:“张老弟觉得柳姑娘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呢?”

  张风一脸甜蜜,喃喃道:“纤云是我见过的所有女子中最贤良淑德、温婉柔顺的,尽管她系出名门,却毫无大家闺秀的架子,哪怕是对待最普通的教众也能像对待亲人一样充满关爱。”

  任逍遥接过话头,含笑道:“是啊,加上她文静恬雅的仪表、气韵秀美的姿容确实令人难以抗拒。”

  见张风疑惑的瞧着自己,任逍遥忙摆手道:“张老弟放心,横刀夺爱的事我是不会做的,况且……呵呵,我身边那几只母老虎……”说到一半,门外忽然响起轻微的呼吸声,吓得他赶紧把话咽回肚里。

  张风眨眨眼睛,似乎仍未完全放心。

  任逍遥暗叹聪明人总是心眼多,做事瞻前顾后,忽然脑中灵光一现,想到了令他放弃追求柳纤云的方法。

  任逍遥现出个尽显他胆大包天的个性的灿烂笑容,油然道:“副教主之子迎娶青龙堂堂主之女,确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张风得他赞赏,嫩脸透出兴奋羞涩的神色,赧然道:“其实……其实我也没考虑家世背景什么的,只要纤云肯委身下嫁,其他任何东西我都可以不在乎。”

  任逍遥忽然俯身凑前,双目射出锐利的神色,沉声问道:“张兄,此处四下无人,你给我掏心窝子的说句实话,你想迎娶柳姑娘究竟是为了积甸十载的情愫,还是……另有目的?”

  第十八卷 相交莫逆有目睹 第五章儿女私情

  张风愕然道:“另……另有目的?任少侠,你的话我听不太懂。”

  任逍遥微微一笑,神秘兮兮的说道:“据我所知,天极教下任教主的人选一直高悬,龙堂主和张老弟你……哦,还有秦老弟都有继任大位的可能……”

  张风大急道:“任少侠,你不会以为我觊觎教主之位吧。”

  任逍遥恍如未闻,自顾自的续道:“柳堂主麾下青龙堂乃贵教外四堂之首,若他成为张老弟的岳父,对你的将来大有帮助啊。”[!--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张风吓得脸都白了,颤声道:“任少侠,你千万别误会,这种争权夺利的事我想都不敢想,更……更惶论亲自施行了。”

  任逍遥故作亲密状,低声道:“张老弟,既然你肯找我帮忙,又有什么好隐瞒的呢,说真的我若是你也会想方设法搏一把。”

  张风赌咒发誓道:“不,我从来没有奢望过登临教主之位,我……我只想和纤云双宿双栖,过上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任逍遥装出难以置信的夸张表情,讶道:“眼下北伐在即,正是建功立业的最佳时机,前有秦副教主照拂,后有岳父撑腰,封侯拜相是迟早的事,难道张兄就一点都没想过?”

  张风霍地站起,朗声道:“黄天在上,厚土在下,张风今日对天立誓,倘有觊觎教主大位,叫我万箭穿心不得好死,日月神明可为殷证!”

  任逍遥耸然动容,抱拳道:“张老弟,是我误会你啦,真……真对不住。”他越是紧张,越是愧疚,越能表明内心的强烈歉意,越能让张风感受到自己的举动不仅令任逍遥产生误解,甚至任何知道此事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怀疑他接近柳纤云的真正动机。

  张风坐回原位,感慨道:“唉,眼下正处筹备北伐的关键时刻,任少侠一时失察自也在所难免,但不管怎样我对纤云的感情却是半点不掺假的。”

  任逍遥隐隐感觉到张风心中开始隐隐产生矛盾,进一步调唆道:“张老弟放心,如果有人在你背后说三道四,逍遥责无旁贷的替你摆平。”

  张风心中一动,暗忖若给教中弟兄知道自己追柳纤云还得求任逍遥帮忙,脸不丢尽才乖呢,忙陪笑道:“些许小事怎敢劳动任少侠大驾,我自己能应付。”

  任逍遥一本正经的说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道理张老弟应该懂吧,若是流言的源头没给堵住,一传十、十传百的散布开去,后果恐怕就难以预料了。”

  张风听罢,不由自主的露出忧色。

  任逍遥趁热打铁道:“据我所知,贵教历来对此类事件勘查甚严,譬如……当年的杯酒释兵权,想来个中情由张老弟该比我更加清楚吧。”

  三十年前,天极教创教始祖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一举夺得后周政权,却耽心日后自己的部亦效仿之,因此设下酒筵,召集禁军将领石守信、王审琦、高怀德等入宫饮酒,赐予金帛田宅、歌妓舞女,解除了他们的兵权。石、王、高几位不但是朝中大将、翊戴功臣,更身兼天极教青龙、白虎、朱雀三堂堂主,位高权重自不待言,结果说免就免,没有任何考虑余地。龙吟啸继任教主后,依旧采用太祖皇帝的做法,先后罢黜了一大批教中元老的职务,若是有人将张风追求柳纤云,欲图谋不轨的谣言散布开来,后果可想而知。

  张风像给冷水兜头浇下,虎躯剧震,面色忽明忽暗,阴情不定,显然是被任逍遥夸大其词的言语给吓着了。

  任逍遥知他已经渐渐为言语所动,喟然道:“张老弟无须太过担忧,龙教主乃大英雄、大豪杰,自然知道明辨是非,我想只要你稍加收敛,应该……应该不至于……太严重。”

  张风眉头深锁的打断道:“任少侠的意思我懂,但本教情况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许多时候就算……唉!不说啦,越说我越是担心。”

  任逍遥摆手道:“那哪成,你来找我帮忙,我总该帮你分析清楚再想办法吧。”

  张风苍白的面容更无一点血色,嘴唇哆嗦打震的道:“不,暂时还是算了罢,我给怀疑没关系,要是连累到爹爹和纤云那……那可真就追悔莫及啦。”

  任逍遥见成功在即,心头暗喜,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反倒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急切道:“张老弟,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千万别当真。”

  张风露出凝重神色,摇头道:“不,任少侠的话句句在理,若非有你提点,小弟险些酿下大错。”

  如果面对秦襄,任逍遥随口敷衍个几句诸如“你我自己人,无须道谢”“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之类的包管他感激涕零,但换成相对聪明的张风,任逍遥就不敢太过造次,肃容道:“我不过稍加引导,真正看透事件本质的是你张风,所以该怎样做你自己决定……当然如果你坚持最初的想法,我可以把获取女子芳心的经验体会倾囊相授。”

  张风眼中的最后一丝犹疑终于散去,正色道:“此事也不急于一时,我看还是过些日子再谈吧。”

  任逍遥目不转睛地打量他,徐徐道:“恕我直言,张老弟年纪尚轻,不该过早涉足情场,还是先闯出番事业,再行考虑婚姻大事。”

  张风周身血液沸腾起来一揖到地恭敬道:“任兄教诲,小弟谨记于心,我以人格向你保证,一朝未能功成名就,一朝不谈儿女私情,至于追求纤云的办法,待我北伐归来后亲自登门,向您慢慢请教。”

  送走张风,任逍遥终于松了口气,他并不知晓更加严峻的考验还在后头。

  第十八卷 相交莫逆有目睹 第六章夜会佳人

  “刚才你说谁是母老虎呢。”任逍遥回到房里,屁股还没坐热,水芙蓉就怒气冲冲的冲了进来,猛地一拍桌子,娇斥道。

  任逍遥笑眯眯抬头望她,不紧不慢的说道:“本来呢我是打算去你房里渡夜的,既然你生气了,那就下次吧。”

  水芙蓉气得秀眉紧颦,杏眼圆睁,又着实盼望任逍遥来陪自己,一时愣立当场不知是该继续指责他呢还是认输服软。

  任逍遥好整以暇的笑道:“每个姑娘家都有属于自己的优点,凤仪气质高贵,凤姿活泼明丽,秀秀天真烂漫,而你则性情率真,喜怒纯由心生,不带半分做作。我最喜欢你的地方就是这骨子酸意十足的醋劲,因为气恼时的你特别漂亮,特别讨人喜欢。”

  水芙蓉俏脸微红,呐呐道:“所以你故意把我比作母老虎,惹我发怒,然后再慢慢欣赏……欣赏人家气急败坏的样子。”

  任逍遥油然道:“对呀,大门离桌子最多七尺,你以为我不知道外面偷听。”

  水芙蓉顿足嗔道:“呆子……你,你好自私啊。”

  任逍遥哈哈大笑:“我自私?我自私为得谁,还不是咱们俩。”说着一把揽住水芙蓉,将她又香,又甜,又温柔的身子拥入怀中。“”你……你想做甚么?“水芙蓉媚眼如丝,娇喘细细道。

  ”做前天夜里咱们做过的事呀。“任逍遥说着朝她娇艳欲滴的樱唇的吻去。[!--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呆子,你轻点。“水芙蓉半推半就,正要与情郎唇舌交缠,孟如烟倏地而入,佯怒道:”都什么时候啦,你俩还顾着搂搂抱抱。“两人急忙分开,水芙蓉窘得连耳根都红起来,背对孟如烟不敢说话。

  任逍遥脸皮再厚,当众给师姐撞见与水芙蓉亲热,难免尴尬异常,陪笑道:”师姐,又怎么啦,这都月上中天还不许我……“孟如烟没好气的瞪任逍遥一眼,吓得他打了个寒瞻,冷然道:”哼,你的大恩人刚到,还不快去迎接。“任逍遥愕然道:”大恩人?谁啊?“孟如烟”噗哧“娇笑,白他千娇百媚的一眼,俏脸冰雪溶解,大地春回,低骂道:”还能是谁,柳纤云柳姑娘咯。“任逍遥疑惑道:”她,她几时有恩于我?“孟如烟猛一跺足,娇嗔道:”三妹说得没错,你呀——真是个呆子!那晚在少林寺后山竹林,帮你演戏的可不止我和熊帮主、肖少侠、叶总把四个。“任逍遥恍然道:”哦,我想起来了,你们揭下蒙面黑巾时,有个人掉头便走,半句话也没留下,莫非她竟是柳姑娘。“孟如烟微耸香肩道,嫣然道:”可不是,枉你号称风流盗侠,连个女孩子都记不住,这回糗大了吧。“任逍遥苦笑道:”唉,当时我只想着把戏演好,哪有心思顾及其他……这么说你早就认识柳姑娘了?“孟如烟幽幽道:”怎么,只许你四处交游,就不让我结识些姐妹。“任逍遥欣然笑道:”呵呵,劳烦师姐将柳姑娘请来。“孟如烟脱口道:”你……你在自己房里会她,就不怕人说三道四?“任逍遥大笑道:”我敢打赌,柳姑娘今晚是偷着来找我的,而且决不希望这件事情泄露出去,难不成我就和她在大厅见面?“任逍遥连赌咒带发誓,好不容易将水芙蓉哄走,柳纤云姿态优雅的走进屋内,盈盈道个万福,柔声道:”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任少侠,纤云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任逍遥邀柳纤云坐下,含笑道:”柳姑娘有恩于我,就算三更半夜上门造访,逍遥也毫无怨言。“柳纤云美眸异采涟涟,深深望进任逍遥眼内去,毫不吝啬的微微浅笑,轻柔的道:”任少侠终于想起来了么。“任逍遥惊凛于她的睿智,失笑道:”若非方才师姐提醒,我还真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想要感谢的恩人竟是柳姑娘你。“说着起身将所有门窗一并锁紧。

  柳纤云依旧保持恬静自若的神态,柔声道:”看样子任少侠似乎已经猜出我的来意,不知个中缘由能否说纤云听听。“任逍遥高深莫测的笑道:”柳姑娘女扮男装,显然是想隐瞒行踪,也就是说并非因为公事或者其他光明正大的理由才上门拜访,此为其一;其二,柳姑娘的装束存在许多漏洞,可见为你易容不是龙堂主,而是你本人,仔细想想以你和龙堂主的关系,没有理由不找他帮忙,除非……除非这件事情与龙堂主有关。“柳纤云勉力抑制住内心惊骇,闭上美目,幽幽道:”本来呢我是想找龙大哥要几张人皮面具的,但他教务繁忙,无暇分身,所以只好自己动手咯。“任逍遥双目精芒迸射,笑吟吟道:”是么,那柳姑娘进门时双颊晕红,两手不停的攥着裙摆又该如何解释呢。“柳纤云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讶色,轻轻道:”我从麒麟堂急匆匆的赶来,自然有些疲累,面红气喘正常的很嘛。“任逍遥见她仍不承认,俯前稍许,压低声音道:”方才我提到‘龙堂主’三字时,柳姑娘的睫毛颤了颤……喏,又颤了……哈哈哈,你打算如何解释啊。“柳纤云软弱的垂下螓首,以微不可闻的声音道:”都说任少侠最懂女孩子心思,今晚纤云算是领教了。

  第十八卷 相交莫逆有目睹 第七章四角恋情

  任逍遥迎上她那对散发羞赧和异彩的美目,微笑道:“柳姑娘为个‘情’字,不惜深夜造访,在下自叹弗如,有什么问题敬请直言,我当竭力为你解答。”柳纤云现出罕见的娇痴神态,梦呓般轻柔的道:“我……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龙大哥,可他却总对我爱理不理的。”任逍遥柔声问道:“龙堂主知道你的心意么?”柳纤云喃喃道:“我也不大清楚,因为我还没向他表白过哩。”任逍遥苦笑道:“既如此那也怪不得他,毕竟身为麒麟堂堂主,需要处理的教务太多,抽不出时间陪你自也理所当然。”柳纤云忽然美目一黯,垂下螓首,轻声道:“可……可我有事没事就去找他,还时不时的给他炖补品、煮夜宵,加上永儿那快嘴猴到处嘀咕,多少总该明白些。”任逍遥故作惊讶,失声道:“天啊,你爱上的是木鱼脑袋还是傻子。”柳纤云大急道:“我喜欢的是龙大哥,你……你别瞎说。”任逍遥俏皮地向柳纤云眨眨眼睛,油然道:“我指得就是龙堂主呀,说句实话,假如有个像柳姑娘这样凤姿绰约、貌美如花的少女像你对待龙堂主那般对我,我早就投怀送抱,以身相许了。他呢?如果照你说的连点反应都没有,不是木鱼脑袋和傻子还能是什么。”柳纤云终招架不住,红晕透颊,大嗔道:“你……不许你在背后诋毁龙大哥,还有……什么‘投怀送抱,以身相许’,词都用错啦。”任逍遥默然半晌,忽然石破天惊的问道:“龙堂主没有别的相好吧?”柳纤云毫不犹豫答道:“当然没有,龙大哥平常忙得很,哪有时间结交其她姑娘,就算……就算有也只是点头之交。”任逍遥皱眉道:“唉呀,这就怪了,既然没人和你争,为什么龙堂主还对你不冷不热的呢……恩,其中必要蹊跷。”柳纤云急道:“什么蹊跷,你快说呀。”

  任逍遥沉吟半晌,猜测道:“或许……或许龙堂主知道张风、秦襄对你也有意思,不忍夺人所爱,因此刻意与你保持距离。”听任逍遥提起张风、秦襄,柳纤云起初不信,讶异地瞥他一眼,见他一脸认真诚恳的神情,奇道:“他们俩也喜欢我?你听谁说的,会不会搞错啦。”任逍遥压低声音,轻轻道:“是张风、秦襄亲口对我说的,还求我指点如何追求你来着……喏,他们刚走不久你就来了。”柳纤云双目射出揉杂了惊奇和哀怨的神色,呐呐道:“我只把张风、秦襄当成弟弟,从没想过……你,你和他俩说了些什么。”任逍遥洒然耸肩道:“没什么,劝他俩打消主意而已。”见柳纤云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任逍遥忙解释道,“我知道你对龙堂主一往情深,又不想两个大好青年为情所困,只好费些口舌挨个说服,让他们早些收手兀要痴心妄想。”听到“说服”两字,柳v纤云纪一对美目立时明亮起来,令她更是娇艳欲滴,有点自言自语般接口道:“结果怎么样了?是不是……”任逍遥抢着道:“我的口才你用得着怀疑么,别的不敢说,最少一年半载内张风和秦襄决不会来纠缠你。”柳纤云仰起俏脸,不无担忧的问道:“一年半载后怎么办。”任逍遥哑然失笑,附耳道:“朋友妻,不可戏,何况是大嫂呢。”柳纤云先是一愣,双边秀颊旋即各飞起一朵红云,羞赧道:“你是说到了那时候,我……我已经嫁给龙大哥了。”任逍遥胸有成竹的说道:“有我帮忙,还愁龙堂主拒绝你,再说龙教主和令尊也早盼着保孙子了吧。”柳纤云喜孜孜的横他一眼,嘴角飘出一丝无比动人的笑意,柔声道:“任少侠,多谢你啦,纤云一定记住这份恩情。”任逍遥哈哈大笑,打趣道:“谢倒不必,媒金按时送上就成。”柳纤云“噗哧”娇笑,如盛放的花朵儿,娇声道:“放心啦,成亲时不会忘记你这个大媒人的。”任逍遥喝了口茶,神情比任何时刻更冷静沉着,缓缓道:“龙堂主决不同于寻常男子,美色在他眼里算不上什么,所以柳姑娘要展现的不是靓丽秀雅的姿容,而是的你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柳纤云保持原有的仙姿娇态,柔声问道:“梳妆打扮我倒会,至于你说的又该如何突显呢?”任逍遥好整以暇的笑道:“譬如你先前说得炖补品、煮夜宵就是不错的法子。”柳纤云坐直娇躯,秀眸现出颓丧神色,喃喃道:“我都坚持好几个月了,似乎……似乎没有多大效果。”任逍遥像是早已料准般随口问道:“你有天天送么?”柳纤云摇摇头,据实答道:“没有,只是隔三岔五的去一趟。”任逍遥恍然道:“难怪龙堂主不为所动了,你这样有一回、没一回的探望他,不是表明自己缺乏毅力和恒心吗?必须天天送、按时送,风雨无阻,从不间断,才能打动他的内心。”柳纤云似懂非懂的说道:“恩,从明天起我一定照办。”任逍遥补充道:“出发前你必须牢记三点:第一,菜式的品种花样得常常翻新,不能让他感到厌倦;第二,态度得把稳,神情得自然,不能让他看出你是有意表现自己;第三,千万注意说话时的语气,不能让他误会你是出于妹妹对哥哥的关爱才给他送的夜宵……还有,你得时而热情、时而冷淡,始终和他保持些许距离,男人嘛,得不到的东西才喜欢。”柳纤云默念几遍,直到记得清清楚楚,才又问道:“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方法么?我怕……我怕光用一招,未必能收到成效。”任逍遥露出充盈信心的笑容,沉声道:“利用舆论也是极其关键的手段,柳永不是嘴碎么,你就让他出去说,说你和龙堂主怎么怎么的,说得越多越好,越真越好,让整个巽风城都以为你和龙堂主情投意合,日子甜得像蜜里调糖呢。”柳纤云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大眼睛偷看他,赧然道:“让永儿到外面放话,有……有用么?”任逍遥失笑道:“童言无忌,小孩子说得人家才当真嘛。”柳纤云仰脸闭上美眸,现出陶醉的诱人神情,竟似幻想着与龙飞云双宿双栖,忽又俏脸转白,颇为担忧的问道:“假如还是不成呢,有没有第三招?”任逍遥喟然道:“这招很毒,而且一旦使出来就无法收手,除非你已下定决心一辈子跟着龙堂主,否则还是别用的好。”柳纤云露出个带点天真味儿的甜美笑容,秀眸深注的道:“纤云今生今世非龙大哥不嫁,任少侠有何妙计但说无妨。”任逍遥凑到柳纤云耳边,轻声道:“送夜宵时你在里面搁些迷药,把他弄晕咯,然后陪他一晚,保证水到渠成。”柳纤云俏脸立告通红,拼命摇头,轻啐道:“我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姑娘,即使是和龙大哥……也不成。”任逍遥啼笑皆非的说道:“唉呀,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让你在麒麟堂呆一晚上,什么事都不用做,哪怕是看一宿书也成。”柳纤云愕然道:“这……这有什么用?”[!--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神秘兮兮的笑道:“第二天凌晨,你先点龙堂主的昏睡穴,务必让他晚些醒转,然后稍稍废点心思,把自己弄成衣衫不整、襟钗散乱的模样,急匆匆的往外跑,记住一定得让人看见,而且要尽量显得羞乏,回家后在房里待个两、三天,龙堂主不来看你,你就别吃饭,任何人问你话,你也别回答,直到令尊主动上门向龙教主提亲为止。”柳纤云一改往昔清纯曼妙的姿态,咯咯娇笑道:“任少侠,你好坏啊,这明摆着是逼龙大哥娶我进门嘛。”任逍遥从容笑道:“所以我才让你想清楚先,要不然肯定后悔一辈子。”柳纤云盈盈起立,充满温柔的眼神凝望着他,檀口微张道:“多谢任少侠相助,纤云日后定有重酬。”任逍遥欣然道:“呵呵,能够成全你们这对有情人,逍遥于愿足以。

  第十八卷 相交莫逆有目睹 第八章儿女情长

  送走柳纤云,任逍遥老老实实的回到大厅,准备接受众女的责问。关门关窗和柳纤云在屋内倾谈半个多时辰,不给芙蓉、凤姿、秀秀几个误会才怪呢。

  果然,刚推开门,三双闪烁着寒芒的凤目一瞬不瞬的朝他射来。

  任逍遥满脸堆笑,刚要开口解释,水芙蓉板起俏脸,冷冷道:”行啊,看不出你办法挺多,随口都能瞎掰个几条教给人家。“林毓秀杏眼圆睁,没好气的嗔道:”前两招倒还勉强过得去,最后……“南宫凤姿黛眉轻蹙,大嗔道:”最后那招也太损啦!“任逍遥失声道:”你们……你们又在门外偷听?“水芙蓉咯咯娇笑,掩嘴道:”想不到吧,被你察觉一次后,我非但没走,反连四妹、五妹一道叫上了。“任逍遥对她是愈看愈爱,轻责道:”你个鬼灵精,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既然与柳纤云的对话被听得一清二楚,自是不用担心被她们误会,心情亦随之舒畅许多。

  ”人家喜欢,不行么?“水芙蓉娇笑着扑将过来,竖起晶莹洁白的玉掌,要拧任逍遥耳朵。

  ”好啦,别闹了。“任逍遥连连摆手,待水芙蓉逼近时,倏地闪身掠至南宫凤姿身后,不由分说的将她抱起,对着水芙蓉高嚷道:”你再动一动,先前我说得话可就不作数咯。“水芙蓉问言大急,又见南宫凤姿满脸陶醉的偎依在任逍遥怀中,生怕他改变主意,软弱的垂下螓首,以微不可闻的声音道:”算你狠,我……我服啦。“任逍遥一面欣赏她青春焕发的羞涩美态,一面附耳对南宫凤姿道:”宝贝,乖一点,后半夜我去你那。“南宫凤姿立时霞生玉颊,忸怩道:”逍遥哥哥,你真的……“话尤未落,南宫凤仪推门而入,打断道:”龙堂主来了,正在大厅等你呢,还不快去迎接。“”什么!“众人齐声惊呼,好不容易应付完秦襄、张风、柳纤云,龙飞云竟又找上门,说巧合吧未必是巧合,说是他们故意安排的又决然不像,但起码知道的是,不过个把时辰,任逍遥休想脱身。

  龙飞云的装束与中午赴宴时所见一般无二,甫见任逍遥,立刻拱手施礼,举动温文尔雅、落落大方,含笑道:”日间教务繁忙,无暇分身,唯有深夜造访,还望任少侠见谅。“任逍遥还礼道:”倘有事情找我,差人来请便是,何劳龙堂主亲自登门。“龙飞云淡淡道:”任少侠聪明绝顶,难道看不透刺中玄机。“任逍遥哈哈大笑,洒然耸肩道:”若我所料不错,该是为个‘情’字吧。“龙飞云面色如常,淡淡道:”何以见得?我就不能找任兄聊聊别的,譬如……月前举办的武林大会。“任逍遥失笑道:”呵呵,戌末亥初、月上中天,如果就为这么点小事,值得你龙堂主劳心费神吗。“龙飞云知他细心多智,不敢轻忽,正色道:”说得好,江湖事、家国事哪一件都值得我与任兄倾谈,你凭什么确定就是情事呢?“任逍遥双目精芒迸射,沉声道:”若是江湖事、家国事,龙堂主脸上会是这复好整以暇、闲适优雅的表情么?“龙飞云压下心中波动的情绪,兀自强撑道:”为情痴、为情苦的龙飞云难道也能好整以暇、闲适优雅?“任逍遥凑到龙飞云耳畔,压低声音道:”为情痴、为情苦的是柳姑娘,至于龙兄你嘛……哈哈哈,万千佳人垂青,高兴都来不及,岂有愁字可言。“以龙飞云的家世地位、品貌武功,巽风城内所有待嫁少女哪个不对他倾心相从。

  龙飞云耸然动容,连说三声”好“后,长叹道:”任少侠洞察入微,飞云自叹甫如,你我间的较量,我可又逊一筹啦。

  任逍遥坦言道:“实不相瞒,龙堂主抵达前,秦襄、张风、柳姑娘先后造访,说也奇怪,他们为的都是情字,所以我才妄加揣测龙堂主心意,不想竟然言中。”龙飞云双目精芒现出,一闪而逝,自言自语道:“二弟、三弟暗恋柳妹久亦,想必是为请教追求姑娘家的方法而来,至于柳妹嘛……她究竟喜欢上谁,飞云实在百思不得其解。”任逍遥颇有意味的笑道:“龙兄当真不知?”

  龙飞云一脸茫然之色,缓缓摇头。

  任逍遥见他神情不似作伪,长叹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不外如是啊。”龙飞云何等聪明,立时醒悟过来,愕然道:“柳妹爱慕的是我?这……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将她当作妹妹的。”任逍遥叹息道:“但柳姑娘未必把你看成哥哥。”龙飞云苦笑道:“本来我就已经够烦的了,如今又多了个柳妹,唉——”任逍遥笑问道:“龙堂主烦的该不会是成天有女孩子想要亲近你吧。”龙飞云竖起大拇指,油然道:“任少侠猜得一点不错,我找你就是想问问如何摆脱这帮女子的纠缠。”任逍遥大感错愕,凑近仔细审视他的神情,沉声道:“论机智聪慧,龙堂主决不在我之下,难道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龙飞云老脸通红,尴尬道:“唉,说来也怪,我见着女孩子就头痛,平日的智计全都忘得干干净净。”任逍遥笑道:“所谓‘人不风流枉少年’,龙堂主既然对她们的纠缠感到厌烦,何不寻觅几位红颜知己,譬如……柳姑娘,也好断了众女的臆想。”龙飞云双目芒光大盛,一字一顿缓缓道:“‘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汉骠骑将军霍去病这句响彻千古的豪言壮语飞云永世难忘,飞云早已对天发誓,一日未能收复燕云十六洲,一日绝不涉足情场!”他的语调铿锵动听,掷地有声,充满强大的感染力,说得任逍遥热血沸腾,耸然动容。

  龙飞云猛地按上任逍遥双肩,肃容道:“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我实在不想被感情耽误建功立业的大计,任少侠,你一定得帮我!”任逍遥沉吟片刻,正色道:“办法有两个,一急一缓,不知龙堂主想……”龙飞云迫不及待的催促道:“别卖关子啦,都说说。

  第十八卷 相交莫逆有目睹 第九章春声浪吟[!--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点头道:”好,先说缓的,你不是想学霍去病吗?让皇上封你做骠姚校尉,然后煞有介事的搞个什么登坛拜将,向全天下昭示你‘燕云不归,何以家为’的决心,我想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姑娘来纠缠你了。“龙飞云皱眉道:”我父虽贵为忠勇王,与圣上一字并肩,但要圣上下达这样的圣旨也绝非易事,况且等皇命下达直至传低巽风城,天知道得多少时日。“任逍遥迎上他焦虑眼睛,柔声道:”如果龙堂主等不了,那就只好……尽快找个姑娘,确定你俩的关系,断了其她人的念想。“龙飞云愕然道:”那怎么成,我都说过……“任逍遥含笑打断道:”只是作戏给外人看看,用不着你们真的发生关系。“龙飞云默思片晌沉吟道:”作戏也得找人帮忙,依任少侠之意我该找谁呢?“任逍遥故作正色道:”自然是巽风城中最美、最靓、最温柔、最体贴的女子,唯有这样才能让其她姑娘彻底死心。“龙飞云失声道:”你说纤云?不行……绝对不行。“任逍遥愕然道:”为什么,你们俩本就熟悉,何况她又对你芳心暗许,演起来一定能够瞒过所有人。“龙飞云脱口道:”因为我……唉,不行就是不行。“任逍遥有意急他,摊手道:”可惜啊,巽风城内并无芸儿其人,否则她倒是比柳姑娘更好的人选。“龙飞云怔了半刻,才苦笑道:”我真希望你能想出第三个办法。“任逍遥毫不犹豫的说道:”有啊,对外宣称你有断袖之癖咯。“龙飞云面色微变,待要发怒,任逍遥忙摆手道:”玩笑,玩笑而已。“龙飞云回复一贯的洒脱,坦言道:”看来真的只有拜托纤云了,不过这戏究竟怎样才能演好,还得任少侠指教。“半个时辰后,龙飞云心满意足的起身告辞,刚到走廊拐角,迎面遇上孟如烟。

  任逍遥微觉诧异,脱口道:”师姐,这都子时了,还没睡么?“孟如烟恍如未闻,盈盈向龙飞云道个万福,嫣然道:”久仰龙堂主‘千变麒麟’的威名,今日得见真乃三生有幸。“龙飞云忙拱手回礼,柔声道:”孟姑娘家学渊源,飞云亦倾慕多时。“寒暄几句后,任逍遥送龙飞云离开客栈,回到走廊时倏地发现孟如烟竟仍站在原地,秀眸艳光灼灼,闪烁着朦胧似温柔月色、如水如雾的霞彩。

  ”师姐,师姐!“任逍遥连唤几句,孟如烟才回过神来,没好气的道:”干嘛,没见人家想事呢么。“任逍遥泛起一个顽皮的笑容,附耳道:”师姐想得是龙堂主吧。“孟如烟欺霜赛雪的双颊微现红霞,嗔怒道:”少贫嘴,回去睡觉。“任逍遥哈哈笑道:”被我说中了?呵呵,龙堂主潇洒倜傥、风度翩翩,师姐对他一见钟情,倒也不足为奇。“孟如烟还想辩解,任逍遥抢着道:”女儿家心思决计瞒不过我的眼睛,何况是从小与我一块长大的师姐你,可惜……“任逍遥说到一半,故意止住话头。

  孟如烟迫不及待的问道:”可惜什么?你快说呀。“任逍遥将龙飞云找自己求教的目的一说,孟如烟的表情立时黯淡下来,呐呐道:”他……他真的要像霍去病那样,来个‘燕云不归,何以家为’么。“任逍遥柔声道:”师姐可曾听我说过假话?“孟如烟垂首不语,任逍遥忙使出浑身解数,连赌咒带发誓保证今后必定帮她这才将平日刁蛮任性、盛气凌人此刻却哀怨满腹、楚楚可怜的孟如烟哄走。

  任逍遥悄悄摸到水芙蓉房中,反手关上房门,拥住她楚楚动人的娇躯,对着她丰润的樱唇狂吻了下去。

  水芙蓉美目紧紧闭上,娇躯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位未经人事的少女,任逍遥用舌尖启开她的樱唇,探入她的檀口之内,水芙蓉发出一声嘤咛,娇巧的香舌先是被任逍遥成功俘获,旋又激烈的回应着,两人互相吮吸着对方口中的津液,彼此的体温都在不断上升。

  唇分,任逍遥挑起水芙蓉曲线柔美的下颌,深情的凝视着她的俏脸,水芙蓉娇羞无限,掩住秀靥道:”你盯着我干什么……“任逍遥嘻嘻笑道:”你不也在看我么?“水芙蓉俏脸变得越发红润起来,可爱的鼻翼轻轻皱起道:”你啊,就知道欺负人家,我才不理你哩。“任逍遥哈哈大笑道:”不理我?试试看啊,待会我让你哭着求我。“说罢,三下五除的褪去水芙蓉的衣衫,猛地将她压在身下。

  水芙蓉张开玉臂勾住了任逍遥脖子,牵引着他顺着雪白的玉颈朝下吻去。

  任逍遥邪邪一笑,全力侵入了她滑若凝脂的玉体,水芙蓉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娇吟,两人彼此纠缠在一起,竭尽自己的所能愉悦着对方的身体。

  ”啊——啊!“快意中的水芙蓉发出阵阵战栗,缠绕在情郎腰部的大腿不停抽搐,配合着他的动作用力挺动,汹涌彭湃的热流将这对两情相悦的爱侣紧密结合,他俩身躯似乎完全融为一体。

  忽然,任逍遥停顿下来,早已意乱情迷的水芙蓉犹如云端失去,瞬间从灵肉交融的高峰坠落,她幽幽怨怨的睁开美目,正要嗔怪几句,忽然想起任逍遥先前言语,登时羞赧不已。

  任逍遥只道水芙蓉即将服软,岂知她忽然伏下螓首,樱唇狠狠咬在任逍遥的胸口,痛得他险些大叫起来。

  直至鲜血渗出,水芙蓉方才松开樱口,狠狠道:”呆子,我要你记着,从今往后不许欺负我。“言毕用温柔的香舌为任逍遥舔去伤口处的血迹。

  清晰的痛楚中夹杂着丝丝快意,任逍遥倍感伊人情重,登时欲火焚身,双手按住水芙蓉双肩,将她压在身下,鲜血顺着肩膀洒落,印在她艳香温雪般的胸膛上,耳语道:”我答应你,今生今世永不忘怀……“烛火害羞的闪动了起来,满屋尽是春声浪吟。

  伴随着任逍遥一声低吼,他的激情无可遏制的倾泻在水芙蓉体内。

  云收雨歇,水芙蓉沉沉睡去,任逍遥依依不舍的离开她赤裸的娇躯,悄悄来到南宫凤姿房间,接着朦胧的月色,依稀可见她如海棠春睡般的美态。

  任逍遥二话也不说,脱了衣服便爬上床,钻进被窝。

  南宫凤姿给惊醒过来,打了个哈欠,娇艳欲滴的樱桃小嘴含糊不清道:”逍遥哥哥,你怎么才来啊。“”等了很久吧。“任逍遥顺势搂住南宫凤姿香喷喷的身体,来了个软玉盈怀。

  南宫凤姿闭上凤眼,舒服嗯了声,旋又缓缓睁开,秀眸荡漾着无限春意。

  任逍遥解开亵衣,着力爱抚南宫凤姿丰满诱人的双峰,弄的她面红耳赤,娇声不已,发出一阵阵快意的颤抖。

  南宫凤姿无力地睁开满溢春情的凤眸,宛如常春藤一般紧紧缠绕在任逍遥的身躯之上,任逍遥被她弄得血脉贲张,一把搂住她柔软的细腰,将她娇软无骨、一丝不挂的玉体搂进怀里,一阵狂搓猛揉,又低头找到南宫凤姿吐气如兰的鲜红小嘴,顶开她含羞轻合的玉齿,然後卷住她那香滑娇嫩、小巧可爱的兰香舌一阵狂吮猛吸……南宫凤姿则丁香暗吐,如火如荼地回应着。[!--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逍遥哥哥……轻……轻些……”很开,她便忍受不住,失声呻吟起来。

  这声音无疑就像天籁绝襄,让人为之疯狂,任逍遥的嘴一路往下滑,吻住她稚嫩玉润、娇小可爱的嫣红蓓蕾,一阵柔舔轻吮,吻了左边,又吻右边,然後一路下滑,直吻进南宫凤姿那温热湿润的大腿根中。

  她的娇躯在任逍遥充满柔情蜜意的吻吮下阵阵酸软,修长优美的雪白玉腿羞答答地缓缓张开开,而像是希望情郎吻得更深一点。

  “啊……我受不了了……”南宫凤姿被逗得娇哼细喘,胴体轻颤,美眸迷离,桃腮晕红如火,冰肌雪肤也渐渐开始灼热起来。

  她的声音无疑像是天籁绝响,让人为之疯狂,任逍遥的理智顿时沉溺于南宫凤姿妩媚的玉体内。

  第十八卷 相交莫逆有目睹 第十章春梦无痕

  清晨醒来时南宫凤姿已悄然离去,帐中犹自萦绕着淡如兰馨的伊人余香。

  任逍遥穿上衣衫,发觉雪白的被褥上落有几根青丝,想来是在兴奋中被自己不慎扯落的,喃喃自语道:“春梦了无痕,看来还是有迹可循。”

  走出客房,已是日上三竿,任逍遥舒畅万般的伸了个懒腰,心忖昨晚两度云雨,真个蚀骨销魂,长久以来的疲累一扫而空。

  院子里,水芙蓉、南宫凤姿、林毓秀正围着孟如烟打闹嘻戏,瞧她们乐此不疲的欢快劲,任逍遥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即将面对怎样的变故,哪怕天极教内乱当真发展到无可收拾的地步,也决不能将她们牵扯其中——这是作为一个男人最起码、最基本的职责!

  “逍遥,想什么呢?”不知何时,南宫凤仪出现在身后,吐气如兰的问道。

  任逍遥不欲让她担心,随口敷衍道:“哦,我在想大哥、二哥几时才能到达巽风城,我们兄弟也好把酒言欢,开怀痛饮。”

  南宫凤仪微耸香肩,幽幽道:“熊帮主和肖少侠连夜赶往晋州查探,短时间内怕赶不过来吧。”

  任逍遥措手不及的失声道:“你……你都知道了。”

  南宫凤仪仰起吹弹得破的俏脸,微嗔道:“别把我当成笨女人,筵席上你与龙堂主、柳堂主他们的对话人家听得一清二楚,加上叶总把与你商谈后,立刻离开客栈,忙到夜晚才回来,如果再猜不着他此去的目的,我还……”

  任逍遥急忙掩住她樱唇,附耳道:“千万别告诉凤姿她们,我不想她们担心。”

  南宫凤仪点头表示晓得,柔声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任逍遥对她是愈看愈爱,含笑道:“你啊,照顾好凤姿、秀秀两个小捣蛋就成……还有,多陪陪我,让我忘记眼前的忧愁。”

  南宫凤仪秀眸异采涟涟,轻轻道:“真的没有了么?”

  任逍遥老脸通红,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尴尬道:“能不能让诸葛先生来趟巽风城,许多事情我都想不明白,非得当面向他请教。”

  南宫凤仪甜笑道:“其实诸葛先生早已猜到你的处境,正马不停蹄的从花萼谷赶来,估计再有个七、八天就能到了。”

  任逍遥大喜道:“花萼谷!你说诸葛先生去了花萼谷?”

  南宫凤仪忍不住发出银铃般的动人笑声,掩嘴瞪他一眼道:“是啊,你给唐滟出的好主意,第二天我们刚走她就哭着吵着来求诸葛先生,诸葛先生给她缠得没办法,只好乖乖帮忙咯。”

  任逍遥饶有兴致的问道:“未知诸葛先生如何解决这两难的问题呢?”

  南宫凤仪回复她一贯笃静冷漠的神态,语调像不波止水般平静,淡淡道:“诸葛先生让她请出唐大门主,向爹爹借用紫罗云翳——你知道那是爹爹花费千金为娘亲打造的坐驾,不但装有从莆甘购入的减震机簧,就连驾车马匹也是万中选一的良驹,翻山越岭亦无颠簸,自然不愁加重卫少侠伤势。”

  任逍遥沉吟道:“唐云鹤极痛女儿,必尽遣唐门精锐沿途护送,诸葛先生先生似乎没有必要同去。”

  南宫凤仪露出个似是怜惜情郎无知的幽怨表情,故作冷淡的道:“你不是自诩聪明吗?有本事就猜猜咯。”

  任逍遥心念微转,有意道:“唉呀,诸葛先生的用意怎能轻易洞悉,不如……不咱们打个赌,若我猜中今晚你来陪我。”

  南宫凤仪白他一眼,会说话的眼睛清楚传递“你啊,真是个小淫贼”这句怪责的话,语调保持平静,淡然自若道:“若是没猜中呢。”

  任逍遥嘻嘻笑道:“这还用问,自然我去陪你咯。”

  南宫凤仪霞生玉颊,嗔怒道:“没个正经,快说啦。”

  任逍遥肃容道:“无论诸葛先生呆在少林寺还是返回听雨轩,都未必能躲过天极教的耳目,只有在人迹罕至的花萼谷才能不受监视,以便悄无声息的赶来巽风城,我说的对么?”

  南宫凤仪没好气的道:“原来你早猜着了,却故意耍我,哼!”她嘴上责问,俏脸却笑靥如花,美目闪烁着娇痴狡黠的采芒,她更是秀美至不可方物。

  任逍遥感慨万千,初识南宫凤仪时,她是那样的矜持高傲、冷若冰霜,教人不敢冒犯;云坞谷春风初度后,她的热情逐渐显露,举手头足间透着娇艳无伦的青春神韵;现时的她犹如盛放的鲜花,无论是甜美的声线,抑扬顿挫的语调,至乎眉梢眼角的细致表情,都有种醉人的风情,令他魂为之销。

  南宫凤仪见他沉默不语,柔声道:“逍遥,想什么呢。”

  任逍遥附耳言语几句,窘得南宫凤仪韵生双颊,羞不可耐的跑将开去。

  随后几天,任逍遥忙得应接不暇,既要抽空教柳永研习诗词,又要应付天极教各职司人众的拜访,加上一直记挂龙吟啸的安危,难免有些茶饭不思,幸有四女陪伴在侧,为他排解忧愁。

  不日,熊啸天遣丐帮弟子送来密信,声言与肖星辰几番入营探察,并未发现异状,同时听雨轩亦接到朝廷大批采购粮草、兵器、军马的订单,一切情况都显示任逍遥先前判断有误,即便是那五万外军,也未有任何发生内乱的迹象。

  任逍遥、叶知秋经过商议,决定暂做两手准备,一方面写信知会独孤宇、柳玉虚,将情况尽数谕知,一方面调遣金狮、飞虎、天狼、苍云、汉阳五寨人马,暗中赶赴巽风城,以免变生不测。

  龙飞云得任逍遥指点,果真再无女子纠缠,柳纤云与他关系大进,自也对任逍遥感激异常,大军即将抵达的消息方自传到总坛,两人不约而同的派遣下属前往客栈报讯。[!--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镇定以对,淡然自若的送走来人,随后立刻找到叶知秋商讨对策。

  叶知秋默思片刻,坦言道:“咱们虽做客巽风城,但毕竟非天极教中人,理当待龙教主返回总坛后再行拜访。”

  任逍遥沉吟道:“若不出城迎接,万一发生意外,你我必难辞其咎。”

  叶知秋皱眉道:“四弟还在怀疑内乱之事?”

  任逍遥缓缓点头,正色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叶知秋有感而发道:“嗯,天极教稍有差池,则牵一发动全身,不仅中原武林折一臂助,朝廷北伐大计亦要泡汤,只是你我贸然前往,终究于礼不合,况且龙堂主深谋远虑,智计超卓,相信能应付得来。”

  任逍遥双目精芒现出,一闪而逝,摇头道:“假使对方胁持龙教主,强迫龙堂主就范又当如何?”

  叶知秋肃容道:“决不可能,大哥、二哥在信中说得清清楚楚,龙教主和秦、张两位副教主安然无恙,纵然临时发生变故,想也只是部分教众的哗乱,无须担忧。”

  任逍遥神色凝重道:“信笺是七天前发出的,焉知这几日军中一切安好。”

  叶知秋苦叹道:“可惜大哥、二哥没能及时赶回,否则……”

  话尤未落,门外传来熊啸天、叶知秋爽朗的笑声:“哈哈哈,看样子我俩来得正是时候嘛。”

  第十八卷 相交莫逆有目睹 第十一章不虚此行

  “大哥!二哥!”任逍遥、叶知秋心下大喜,情不自禁的欢呼出声。

  没等他俩起身相迎,风尘仆仆的熊啸天、肖星辰已推门而入。

  兄弟相见,分外亲热,任逍遥迫切的询问起军中状况,熊啸天沉声道:“我与二弟收到你们的飞鸽传书,立刻改道前往晋州,终于在河中府遇上天极教大军。是夜我俩潜入营中查探,发现秦、张两位副教主正在帅帐饮酒,而龙教主却不见踪影。”

  肖星辰续道:“我觉得事有蹊跷,于是让大哥留下监视,自己则逮了个亲兵试图问清缘由,谁想他竟抵死不说。”

  任逍遥感叹道:“天极教上下均忠肝义胆之士,难怪二哥一无所获了。”

  熊啸天苦笑道:“过得盏茶功夫,龙教主孤身回到帐中,原来他竟亲自下厨准备菜肴,与秦、张两位副教主对酌共饮。”

  肖星辰接道:“我俩仍不放心,又到后军查探,直到再三确认一切如常后,这才写信通知你俩……谁想,第二天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任逍遥面色微变,急忙问道:“什么事?”

  肖星辰一字一顿缓缓道:“我俩尾随大军前往巽风城,路过一处山头时忽然发现昨晚被我擒住的那个亲兵竟横尸荒野。”

  熊啸天正容道:“出于江湖道义,我让弟子将尸身送往军中,岂料接待的前军校尉竟说该亲兵与绝杀勾结,密谋叛教,昨晚被秦副教主亲自处决。”

  叶知秋愕然道:“此人宁可身死也不说出龙教主行踪,怎会叛教?”

  熊啸天肃容道:“是啊,我也心生疑窦,因此急匆匆的赶往当地分舵,欲调集弟子查个清楚,谁曾想在我到达前,前河中分舵包括舵主聂鑫在内的六十七人全部惨遭杀害,无一生还。”

  任逍遥问言大惊,失声道:“谁干的?”

  熊啸天咬牙切齿,狠狠道:“绝杀!”

  肖星辰深吸一口气,肃容道:“我俩据此认定,天极军中必伏有绝杀奸细,是以马不停蹄的赶来巽风城与你共商对策。”

  任逍遥颇为担忧的说道:“照大哥、二哥的说法,这五万外军犹自存在发生哗变的可能,不如立刻知会龙堂主,让他加强城中戒备,以免变生不测。”

  叶知秋茫然摇头道:“唉,我等空口无凭,龙堂主如何肯信。”

  肖星辰开解道:“不用担心,巽风城内尚有五万教众,即使外军尽数倒戈相向,当也应付得来。”

  任逍遥苦笑道:“问题是龙、柳、朱、刘、秦五位堂主执意出城二十里相迎,且随行人众仅只千人。”

  肖星辰大惊失色,颤声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叶知秋阴晴不定,皱眉道:“对方实力雄厚,就算有金狮、飞虎、天狼、苍云、汉阳五寨人马相助怕也无济于事。”

  熊啸天插言道:“加上我所调集的丐帮弟子,应该能坚持到巽风城援军抵达。”

  任逍遥两眼射出锐利神光,猛地一拍桌子,沉声道:“我们的目的不单单是确保天极教诸多首脑的安全,更要想方设法免去这场灾祸。”

  叶知秋凑前问道:“四弟的意思是……”

  任逍遥压低声音,冷冷吐出四个字:“先发制人!”

  是夜,任逍遥骑上千里追风,悄然出城,奔波近三个时辰后,终于来到军中,他要凭借自己卓越的洞察力及与绝杀几度交手中积累的丰富经验,抢在对方行动前揭穿整个阴谋,将一切消弭于无形。

  五万大军连营数十里,外围深壕、鹿角十重,障碍设施极为严密,营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是全副甲胄的兵土。

  任逍遥拿出看家本领,悄无声息的摸入中军,令他感到惊讶的是,龙吟啸帅帐外竟无一兵一卒,偏生内里却又***通明。

  任逍遥敏锐的作出判断,龙吟啸定在帐内商议要事,因不想机密泄露,是以遣走一众兵丁,当下使出飞仙化羽,瞬间掠过七、八丈空间,直抵帐外。

  只听一把柔和沉郁,非常悦耳的低沉男声说道:“虽经你我多方查探,仍未彻底洞悉绝杀的行动方略,眼下大军就快抵达巽风城,我等该当如何应付,才能避免这场浩劫。”

  听到“绝杀”“浩劫”等字眼,任逍遥心中暗凛,忙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划开大帐,注视着帐内发生的一切。

  帐内共有三人,坐在居中主位的正是龙吟啸,秦襄、张风分居左右,由于距离太远,看不清他们的脸容表情,但帐内紧张凝重的气氛却横露无疑。

  秦怀玉沉声道:“情况比你我想象中严重许多,不仅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堂暗伏绝杀匪类,就连隶属麒麟堂的龙骧、虎翼两支护军也未必尽数效忠。”

  张劲宏补充道:“最关键的是究竟有多少教众被绝杀收买尚不得而知,甚至连他们领头人的身份迄今都未查明。”[!--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秦怀玉长叹道:“唉,绝杀痛下血本,不惜一切代价铲除你我亲信,就连……就连老实本分的刘洪也不肯放过,不但将他弃尸荒野,还污蔑他密谋叛教。”

  张劲宏喃喃道:“现如今你我无人能遣、无人可用……还好教主已设法通知中原武林盟,但愿独孤前辈及时赶至,助本教化解危机。”

  龙吟啸苦笑道:“据飞云信中所言,眼下来到巽风城的仅有叶知秋、任逍遥,独孤前辈与新任盟主柳玉虚仍滞留少林,并无北上动向。”

  秦怀玉沉声道:“光靠他俩恐无济于事,看来我们不得不以死相拼。”

  张劲宏开解道:“二哥休急,只要回到巽风城,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龙吟啸寒声道:“怕就怕我们根本回不去。”

  秦怀玉动容道:“教主认为绝杀会在三弟、四弟出城迎接大军时发动政变。”

  龙吟啸点头道:“对,只要擒住我、飞云及你们五兄弟,本教就彻底堕入万劫不复之境,成为任由绝杀操纵的傀儡。”

  张劲宏冷笑道:“咱们现在就走,以大哥你的武功杀回巽风城还不易如反掌。”

  龙吟啸沉声道:“就算我能返回总坛,你们呢,难道我能看着绝杀对自己兄弟刀斧相加而无动于衷?”

  秦怀玉失声道:“那……那咱们岂非只余坐以待毙一途。”

  龙吟啸正色道:“绝杀的奸计我大约能猜到十之八、九,他们会想方设法赶在飞云、凝涛率众抵达前制住你我,然后以你我为质,强迫几位堂主就范,兵不血刃的控制本教。”

  他稍顿片刻续道:“绝杀胆子再大,也不敢在军中公然动武,你我只需注意饮食当不至为其所乘。如此一来,对方唯有在迎接人众与大军接洽时强行动手,这就是咱们脱离困境的最佳时机。”

  秦怀玉微耸肩头,苦笑道:“可惜无人接应,否则教主的计策必万无一失。”

  听到此处,任逍遥暗叹不虚此行,唇角现出个充满自信的微笑,悄然离去。

  第十八卷 相交莫逆有目睹 第十二章天极兵变

  三日后,巽风城外二十里,子午坡。

  龙飞云、柳凝涛、朱顺武、刘清平、秦天羽率千余教众已在此处等候多时,倒是秦襄、张风像是约好般同时抱恙,没能一道前来。

  整齐划一的踏步声遥遥响起,天极教五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出现在西北角。

  最前方的龙骧、虎翼两支精骑乃是从天极教十万精锐中精选出来的健者,武功均有相当根柢,加上数载艰苦严岢的训练,战斗力之强冠绝天下,只看其推进的阵势法度,能阵间容阵,队间容队,隅落相连,整而不乱,人人步伐一致,生出千军万马推进的气势,彰显其无敌雄师的本色!

  天极教教主、领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关东六州诸军事、当今朝廷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忠勇王龙吟啸,他身着重甲,头戴战盔,肩披长袍,颈围毛领,内穿锁甲,裤夸垂曳,策骑纯白骏马,手持威震天下的“破天戟”,一副高大魁梧的身躯,浓密的眉毛下那双鹰隼般锐利、似若洞悉一切的眼睛,英俊无匹的脸容冷如铁铸,没有透露丝毫内心的情绪。

  伴在龙吟啸身旁的正是他麾下头号猛将、辅国大将军、武威王秦怀玉,他年近五旬,体型硕长,脸庞瘦削,高耸的颧骨衬着位于深凹眼框内神采奕奕的眼睛,显得爽朗而有豪气。

  往后的天极教三号人物、镇军大将军、英国公张劲宏,脸容清癯,虎背熊腰,肩宽腿长的身体挺得像枪杆般笔直,展现其威猛无俦的形相。

  眼见大军军容鼎盛,士气如虹,龙飞云不虞有它,满面堆笑的迎上前去,秦襄、张风、柳纤云迫不及待的紧随在后,反倒是、柳凝涛、朱顺武、刘清平、秦天羽较为持重,远远在一旁等候。

  龙吟啸身旁的三百近卫见龙飞云毫无戒心,不约而同的露出喜色,他们中小部分本就是绝杀安插进军中的卧低,其余人众或被绝杀收买,或受绝杀威逼,均已立定叛心。

  五大杀手各自易容改装,寸步不离龙吟啸,焚日向绝月、追魂、夺命、慑魄打个眼色,示意准备动手。这次行动他们已计划多时,可谓万无一失,即使是最为忠诚的龙骧、虎翼两军亦有三成人众暗中投诚,余下几支主力部队的指挥则使大半归附,士卒中十之七八均遭蛊惑,吃掉龙飞云麾下千余教主及外军中负隅顽抗者轻而易举。

  十丈……九丈……八丈……双方的距离逐渐逼近,焚日、绝月、追魂、夺命、慑魄暗自提聚内息,谁料龙飞云与乃父眼神相触竟倏地停了下来。

  内息犹如江水,满而自溢,五大杀手濒临出招之际忽见目标止步不前,情知倘若急于出手必打草惊蛇、功亏一篑,唯有生生将劲力散去,以免遭其反噬。

  岂知,就在这时,龙吟啸倏地爆喝一声:“军中有变,快走!”言毕,腾空而起,疾速朝龙飞云扑去。

  龙飞云的反应何等之快,加上早从与乃父的对视中察觉情况有异,不由分说一把拉起柳纤云向后飘退。与此同时,秦怀玉、张劲宏似早已约好般尾随而至,各执长剑护住爱子,扯着他俩投向远处。

  异变陡生,柳凝涛、朱顺武、刘清平、秦天羽相顾愕然。

  龙吟啸退到二十丈外,一振手中破天戟,冷冷道:“外军已被绝杀控制,尔等速返巽风城,我来断后。”

  此言一出,三军哗然,焚日仰天狂笑,大喝道:“龙吟啸,算你聪明,临死前尚能看穿首领精心设下的布局,可惜……”

  话尤未落,两支骑兵灵动如神的高速从疏林区潮水骰涌出来,左右包抄将龙吟啸、龙飞云等千余教众围在中央,看似是散乱无章,实则动作整齐划一、迅疾而有效率。

  龙吟啸冷冷道:“焚日,你该不会想用天极教的人马来对付我吧。”

  焚日不以为意的笑道:“哈哈哈,龙吟啸啊龙吟啸,枉你聪明一世,难道还没看出来,这五万外军早已向组织投诚,再不听你指挥啦。”

  龙飞云强装镇定,高嚷道:“龙骧、虎翼两军何在?”

  龙骧军指挥使王欣、虎翼军指挥使康乐均忠勇之辈,问言立刻率领麾下人马向龙吟啸立足处靠拢,岂知原本各自拥有三千部众的两军加在一块竟然只有两千多人,余众均站立原地未动分毫。

  绝月大笑道:“看罢,这就是所谓忠勇无双的两翼护军。”[!--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龙飞云朗声道:“定难军何在、雄武军何在、彰德军何在、感德军何在?”连问数声无人应答,柳凝涛、朱顺武、刘清平、秦天羽同时色变。

  夺魂寒声道:“盛鸿宇、刘军、周乐挺、廖沁扬,没听见你们主子叫唤吗?”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顷刻出现四支步军,左盾右矛,榻战叫嚣,配合两翼包抄的骑兵,将众人围得水泄不通。

  焚日阴恻恻笑道:“龙堂主,用不用再喊啊。”

  龙飞云沉默不语,倒是柳凝涛忍不住高嚷道:“教主待汝等恩重如山,汝等竟叛离本教,投身绝杀,可知何为忠孝仁义、礼义廉耻?”

  绝月冷笑道:“他们不是给组织抓住把柄,就是组织早年安排的内应,任你废尽唇舌亦是徒劳。”

  龙飞云急道:“爹爹,怎么办?”

  龙吟啸眉头深锁,正待说话,焚日抢先道:“龙吟啸,我知道以你的武功杀出重围并非难事,但你的五个结义兄弟还有儿子却都得死,我劝你先想想清楚再做决定,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后悔终生。”

  龙吟啸环顾三军,朗声道:“诸位将士,汝等加入本教多年,我龙吟啸可曾亏待你们,相比朝廷军队,你们军饷钱粮是否丰厚过人,倘有伤病忧患,补贴抚恤是否及时,每逢红、白二事,贺礼帛金有否依足礼数,大丈夫为人处事当饮水思源,今本教处于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你们难道甘心为绝杀所用,从此声名扫地,遗臭万年吗?”

  定难、雄武、彰德、感军四军的首脑级人物虽已铁心叛变,但士卒兵丁均非无义之人,龙吟啸话声甫毕,立时有近千人临阵倒戈,投向天极教一方,其余部众亦开始躁动,随时有失去控制的可能。

  焚日镇定自若的朗声道:“天极教覆亡已成定局,但有相助龙吟啸者诛九族!”

  绝月鼓动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老夫向诸位保证,但叫龙吟啸、秦怀玉等人阵前授首,巽风城内历年所积珍宝仍由三军将士瓜分,绝不食言。”

  躁动的声音顿时止歇,饶是秦怀玉、张劲宏、柳凝涛、朱顺武、刘清平、秦天羽个个身经百战,宠辱不惊,当此情境亦面如死灰,几乎放弃求生的信念。

  区区四千人马被十倍于己的叛军包围,纵是孙武转世、子牙重生亦无计可施。

  康乐、王欣纵马上前,低声道:“教主,我俩率军断后,你和几位堂主杀回城去,只要安全回到总坛,绝杀的阴谋便休想得逞。”

  龙飞云沉声道:“盛鸿宇、刘军、周乐挺、廖沁扬久经沙场,岂能不知我等用意,眼下咱们被困垓心,强行突围决难成功,唯有坚守子午坡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十八卷 相交莫逆有目睹 第十三章形势逆转

  秦怀玉拉过龙飞云,迫不及待的问道:“总坛情况如何,赶来支援尚须多久。”

  龙飞云肃容道:“城内现由荆叔理事,大半士卒均忙于犒军事宜,就算以烟火信号报讯,没有大半个时辰也难抵达。”

  张劲宏沉吟道:“大半个时辰?守得住,拼吧!”

  龙飞云急阻道:“不行,都是教中兄弟,岂能自相残杀。”

  秦怀玉遏制不住怒色,低斥道:“哼,他们早已成为绝杀的走狗,再非以前生死与共、患难相随的弟兄,还有什么手足情谊可讲。”

  龙飞云无言以对,倒是秦天羽插言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叛变的外军我们可以不顾,但驻扎总坛的五万弟兄呢,难道要让他们白白送命吗?”

  朱顺武补充道:“对方有备而来,我等却仓促应战,只怕……”

  张劲宏反问道:“只怕什么,只怕援军不到,我们通通得命丧黄泉……不是你爹爹舍不得这条命,实在是你我一死,本教群龙无首,自太祖创教至今的五十年基业必毁于一旦!”

  秦怀玉沉声道:“三弟说得对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活着返回总坛,本教就有复兴的希望。”

  眼见天极教众人争论不休,绝月甚是得意,哈哈大笑道:“龙吟啸,你不是号称纵横缰场、百战百胜吗?你不是自诩武侯之智,霸王之勇吗?怎么如今竟也踌躇犹疑,束手无策了。”

  柳凝涛急道:“教主,下令吧,是拼还是撤?”

  龙吟啸脸色阴晴不定,默然无语,一边是万千将士的生命,一边是天极教的兴衰存亡,这叫身肩家国重担的他如何决断?

  龙飞云忽道:“等等,有个人会来救咱们的。”

  秦怀玉愕然道:“谁?”

  龙飞云双眼闪烁的信任芒光,一字一顿道:“任逍遥!他说有要事问爹爹求教却没和我同来,我想他或许知道什么,正准备……”

  秦怀玉迫不及待的打断道:“凭他一人之力,如何……”

  “咚!咚!咚”话尤未落,耳畔忽听战鼓齐鸣,夕阳余晖下,东南端远处山林尘头大起,隐见金戈铁马、旌旗飘扬。

  “是援军!”柳凝涛大喜道。

  “别听他胡说,天极教首脑人物均各在此,谁也调动不了城内驻军。”焚日面色微变,高嚷道。

  鼓声骤急,左方山林间蓦地杀声震天,一队近八千人的骑兵队在秦襄的率领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疾冲而至,声势骇人至极点。

  同一时间右侧蹄声轰鸣,另一支八千人的骑兵纵骑杀来,领头者正是张风。

  冲至千多步的距离时,两军同声发喊,两万精锐步兵从后涌出,浩浩荡荡的绕往外侧,最前方的矛盾手往左右弯入,形成足可抵抗敌骑冲击的防御,五千攻弩手位于其后,形成跪地、半蹲、昂立的横列三排,箭锋瞄准五大杀手,只需一声令下,便可万弩齐发。

  风云突起,战意横空。

  六组合成兵团旋又开到,缓缓向前推进,每组两千人,各备弩、弓、枪、刀、剑、盾、拒马等兵器,到离叛军前锋百丈外倏地停止,队形往两旁舒展,形成偃月阵,枪盾手作先锋,箭手居后,然后是机动性强的骑兵,只要步行的兵阵牵制对方的攻击,骑兵可从任何一方攻袭对方。可想而知他们能在领军者的指挥下产生无穷无尽的变化,随时针对敌人作出种种最有效的应变。

  叛军将士瞧得心如铅坠,人人均觉呼吸不畅,生出胆战心惊的压迫感。

  龙吟啸愕然道:“大军由何人统率,单看其推进的阵势法度,能阵间容阵,队间容队,隅落相连,整而不乱,人人步伐一致,生出千军万马推进的气势,足可寒敌之胆,便知绝非秦襄、张风、荆嗣所能办到。”[!--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秦怀玉嗔目结舌,喃喃道:“会不会是杨六使,或者……或者……”当今天下,能够如肩使臂、如臂使指,操控自如的指挥天极军,摆下如此严密阵势的除朝中大将杨延昭外,也就只有当今圣上。

  张劲宏颤声道:“杨六使是调不动总坛驻军的,定……定是……”

  “哈哈哈——哈哈哈!”长笑声毕,中军分作两翼往左右散开,一人一马越众而出,赫然正是龙飞云——不,应该说是任逍遥易容成的龙飞云。

  任逍遥揭下人皮面具,蓦地戟指喝道:“焚日,你想不到吧,我竟然假扮龙堂主将巽风城内的驻军全给调来了。”

  绝月手足无措,凛然道:“我……我们的计划你怎知晓。”

  任逍遥哈哈大笑,冷然道:“哼,恨天刷的把戏我不敢兴趣,只是前晚我在帅帐外听到龙教主与秦、张两位副教主的对话,作出相应配合罢了。”

  夺魂骇异道:“怎……怎么办,咱们被包围了。”

  焚日厉吼道:“怕什么,双方实力相当,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任逍遥笑而不语,随手取出面角棋,扬空一挥。

  号角再起,西南、东南潮水般杀出两支劲旅,一支是由丐帮首席长老王重义率领的丐帮弟子,一支是以金狮陈霸山为首的绿林好汉。

  王重义朗声道:“丐帮七十六分舵五千弟子听候龙教主调遣。”

  陈霸山亦提气喝道:“南七北六十三省绿林弟兄全伙在此,还不速速投降。”

  形势瞬间逆转!

  第十八卷 相交莫逆有目睹 第十四章一线生机

  龙吟啸扬起破天戟,高嚷道:“劳烦王长老、陈寨主带我向熊帮主、叶总把致谢,今番大恩天极教上下感激不尽。”

  两人拱手还礼,齐声道:“龙教主客气啦,待助贵教荡平内乱再叙情谊不迟。”

  一唱一和间,天极军士气大震,焚日、绝月、追魂、夺命、慑魄等则惊惶失措,他们虽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却对战阵厮杀一窍不通,况且叛军中对他们唯命是从的不到三成,余众皆见风使舵之辈,若真开战必败无疑。

  任逍遥不失时机的威喝道:“弃械投降者生!”

  秦襄、张风接下去道:“五大杀手除外。”

  龙骧、虎翼两军的三千“残部”纷纷下马,率先向龙吟啸表示效忠。

  焚日见势不妙,高嚷道:“别相信他们的鬼话,朝廷是不会放过任何叛逆的,今天天极教可以暂时放过你们,明天就能对你们弃如敝屣,斩尽杀绝。”

  绝月附和道:“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杀个痛快,或许大伙还有一线生机。”

  叛军遭其鼓动,纷纷打消投降的念头。

  龙吟啸拿出一教之主的魄力,朗声道:“老夫对天发誓,只要你们肯改邪归正,以前发生的任何事情一概既往不咎。”

  龙吟啸乃一字并肩王,说得话与圣旨无异,当即又有部分叛军放下兵刃,投向天极教一方,余众面面相觑,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任逍遥目视秦襄,后者擎剑出鞘,中军立刻响起振聋发聩的喊杀声,由缓步变成急步,随着鼓声的节奏,配合两支骑兵逐渐向叛军迫近,形成极为强大的威胁和压力。

  龙飞云仰天长啸:“负隅顽抗者杀无赦!”声如雷霆激闪,贯透云霄,众叛军素知他神勇无匹、威震华夏,大半骇得伏地顿首,口呼“教主饶命”。

  焚日、绝月、追魂、夺命、慑魄及八百绝杀死士龟缩于子午坡中央,他们被整整五万天极军包围,加上丐帮和十三省绿林盟的诸多高手,纵然恨天亲临也休想脱身。

  焚日露出悲愤神色,慨叹道:“一子错,满盘皆落索,我们千算万算,料准了所有可能发生的变故,唯独没有想到会栽在你任逍遥手中。”

  任逍遥泛起冷酷神色,寒声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绝杀为祸武林多年,终于该到了恶贯满盈的时候。”说罢,纵马来到龙飞云身边,俯身耳语几句,后者立刻面露喜色,赞许的拍拍他肩膀。

  绝月大喝道:“任逍遥,你少在这故弄玄虚,我们就算死也要杀个痛快!”

  追魂、夺命、慑魄同时抽出兵刃,遥指前方,看来五大杀手及其部众已下定决心奋起一搏,就算能将他们收拾也要付出相当惨烈的代价。

  秦怀玉面向龙吟啸,请示道:“教主,你看咱们该……”

  龙飞云冷冷吐出五个字:“除恶务尽,杀!”

  三军齐声高吼:“杀!杀!杀!”震天价的呼喊配合兵刃顿地的铿锵声响,营造出强大的肃杀气势,欲从心理上先行击垮对方。

  焚日、绝月、追魂、夺命、慑魄纵横江湖数十载,自然不吃这套,但八百死士中却有一半开始心怯。

  秦怀玉大喝道:“镇安军、忠武军,布盾!”

  隶属青龙堂的两支步兵立刻进前,最前排坐在地上,第二排跪地,最后一排站立,全竖起盾牌,布成无隙可入的盾阵。“张劲宏下令道:”保信军、泰宁军,张弩!

  白虎堂麾下的两支弩兵人人弯弓搭箭,瞄准焚日、绝月等人,凝势以待,同时用火把将箭簇点燃,一切井然有序,快而不乱,尽显“天极兵精甲天下”之语。

  龙吟啸嘴角逸出一丝笑意,立即把他冷酷的神情和眼中的杀气溶解,淡淡道:“如果缴械投降,我可以饶你们不死,倘若负隅顽抗,休怪老夫枪下无情。”言毕,破天戟划过长天,秦怀玉、张劲宏、柳凝涛等纷纷上马,随时准备出击。

  死士中有人开始动摇。

  龙吟啸趁机说道:“三军将士听令,凡有斩获焚日、绝月、追魂、夺命、慑魄五人首级者,赏银万两,封司隶校尉,生擒者赏黄金万两,封经略安抚使——在场诸位一视同仁,哪怕你曾效命于绝杀。”龙吟啸何等精明,这番话显然是争对八百死士而发,试图调唆他们窝里反,免去教中弟兄的伤亡。

  绝月见势不妙,恐吓道:“谁敢,谁敢帮着天极教,我要他全家死光。”他不说还好,一说更糟,麾下死士见他无情无义,纷纷打消拼死相搏的念头,却又慑于五大杀手的歹毒武功,仅只放下兵刃,并未反戈一击。

  望着身边仅余的十几人,焚日终于次体会穷途末路的凄凉,哑声道:“龙吟啸,我们只要有一个活着出去,他日定叫天极教徒众不得好死。”[!--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哈哈哈——哈哈哈!”龙吟啸尚未开口,龙飞云出乎意料的仰天大笑。

  绝月濒临崩溃,失去理智的大喝道:“笑什么!”

  龙飞云现出像对方已成囊中之物的高傲神态,冷冷道:“我笑你们五大杀手个个都是蠢货。”

  “你说什么!”夺魂厉吼着扑上前去,追魂、夺命忙将他死死拉住。

  龙飞云一字一顿缓缓道:“眼见丐帮子弟和十三省绿林盟的好汉在此出现,却没见着熊帮主、叶总把,你们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焚日大惊失色:“你……”话未出口,只听“啊”“啊”两声,追魂、夺命如断线风筝般抛跌出去,动手的赫然是两名“死士”,正确的说该是混在死士中的熊啸天、叶知秋。

  焚日愣立当场,戟指喝道:“任逍遥,你好卑鄙!”

  任逍遥唇角溢出丝冷笑,好整以暇的说道:“我不过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预先安排大哥、三哥混在死士中伺机动手罢了。”

  龙飞云插言道:“任少侠,我说他们笨,他们还真是笨得可以啊。”

  任逍遥明知故问道:“何以见得?”

  龙飞云洒然笑道:“你们兄弟情同手足,江湖中人尽皆知,如今四秀已到其三,还有一秀……”

  焚日猛地惊觉,奈何为时已晚,早在身后隐伏多时肖星辰骤然出招,双掌猛地拍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正中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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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 田猎大典惊魂处 第一章】九龙玉佩

  惊骇之余,绝月、慑魄再无战心,焉能抵挡熊啸天、肖星辰、叶知秋的合力进击,晃眼间功夫两人亦各中招倒地,八百死士见状纷纷弃械投降。

  不出一剑、不发一矢,武林四秀齐心协力,兵不血刃的平息了这场风波,尤其是任逍遥在整起事件中展现出的卓越智慧及统兵能力,不仅令久经战阵的龙吟啸赞叹不已,更令天极教十万教众为之折服。

  龙吟啸下令由荆嗣率三千内卫将五大杀手押解回城,打入死牢;盛鸿宇、刘军、周乐挺、廖沁扬参与叛乱,革去教内教外一切职务,废为庶民;王欣、康乐制下不严,本当重罚,念其忠心护主,暂降职半级,着令整顿定难、雄武两军,以观后效;秦襄、张风平乱有功,加封龙骧、虎翼军指挥使;八百死士系绝杀奸党,着由柳凝涛、朱顺武、刘清平连夜审讯;其余叛军因遭绝杀蛊惑,并非矢志造反,悉数免罪。

  翌日龙吟啸于甘露阁开席百桌,四秀均在受邀之列,任逍遥功居至伟,被众人推举落座首席,熊啸天、肖星辰、叶知秋依次排下,同桌的还有龙吟啸、秦怀玉、张劲宏、柳凝涛等天极教首脑,秦襄、张风、柳纤云亦各在座。

  感恩戴德的话嘛自然少不了,任逍遥倒也谦虚,交口不绝的称赞声中依旧保持惯有的淡定洒脱,在场的天极教中人莫不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暗暗慨叹这等智勇兼备、文武双全、居功而不自傲的少年英雄若能投入本教,何愁他日不封王拜将,青史垂名。

  龙飞云拍拍任逍遥肩膀,打趣道:“任少侠,二弟、三弟事先均已知情,你却独独瞒着我,实在有些不够意思啊。”

  任逍遥哈哈笑道:“恨天行事素来周密,龙堂主既暂理教务,定会派遣手下监视你的一举一动,我怕走漏风声所以没告诉你,就连秦老弟、张老弟处也只是通知他们暂且装病,直到我以你的身份调动驻军时,他俩方才知道事情原委。”

  秦襄、张风不约而同的露出感激神色,平叛之事本无须他俩参与,但任逍遥却偏偏将两支举足轻重的骑兵交由给他俩指挥,使他俩立下大功,得以平步青云。

  龙吟啸举杯向熊啸天、叶知秋敬酒,感激二人率丐帮弟子及绿林群豪慷慨相助,熊啸天倒有些不好意思,谦恭道:“事发仓促,我和三弟调派的人手仅只数千,多亏四弟运筹帷幄,让王长老、陈寨主虚张声势,配合贵教军容鼎盛的赠援部队,才能免去这场灾祸。”

  叶知秋附和道:“对,若非四弟料敌先机,我和大哥的部众再多亦是徒劳。”

  秦怀玉插言道:“肖少侠击倒焚日用得那招‘日薄西山’亦精彩的很,老夫着实大开眼界。”他不愧是老江湖,赞过任逍遥、谢过熊啸天、叶知秋,自然也得夸上肖星辰几句。

  肖星辰微笑道:“秦副教主谬赞,晚辈愧不敢当,其实以当时局面,任谁出手都能一击奏功,最关键的是四弟预先料到对方必负隅顽抗,做出了相应安排,否则焉能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击垮五大杀手。”

  龙吟啸动容道:“江湖传闻武林四秀情同手足,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说着面向龙飞云、秦襄、张风,叮嘱道:“你们三个学着点,莫要辜负我的希望。”

  秦襄、张风齐声道:“教主放心,我俩定尽心竭力辅佐大哥。”龙骧、虎翼两军归属麒麟堂,龙吟啸所以拔擢二人担任指挥使,正是有感于武林四秀的合作无间,极力培养他俩成为龙飞云的左膀右臂,乃至日后支撑天极教的栋梁之材。

  酒过三寻,任逍遥肃容道:“敢问龙教主,准备如何处置五大杀手?”

  龙吟啸沉声道:“自然是想方设法从他们口中获得更多有关绝杀的情报,然后联合各路群豪将其一网打尽……哦,所谓退出中原武林盟完全是老夫为向诸位示警故意放出的消息,明日我会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公告天下,并宣布天极教重新加入中原武林盟,随时听候柳盟主调遣。”

  任逍遥拱手道:“晚辈有个不情之请,希望龙教主应允。”

  龙吟啸断然道:“任少侠于我天极教有重生再造之恩,无论何事敬请开口。”

  任逍遥双目射出浓重的杀机,语气却非常平静,缓缓道:“绝月曾以卑劣手段毒害凤仪,但愿贵教能把他交给我处置。”

  龙吟啸朝他望来,朗声道:“好!大丈夫恩怨分明,待绝月将组织实情悉数吐露,要杀要剐听凭任少侠作主。”

  任逍遥点头表示感谢,肃容道:“请恕晚辈多嘴,五大杀手品性卑劣、为人奸滑,审讯时需得多加谨慎,提防他们相互串供,嫌害忠良。”[!--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龙飞云插言道:“任少侠所言极是,不过爹爹早已吩咐荆叔,将焚日、绝月、夺魂、追命、慑魄等分开关押,待有口供立刻进行核对,确保结果万无一失。”

  任逍遥暗叫惭愧,心忖:龙教主纵横江湖数十载,这等粗浅道理焉能不知,看来是我多虑了。

  龙吟啸精虎目光大盛,一瞬不瞬的凝注着任逍遥,正色道:“任少侠昨日指挥大军,布阵精妙、游刃有余,尤其两翼迂回、左右包抄等战术虽与寻常兵书所载相异迥然,效果却是远胜,实令老夫叹为观止,不知由何人传授。”

  任逍遥据实答道:“恩师只传武功,并未教授行兵布阵之法。”

  龙吟啸愕然道:“既如此,任少侠怎能操控自如调动数万大军?”

  秦怀玉含笑道:“任少侠该不会读过什么不为人知的奇门兵书吧。”

  任逍遥缓缓摇头,肃容道:“按兵书布阵,乃固执之法,何须深究。”

  龙吟啸沉声道:“据你所说,古人遗下的兵书阵法都不必用了?

  任逍遥露出一丝充满自信的笑意,好整以暇的道:”先列阵势,然后应战,此为兵家之常法,却不可执死不变。战场有广、狭、险、易,岂能局限于某一阵图,用兵要诀在于‘出奇’二字,务必令敌人难以揣测我方虚实,自当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众人首次听到如此精辟的言论,无不耸然动容。

  龙吟啸拍拍任逍遥肩膀,有感而发道:”本教迭早变故,许多重要职位出现空缺,任少侠若是不弃,老夫愿……“任逍遥知他心意,推辞道:”晚辈素性闲散,又浪荡江湖惯了,贵教诸多要务怕应付不来,龙教主好意只能心领,还望诸位见谅。“说着抱拳表示歉意。

  秦怀玉长叹道:”昔日太祖皇帝曾言‘左有龙吟啸,右有杨延昭,大宋江山可保无虞’,只是任少侠无意加入本教,否则定能补上一句‘左有任逍遥,右有龙飞云,天极大业竟日将成’“秦襄抢着道:”爹爹,别忘记你还有个好儿子,我会担起匡扶社稷、保家卫国的重任,您就放心好啦。“龙吟啸豪气顿生,举杯道:”好!有志气,咱们干!“全场千余人同时相应,筵席的气氛瞬间被推至最高点。

  美酒入喉,任逍遥倏地想起关乎自己生世的九龙玉佩,急忙将其取出,拿在手边,欲待向龙吟啸询问。

  第十九卷 田猎大典惊魂处 第二章】龙凤双佩

  ”爹爹,任少侠的随身配饰和我那块九凤玉佩似乎刚好组成一对。“龙飞云抢先开口,肃容道,”不知其中是否隐藏着什么……玄机。“他沉吟良久,始终觉得”玄机“一词最为恰当。

  龙吟啸先是一愣,旋即接过两块玉佩稍做比对,油然道:”不错,任少侠交给我的确是九龙玉佩……“说到这倏地打住,脸色忽明忽暗,半晌不语。

  任逍遥、龙飞云面面相觑,前者搁下酒杯,急不可耐的问道:”龙教主,这……“龙吟啸仰天长叹,感慨道:”好一个龙凤双佩,今天我总算得窥你的全貌了。“任逍遥问言大惊,急问道:”龙教主是第一次见到九龙玉佩?“龙吟啸缓缓点头,沉声道:”三十年前我随太祖皇帝征讨南唐,攻破都城金陵后,在宫中找到一块九凤玉佩,据内侍所言这是后主李煜送给宠妃周后的定情信物。按说宫中之物本不可擅取,只因雨桐生日将近……哦,就是我夫人,不过当时我们还是情侣,所以就顺手拿了回来,转赠于她,最后自然自然又传到飞云手中。“龙飞云愕然道:”既如此,爹爹怎知它和九龙玉佩本是一对?“龙吟啸回忆道:是李煜亲口告诉我的,南唐灭后他被俘到汴京,封违命侯,圣上时常招他饮宴,一次我和雨桐偶然与他相遇,听他提起这九凤玉佩乃唐太宗李世民为贺长孙皇后三十寿诞所制,同时还有一块九龙玉佩为李世民随身配带。李煜登基后,差人四处寻访,结果只找到九凤玉佩,而九龙玉佩则一直下落不明。”

  任逍遥的神情立刻黯淡下来,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除此之外,龙教主还知道什么关于九龙玉佩的情况?”

  龙吟啸摇头道:“这……说实话,除了李煜的叙述,我对其他情况一无所知……可惜李煜已经去世,否则从他口中应该能问出些什么。”

  任逍遥抑制不住内心的失望,只好埋头饮酒,眼看着就能揭破自己生世的谜团,线索却又忽告中断,其中的苦楚可想而知。

  龙吟啸岂知九龙玉佩的秘密牵扯到任逍遥身世,哈哈笑道:“任少侠英雄年少,名动江湖,何须为这区区小事挂怀。”

  任逍遥长叹道:“人生在世,倘若连自己爹娘是谁都不知晓,有何面目……”说道一半,声音戛然而止,目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龙飞云忙将事情原委转述给乃父,龙吟啸听后大觉惊讶,开解道:“任少侠自出道以来,杀贪官、惩污吏、劫富济贫、行侠仗义,先后相助听雨轩、衡山派及本教数次化解绝杀奸计,为中原武林的安定立下不可磨灭的赫赫功绩,令尊、令堂若泉下有知,必喜不自胜。”

  任逍遥心情稍觉平复,龙飞云岔开话题道:“任少侠受独孤前辈、柳盟主所托,前来巽风城助本教共抗绝杀,如今目的既已达成,不知日后有何打断?”

  任逍遥脱口便道:“自然是离……”说到一半倏地瞥见孟如烟电射而来恼恨目光,吓得打了个寒战,改口道:“我决定在巽风城多待段日子,一来领略关中风土,二来也好向诸位前辈多多请教。”

  龙飞云、秦襄、张风、柳纤云不约而同的露出喜色。

  龙飞云抢着道:“爹爹,不如邀请任少侠参加半月后的田猎大典吧。”

  秦襄、张风齐声道:“对对对,论武功我俩固然不及任少侠,但比起弓马来未必逊色哦。”

  任逍遥饶有兴致问道:“何为田猎大典?”

  龙飞云解释道:“田猎大典是本教三年一度的重要活动,最初的目的在于驱驰车马、操演军队,尔后逐渐演变为发掘和培养能争惯战的勇士,本教教众若在田猎大典中取得名次,便能以为进身之资,受到教主重用。”

  柳凝涛补充道:“朝中的田猎制度分为四时:春搜、夏苗、秋狝、冬狩,仪式隆重、礼规繁杂,譬如不捕幼兽,不采鸟卵,不杀有孕之兽,不伤未长成的小兽,不破坏鸟巢等,此外尚还讲究围而不合,留有余地,不能一网打尽,斩草除根。本教的田猎大典称为天颢,规矩较之朝廷制度尚多几条,首先是禁止使用弩弓;其次不准因争逐猎物而进行私斗;再次所有参与者无论官职大小,爵位高低,全都一视同仁。”[!--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朱顺武续道:“田猎大典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酉时开始的夜狩,由当日猎获最丰的两人到西狩山行猎较量,该处盛产虎豹等猛兽,谁能取回最多的兽耳,就是最终的胜利者。”

  龙吟啸捋须笑道:“恰好熊帮主、肖少侠、叶总把、任少侠都在,四位若是不弃,就卖老夫个薄面一道参与,如何?”

  孟如烟抢着说道:“恭敬不如从命,我替师弟答应了。”

  任逍遥愕然道:“师姐,你……”

  孟如烟迸起俏脸,寒声道:“怎么,不肯?”

  任逍遥战战兢兢的点头道:“没……没……我是说你就算……也不至于……”

  孟如烟生怕他说出自己暗恋龙飞云的事,嗔怒道:“少废话,你去不去。”

  众人纷纷嘻笑出声,想不到任逍遥也有噤若寒蝉的时候。

  任逍遥急欲挽回颜面,昂首道:“龙教主美意晚辈岂敢不从,这田猎头名嘛……呵呵,非我莫属”

  龙飞云大笑道:“好,我倒要与任少侠争一争。”

  熊啸天、肖星辰、叶知秋也均表示赞同意,他们并不知道,一场足以左右武林盛衰的祸患即将来临。

  第十九卷 田猎大典惊魂处 第三章】田猎大典

  半月时间很快过去,期待已久的田猎大典即将开始。

  熊啸天、肖星辰、叶知秋、任逍遥并肩走入教场,四周人声鼎沸,旌旗飘扬。

  参加田猎者,若非五堂首脑人物的子嗣,便是各军指挥使选拔出的后起之秀,人人穿着得十分齐整,均是高头骏马配以鲜明华丽的鞍甲,策骑聚在所属的旗帜下,人数约在三千许间,可谓朝气蓬勃、群英荟聚。

  荆嗣亲率八千内卫分列两侧,准备护送参赛者前赴猎场,龙骧、虎翼两军因新任指挥使秦襄、张风需参与田猎,暂由王欣、康乐调度,负责保护近万名观看田猎的家眷亲属。

  柳凝涛、朱顺武、刘清平、秦天羽等四位堂主均聚集在校阅台的两侧,远道而来的几位知州、节度使亦在该处,众人交头接耳,聊得兴高采烈。

  隶属麒麟堂麾下的巾帼军,由数百名花枝招展的妙龄少女组成,别树一帜地杂在众男之中,她们本悉数倾心于龙飞云,但自从龙飞云公开表示自己喜欢的是柳纤云后,她们也就一改往日矜持,时不时和旁边的好事青年对骂调笑,带来满场春意。

  最引人注目的却非她们,而是任逍遥的几位女伴和夹杂在其中的柳纤云、孟如烟,她们站在教场西侧,个个巧笑嫣然,全场所有三十岁以下的血气男子,甚至还有许多姑娘家,纷纷侧目而视,仰望她们的绰约凤姿。

  南宫凤仪、柳纤云清丽温婉;林毓秀、南宫凤姿娇悄可人;孟如烟、水芙蓉秀逸多姿,都是千中挑一的美女,教人叹为罕见,色授魂与。

  想起昨晚与水芙蓉、林毓秀的恩爱缠绵,任逍遥哪按捺得住心中的情火,策马来到众女身旁,柔声道:“芙蓉、秀秀,睡得好么?”南宫凤仪、柳纤云等纷纷奉上甜蜜的欢笑。

  水芙蓉、林毓秀立时玉颊霞烧,不胜娇羞,看得任逍遥心头火热、想入非非时,南宫妃凤姿在马上凑过来道:“逍遥哥哥,今晚来我房里陪人家好吗?凤姿想得你很苦哩!”任逍遥食指大动,立刻点头答应。

  鼓声急响,龙吟啸在秦怀玉、张劲宏的簇拥下,登上检阅台。

  全场登时肃然致礼,天极教众人先呼参见教主,再以朝廷礼仪齐呼王爷千岁。

  田猎大典正式开始,接近三万人的队伍连绵十多里,声势浩荡开往城外猎场。

  沿途四处是夹道欢迎的百姓,街道两旁遍悬红色彩带,看得出人们早已把田猎当成三年一度的重大庆典。

  龙吟啸一马当先,在禁卫前呼后拥下,领头朝田猎场开去。龙飞云、秦襄、张风等青年才俊争先恐后的伴在左右。

  任逍遥陪着诸女走了一阵,张风特意堕后来到他身旁,似是有要事找他相商,两人离开官道,沿路侧并骑走着。

  张风待四周无人,压低声音道:“任兄,你让我把追求纤云的事暂且放放,现在她却和大哥好上了,我……我该怎么办。”

  任逍遥大觉头疼,暗忖:我总不能告诉你这是出于我的主意吧。苦笑道:“事先你也不告诉我龙堂主也对柳姑娘有意,否则……唉!”说着长吁短叹,满脸悲苦神色。

  张风怎知他是故意装出来的,还当自己过于疏忽,哑声道:“我也不知大哥喜欢纤云,以前……以前他明明对纤云冷冰冰的,哪曾想这才几天功夫,他们俩纤云就好上了。”

  任逍遥轻声问道:“张老弟打算就此放弃还是……继续追求?”

  张风双目射出迷离之色,茫然道:“我……我不知道,按说纤云已和大哥相好,我不该再插足其中,可……可是这份感情我始终放不下,要我眼睁睁看着纤云成为别人妻子,我……我做不到!”

  任逍遥岂忍看他为情所困,沉声问道:“你打算和龙堂主争夺柳姑娘?”

  张风沉吟半晌,摇头道:“不,既然他们真心相爱,那……我可以等,等到纤云和大哥分手,然后再……”

  任逍遥打断道:“等?等多久?三年?五载?假如龙堂主和柳姑娘结为夫妻,你怎么办?终身不娶?等上一辈子?”

  张风被他连珠炮般的问话弄得头晕目眩,一时愣在当场。

  任逍遥趁热打铁,追问道:“老实说,你对柳姑娘一往情深,是出于幼时萌生的情愫;还是人不风流枉少年的天性释然;抑或一时冲动,难以自制?”

  张风摇头道:“我保证自己是发自内心的喜欢纤云,我爱他胜于一切。”

  任逍遥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徐徐道:“其实你根本不懂爱,你根本就不了解什么才是男女间真正的感情。”

  张风抑制不住的大呼道:“我不懂爱?从相识到相知,从相知到相恋,再到两情相悦,终成眷属,这难道不是真正的爱么?”

  任逍遥缓缓摇头,一字一顿,沉声道:“真正的爱不是缚获伊人芳心,将其纳为私宠,而是希望自己喜欢的女人找到属于她的幸福。”

  张风愤然道:“纤云嫁给我不是一样能得到幸福么?”

  任逍遥目光灼灼,肃容道:“什么是幸福?幸福就是和自己喜欢的人长相厮守、永不分离,如今柳姑娘喜欢的是龙堂主,只有和他结为伉俪,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张风反驳道:“何……何以见得日后纤云不会喜欢上我?”

  任逍遥断然道:“我以项上人头担保,短时间内柳姑娘是不可能垂青于你的。”

  张风迫不及待的问道道:“为什么?”

  任逍遥沉声道:“论武学修为,你不如龙堂主;论军功战绩,你也不如龙堂主;论资历、论声望你还是不如龙堂主!”

  张风哑口无言,过得许久方才问道:“我……我该怎么办?”

  任逍遥拍拍张风肩膀,正色道:“你应该尽一切努力超越龙堂主,向天下人证明你比他更优秀,你比他更有资格夺得柳姑娘芳心。”

  他停顿片晌,油然道:“武功上想要胜过龙堂主,绝非一朝一夕,但即将发动的北伐确是你建功立业的最佳时机,虎翼军是贵教最精锐的骑兵部队,既然由张老弟掌控,自当好好把握。”

  张风立时醒悟,失声道:“对啊,教主当年本无寸功,只因随太祖皇帝出征时单枪匹马生擒荆南国主高继冲,这才平步青云,由默默无闻的帐前亲兵一跃成为世人敬仰的不败战神。”

  任逍遥见张风总算明白过来,不失时机的补充道:“田猎大典本是你展现自我的最佳时机,但较量弓马你着实逊于龙堂主,夺魁的把握微乎其微,所以你该做的不是和他一争高下,而是在贵教数千青年才俊中竖立年少有为、英武不凡的光辉形象,让虎翼军八千将士心悦诚服的听命于你。”

  张风恍然大悟,喃喃道:“任少侠所言极是,虎翼军被牵扯进叛教事件,军心涣散,人人自危,如果我以新任指挥使的身份在田猎大典中将各军统领比下去,必能恢复八千将士的信心,使他们重新萌生一往无前的斗志。”

  任逍遥暗叹儒子可教,附耳道:“狩猎开始前找你几位副手多叙叙话,最好再让麾下参与田猎的青年将领随你一同出行,方便行事。”

  张风双目射出感激神色,拱手道:“多谢任少侠提点,张风这就去办!”说罢,纵马离去。

  第十九卷 田猎大典惊魂处 第四章】箭术比拼

  渭河南岸旌旗似海,营帐连绵。

  任逍遥携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水芙蓉、流域修置身于营地西北角的一处平顶小丘上,极目俯览,遥望远近形势。

  天极教果不同于寻常江湖组织,立营安寨,全依军规兵法,鉴于附近地势平坦,无险可恃,所以设的是矩营,上百大帐依次罗列,法度精专,井井有条。

  因教中年轻一辈均参与田猎,负责戍卫的大多是三十岁以上的老成教众,他们分列东西南北四面,布成方阵,众星拱月般团团围着营地,至于龙骧、虎翼两军,则在远方设营,遥遥把住通往猎场的道路。

  龙吟啸的王帐位于中军,左右白旌黄钺,金银旌节,前后围绕,三百忠贞不二的近卫负责把守四周,当然这只是依据朝廷礼制度设下的仪仗,否则凭“风云剑圣”超卓的武学修为,又何须他人保护。

  另有七座营帐乃为秦怀玉、张劲宏及五堂堂主所设,其余则留给教中各职司人员的家眷亲属们歇脚休憩,每三座间留下可供八马并驰的走道,走道交错处是大片设有马栏和练习骑射的空地,让参与田猎者舒展筋骨,比拚骑术抑或射箭练练,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第一轮比试即将开始,所有参赛者都聚集在王帐外的空地,个个磨拳擦掌、跃跃欲试。巾帼军的数百少女巧笑倩兮的围着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时不时的问这问那,有意追求她们的青年教众,大多都拥到这里来找寻机会,不少人甚至大胆邀请他们中意的对象观看自己稍后的精彩表现。

  长风拂来,旗帜猎猎作响,战马嘶喧,响彻营地上方。

  手持黄罗销金伞盖的两班内卫,拥簇着龙吟啸走出王帐,全场登时鸦雀无声。

  照例的一番训话过后,龙吟啸命人取出一领红锦战袍,朗声道:“田猎讲究弓马娴熟,比试开始前老夫想先考考诸位的箭术,待会谁能命中红心,这领战袍就赠给他,权当小小奖励。”言毕,身旁肃立的荆嗣油然步出,亲自走到两百步外竖起箭垛。

  众人虽跃跃欲试,但珠玉在前,如此遥距想要射中已然不易,更何况直贯红心。假若不慎失手,就得当场出丑,一时间竟无人应答。

  柳凝涛出言激道:“本教数千少年英豪,难道连个敢试试的都没有吗?”

  “让我来!”长啸声中,一人越马冲前,正是刘清平幼弟,朱雀堂副堂主刘易钧,参加田猎的青年教众中除龙飞云外属他职司最高,辈分则还在龙飞云之上,可说是田猎头名的有力竞争者。

  刘易钧凝神运气,缓缓拉开长弓,“飕”的一箭射去,正中红心,全场立时金鼓齐鸣,人人均喝起采来。

  龙吟啸大喜过望,正要让荆嗣取战袍给刘易钧,忽听一人喊道:“且慢,请教主先待属下表现,再作决断。”

  众人侧目而视,见说话的乃永兴军副指挥使赵懿,纷纷大觉诧异。赵懿今年二十七岁,投入白虎堂已近十载,先前两次田猎他均未参与,显然不擅弓马,何以竟也出场争夺战袍。

  赵懿拈弓纵马,一箭射出,亦正中红心,众人方始得知,原来他故意隐瞒实力,打算出其不意的在今次大会中一举夺魁。

  赵懿兴高采烈,大呼道:“取战袍来。”话尤未落,秦襄扬弓叫道:“你二人箭术何足为奇,看我的!”说罢策马往来,奔驰三次,猛地后仰翻身,背射一箭,亦中红心。三只劲箭齐刷刷的攒在箭垛中央,好不壮观,秦怀玉捋须微笑,暗叹历城秦家后继有人。

  张风最擅把握机会,知道若在此刻技压群雄,必能令虎翼军上下斗志重燃,高嚷道:“二哥翻身背射,不过尔尔,看我夺射红心!”

  张劲宏见爱子豪气盈贯,甚是欣慰,朗声道:“风儿,爹为你擂鼓。”说着亲自取过鼓锤,咚咚咚的敲将起来。

  张风有意卖弄,先向抱拳施礼,然后掣出刺日弓,以内功催动弓弦发出“锵”的一声清响,接着取出一支劲箭,架到弦上,将宝弓拉成满月,瞄向靶心,“唰啦”呼啸射去,正在三箭当中,直插红心。

  震天价的叫好声中,张风勒马按弓大叫道:“诸位,此箭能夺得锦袍么?”

  虎翼军上下齐声回应道:“能!”声震全场,响彻四野。

  龙吟啸目视爱子,欣然道:“飞云,你也试试吧。”[!--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龙飞云本想成全张风,让他风光一把,奈何父名难违,只好点头答应,朗声道:“论射术准头儿子委实不如二弟,唯有耍手连珠箭以搏各位弟兄一笑。”

  龙吟啸打个手势,荆嗣立刻换上崭新的箭垛,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龙飞云身上,他的一举一动不仅仅代表个人,更关乎整个天极教的声望颜面。

  龙飞云策马扬鞭,背对箭靶,接过三枝长箭,夹在指隙处。

  全场肃静无声,所有人屏息凝视,一瞬不瞬的望着前方。

  龙飞云旋风般转过娇躯,“嗤嗤”声中,三枝劲箭连珠迸发,一枝接一枝向箭靶流星逐月般电射而去。

  “笃!”的一声,第一枝箭命中红心,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相继命中,组成品字形图案,煞是美观。

  全场先是鸦雀无声,旋即采声雷动,久久不竭。

  刘易钧、赵懿、秦襄、张风均心悦诚服,四人自问再练上个三五八载,也未必及得上龙飞云。

  龙吟啸长身而起,人人都以为教主要将战袍交予爱子时,他却走到任逍遥身边,含笑道:“久闻任少侠箭术精湛,何不也露一手看。”

  第十九卷 田猎大典惊魂处 第五章】帐内度宿

  任逍遥呵呵笑道:“晚辈学艺未精,岂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献丑。”

  龙吟啸日光闪闪的端详着任逍遥,语重心长道:“有些时候不必掩饰锋芒,该出手时就出手,方为男儿本色。”

  任逍遥双目精芒迸射,坦言道:“请恕晚辈直言,龙堂主等已将箭术的技巧发挥到极致,晚辈若要试射,唯有以力量搏诸位一笑,只是我的弓太软,怕……”

  龙吟啸会意道:“这好办……左右,取我的神臂弓来。”

  少时,军校将神臂弓并一壶雕翎箭送到,任逍遥珍而重之的伸手接过,用力一拽,高叫声:“好!果然是把千里挑一的宝弓。”

  龙飞云笑道:“那当然,此弓乃太祖皇帝御赐,随爹爹东征西讨、南伐北战,不知射杀过多少名敌军大将。”

  任逍遥耸然动容,缓缓提聚真力,将神臂弓将拉成满月,心智晋入空灵晰透、止水不波的至境,神情变得无比凝重,双臂经脉渐渐突起,血行倏忽加速。

  任逍遥仰天长啸,瞄准、施射、收弓等连串动作在眨眼间完成,速度快得令人如非眼睁睁的瞧着,谁都难以想象。

  站在箭垛旁的荆嗣尤为震惊,他只眨了眨眼,箭矢已来到眼前五丈许处,不但余势未衰,且有更增快加速之象,几乎肉眼也无法辨别。

  凛冽的劲风迫得荆嗣眼角辣辣生痛,虽说他的金钟罩已逾化境,终究练不到此处,唯有稍加闭目以免为其所伤,然而待他睁开眼睛时,却惊讶的发现箭垛上竟空无一物。

  “脱……脱靶!?”荆嗣骇异莫名,险些冲口而出,倏地瞥见红心中央的圆孔,登时心下恍然,任逍遥隔着两百步射来的那箭竟将垛靶生生洞穿!

  除孟如烟外,所有人均相顾愕然,任逍遥的武功素来讲究以柔克刚,如此威猛的劲力不该从他手里使将出来,其实任逍遥用得乃是弹指烈焰,经过大半年的江湖历练,他的各项均修为颇有进境,比起当日在听雨轩内牛刀小试早已不可同日而语,神臂弓、雕翎箭加上弹指烈焰至刚至强的迅猛劲力自然无坚不摧。

  龙吟啸哈哈大笑,转向熊啸天、叶知秋道:“依熊帮主、叶总把看,这件红锦战袍当由谁获得。”

  熊啸天沉吟道:“张风凭奇巧致胜、龙堂主以繁复着称、四弟则靠劲力冠绝全场,任谁取得战袍都无可非议。”

  叶知秋灵机一动,扬声道:“依晚辈所见,不如将此物作为田猎优胜者的奖励,谁猎获的猛兽最多,红锦战袍就是他的。”

  龙吟啸环顾四周,肃容道:“诸位以为呢?”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龙吟啸肃容道:“好,就依叶总把提议,第一轮田猎现在开始。”

  三千余名参赛者立刻四散开去,猎犬的吠叫声一时响彻平原,养有猎鹰者都把鹰儿送上天空,让它们高空盘旋,扬威耀武。

  熊啸天、叶知秋自重身份并未参与,肖星辰不擅弓马也就权当看客,任逍遥本无心争雄,只因宴会中口出“狂言”在先,不得不施展全身本领猎取野兽。

  说起山行地势他固然不及龙飞云熟悉,却有神俊无匹的千里追风,无论追赶猛兽抑或收集猎物,均比常人快捷的多,三个时辰下来同样收获颇丰。

  经柳凝涛率众清点,首轮比试前五名很快确定,任逍遥、龙飞云并列第一,往后依次是张风、秦襄、刘易钧、赵懿。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撒满整个旷野,营地四周洋溢着一片热闹欢乐的气氛。

  晚宴的场所选上了露天的旷野,四周是林立的营帐、木寨和寨壁。

  龙吟啸的主席设在东面,其他三方摆了九排共四百多席,每席十三至十六人,个个兴高采烈、言笑晏晏,席与席间的一堆堆篝火,把广及数里的营地照得一片通明,充满了野火晚会的气氛。

  天极教上下一应首脑全体出席,龙吟啸、荆嗣与包括任逍遥、龙飞云、张风、秦襄、刘易钧、赵懿在内的十名田猎中表现最佳者共据一席,秦怀玉、张劲宏负责陪相陪熊啸天、叶知秋、肖星辰等贵客,至于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则陪着孟如烟、柳纤云和几位巾帼军中最娇艳的少女有说有笑的在侧席聊天,她们副舒逸闲懒的风流样儿,累得连朱顺武、刘清平这样的长者也时不时的侧目望去,至于定力远逊的年轻人就更不用说了。

  狩猎回来的收获,都给烧烤得香气四溢,飞禽走兽,式式俱备,酒嘛,自然更是这种场合不可获缺的东西,无数男儿轮次把盏,献酬交错,吃得不亦乐乎。任逍遥酒量惊人,但因稍后要在夜狩中与龙飞云一较高下,并未开怀畅饮,倒是张风、秦襄两兄弟大碗酒、大块肉,不多时便喝得微有醉意。

  趁着龙吟啸去向熊啸天等敬酒,秦襄一把拉龙飞云迷迷糊糊的问道:“大……大哥,你收到纤云的红花没?”

  龙飞云老脸微红,尴尬道。“二弟说笑了,哪有那么快。”

  任逍遥听得满头雾水,愕然道:“什么红花?”

  刘易钧凑过来解释道:“这是本教风俗,田猎时,未嫁少女若看上心仪男子,便赠他一朵手绣的红花,持花者三更后可到她帐内度宿,嘿!明白了吧!”[!--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心忖:张风与我们同席,你却哪壶不开提哪壶,正想一语带过,倏地瞥见张风已醉倒在地,心中方始释然,哈哈笑道:“刘副堂主语调暧昧,是否业收到红花了呢。”

  刘易钧神秘兮兮的说道:“呵呵,也就收到三朵而已。”

  众人哈哈大笑,不知是赞赏他风流呢还是责备他故意卖关子。

  刘易钧耸耸肩头,压低低声道:“幸好任少侠非本教中人,否则……收上三十朵、三百朵也不过分。”

  赵懿豪饮数口,插言道:“花收得多些倒还没什么,就怕没人给咱们送咯。”

  众人再度齐声哄笑,引得周围人人侧目。

  龙吟啸返身回来,随口问道:“飞云,你们说什么呢,个个笑逐颜开的。”

  龙飞云怎好据实回答,胡驺道:“大伙正讨论待会的夜狩谁能最终夺魁。”

  任逍遥配合道:“毫无疑问,自然龙堂主咯。”

  龙飞云忙摆手道:“诶,飞云岂敢与任少侠争风。”

  两人一唱一和,登时打消众人疑窦。

  第十九卷 田猎大典惊魂处 第六章】人狼大战

  马嘶犬吠的喧闹,笼罩着黄昏下的西狩山,快没入地平下的太阳,在被大地吞没前吐出灿烂的霞彩,将山谷内互争高低、色彩斑驳的枫树、红松、落叶松和榆树等蒙上一层淡红的霞彩,表面看来这像是一幅风景秀美的帛卷,内中却是杀气盈溢、危机四伏,紫貂、豺狼、云豹自不必说,甚至还有猛虎、黑熊、狮等,单是其嗥叫声足可教人胆寒魄落。

  任逍遥、龙飞云对视一眼,同时扬起马鞭,策骑入谷,所谓艺高人胆大,护具、鹰犬什么的均属多余,弓弩、箭矢加上各自座骑足以驰骋其间。

  沿着弯在密密层层、挺拔粗壮的楠树林中蜿蜒而来,潺潺流动的山溪,两人来到一处岔路口,任逍遥抱拳道:“龙堂主,你我分开前行,一个时辰后在此碰面,如何?”

  龙飞云唇角露出充盈自信的笑意,油然道:“好,任少侠勿要相让,咱们各出绝活,看看究竟谁高谁低。”说罢绝尘而去。

  任逍遥没走几步,道路旁倏地窜出一头恶狼,张牙舞爪,呜呜怒嗥,露出又尖又长的白牙,馋涎一滴滴的流在地上。任逍遥骑的若是寻常马匹,或许会骇得乱跳乱嘶,将他掀翻在地,可惜千里追风乃举世无双的良驹,莫说区区一狼,就算是成群结队的狮虎照样无所畏惧,任逍遥勒住缰绳,弯弓施射,恶狼应声而倒。

  西狩林的猛兽今晚可遭勒了殃,任逍遥箭矢到处,任它灵便狡猾,闪避腾挪,依旧难逃“杀身之祸”,不消大半个时辰,他的兽耳袋便已装的七七八八,正琢磨着是否要猎上几头黑熊,切熊掌回去下酒。

  这时天色已暗,一轮明月遥挂半空,突然狼啸之声大作,震耳欲聋。

  起初任逍遥并不在意,因为这是豺狼数万年世代相传的习性,哪知等他回到与龙飞云约好的地点却左寻右觑不见他的踪影。

  任逍遥心念一动,沿着龙飞云狩猎的方向奔去,绕过一处密林倏地发现前方上百头饿狼都坐在地下,仰头望着天上月亮,齐声狂嗥,声调凄厉,令人毛骨悚然。叫了一阵,声音戛然而止,纷纷朝前扑出,向一堵岩壁涌去。

  隔着几十丈距离,任逍遥也看不太清,只觉岩壁附近隐隐亮起火光,不由自主的打马上前,欲待窥个究竟。这一看不打紧,险些将他惊得跌下马来,群狼围困的不是别人,正是龙飞云,数十头饿狼圈在他身边,作势欲扑,每次冲近,都被火光吓退,但仍张牙舞爪,喉头不住发出呜咽咆哮之声。

  龙飞云早把战马拴在一旁,借着临时燃起的火光震慑狼群,无奈身旁只有百多支箭,且一早狩猎时已用去大半,否则要把群狼尽数射毙也并非难事。

  任逍遥情知火圈一熄,龙飞云必遭群狼围攻,他武功虽然了得,又岂能独力应对数百恶狼,伸手一探腰际,发觉箭矢亦所剩无几,当下高嚷道:“龙堂主休慌,我来助你!”擎起冰魄玄霜剑飞也似冲将过去。

  三头饿狼嗷嗷嘶叫着窜了上来,任逍遥左手运起逍遥无极掌,已将其中一头带得偏离方向,“砰”撞在树上,右手扬空疾划,砍瓜切菜般把另两头斩成数段。

  转瞬间又是七头扑到,任逍遥身子一偏,抓住一头巨狼的头颈,向另一头灰狼猛挥过去,那狼跳开避过,又再扑上。任逍遥忙使“推窗望月”,举起巨狼向外猛碰,跟迎面扑上来的一头狼当头一撞,两狼急红了眼,不顾三七二十一张口就咬,一头脸上咬得见骨,另一头颈中鲜血淋漓。其余机头见血,更加蜂拥而来,扑上来你一口我一口,将他手中的巨狼撕得稀烂。任逍遥仰天长啸,猛地用力一掷,将残余的狼尸抛将出去,反手抄起攻弩,舞得风雨不透,同时连续施展凌霄剑诀中几计惊世骇俗的杀招,生生杀开个缺口,逐渐逼近岩壁。

  龙飞云自然也不闲着,先是连弩箭发,矢矢“一箭双狼”,接着拾起地下烧着的一条树枝,向狼群打去。群狼畏火,吓得连连后退,唯有头狼勿自不惧,张开大口,立起来咬他咽喉。龙飞云瞅准时机,运劲一送,竟将两尺来长的树枝塞入狼口,头狼痛彻心肺,直向狼群中窜去,没跑两步便滚倒在地。

  群狼见火头熄灭,复又扑上,龙飞云本待伸手去抓,哪知恶狼扭头便咬,若非他闪避得快,左手已被咬断,这时右边又有两头饿狼冲了过来,龙飞云举剑横扫,恶狼哪知这是虚招,急忙向右闪避,龙飞云剑锋一圈,立时转向,自右方疾刺而来,恶狼已知躲避不开,急中生智下张开巨口,死死咬住剑锋。

  龙飞云疾往前推,发觉难做寸进,原来恶狼的舌头虽被划破,但知这是生死关头,仍是忍痛咬紧,而他使得又只是把寻常兵刃,并非天极三宝之一的九天玄穹剑。龙飞云向后回拔,那狼死不放松,身子被提了起来,两行利齿却在剑锋上犹如生了根一般。

  狂吠声中,又数头恶狼向他咬来,龙飞云不慌不忙,单手运掌,打得其中一头脑浆迸裂;接着身子微侧,飞起一脚,正中另一条扑上来的恶狼后臀,那狼吃痛不起,汪汪大叫的向后奔逃,恰好与同伴撞在一起,登时滚作一团;最后挥拳击在巨狼双目之间,那狼受疼只得向后一仰,他手中顿觉一松,长剑终于拔出。

  龙飞云见任逍遥杀得痛快,心中豪气顿生,长剑连环劈刺,血光飞散,但有恶狼扑上,不是刺中咽喉,就是削去了尖嘴,真如砍瓜切菜,爽脆无比。[!--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第十九卷 田猎大典惊魂处 第六章】密林遭伏

  两人杀开条血路,终于在一棵楠木旁汇合。这时,狼群已所剩无己,就连千里追风也起了性子,四蹄间或蹬出,竟也踢倒好几头恶狼。

  任逍遥哈哈大笑,朗声道:“龙堂主,这批猎获该如何计算?”

  龙飞云洒然耸肩,失笑道:“剑劈的不算,得用射的才成。”

  任逍遥好整以暇的举起长弓,双目电芒激盛,油然道:“好,看我的。”说罢,连续施射,壶中箭矢用尽时,群狼亦死伤枕藉。

  龙飞云大步走到任逍遥身边,拱手道:“幸好任少侠及时赶到,否则我已葬生狼腹,救命之恩飞云永世不忘。”

  任逍遥拍拍龙飞云肩膀,洒然道:“哈哈哈,以龙堂主武功突出重围决非难事,逍遥此来无非景上添花,助你扫灭狼群,何须道谢……对了,龙堂主怎会被它们困住?”

  龙飞云苦笑道:“唉,还不是我求胜心切,一心多多猎取猛兽,走着走着遇上狼群,也不知稍加避让,反倒冲了进去,结果……学艺不精,学艺不精啊。”

  任逍遥欣然道:“来,咱们各取兽耳,待会还要交给龙教主亲自见识呢。”

  龙飞云点头答应,正待动手,忽然皱眉道:“咦,这些恶狼怎么个个皮包骨头,按说它们不该缺少食物啊。”

  任逍遥俯身查探,发现果如龙飞云所言,失声道:“难不成有人刻意让它们挨饿,以便在西狩时趁乱攻击你我。”

  龙飞云神色凝重,摇头道:“不可能,西狩山乃本教狩猎圣地,非教中人员不得进入,更何况……”

  任逍遥倏地虎躯剧震,打断道:“我想起来了,当年在东海烟霞岛冰魄玄霜剑的锋芒连鲨鱼都能惊退,可群狼看见非但不退,反倒争相冲前,扑击撕咬,实在……实在有些不同寻常。”

  龙飞云也是聪明人,瞬间察觉出其中古怪,沉声道:“事不宜迟,咱们立刻返回大营,明日我让张风率虎翼军来此搜山,务必查个清楚。”

  话尤未落,忽听“嗤嗤”声响,漫空劲箭呼啸射来。

  任逍遥、龙飞云应变奇快,不约而同的拔身而起,避过大部分箭矢,然而其中三支却不偏不倚恰恰指向任逍遥咽喉,任逍遥厉叱一声,冰魄玄霜剑闪电疾劈,立时将当先那支斩成两截,另两支凌空相撞,倏地变向,疾取其双肩,既快且狠,既准且辣,端得厉害非常。

  任逍遥深悉孟氏暗器的种种技法,这点微末伎俩岂能伤得了他,冰魄玄霜剑蓦地划出一个旋风似疾转不已的光圈,飕飕飒飒地发出犀利的破风之声,轻而易举的将两支劲箭挡开。

  龙飞云左掌横切,正中箭簇,右手挥剑格挡,两侧射来的箭矢纷纷跌落,接着凭腰力往后挺仰,以毫厘之差避过正面射到的劲箭,同时双脚一顿往后疾撑,稳稳当当的落在原地。

  任逍遥横剑当胸,怒喝道“什么人?胆敢在此放肆!”

  周围几棵榕树上倏地跃下七名蒙面杀手,分执鸳鸯钺、阴阳锐、铁琵琶、三折棍、操钩棒、托天叉、月牙铲等七件奇门兵刃。

  拿着托天叉的蒙面杀手似乎是头目身份,冷冷道:“我们是谁不重要,因为你们俩今晚都得死。”

  任逍遥哈哈大笑,这种话他不知听过多少遍,哪一次都是对方伤亡惨重。

  龙飞云漫不经心的打量众杀手几眼,好整以暇的笑道:“原来江宁七子竟也投身绝杀,成了恨天的走狗,想不到啊,当真想不到。”

  七名蒙面杀手均身躯微震,任逍遥更是大吃一惊,江宁七子乃江南一带赫赫有名的正道中人,素以侠义着称,且用得兵刃非剑既刀,横看竖看也难把这七名蒙面杀手和他们联系到一块。

  龙飞云察觉出他眼神中的疑惑,含笑解释道:“江宁七子老大江重威,师承黄山派前掌门云灵道长,十年前与河西大盗孙建中一战,眼角留下条寸许长的伤疤……喏,就那。”

  任逍遥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果然发现杀手头目用以蒙面的黑巾上方有道清晰可见的疤痕。

  龙飞云微微一笑,续道:“老二姚卫华,乃江左大豪谢剑明首徒,擅使鬼头刀,因其幼时曾患重疾,左脚落下后遗症,行动略有迟滞,任少侠轻功高决,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老三刘海岩……老四邓良松……老五李学干……老六苏东庄……老七梁新来……你们以为各自换上奇门兵刃就想瞒过我龙飞云,做梦!。”他如数家珍般把江宁七子的老底翻了个遍,且一一指出他们的体貌特征,任逍遥早知他熟识江湖掌故、武林轶事,依旧惊诧不已,七名杀手更是瞠目结舌。

  趁着对方愣立的当儿,龙飞云凑到任逍遥低声道:“林子里还有两批埋伏,咱们是自己搞定,还是发讯号让两翼护军处理。”

  任逍遥左手自冰魄玄霜剑剑脊缓缓拂过,傲然道:“既然这帮无知匪类打扰你我狩猎,不如就以斩获的首级数来决定红锦战袍的归属。”

  龙飞云拍腿叫绝道:“好,就这么定,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冰魄玄霜剑虽削铁如泥但江宁七子的奇门兵刃均不易斩劈,且莫轻敌大意,免得折了‘风流盗侠’英名。”

  任逍遥含笑点头,猛地踏前半步,衣衫微微鼓起,真气循环流转,护住全身,冰魄玄霜青光错动,正是凌霄剑诀的起手势——“溪云初起日沉阁”。

  第十九卷 田猎大典惊魂处 第七章】七子惨败

  江重威使个眼色,刘海岩、李学干分执铁琵琶、三折棍扫向任逍遥,余众则兵刃齐举,劈头盖脸的朝龙飞云攻去。他们知任逍遥轻功高绝,短时间内休想伤他分毫,打定主意先把龙飞云给收拾——江宁七子错了,错的一塌糊涂。

  龙飞云厉喝一声,腰板猛挺,神态变得威凌无俦,信心十足,长剑连圈带转,画出一个完整无缺的圆弧,江重威、姚卫华、邓良松、苏东庄、梁新来如影随形、惊涛骇浪的狂猛攻势,竞如石投深海般变得无影无踪,变成徒具形式而欠缺威胁力的招数。这招“夜半星辰”出自天极教震教绝学星云剑法,号称以二十八星宿变化,御尽天下奇招,龙飞云苦练数载,火候几已不在其父之下,休说以一敌五,便是江宁七子齐上也休想伤他分毫。

  江重威大惊失色,无奈骑虎难下,唯有招呼众弟兄狂攻猛打,勿予龙飞云可乘之机,龙飞云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电光火石间“刷刷刷”连刺三剑,逼得姚卫华、苏东庄、梁新来连连后退,接着猛提真气,跃上半空,翻身两脚疾踢,晃过江重威的托天叉,一丝不误的踢在邓良松的月牙铲上。[!--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简简单单的一腿却有千军万马冲杀而来之势,邓良松但觉虎口剧震,月牙铲险些脱手飞出,登时锐气全消。

  龙飞云得势不饶人,但攻不守,长剑迅雷激电般直刺邓良松面门,笼罩方圆数尺,江重威、姚卫华等纵待援救,亦有心无力。

  邓良松背对大树,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更不敢以兵刃硬挡,正要使出癞狗扑地的招数滚往一旁,突觉眼前寒光乍闪,龙飞云长剑骤然加速,瞬间攻至面门,惊骇之余勉力举铲架着,只听“当!”的大响一声,胸口胸口如遭雷殛,连退数步才站稳,“哇”的喷出口鲜血,本是无懈可击的联阵之局,立时露出一丝绝不该露出的破绽。

  龙飞云冷笑道:“江宁七子投身绝杀,今日我要你们尝到代价。”话声甫毕,江重威、梁新来陡觉眼前青影飞闪,剑芒暴张,漫天劲气迎头冲至,吓得连连后退,姚卫华、苏东庄飞身来救,龙飞云眼明手快,凌空一个回旋,侧身避过,左掌隔空击出,震得姚卫华抛跌开去,右手长剑当胸,劈得苏东庄连人带操钩棒,倒摔往外,未触地前已气绝身亡。

  这两招幻化无定,异变丛生,令人匪夷所思,梁新来震惊之余,再难拿稳兵刃,阴阳锐脱手跌落,再无还击之力。

  龙飞云连连呼喝,运剑如风,激荡出一圈黄芒,扫得江重威、姚卫华狼奔鼠突,应接不暇。忽又闪到邓良松身旁,猛地发劲,长剑一进一出,血光飞散,生生将对方胸口贯穿,邓良松发出凄厉的惨叫,摇摇晃晃地后退几步,摔倒在地,抽搐几下后,再也不动。

  江重威、姚卫华、梁新来个个胆战心惊,行动开始前他们还是信心十足,谁曾想龙飞云武功之高竟远远超出想象,不但精研多年的阵势被破,这才几个会合就有两位兄弟丧命——不,是四位,邓良松倒毙时,刘海岩、李学干心中慌乱,招式破绽毕呈,任逍遥瞅准机会,凭空便是一计“衣带渐宽终不悔”,阻断刘海岩去路,复又补上一计“多情却似总无情”,剑锋蕴涵蕴涵的气劲锐利无双,哪还管他的兵刃不易劈斩,连刘海岩带铁琵琶削成四截,李学干正待从旁狙击,忽地瞥见老三命丧当场,脑中一片空白,三折棍去势立缓,任逍遥冷笑一声,左手当胸捣出,正中李学干小腹,震得他七窍流血,横尸当场。

  背离正道,投身绝杀的走狗,死不足惜!

  叶知秋疾步冲前,长剑以无坚不摧之势扫向姚卫华肩头,同时左脚横撑,取的是梁新来腰眼,江重威久经江湖,知道纵然飞身驰援最多只能助兄弟俩再支撑片刻,索性一发狠,拼个鱼死网破,倏地闪到叶知秋身后,托天叉似化作怒蛟,激射而上,疾戳叶知秋背心。

  殊不知叶知秋是故意引他来攻,星月剑法迅速生出变化,改前刺为后劈,势如大海滔滔,惊雷乱闪,风驰电掣般迎上江重威,正是一招“耀宇星空”。

  江重威猝不及防,非但托天叉刺不着对手,肋下反给叶知秋扫中,惨呼着向一旁翻倒过去,“砰”地摔在地上,挣扎三四下后再也不动。

  眼见大哥生死,姚卫华、梁新来斗志全无,尚不及收招自保,任逍遥已俯冲而至,剑出如风,快逾掣电,瞬间将二人击毙。

  任逍遥、龙飞云联手进击,昔日名噪一时的江宁七子从此在武林消失,这就是变节投敌付出的惨重代价!

  龙飞云哈哈大笑,取出块丝帕好整以暇的擦拭着剑上鲜血,油然道:“任少侠,你可不太厚到啊,姚卫华、梁新来明明和我缠斗许久,最后却给你杀了,这笔账该怎么算呢。”别看他故意打趣,实则全副心力都放在林子中隐匿的第二道埋伏上,正估摸着对方究竟有多少人,该当如何应对。

  任逍遥何尝不是如此,功聚双目,冷然道:“江宁七子死不足惜,何必为这等败类伤了你我和气……唉,真希望从哪再冒出一批杀手,我保证绝对不抢。”

  林子里传来几声粗重的呼吸,龙飞云心中暗笑,没好气高嚷道:“你不抢,我抢!哼,我龙飞云及时让人占过便宜。”

  任逍遥强忍住笑,低骂道:“有气别往我这撒,真要再遇上杀手,你出招狠点不就得了……啊,还不行,得得得,最多我给他们留口气,让你慢慢折腾。”

  林子里传出的呼吸愈加急促。

  龙飞云朝任逍遥投去个表示“亏你想得出来”的赞许眼色,抚掌:“好主意,谁让他们打搅本堂主狩猎的雅兴来着。不过呢这要一刀一个结果掉未免有些可惜,索性把他们带回总坛慢慢泡制。”

  任逍遥装腔作势道:“听说贵教有三十六套酷刑,目前为止没人捱得过前二十套,不知绝杀派来的刺客能否挺得住呢?”

  龙飞云皱眉道:“唉呀,这可就难说啦,当年纵横东南五省的两湖帮帮主梁绪——就是那个号称‘铜皮铁骨、刀抢不入’的‘金刚太保’撑到第二十套就一命呜呼了,听说狠天招纳了不少绝顶高手,想来试到二十一套该不成问题。”

  林子林响起退缩的脚步声,且一发不可收拾。

  任逍遥将冰魄玄霜剑高举过头,气贯胸臆,仰天长啸道:“别躲啦,绝杀的走狗,出来吧受死!”

  第十九卷 田猎大典惊魂处 第八章】漠北群鹰

  三十六名黑巾蒙面,手持各式兵刃的杀手从四面八方涌出,顷刻将二人困在垓心,他们的锐气早给任逍遥、龙飞云刻意施为的几番言语消磨的所剩无几,空有重围之势,却无杀意战心,若非恨天御下严岢,凡临阵脱逃者杀无赦,怕是早已走得干干净净。

  任逍遥微微一笑,显然没把对手放在心上,饶有兴致的问道:“龙堂主,这伙人是何来历?”

  龙飞云的神情仍是好整以暇,漫不经心的淡然道:“呵呵,任少侠眼力想也了得,不如猜猜看。”

  任逍遥来回打量了众杀手几眼,沉声道:“其他的我尚不敢肯定,但起码知道他们绝非中原人士。”

  龙飞云欣然笑道:“没错,他们乃西域人士,号称漠北群鹰,专司打劫往来宋、辽、西夏、吐蕃等国的商旅,近些年忽然消声匿迹,原来是给绝杀招入麾下。”

  任逍遥一边提聚功力,准备随时出击,一边问道:“比起刚才那七个死鬼,这什么漠……漠北群鹰是吧,会不会难对付点。”

  龙飞云从容笑道:“论个人修为,他们固然不及江宁七子,但若一涌而上着实比江宁七子厉害得多,辽人特有的凶悍勇猛自不待言,加上他们在翰海沙漠中锻炼出的超强毅力,就算打上一天一夜也不觉疲累,可谓后劲绵长。”[!--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冷冷道:“后劲绵长?恐怕他们没有机会展现了。”

  漠北群鹰的头目再无法忍耐,大喝道:“弟兄们,杀!把他俩乱刀分尸。”

  众杀手一涌而上,刀矛剑戟,围着两人鏖战不休,摆明使得是人海战术。

  任逍遥、龙飞云背靠背,屹然不惧的迎上对手一波接一波潮水般的狂攻猛击,漠北群鹰果然早有准备,围攻任逍遥的十八人使得不是三绝拐、鳄尾剪、日月双轮,就是环柄刀、虬龙棒、万字夺等厚重兵刃,任逍遥空有绝世无双的冰魄玄霜剑,偏生斩不断他们一件武器。

  龙飞云面对的黑衣杀手个个武功精强,清一色手持月牙弯刀,月牙弯刀出自匈奴部落,易于发力,尤擅劈砍,战国时期便广泛应用于冲阵突杀,缺点是一旦出招便难以收回,也就是说使用者若头招伤不了对方,极有可能发被对方所乘,星云剑法以迅捷刚猛着称,对上五、六人当可以硬碰硬,强行破去攻势;对上十一、二人则可先以轻功避其锋芒,然后利用弯刀收招不易的特性施以反击;无奈围攻龙飞云的足足有十八名杀手,他们分作三组,每组六人,轮番从左、中、右三个方位发动袭击,招招式式不离龙飞云周身要害。

  龙飞云暗呼厉害,长剑上拦下封,左挡右格,配以摄空幻影的精妙步法,施尽浑身解数应付漠北群鹰有如长河激瀑,滔滔不断的凌厉攻势。

  任逍遥面对逆境,不见丝毫慌乱,深吸口气,晋入晶莹剔透、八面玲珑的守心至境,忽而左闪忽而右晃,硬是以飞仙化羽迅若游鱼的绝妙身法,避过漫空敌刃,只身独剑的突入阵中。

  众杀手齐声呼喝,十八件兵刃兵刃当头斩下,任逍遥仰天长啸,豪气狂涌,双足交相互踏,平步青云全力施展,瞬间跃起七丈,居高临下挥剑猛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向顽敌,冰魄玄霜剑到处必有人惨叫抛掷,留下了狼藉的尸骸,他人虽在半空,双脚也不闲着,七纵七跃的当儿,闪电般连环踢出,竟似模仿晓尘的如影随形腿,忽前忽后,忽慢忽快,刹那间变招十余次,连杀手带兵刃不知踹飞多少。

  龙飞云心忖时机已到,猛地一声暴喝,闪电横移,竟在六柄弯刀当胸抑至前,不迎反避,冲到众杀手身侧,伺机夺下其中一把,他步法纵快,终不及任逍遥灵动便捷,虽勉力避过随后而来的五刀,却给第六招扫中肩头,好在他有真气护体,仅给带出条血痕,并未伤及筋骨。

  龙飞云自出道以来,尚是首次给人划破肌肤,胸中怒气盈溢,猝然迸发,右手举剑格挡,左手挥刀猛攻,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火爆目眩,精采绝伦。他以弯刀运使星云剑法,威力骤然倍增,漠北群鹰几时见过这等刀剑合击的绝妙武功,被他杀得马仰人翻,心胆俱寒,黄芒到处,定有人中刀倒地,情况惨烈至极。

  任逍遥擎起冰魄玄霜剑,闪电下劈,将第十七名黑衣杀手斩成两段后,左掌幻出万千掌影,震得第十八名黑衣杀手口喷鲜血,倒地而亡。

  待他回头望向龙飞云,后者正撕下衣襟,面无表情的包扎肩头伤口,身旁赫然躺着十八具的尸身。

  任逍遥摇摇头,深吸口气道:“比你慢了些,唉……算我输。”漠北群鹰确实比江宁七子厉害得多,他虽仗着轻功高绝未曾受伤,气力业已耗去四成,若不尽快调息,怕是应付不了接踵而至的第三波攻势。

  龙飞云鹰目精芒电闪,稍纵即逝,苦笑道:“我一时不慎,被兀颜光放了血,赢得是你才对。”他说的兀颜光正是漠北群鹰的首领,现如今胸口、肋下、小腹三处中剑,死状惨不忍睹,显然是龙飞云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特殊照顾的他。

  任逍遥看得大皱眉头,睚眦必报非大丈夫所为,只有女人才这么斤斤计较。

  龙飞云双手一摊,似要表达歉意,同时眼神向旁一瞥,示意任逍遥和自己一道过去,伺机先发制人,杀躲在树林里的第三批杀手一个措手不及。

  任逍遥立刻会意,故作正色道:“大家兄弟,谁胜谁负还不一样。走,出谷去,情况搞成这样,谁还有心思狩猎。”言毕,似有意似无意的走向密林。

  龙飞云假装收剑回鞘,实则潜运真力,紧随在后,只要任逍遥发动攻势,他会立刻配合,争取一击必杀。

  两人均心思细密,自然不会给对方看出破绽,脚步非但没有加快,反倒逐渐放缓,俨然一副败兴而归的模样。

  没走几步,任逍遥腰间的九龙玉佩忽然滑落,龙飞云忙弯腰捡起,轻声道:“任少侠,东西掉了。”说着将九龙玉佩交还给他。

  擦身而过的瞬间,任逍遥背对树林,以微乎其微的声音附耳道:“左首第三棵枫树、右首第五棵榆树各有一人,我走前,你走后,咱们两翼包抄,夹攻左边那人。”说罢当先迈步,缓缓朝前走去。

  忽然,枫树顶上森寒的杀气消失的无影无踪,任逍遥瞬间失去攻击目标。

  第十九卷 田猎大典惊魂处 第九章】祁连双鹫

  起初,任逍遥只当一时错觉,回头望向龙飞云,岂知后者竟也用同样的眼神望着自己,两人面面相觑,额角不约而同的渗出冷汗。

  千算万算,非但没能偷袭成功,反倒先手尽失,堕入对方的圈套。

  他们太自以为是,太小看绝杀的实力了。

  龙飞云心道不妙,犀利的劲气已迎头罩至。

  漫天剑影,从离他最近的树杆射出,横空直击,顷刻将龙飞云困于其中。

  龙飞云心如电闪,疾使“星月交辉”把住门户,这一招气象雄伟,攻守兼咨,无数后着宛若重重叠浪,一进比一进汹涌澎湃,角度时间精准至无懈可击,瞬间斩破对方剑影,以雷霆万钧之势全力反击。

  刹那间,一幕令龙飞云万难相信的景象出现了。

  头顶茂密的林荫中——就是先前杀气消失的那棵枫树倏地窜出一个全身裹在披风斗篷里,只露出一对眼睛的灰衣人,手中握着把寒芒四射的厚背刀,迸发出约莫两尺的惨白弧扁,似若劲箭般锐利的豪雨,在酝酿积蓄的乌云中狂射下来,庞大至无可抗御的刀气把龙飞云完全笼罩,使他犹如置身于天昏地暗的狭隘空间,生出寸步难移的可怕感觉。

  以龙飞云的超卓修为,亦险些给吓得魂飞魄散,此人发催发出的凛冽劲风比之第一名杀手更为凌厉,且招数奇诡精奥,拿捏的妙至颠毫。

  龙飞云强自收敛心神,急运全身功力,撤剑自保,只要他支撑片刻,熬到任逍遥赶至,便能内外包夹,轻而易举的击垮对方合击。[!--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紧急关头,狂猛如怒涛惊浪的杀气呼啸着从左侧涌来,赫然出自第一名名杀手,龙飞云大惊失色,明知自己心神完全被第二名杀手惊天动天的刀芒所慑,竟忽略了先前那名杀手——他,才是真正的攻击主力!

  龙飞云涌起悔之不及的懊丧感觉,若他刚才不稍作犹疑,全力逃命,尚可避过此劫,但眼下腹背受敌,尚能提聚的功力所剩无几,拿什么抵挡黑衣杀手的致命一击。

  生死攸关之际,冰魄玄霜剑风驰电掣般杀到,如幽灵之飘昇,如星殒之崩落,半点不误的正中刀芒。

  “锵”的一声,刀芒尽数消弭,龙飞云趁势飘退,于间不容发之际躲开剑锋的侵袭,稳稳当当的落在树林外。

  任逍遥始有机会仔细打量二人,使刀的黑衣杀手背厚肩圆,步履沉稳,该是擅长硬功的高手,黑发与披风无风自动,有种难以言喻的诡奇气质另一人体魄健壮,身如铁塔,双目射出前所未见的阴冷异芒,像从虚无冥府中走到这现实世界的勾魂使者,令人不寒而栗。

  使刀杀手瞪着任逍遥,阴恻恻的笑道:“不愧是风流盗侠,出手恰到好处,半点气力也不多花。”

  任逍遥尚未开口,龙飞云冷笑道:“可惜祁连双鹫鹤啸九天功的火候不到,否则就是十个任少侠也救不了我。”

  任逍遥故作惊讶道:“原来是梁诩、宋震两位老前辈,失敬,失敬!”祁连双鹫是和独孤宇同一时代的武林名宿,在黑道名头极响,本有传闻说他俩已驾鹤西去,如今看来定是绝杀放出的假消息。

  梁诩见身份曝露,索性揭下蒙面黑巾,大喝道:“别人怕你任逍遥,老夫可不怕!”言毕擎刀出击,直取任逍遥咽喉。

  任逍遥凝视刀芒,冷冷吐出一句:“就凭你,还差了点!”手臂一抬一挥,冰魄玄霜剑立刻斩断梁诩攻来的一重刀气,接着横贯胸臆,又将第二重刀气割开,一剑既出,复又一剑,梁诩发出多少道劲气,便给他破去多少重。

  梁诩纵横黑道五十载,自诩刀法位列当世三甲,加上二十年前得自雪山的宝刀风寒,连攻数招竟不能稍加摧挠任逍遥剑势,登时心急如焚,出手更见狠辣。

  任逍遥目光敏锐,数招间眼光已看准梁诩剑法中的精要处,心道:“他的刀法纯走刚猛路子,威力比起降龙十八掌却是远逊,何足惧哉!”当下掌剑齐施,左手一计“唯我逍遥”拍向梁诩肩头,右手使出“谁家玉笛暗飞声”直逼风寒刀。

  梁诩攻敌不成,陡见剑光一晃,风寒刀竟给震偏,心中不由大骇,急忙使出八方藏刀式,将方圆数尺护得滴水不漏,心道:“抢攻不易,先采守势,待老二摆平龙飞云再说。”

  宋震手中长剑连连圆转,剑气“嘶嘶”作响,双方兵刃交击时,更生出尖锐的破风声,精妙的绞击手法,行云流水地朝着龙飞云攻去,但无论他如何改变角度,龙飞云就像未卜先知般预料到他的所有后招,抢先一步作出拦截。

  宋震终究是前辈高手,剑法倏地变得轻灵玄妙,与从前勇猛奋进、一眛猛攻的的势头大相迳庭。

  龙飞云见对手柔力激发,一分一分消缓星云剑法的威力,长剑猛地回飞一匝,横扫宋震腰身,这招“星落云散”表面看似虚虚荡荡,实则蕴劲十足,出手时剑尖连续抖颤三次,分三重剑劲攻袭对手,待和宋震稍加接触,内息立刻全力引发,一波比一波强暴猛烈,决不予他喘息之机。

  饶是宋震见多识广,骤忽迎上龙飞云大巧若拙、化腐朽为神奇的一剑,竟也不知如何应付,只好生生接下。按说他集一甲子修为不知比龙飞云深厚多少,无奈年老体衰,又在树林埋伏了几个时辰,发挥出的功力不到五成,可惜龙飞云连经两场剧斗,消耗亦已不轻,虽是略占上风,但并未就此击溃对手。

  宋震浑身一颤,往横移开,顺手一剑扫向龙飞云,后者仍是卓立原地,目中陡然寒意大盛,爆起一团剑花,横过宋震咽喉。宋震终究经验老到,勉力举剑一格,恰好封个正着,岂知一道森寒劲气忽从龙飞云手心冉冉吐出,循掌缘窜昇指尖,正中眉心,宋震眼角吃痛,惨哼一声,往后急退,一时竟没注意深身后斜坡,差点滚了下去,狼狈之极。

  与此同时,任逍遥亦斜掠而起,飞临梁诩头顶,冰魄玄霜剑剑闪电下劈,猛地切在风寒刀刀背,风寒刀虽然是柄宝刀,又怎经得起任逍遥手中这绝世神兵的连番斩击,登时断成七八截,梁诩应刀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似若不受控制,骤失平衡的陀螺那样转跌开去,滚跌地上。

  常言道“除恶务尽”,对于祁连双鹫这样的黑道嚣雄自也无须留情,任逍遥、龙飞云一人一剑,通通了帐。

  风波看似平息,没有人知道,漆黑的夜幕中犹自隐藏着无限杀机。

  第十九卷 田猎大典惊魂处 第十章】身份曝露

  任逍遥揉捏着酸麻的手臂,沉声道:“恨天这次是下了血本,江宁七子、漠北群鹰倒也罢了,连祁连双鹫都搬出来对付咱们。”

  龙飞云冷冷道:“祁连双鹫又如何,他们能纵横黑道,不代表伤得了你我。”

  任逍遥皱眉道:“没理由!绝杀没理由白白搭上大批精锐部属,除非……”

  龙飞云打断道:“除非是想擒住我用以交换五大杀手,不过恨天既无焚日、绝月、夺魂、追命、慑魄可以调派,又不如我熟悉西狩山地势,加上任兄大力相助,他的奸谋休想得逞。”

  任逍遥环顾四周,肃容道:“从刻意驱使狼群将你围困到接连安排三次袭击,没有长时间的布置和演练,休想安排的如此周密。”

  龙飞云点头道:“没错,西狩山是本教专用的狩猎场所,寻常百姓不得入内,我想教中目前仍伏有绝杀安排的奸细,而且很可能就在担任本次守备任务的龙骧、虎翼两军中。”

  任逍遥沉声道:“或许从他们的尸体中找到什么线索也未可知。”说罢俯下身子,从祁连双鹫开始逐一检视,龙飞云自然也不闲着。

  两人搜来搜去,除几块灭天令外再无其它,剩下的只有十丈外江宁七子的尸身,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龙飞云缓步上前,只要寻着些许蛛丝马迹,凭借他的智慧定能洞悉绝杀的所有阴谋。

  这时皓月忽然没入云端,周围瞬间黯淡下来,龙飞云揉揉眼睛,似乎有些不太适应环境的改变,忽然江重威的尸体猛地弹了起来,一柄雪亮的尖锥从他手心发出,伴着劲厉至使人窒息的猛烈真气,闪电般射向龙飞云胸口激荡如惊涛,闪掠似鬼魅,江重威的突袭充满天地间无有穷尽的爆炸性力量。[!--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不是龙飞云没有能力格档,只因一切来得太过诡异,谁能想到原本了无生息的死尸竟能突然复活,选得还是龙飞云最轻敌、最大意、最料想不到的时刻。

  龙飞云暗呼“天亡我矣”,眼睁睁看着尖锥迫近却来不及拔剑抵挡,只能竭尽生平之力朝后飘退。

  天极教的摄空幻影乃天下三大轻功之一,闪挪纵跃虽不及飞仙化羽,迅捷灵动却犹有过之,龙飞云的轻功造诣比起任逍遥固然稍逊,但要避开胸口要害,以免被江重威一锥穿心相信能够办到。

  “哗啦!”千万芒点倏忽从江重威袖中爆出,狂风骤雨般卷向龙飞云,赫然正是江湖中人人谈之色变的绝毒暗器——暴雨梨花钉。

  龙飞云绝望了,暴雨梨花钉每匣七十二枚,每一枚都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倘若被它划破皮肤,不死也得折去半条命,再给尖锥戳中,大罗金仙都休想搭救。

  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任逍遥如飞赶至,左手摁住龙飞云肩头将他推开,右手冰魄玄霜剑猛地朝前掷出,江重威连哼都来不及哼便给贯穿胸腹,立时气绝。

  事发突然,任逍遥不及控制力道,连带龙飞云一同跌开三、四丈,眼看去势即将遏止,恰好遇上个斜坡,难以抑制的朝下滚去。任逍遥知龙飞云肩头有伤,伸手欲替他按住,岂知龙飞云横臂一格把他挡开,坠地时胸膛不偏不倚恰好压住任逍遥手掌。

  丰盈柔嫩、温软滑腻,凭着流恋花丛的经验,任逍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触摸的绝非男子的胸膛,而是……女人的双峰。

  龙飞云似是意识到什么,触电般弹了起来,退到一旁。

  他的奇怪反应更加引起任逍遥怀疑,后者脱口便道:“你……你是女子?”

  龙飞云愣了片刻,低斥道:“胡说,我……”说道一半倏地垂首不语。

  任逍遥压抑住内心错愕,沉声道:“别再隐瞒了,我相信自己的感觉,你龙飞云,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

  龙飞云俏脸微红,呐呐道:“算你厉害,你……你待怎样。”这时的他倍显紧张,哪有往昔的好整以暇,镇定自若。

  任逍遥目光灼灼的审视着龙飞云,一字一顿道:“我只想问个清楚,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女扮男装?”

  龙飞云深吸口气,似要抚平因身份败露带来的紧张,肃容道:“不光是你,二弟、三弟、柳妹通通不知道我是女子,甚至是几位叔叔也一直蒙在鼓里……至于我女扮男装的原因,很简单,爹爹要我继承天极教大业,所以从小到大一直把我当成儿子养。”

  任逍遥愕然道:“你是说……”

  龙飞云挥手打断道:“洞悉内情的只有当今圣上、爹爹、娘亲和接生的稳婆,娘亲产后虚弱,不久便撒手人寰,五年前稳婆业已去世,因此你是当今之世第三个……第三个……”说着说着声音已细不可闻。

  任逍遥继续追问道:“芸儿才是真正的你,对不对?怪不得当日再五福茶馆我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破绽,因为我看到的是你本来面貌,你根本就没有易容。”

  龙飞云幽幽叹道:“若非出此下策,我又岂能胜得了你。”

  任逍遥脸上震动的神色一闪即逝,昂起虎目一瞬不瞬着的凝注着龙飞云,后者秋水盈足的双眸立时变得深遽无尽,蒙上一片凄迷。

  两人相互对视,目光像磁石般互相牢牢紧吸,无法挪移分毫,诧异的心情瞬间被绵绵无尽的温馨感觉替代,他们虽相隔数丈,彼此的心灵却浑融为一,没有距离。

  谁都不知道,下一刻将发生什么。

  第十九卷 田猎大典惊魂处 第十一章】一念之间

  任逍遥内心泛起滔天巨浪,打从见到芸儿起,他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此绝色佳人若不收为私宠岂非暴殄天物,只是碍于龙飞云和她相好在先,这才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其实早就暗叹“若我甫临中原便来巽风城,说不定还能捷足先登。”后来得知芸儿是龙飞云假扮的,心中慨叹“枉我情念大动,到头来确是镜花水月,实在可惜。”如今发现他俩竟是同一人,更加唏嘘不已,普天之下令他任逍遥心悦诚服之人除龙飞云外没有第二个,倘有她相伴左右,陪自己闯荡江湖,人生复有何求,想到这里任逍遥心中涌起灼热的情绪,快乐幸福的暖流似是穿过他体内每一道血脉。

  龙飞云何尝不是满腹思绪,她受父命女扮男装,迄今已有十八载,衣食住行与寻常少年一般无二,但深埋于心底的那份女儿家对爱情的憧憬与渴望却始终未曾泯灭。龙吟啸一心将她培育成未来的接班人,非但亲自传授武艺,更花费重金聘请名师指教,加上龙飞云天生博闻强识、过耳不忘,十几年下来真个文武双修、六艺皆通,哪还将教中那帮所谓的“青年才俊”放在眼里,如果不是遇上命中注定的克星任逍遥,或许龙飞云一生将在父亲安排的角色下波澜不惊的渡过,偏生是任逍遥那潇洒自如的谈吐、卓尔不群的气质、温文尔雅的举止彻底打动了她,令她首次萌生出渴望与其常相厮守、共谱爱曲的美妙感觉。身份尚未曝露前,龙飞云还可勉强抑制,现如今双方坦诚相见,心中诸般情绪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说不尽的温柔和爱意。

  天旋地转,龙飞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激情,一步步向任逍遥靠拢,她感觉幸福离自己越来越近,不眨眼的凝望着任逍遥,回报他炽热的目光。

  “哈哈哈——哈哈哈——”任逍遥忽然捧腹大笑,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道:“亏……亏得柳姑娘对你一往情深,亏得我师姐对你芳心暗许,饶来饶去,竟是假凤……”他差点说出“假凤虚凰”,幸好及时收住,心里却暗自嘀咕:龙飞云的诱惑力当真不可小觑,还好自己定力超卓,否则险些把持不住。

  龙飞云自觉失态,俏脸微微一红,很快恢复往昔的镇定,沉声道:“纤云也好,孟姑娘也罢希望任少侠能够保守这个秘密,不要将他告诉第四个人。”

  任逍遥一边点头,一边慑于龙飞云英姿飒爽的仙姿美态,沉声道:“莫非龙堂主打断女扮男装的过一辈子。”言语中不胜惋惜。

  龙飞云娇躯微颤,自言自语道:“我和爹爹有过约定,倘若他找到一个比我更加合适的继承人,就允我恢复女儿家身份,从此再不干预我的生活。”

  任逍遥仰天长叹,大急道:“你想等多久,五年?十年?秦襄、张风虽少而有为,却绝非托付贵教大业的最佳人选,柳、朱、刘、秦四位堂主的子嗣均各年幼,便是长成也未必可堪大用,至于……”[!--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龙飞云缓缓摇头,反问道:“任少侠以为我愿意等?眼睁睁看着芳华衰老,眼睁睁看着时光流逝,眼睁睁看着旁人追寻属于自己的珍爱,眼睁睁看着一对对有情男女终成眷属,而我却要恪守承诺,始终保持男子身份,明明心上人就在眼前,却不能作出任何表示,虽然时常和他单独相处,却……”说到这,她不再言语,清丽明媚的眸神转眼被无尽的痛苦替代,她心里十分清楚,就眼下这种状况,幸福的生活对自己来说仍是遥不可及的美梦。

  任逍遥岂能不知龙飞云说的心上人就是自己,本想进前安慰几句,又怕一句话说错令她更加身陷情海,难以自拔,呆呆的站在原地半晌没个反应。

  龙飞云仰望星空,喃喃道:“任少侠让我假意与柳妹相好,起初我是决计不肯答应的,后来想到能够借此激励二弟、三弟奋发图强,这才依言而行。”

  任逍遥双目生辉,皱眉道:“秦襄、张风资质有限,贵教若由他俩执掌,守成固然绰绰有余,进取却殊为不易。”

  龙飞云仰天长叹道:“唉,任兄说的我何尝不知,数月前我曾建议爹爹招纳一批江湖中的青年才俊加入本教,从中选择一人代替我的位置,但是想来想去除你们武林四秀外再无合适人选,然而熊帮主、叶总把已是一方领袖,肖少侠将来亦要继承泰山派掌门,剩下的……剩下的只有你,可……可却你又拒绝了爹爹的提议。”

  任逍遥苦笑道:“那会儿我哪知个中玄机……”

  龙飞云秀眸射出灼热的艳光,急不可耐的追问道:“现在呢?你答不答应?”

  任逍遥微微一愣,坦言道:“贵教事务逍遥一窍不通,况且……”

  龙飞云再度打断他的话语,似有意似无意的柔声道:“有我帮忙,你怕什么?”

  任逍遥虎躯剧震,龙飞云这话等若公然示爱,只要他点点头,不但抱得佳人归,且龙吟啸百年后,教主尊位也是自己的。这意味着什么?承袭岳父爵位,裂土封王,登坛拜将,从此掌控十万雄师,成为呼风唤雨的武林大豪,权、色、财、势——男人最渴求的四件东西,全都唾手可得。更重要的是自己将拥有难以想象的雄厚资本,足以扫平绝杀、剿灭修罗教,保得江湖安宁,甚至……甚至辅助朝廷北慑大辽、西震吐蕃、西夏、大理,令四夷宾服,万邦朝觐,普天之下无人再敢觊觎大宋,窥伺中原。

  侠之圣者,武林至尊——萦绕脑海的雄心壮志能否实现,全在一念之间!

  第十九卷 田猎大典惊魂处 第十二章】逢场作戏

  许久……许久……

  任逍遥虎目射出凌厉的神光,渊亭狱峙的傲然挺立,拱手道:“龙堂主好意,逍遥心领,加入贵教之事恕我万万不能答应。”

  龙飞云万料不到他会拒绝,沉声道:“能给我个值得信服的理由么?”

  任逍遥缓缓点头,油然道:“不怕龙堂主笑话,逍遥确曾立志诛尽世间奸佞嚣小,维系武林正道,却并不想依靠贵教之力……哦,并非我小觑贵教,只是觉得依靠旁人相助,实在有违我独来独往的行事作风。”

  龙飞云双目神色转厉,盯着任逍遥道:“任少侠此言差矣,所谓英雄承时势,时势造英雄,昔日太祖皇帝初创本教,原意在于替天行道,惩治贪官污吏,后结识周世宗柴荣,从此踏上仕途,柴荣病逝后,其子柴宗训继位,昏庸无道,任用馋臣,太祖虽有匡扶社稷之心但耻于借助后周国力,虽经部属几度劝谏,始终不肯废帝自立,赵普、高怀德、石守信、王审琦等教中元老被逼无奈,于陈桥驿发动兵变,强行拥太祖登基……后来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太祖以本教大军配合后周兵力,先后扫灭荆南、后蜀、南汉、南唐,当今圣上继位后接着平定吴越、北汉,终于完成一统中原的千秋伟业。试想当初若太祖皇帝像你一样,虽有鸿鹄之志,却坚持个人作风,不肯借用外力,何来宋室万里疆土,何来天下四海升平。”

  任逍遥像给冷水兜头浇下般,瞬间清醒过来,感慨道:“龙堂主之言如醍醐灌顶,逍遥豁然开朗,悔不当初。”

  龙飞云大喜道:“这么说任少侠答应了?”

  任逍遥狡黠的眨眨眼,嘻嘻笑道:“不,暂时我还不能加入贵教。”

  龙飞云急道:“为什么?”

  任逍遥故作正色道:“因为我没有把握比你做的更好。”

  龙飞云嫣然笑道:“仅此而已?”

  任逍遥知瞒不过他,轻声道:“常言道‘巾帼不让须眉’,我偏要让天下人知晓‘巾帼不如须眉’,在证明自己比你优秀前,我不会答应你的提议,否则怎对得起贵教十万弟兄。”

  龙飞云秀眸亮起奇异的亮芒,柔声道:“任少侠想如何证明?”

  任逍遥笑道:“先前比试你我一胜一负,本想在田猎中分个高下,岂知却给绝杀搅局,依我看改日请龙堂主划下道道,咱俩堂堂正正的再比一次,若龙堂主败北,逍遥立刻投身贵教绝不食言。”

  龙飞云深深瞧他一眼后,淡淡道:“你就不怕我故意想让?”

  任逍遥踏前少许,几乎贴近龙飞云娇靥,含笑道:“龙堂主是什么人,逍遥十分清楚,无论出于何种情由,你都不会背离自己争强好胜的惯有作风。”

  龙飞云眼神倏地变得复杂,似是包含着无数一直隐藏在深心内的情绪,呆立片刻后,悠然道:“好,待我想到如何比试,定差人知会任少侠。”

  “呜——呜——”号角响起,示意夕狩结束。

  龙飞云沉吟片刻,秀目采芒闪闪,忽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以后也别‘龙堂主前'’龙堂主后‘的叫了,还是唤我菲芸吧……菲是细雨菲菲的’菲‘,芸是芸芸众生的’芸‘,千万……千万别弄错。”

  任逍遥现出风流本色,摇头晃脑的赞叹起“龙菲芸”这名字的秒处,直到龙菲芸俏脸霞生,双颊晕红方才罢休。

  走出西狩山,龙菲芸立刻恢复往昔神采奕奕、从容不迫的闲适神态,镇定到几乎让任逍遥怀疑,树林里发生的一切是否真有其事。

  按照事先商议的对策,任逍遥以多猎两耳的微弱优势夺得头名,全场一片欢腾,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均欣喜万分,尤其是后两女,鼓掌鼓得手都红了,俏脸更是娇艳欲滴。

  任逍遥从龙吟啸手中接过红锦战袍,珍而重之得披在肩上,策马扬鞭,绕着骑射场跑了数圈,接受众人的祝贺,三千参赛者均大声喝采,人人不由自主的露出倾慕之色,台上龙吟啸、秦怀玉、张劲宏及几位前来的观礼的朝廷重员亦不住点头,或出言称赏,或指点谈论。[!--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未免引起混乱,两人并未当众说起遇袭的经过,又找不到机会向龙吟啸禀明,万般无奈下龙菲芸只得私自派遣秦襄、张风各领五百教众入山查探,自己则坐在斜坡顶上,远远观望,生怕绝杀一计不成还有什么更大规模的举动。

  她离开本不打紧,却落得巾帼军数百美貌少女齐齐拥向刚离开马背的任逍遥,后者几乎来不及反应,立时陷落在脂粉堆中,场面那叫一个壮观,数也数不清的红花如初春柳絮、腊月落雪,纷纷扬扬的朝他掷来。倘在平日,任逍遥使出飞仙化羽,轻而易举的就能混进人群,眼下四周***通明不说,且还披着件独一无二的红锦战袍,脱了嘛是对天极教不敬,不脱躲在哪都得被众女一眼认出来。

  南宫凤姿、林毓秀见情郎大受欢迎,心中说不出的高兴,就连南宫凤仪也被任逍遥手足无错的茫然姿态逗得前仰后合,唯独水芙蓉呷醋呷惯了,气得连连跳脚,又急又怒的骂道:“好……好你个呆子,当着我面勾搭其她姑娘。”

  南宫凤仪“噗哧”娇笑,柔声道:“三妹,逍遥对我们的心意你又不是不知,何必为此着恼,男人嘛偶尔逢场作戏倒也不足为奇。”

  水芙蓉迸起粉脸,气鼓鼓的道:“我不依,我偏不依!”说着一甩衣袖,头也不回的奔向人群,看样子是找任逍遥算帐去了。

  第十九卷 田猎大典惊魂处 第十三章】猎艳寻欢

  水芙蓉连推带搡,好不容易挤到任逍遥身边,见无数少女将他围在中央,或邀宠献媚、或大发娇嗲,个个争先恐后,盼着能得任逍遥垂青,心中气不打一处来,秀眉紧颦,娇斥道:“狐狸精!你们这些狐狸精,不许缠着呆子。”

  她内功远较同龄人深厚,加上语调尖锐,吓得众少女纷纷惊叫,待回过神来,发现声音出自名紫衣姑娘,不约而同的怒责道:“你是谁呀?我们的事你凭什么管?”

  水芙蓉脱口便道:“我是她妻……”想到自己虽早与任逍遥有过肌肤之亲,名分却始终未曾订下,“子”字愣是没说出口,倒把张清丽脱俗的俏脸涨得通红。

  众女若非天极教中头面人物的亲属便是前来观礼的朝廷大员的千金,从小娇生惯养、颐指气使,哪容得旁人呼来喝去,立刻反唇相讥:“唉哟哟,冒充人家妻子,也不害臊。”“就是,一点羞耻之心都没有。”“不要脸,不要脸!”注意力逐渐从任逍遥身上离开。

  水芙蓉气得杏眼圆睁,大怒道:“呆子,过来说清楚。”

  任逍遥见她虽赌气似地撇着小嘴,生气勃勃的脸庞仍是那么迷人,不由食指大动,一阵风般掠了过去,急速褪下红锦披风,罩在水芙蓉香肩上,动作充满柔情蜜意,看得众女既羡慕又嫉妒。

  水芙蓉敛去怒色,露出一个甜蜜娇柔的笑容,以带点撒娇的动人神态道:“呆子,你待我真好。”同时送上香吻,俨然在向众女示威。

  任逍遥附耳道:“我有要事找飞……龙兄商议,这里的事情交给你。”

  水芙蓉得他配合,大长面子,自然连声答应,临了还不望补上一句:“夜里记得来取披风。”声音拉得老长,包管方圆十数丈内每个少女都听得一清二楚,其意不言自明。

  任逍遥嘻嘻笑道:“放心,我一定到。”说罢身化箭矢,转瞬不见。

  他这一走,骑射场更添骚动,倒非缘于众女羞愤气恼,而是有意追求她们的男子见任逍遥离开,争先恐后的来“夺”红花。

  熊啸天、叶知秋、肖星辰远远看着,暗自慨叹天极教不论男女均开放至斯,幸好四弟无意插足,否则又要传出一段段猎艳寻欢的风流韵事。

  任逍遥眼尖,不多时便发现坐在斜坡顶端的龙菲芸,疾步来到她身后,笑问道:“菲芸,独自想什么呢?还在担心绝杀会有进一步的阴谋?”

  龙菲芸幽幽浅叹,并不答话。

  任逍遥好奇心起,凑前一看,只见龙菲芸手中握着朵艳丽的红花,一时哭笑不得,轻声问道:“这……这是第几朵?”

  龙菲芸转头没好气瞟了任逍遥一眼,苦笑道:“从田猎开始我就一直在躲,熬到夕狩也没给她们截着,本想在这人迹罕至的坡顶熬过最后几个时辰,岂料……唉,方才纤云竟上来找我,还……还把她的红花塞给我。”说着连声叹气,显然正为待会如何应付而发愁。

  任逍遥打趣道:“我没看错吧,聪明绝顶的菲芸竟也一筹莫展。”

  龙菲芸狠狠瞪着她,微嗔道:“我去客栈向你求教时便说过,男女情爱的事我一窍不通,你……你还……不许笑,不许笑!”当着任逍遥面,她竟像寻常姑娘般撒起娇来——“风流盗侠”的魅力的确不是任何怀春少女所能抗拒的。

  任逍遥见龙菲芸身着男装,仍有一番楚楚可怜最能打动异性的娇柔风韵,尤其是方才说话时减却平日三分的刚强,平添几分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仙姿美态,一时瞧得呆了,首次涌起把她揽入怀中,轻吻她樱唇的冲动。

  龙菲芸霞生玉颊,羞得背传娇躯,呐呐道:“别闹啦,快……快帮我想法子。”

  任逍遥自觉失态,忙收敛心神,沉声道:“柳姑娘的营仗在哪?”

  龙菲芸不知他是何用意,愕然答道:“王帐南侧,外立紫色锦旗……嗯,帐门处还插着两支柳条。”

  任逍遥思索片晌,断然道:“好办,说着附耳言语一通。”

  龙菲芸连连点头,唇角先是露出些许笑意,接着逐渐扩大,嫣然道:“平日你也是这样应付几位姑娘的。”

  任逍遥险些脱口而出“将来还得用来对付你”,幸好及时收住,改口道:“我嘛,如果不想她们侍寝,随时能够编出一大堆理由,只因你肩头被兀颜光划破,所以还是装伤重来得稳妥些。”

  龙菲芸连连称谢,拱手告辞。

  任逍遥见月上中天,疾步去找水芙蓉,见她独自一人倚着帐篷,似乎在凝神思考着什么,悄悄走到背后,猛然将她抱住,附耳道:“宝贝,是否正想着待会和我上哪风流好呢。”

  水芙蓉招架不住,红晕透颊,大嗔道:“胡……胡说,人家……人家才没有胡思乱想哩。”

  任逍遥追问道:“真的么?你若敢骗我,从今往后我就再不搭理你。”

  水芙蓉立时面红及耳,低头猛摇:“不……不要啊,我……我承认就是。”

  任逍遥看得心头火热、想入非非,低声道:“不如我们试试在野外作战吧。”[!--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水芙蓉愕然道:“什么野外作战?”

  任逍遥凑到她晶莹如玉小耳旁,楷书她耳珠轻柔地道:“就是在野外干在帐内的事,想不想?”

  水芙蓉愣了一愣,旋即像火山爆发般纵体人怀,玉手楼上他颈子,腻声道:“嗯,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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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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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卷 诡计奸谋迷明途 第一章】野战芙蓉

  任逍遥拉着水芙蓉悄悄绕过大营,来到一处密密层层、郁郁葱葱的树林,或许是受到整个田猎氛围的影响,任逍遥不肯放过任何一个亲近芳泽的良机,起初只是拥住水芙蓉娇躯,在奔行中和她不断厮摩,待到无人处,双手便不安分的在她玉腿丰臀上游动起来。

  水芙蓉玉体火烫,娇喘细细,没有任何抗拒与不快,反倒哼哼唧唧,发出快乐的呻吟,任逍遥欲火中烧,猛地将水芙蓉按在草地上,温柔地吻着她的樱唇,轻啜着她的小舌尖,更恣意抚弄着她傲人的酥胸,弄得水芙蓉浑身抖颤、秀颊霞烧,美目中盈溢着无限春意。

  任逍遥得寸进尺,开始亲吻起水芙蓉的眼睛和脸蛋,接着是粉颈和玉乳,水芙蓉睫毛轻颤、樱唇微启,一幅等待情郎爱怜的模样。

  任逍遥伸手去解水芙蓉外裙,耳畔忽起响起“哗——哗——”的悠扬鸣响。

  水芙蓉大惊失色,俏脸煞白道:“有……有人。”

  任逍遥微微一愣,水芙蓉已将他推开,失魂落魄的站将起来,似是吓得不轻。

  任逍遥轻笑道:“方圆二十丈内若然有人,决计瞒不过我,你太多心啦。”

  水芙蓉死命摇头,坚决不信,非要让情郎带着去看个究竟。

  任逍遥拗她不过,只好牵着水芙蓉的柔夷,与她并肩入林。

  曲曲折折走了百余步,前方出现一泓清澈的潭水,映着漫天月色,隐隐可见湖畔松柏叠翠,清幽恬静,潭水清澈明晰,四周怪石嶙峋,宛若天然盆景,美不胜收,细辩之下发觉方才听到的声音,竟是水声冲击石头的罅隙所发,清脆悦耳,充满节律,听在耳中显得异常舒爽。

  任逍遥进前细看,发觉潭水表面飘落着一层薄薄的烟雾,心中大是诧异,水芙蓉已抢着伸手入潭,试了试水温,雀跃道:“呆子,是温泉,是个温泉哩!”

  任逍遥哈哈大笑,暗叹上天待我不薄,密林之中竟然藏有如此胜景,旋即想起当日在云坞谷底,与南宫凤仪湖中缠绵的情景,不由食指大动,待回过神来,却见水芙蓉已褪去外衫,纵身投入温泉,虽未全裸,但小衣短挥,肉光致致,激得任逍遥心头欲火“腾”的升了起来,长袍一抽,“扑通”亦跳进水中。

  水芙蓉娇笑道:“来呀,来呀,来抓我呀。”转身便游了开去。

  任逍遥水性固佳,却怎及得上伊人多年采珠积累的丰富经验,连续几次扑上混没挨着水芙蓉分毫,情念却愈发激盛,轻责道:“别闹啦,快些过来。”

  水芙蓉俏脸微红,轻啐道:“呆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今晚你抓不着我,休想……休想我陪……陪你……”说到这声音已细不可闻。

  别说任逍遥体力未复,便是毫无疲惫也难逮住水芙蓉,心中琢磨着想个什么法子才能让她乖乖就范,不消片刻计议已定,猛地跃离水面,使出飞仙化羽朝水芙蓉冲去,水芙蓉知他轻功高绝,躲是万万躲不开的,惶急间扬手一计逆天神掌拍向任逍遥面门,任逍遥非但不避,反直面迎上,“砰”的一声给掌风扫个正着,跌开两、三丈地,沉入水中。

  水芙蓉左等又等,始终不见任逍遥浮出水面,顿时慌了起来,急急游了过去,惊惶道:“呆子,你人呢?别……别吓我!”叫得半晌不见任逍遥回答,猛吸口气潜入水中,四处找寻任逍遥的踪迹。

  忽觉背后一滞,亵衣的丝带竟给解开,登时身无寸缕,待得惊呼,任逍遥已自背后将其抱住,附耳道:“怎样?还不是被我抓着了。”

  水芙蓉神情微怔,接着连耳根都红起来,大嗔道:“呆子,你……你个大坏蛋,竟……竟然骗我。”

  任逍遥笑嘻嘻道:“是你意图谋杀亲夫在先,怎地怪起我来了?”双手按住水芙蓉没有半分赘肉的小腹,温柔的按捏起来。

  水芙蓉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呐呐道:“你……你想怎样?”

  任逍遥凑到水芙蓉鬓边,色迷迷望着她,耳语道:“宝贝,你说呢?”

  水芙蓉羞涩万分,赧然道:“你……若是欺负我……我便喊救命……”神态忸怩,显然巴不得被情郎“欺负”。

  任逍遥添弄着她莹白如玉的脖颈,压低声音道:“是不是觉得很刺激,很新奇啊?”嘴里说话,“禄山之手”逐渐上移。

  水芙蓉含羞点头,娇躯颤抖地紧紧贴在任逍遥怀中,道:“呆子……你……”话未说完,丰盈温软的双乳已然落入情郎的掌握中。

  任逍遥将她扳转过来,热吻落在她的每一寸肌肤之上,或许是因为水温的缘故,水芙蓉玉体较之平日更为灼热,凝脂般的肌肤泛起胭脂色的红晕,主动将樱唇送上,柔嫩的香舌深入任逍遥口中与他的舌尖纠缠搅动着。

  泉水剧烈的荡漾起来,水芙蓉因任逍遥的侵入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呻吟,光滑柔嫩的大腿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任逍遥雄健的腰身,温润缠绵的湿热将他紧紧包容,任逍遥全力向她的娇躯发起冲击,水芙蓉缠绕在情郎腰部的秀腿不停的抽搐着,娇躯配合着他的动作用力挺动,秋水般的眼眸闪跃着激情的泪光,呢呢喃喃,像倾诉,又像哀求,痴迷的轻声呓语着。

  愈发欣悦的快感涤荡着两人身体,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水芙蓉此起彼伏的春声浪吟,伴随着泉水清越的鸣响,在寂静地山林中交织成一首缠绵隽永的销魂曲。

  在任逍遥的爆发中,水芙蓉用力咬住他的肩头,吼间难以抑制发出一声心荡神摇的低吟,过得许久她方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娇躯瘫软在情郎身上。

  云雨过后,两人相携上案,水芙蓉宛如温驯的小羊羔般静静偎依在任逍遥怀中,贝齿轻咬道:“呆子,以后你身边的姑娘更多了,还会不会陪我来这里?”[!--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凝视着她白里透红的秀靥,深情款款的道:“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一辈子呆在巽风城,随时等候你的召唤。”

  水芙蓉听出任逍遥言外之意,以热吻来回报情郎的甜言蜜语,任逍遥的热情登时被重新点燃,绿荫葱葱的草地马上变成了他俩缠绵悱恻的战场。

  清晨时分,二人穿上烤干的衣服,相互偎依着走出树林,刚到营外,扑面遇上龙菲芸,任逍遥尚未开口,龙菲芸当头便道:“任兄,出大事啦!”

  第二十卷 诡计奸谋迷明途 第二章】惊天剧变

  任逍遥见龙菲芸神情凝重,不似作伪,忙道:“恨天派杀手袭营?”

  龙菲芸摇摇头,却不说话。

  任逍遥又道:“有人遭绝杀暗算?”

  龙菲芸仍然摇头,急得似要跳脚,目连连瞥向水芙蓉。

  任逍遥忙把水芙蓉支开,沉声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龙菲芸一言不发,猛地握住任逍遥左手,拖着他远离大营,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左顾右盼确定四下无人后,方道:“爹爹……爹爹他不是爹爹。”

  任逍遥听得满头雾水,愕然道:“你说什么?龙教主……”

  龙菲芸抢着道:“帅帐里的不是我爹爹!”

  任逍遥似是明白了些,续问道:“你说有人冒充龙教主?”

  龙菲芸神色凝重,缓缓点头。

  任逍遥满脸诧异,沉声道:“对方做了什么?掳人?暗杀还是……”

  龙菲芸大急道:“唉呀,你怎么还没听懂,我的意思不是指昨晚有人冒充爹爹为非作歹,而是帅帐里坐着的爹爹根本就是假的。”

  任逍遥失声道:“什么?你……你确定?”

  龙菲芸肃容道:“恩,我敢打包票,从田猎开始这人就一直在冒充爹爹。”

  任逍遥压低声音道:“你看破他的易容书了?”

  龙菲芸摇头道:“不,他的改扮十分精妙,暂时我还找不到其中破绽。”

  任逍遥愕然道:“那你怎知龙教主身份有假。”

  龙菲芸俏脸微红,附耳道:“昨晚你让我假装伤重免赴柳妹之约,爹爹……不,那家伙与柳叔叔得知后便来帐中探视,起初我把在西狩山遭遇绝杀突袭的事说了,那家伙立刻叫来秦叔叔、张叔叔一同商量对策。起初我还被蒙在鼓里,谁曾想临走前他竟让我解开衣襟,想要当众检视我的伤处。”

  任逍遥恍然大悟,颤声道:“真正的龙教主知道你是女子,决不会让你在众人跟前宽衣,所以……所以他一定不是龙教主本人!”

  龙菲芸沉吟半晌,一字一顿缓缓道:“如果我没猜错,秦叔叔、张叔叔也是假冒的,只有柳叔叔应该还是本人。”

  任逍遥追问道:“何以见得?”

  龙菲芸续道:“我告诉那家伙伤口已包扎完毕,坚持不肯脱衣,他俩虽极力掩饰,脸上仍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憾色。”

  任逍遥茫然道:“这能说明什么?或许两位副教主对你很是关心,或许……”

  龙菲芸打断道:“忘了告诉你,兀颜光刀上有毒,只因入肉不深,起初我并未发觉,待回到营中方觉伤处麻痒,急用火罐将毒吸出,并服下密制灵药,这才得保无恙,我想秦叔、张叔所以面露憾色,并非出于关爱之情,而是因为不看伤口就无法知悉我中毒深浅。”

  任逍遥皱眉道:“你不觉这个想法有些荒诞?”

  龙菲芸沉反问道:“荒诞?我怕冤枉好人,特意跟去查探,你猜怎么着,他们三个竟一同来到西狩山,让秦襄、张风送上所有拾获的兵刃仔细检视,找到兀颜光那柄带血的弯刀时,还背过身去连连冷笑。”

  任逍遥默思良久,肃容道:“单凭这两点,尚不足以认定事情与绝杀有关,咱们还得多加查探,方可下定结论。”

  龙菲芸断然道:“好,我即刻遣人去办。”

  任逍遥急阻道:“且慢,倘若龙教主和秦、张两位副教主均落入绝杀手中,你身边的人怕也没几个能够相信。”

  龙菲芸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别的我不敢说,起码秦襄、张风……嗯,还有荆叔目前仍值得信赖。”

  任逍遥沉声道:“秦襄、张风是你属下兼结义兄弟,他们若是绝杀中人易容而成决计瞒不过你,但据我所知荆统领终日跟随龙教主左右,与你又无直属关系,如何判断他并未被绝杀收买抑或让绝杀擒住,另外使人假扮呢?”

  龙菲芸信心十足的说道:“还记得我恐吓漠北群鹰时说得三十六套刑罚吧?”

  任逍遥点头表示记得,愕然道:“那不是你瞎掰得么?”

  龙菲芸肃容道:“不,我说的确有其事,只不过稍微夸张了些。”

  他稍停片刻,续道:“我说没人挨得过前二十套,其实是蒙漠北群鹰的,因为早在三年前荆叔就把三十六套刑罚通通试了个遍……当然,普天之下也就只有融金钟罩、铁布衫、十三太保横练于一身的他熬得过去。荆叔有个习惯,每天不去受刑室挨上几套便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恰好田猎开始前我正忙于提审夺魂,亲眼见他在那试炼炮烙……你知道的,炮烙源自商纣王,用炭火烧热铜柱,使人爬行柱上,别说寻常杀手,便是恨天和鬼冥神君也抵受不住。”

  任逍遥功聚双目,徐徐道:“此事倘若属实,绝非你我之力所能化解,看来还得再次借用大哥、二哥、三哥的人马。”

  龙菲芸秀眸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提议道:“未免引起对方怀疑,可让熊帮主等先行率众离开,稍后再设法潜回城中。”

  任逍遥苦笑道:“话是不错,但……若一切属实,光凭丐帮和十三省绿林盟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龙菲芸“嗯”了声,肃容道:“三天内我必查清个中原委,如果……如果真像你我判断的那样,还清任兄想方设法知会独孤前辈、柳盟主,请他俩秘密率人赶来相助。”

  任逍遥点头答应,又与龙菲芸详细商量好众多细节,这才返回营地。

  第二十卷 诡计奸谋迷明途 第三章】将计就计

  两人到时,秦襄、张风正指挥众兵丁起寨拔营,见大哥走来急忙迎将上去报告昨晚的搜寻接过,龙菲芸何等人物,装作一概不知,从头到尾详加询问,包管旁人不起半点疑心。[!--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不便插嘴,拱手告辞,正打算去找熊啸天、肖星辰、叶知秋,将事情经过向三位哥哥阐明,没走两步便给水芙蓉拦着,没好气的问道:“呆子,你和龙堂主上哪去了?也不陪着人家。”

  任逍遥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压低声音道:“昨晚龙兄练哄带骗,好不容易拿到柳姑娘的红花,结果却因受伤未能赴会,当然得找我这专家问问待会如何向柳姑娘解释。”

  水芙蓉登时释怀,笑骂道:“你又出了什么坏主意,快说。”

  任逍遥神秘兮兮的凑近前去,附耳道:“主意嘛当然坏,不过……嘿嘿,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唇角旋即现出着一贯懒洋洋惹人恼恨的笑意。

  水芙蓉怒叱一声,抢前挥拳猛打,任逍遥闪身躲开,水芙蓉哪肯罢休,摆出逆天神掌的架式,直扫过来,任逍遥侧步避让,你追我逐下,转瞬没入人群。

  任逍遥目光敏锐,一边与水芙蓉厮闹,一边留神周围,发觉大哥、三哥正与龙吟啸聊天,二哥则不知去向,情知若上前找两人叙话徒引对方怀疑,索性朝稍远处的南宫凤仪奔去,反正他们四秀住在同间客栈,还愁没机会阐明。

  南宫凤仪正和柳纤云聊天,陡见情郎与三妹一前一后的掠来,后者还嚷嚷着“死呆子,臭呆子,别跑!”急忙挡在二人中间,轻责道:“你们呀,就知道胡闹,也不瞧瞧周围多少人看着。”

  她性情温和,难有愠色,所以生气全因顾及任逍遥在天极教众人前的颜面,毕竟昨晚的狂欢已经过去,任逍遥固有风流之名,也不该在人人各司其职,干起正事的时候公然与水芙蓉打闹,更何况同列武林四秀的熊啸天、叶知秋都在一旁,相较之下定给人说成不识大体、浪荡成性。

  任逍遥岂能不知南宫凤仪所想,心中又怜又爱,立刻停下脚步,老老实实的向她赔不是,语气之诚恳、言辞之急切逗得南宫凤仪身旁的柳纤云咯咯娇笑,周围更想起一片议论“瞧,任少侠对南宫姑娘多好。”“哇,多甜蜜啊!”“我不管,你以后也得这样对我。”赞叹者有之、羡慕者有之、感慨者有之、嫉妒者亦有之,引得熊啸天、叶知秋驻足观望,暗叹:四弟的影响力果然非同小可,早听说他是无数怀春少女朝思暮想的情郎,今天看来连众多少男也争相效仿,“风流盗侠”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

  任逍遥脸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刚想打住骤地瞥见龙吟啸、秦怀玉、张劲宏并肩走来,心忖:索性故作轻慢,也好让这冒牌龙吟啸对我不加提防。于是朗声道:“各位,对待自己真心喜欢的女子,就得想像我这样,俯首帖耳、言听计从,她说一就是一,她说二就是二,她指东决不走西,她指……”

  话音未落,便有好事者大着胆子问道:“若是一个让你向东,一个让你往西,那该怎么办?”

  任逍遥闻言愣立当场,口哨嚣叫的助兴声随登时响起,震彻整个山谷。

  巾帼军的女子更是笑作一团,合力将又嗔又羞又喜又急的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推到任逍遥身边,让四女看着情郎如何作答。

  任逍遥倒底聪明绝顶,虽弄巧成拙,转眼便思定应对之法,慢思条理的从四女身旁走过,猛地一拍胸脯昂首道:“大事,她们从来都意见相同,小事,没商量好是不敢对我说的,这叫御女之术,懂不?”

  众人将信将疑,任逍遥故意扳起脸,高声道:“凤仪,我的话没错吧。”

  南宫凤仪通情达理,自然点头答应,众人知她乃名门闺秀,从不说假,自然相信的十足十,全场俱是赞叹之声。

  龙吟啸来到任逍遥身旁,大笑道:“任少侠字字珠玑,我带教中弟兄谢过啦。”

  任逍遥虽对冒牌龙吟啸既厌恶又恼恨,面上却无丝毫表露,受宠若惊的拱手答礼,谦然道:“晚辈口没遮拦,胡言乱语,龙教主且莫见怪。”

  熊啸天拍拍他肩膀,插言道:“四弟,不是人人都像你那样轻而易举的就能纵横情场,你啊别把天极教弟兄给教坏咯。”当着结义兄弟,他一改往昔的严肃庄重,竟也出言调笑,哪有半分丐帮帮主的架子。

  叶知秋亦敛去孤高绝傲的神情,笑道:“哈哈哈,大哥说的没错。”

  武林四秀肝胆相照、志同道合的兄弟情谊可见一斑。

  任逍遥随口问道:“二哥上哪去了,怎么没见他?”

  熊啸天答道:“柳盟主差人送来书信,说打算滞留少林,让三哥回泰山代任掌门,暂时处理派中事务。”

  任逍遥喜忧参半,喜得是柳玉虚、独孤宇均在少林,通知起来简便得多,忧得是肖星辰离开,身旁去一强援,实力难免减弱。

  叶知秋只道他担心不能与肖星辰当面道别,笑道:“二哥只是先回客栈收拾行李,待中午咱们兄弟痛饮一场后,方才北上。”

  任逍遥欣然道:“好,这回定喝个不醉无归。”

  熊啸天笑问道:“再过几天我和三弟也该走了,你呢?是去听雨轩?衡山?还是继续留在巽风城。”

  任逍遥有意迷惑冒牌龙吟啸,沉声道:“听雨轩、衡山自然得挨个归返,日子或许比二位哥哥晚些,但总也在这五、六日间。”龙吟啸听罢,唇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第二十卷 诡计奸谋迷明途 第四章】以身相许

  回到客栈,果见肖星辰正急急忙忙的整理包袱,任逍遥心忖事关重大,若给四女知晓,忧心忡忡不说,万一被对方察觉,麻烦可就大了,于是借机支开她们,低声告诉三位兄长龙吟啸系奸人假冒,秦怀玉、张劲宏身份亦存疑惑,熊啸天、肖星辰、叶知秋听罢均万分惊讶,直到听得任逍遥早与龙菲芸商定好对策,方松了口气,连连点头答应。

  接下来这顿“离别酒”喝得真没多少滋味,人人心头笼着一层阴云,再好的美酒佳酿喝在嘴里也成了苦的,众女只道他们兄弟离别在即,伤怀感触理所当然,倒也不足为奇。

  用完酒饭,熊啸天、叶知秋、任逍遥送肖星辰由经北门出城,四兄弟衣衫齐整、兵刃鲜亮,各跨高头大马,引得无数百姓驻足观望。任逍遥目力敏锐,很快发现人群中夹杂不少对方派来盯哨的高手,他们或装扮成寻常小贩,或混杂在老百姓中,外表看似寻常,鬓边太阳穴却高高鼓起,双目更寒芒四射,时刻注视着四人的一举一动。任逍遥面色如常,心里则暗暗发笑,镇定自若、处变不惊对他们兄弟来说是最基本的素质,若给区区几个探子看破,武林四秀真是浪得虚名。[!--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依依不舍”的送走肖星辰,三人并未返回客栈,而是前往云龙大街挑选关中特产,即将离城的姿态做得十足十,谁曾想弯过一处街口,倏地遇上龙菲芸,身旁还跟着个柳纤云,尤为让人惊讶的是后者大改往日清秀婉约的仪态,打扮的花枝招展,艳光四射,极其亲热的挽着龙菲芸,俨然像个娇顺体贴的小妻子。

  见此情形,任逍遥险些笑出声来,转又一想,照此下去不消数日,龙菲芸的女子身份必被揭破,届时若处理不好,势必满盘皆输,登时担忧起来。

  龙菲芸看起来倒十分镇定,热情的和三人打招呼,熊啸天、叶知秋浑然不知其中玄机,前者碍于市集人多眼杂,不便多说什么,只是拱手还礼,后者眼中则闪过一丝哀伤,任逍遥知三哥思念诗诗,忙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慰。

  简单的寒暄后,双方分道扬镳,龙菲芸与任逍遥擦身而过时,悄悄塞给他张纸条,任逍遥立时会意,将其纳入袖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大步离去。待到僻静处取出一看,原来是龙菲芸已有重大发现,通知他将碰面时间提前到今晚,地点则在五福茶馆。

  酉时三刻,任逍遥如约而至,为免身份曝露,他易容成个满面虬髯的江湖汉子,这种人巽风城中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丝毫不会引起旁人怀疑。

  过得约莫盏茶功夫,仍不见龙菲芸到来,任逍遥正琢磨着她是否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忽地想起龙菲芸会否和自己一样也是易容后才来五福茶馆呢。

  念及此处,他忙举目环视四周,可左看又看都始终瞧不出个端倪,想到龙菲芸的易容术与自己在伯仲间,若不详加检视极难辨别,心中懊恼无余,暗忖聪明反被聪明误,今晚的约会怕是白来一趟。

  两杯茶下肚,任逍遥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上回与龙菲芸在五福茶馆斗技败北的事来,想到芸儿天仙般的绝世姿容,心神不由一荡,脑海猛地闪过灵光,想到如何从众人中找出龙菲芸。

  易容术的三种套路效果各不相同,唯一无法改变的就是眼睛,龙菲芸秋水盈盈,顾盼生妍的美眸留给任逍遥的映象何等之深,他长身而起,极目一扫,立刻在靠近窗户的一张木桌旁找到这双令自己魂牵梦萦的眼睛。

  那是个姿色不俗的美貌少妇,由于周围几桌都是男子,衬得她有如万绿丛中一点红,周身打扮透出狐媚的味道,神态优美,风情万种,看人的眼神轻佻冶荡,似乎是个逢场作戏的浪女。任逍遥久经花丛,如何辩不出轻佻冶荡是假,郁郁寡欢是真,显然她也为找不着任逍遥而发愁。

  “任夫人,好久不见啊。”任逍遥拱手作揖,嘻嘻笑着在少妇身旁坐下。

  少妇愕然抬头,目中透着一丝惊异,但并不说话。

  任逍遥伸手蘸了些茶水,在少妇跟前的桌面上写了个“龙”字。

  少妇眼中的惊异一闪即逝,压低声音,幽幽叹道:“唉,看来我的确不如你。”

  任逍遥含笑道:“想知道我是如何看破的吗?”

  龙菲芸摇摇头,以佛家禅语回答道:“若这般在乎原因,岂非着像了。”

  任逍遥双目精芒烁动,凝望着龙菲芸道:“原因可以不论,结果呢?”

  龙菲芸俏脸微红,嗔怒道:“我找来是有要事相商,你……你却……”说道后面,声音已细如蚊呐,微不可闻。两人在西狩山商定,田猎过后堂堂正正的再比一次,若龙菲芸败北,任逍遥立刻投加入天极教,而她则以身相许,终生侍奉左右,难怪任逍遥甫一提起,龙菲芸便羞涩难当。

  任逍遥取块茶点,细细品尝,感慨道:“现今的你尚如此动人,真不知恢复芸儿的容貌后,会否令我心醉魂销。言辞虽略微轻佻,语气却含情脉脉,听得龙菲芸芳心颤动,美目秋波流转,异彩涟涟。

  任逍遥还待言语,龙菲芸猛地回过神来,轻责道:”好啦,说正事!“任逍遥知她性情,立刻换回凝重神色,肃容问道:”你心急火燎的将我约来,究竟查到什么?

  第二十卷 诡计奸谋迷明途 第五章】形势危怠

  龙菲芸四下环顾,见并无可疑人等,方道:“今早回到麒麟堂,我立刻让秦襄、张风赶来望月阁,把昨晚和事情和他们一说……当然,我并未吐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哪知他俩听后竟不约而同的呆在当场。”任逍遥苦笑道:“你既隐瞒身系女子的事实,自然说不清识破冒牌龙教主的理由,秦襄、张风如何肯信。”龙菲芸压低声音,正色道:“他俩不是置疑我的说辞,而是因为早在田猎前,他俩就发现各自的父亲行为有些反常。”任逍遥耸然动容,试探着道:“连你都时至昨日方才窥破,他们俩……若说张风尚有几分可能,至于秦襄……”龙菲芸含笑打断道:“有时候聪明人知道的未必最多。”任逍遥喝了口茶,露出洗耳恭听的神态。

  龙菲芸详述道:“秦襄为人憨厚,幼时总给同龄孩子欺负,秦叔叔教务繁忙,没太多时间陪着儿子,眼见秦襄的意志日渐消沉,于是想了个快捷简便的法子来激励他。”任逍遥兴趣大起,追问道:“什么法子。”

  龙菲芸淡淡道:“扳手腕,起初只要秦襄熬过特定时间,就能得到奖励,后来要求逐渐提高,日积月累下来,他们父子竟养成习惯,但凡同在家中过夜,每晚都要得上几盘。秦叔极痛儿子,每每连胜后总会让他赢上一两局,但自从平息内乱回到城中后,秦襄便一场也没胜过。”任逍遥置疑道:“假如对方刻意找人冒充张副教主,事先不可能不查清各中细节,岂会犯下如此明显得错误。”龙菲芸正色道:“你有所不知,秦叔极好面子,生怕借扳手腕调教秦襄的事传出去有损颜面,每次都把他叫到内屋方才开始,虽说纸包不住火,这事倒底还是泄露了,可秦叔让局的玄机除他们俩外却无第三人知晓。”任逍遥暗忖原来如此,追问道:“张风呢?”

  龙菲芸沉声道:“张风和他爹也有个极其隐讳的私密,张风从小爱耍石弹子,张叔稍有闲暇就陪他一起玩,偏生碍于副教主的颜面,不敢让外人见着,总是带儿子前往城西老宅……那里方圆十数里都是张叔封地,张叔特意开了块田,外头让人搭上棚子,封得严严实实,每次都和张风躲在那里玩,久而久之竟然养成习惯,每月初一、十五非去不可。这事连自诩深悉江湖奇闻的我都从未听过,更别说什么修罗教、绝杀或是其他组织的人。”任逍遥心头微震,追问道:“张副教主返家已经大半个月,莫非……莫非他从未带张风过去。”龙菲芸美目精芒闪闪,秀眉轻蹙道:“不但没去,连提都未曾提过。”任逍遥倒抽一口良气,颤声道:“看来秦、张两位副教主亦非本人,这……这该如何是好。”素来信心满满的他竟也有些手足无措,足见形式之严峻。[!--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龙菲芸长叹道:“唉,我又何尝想得出万全之策呢。”任逍遥狠狠心,沉声道:“恕我直言,令尊和秦、张两位副教主落在对方手里,是否有性命之虞?”龙菲芸的眼神倏地变得锐利如刀刃,盯着他道:“他们绝不敢对爹爹下手,至于秦叔、张叔短时间内想当也安全。”她停顿片晌,解释道:“太祖皇帝驾崩前,曾经将一本武功秘籍交给爹爹,金口玉言道‘若能练成秘籍中所载武功,必无敌于天下’,爹爹本待研习,却在与独孤前辈商榷整晚后毅然放弃,将秘籍妥善收藏,并对天立誓,纵三宝尽毁,巽风城倒,也决不让其落在奸人手中。”任逍遥恍然大悟道:“无论对方是何来路,必定觊觎秘籍,龙教主一日不说出秘籍所在,他们便一日不敢下手。”龙菲芸补充道:“天极教五十年积累的财富均在乾德宝库中,第一层存放金银珠宝,需集齐张叔、秦叔收藏的两把钥匙才能打开,第二层存放天极三宝,想要入内得用爹爹和我的钥匙,第三层是或许藏着那本秘籍,或许什么都没有。”任逍遥低声道:“这么说他们的下个目标就是你咯?”龙菲芸摇摇头,肃容道:“不,对方能将爹爹、秦叔、张叔模仿的惟妙惟肖,至少也得暗中观察个七、八年,那会我还是个孩子……不好!柳叔、荆叔!”柳凝涛乃天极教四号人物,荆嗣统领禁卫军及总坛内卫,若他俩亦遭暗算,天极教当真万劫不复。

  任逍遥急问道:“怎么,你没把事情告诉柳堂主和荆统领?”龙菲芸苦笑道:“要让柳叔、荆叔相信,非得曝露我的女子身份,荆叔倒还没什么,可……可柳叔……你知道的,柳妹对我一往情深,前些天你还让我装作和她相好,我……我怎好对柳叔开口。”任逍遥猛地抬头,凝望着龙菲芸妙目,一字一字缓缓道:“相较于天极教五十载年基业,你在柳堂主面前认一回错,让柳姑娘伤心断肠,又有什么!”龙菲芸娇躯剧颤,唇角飘出一丝苦涩的笑意,秀眉紧蹙的幽幽道:“好,今晚我便告诉荆叔,明天……明天一早就去青龙堂……既然作不成情侣,认……认个姐妹也好。”语调涩然,大显愧疚之情。

  任逍遥劝慰道:“柳姑娘看似娇乏,性格却十分坚毅,想来不会太过伤心。当务之急,咱们必须立刻查出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以免动起手来茫然无措。”龙菲芸定定神,肃容道:“依秦襄、张风所说,大军回到巽风城前,秦叔、张叔已非本人,看来绝杀参与其中的可能性很大。”任逍遥分析道:“兵变以失败告终,五大杀手及八百死士悉数被擒,我估计绝杀纵然有份,怕也只是区区附庸,背后应该有股更大的势力在暗中支持。”龙菲芸压抑住心头激荡,沉声道:“你指修罗教?”任逍遥点点头,补充道:“不光他们,或许还有党项会、弥勒教、鬼愁府。”龙菲芸喃喃道:“没错,以本教势力,绝非单一的江湖组织所能吞并,而乾德宝库中的财物和那本武功秘籍却又人人欲分一杯羹,说不定这帮无耻匪类、奸佞嚣小当真联合起来也未可知。”任逍遥两眼射出锐利神光,沉声道:“你且打理好总坛事务,确保几位堂主的安全,其他事情交给我来查。”龙菲芸点头答应,从怀中取出样物事,悄悄递给任逍遥。

  任逍遥愕然道:“这是……”

  龙菲芸低声道:“本教三处大牢的地形机关图,八百死士分做两批,一批押在白虎堂的圜狱,一批押在玄武堂的圄狱,至于焚日、绝月、夺魂、追命、慑魄,则分别关在延嘉阁的五处水牢中,按说本该由我想方设法从他们嘴里套出讯息,只因负责提审的是朱四叔、柳五叔,若我贸然插足恐打草惊蛇,只好劳烦你悄悄入内查探……只要不出意外,从他们那定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任逍遥从桌下接过地图,油然道:“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两人商议已毕,任逍遥有意拉长声音,装模作样的和龙菲芸扯了些江湖琐事,确定没有引起旁人怀疑后,这才起身告辞。

  第二十卷 诡计奸谋迷明途 第六章】内忧外患

  依任逍遥性子,当晚便去大牢,奈何天色已晚,三处尽去唯恐时间不敷,只好先回客栈,找熊啸天、叶知秋帮忙。

  绕过几处小巷,转眼便到天斓街,隔着二十来丈已隐隐瞧见十余名身着禁卫军衣饰的天极教中人从客栈门口出来,心中不由一惊,暗忖:天极教中能够调动禁卫军不过三五人,菲芸与我在五福茶馆叙话,里面的会是谁呢?难道大哥三哥不慎走漏消息,引的对方抢先动手?

  思虑间猛地听人叫道:“任少侠,你可算回来啦。”定睛一看,竟是赵懿。

  任逍遥愕然道:“赵兄,这么晚了,你来客栈做甚?”赵懿施礼道:“张副教主听闻任少侠和熊帮主、叶总把在市集选购关中特产,特命在下率领部众送了些过来,免得三位费心。”任逍遥心中一动,沉声道:“我要没记错,赵兄乃永兴军副指挥,隶属白虎堂,怎地指挥起禁卫军来了?”赵懿抱拳道:“托任少侠洪福,我已升作禁卫军统领,这趟算是上任后的头桩差事吧。”说着面露微笑,显然十分欢喜。

  任逍遥脸上震动的神色一闪即逝,强做镇定道:“恭贺赵兄隆升,不知荆统领他……”赵懿肃容道:“荆统领……哦,不,应该说是荆副教主……半个时辰前离开总坛,入京面圣去了。”任逍遥抢着道:“什么,荆统领升作副教主?”赵懿点头道:“嗯,教主有感于外军兵变,特意增设副教主一名,专司执掌外军,荆统领战功彪炳,又是两代元老自然当之无愧。”荆嗣一走,形式剧变,教中值得信赖的唯柳凝涛,若他再遭不测,一切休提。

  任逍遥压住心中惊骇,随口与赵懿扯了些闲话,待他走后立刻找到熊啸天、叶知秋,匆匆交待几句,并将地图交予两人,随后疾速赶往青龙堂。

  柳凝涛虽在城中另有府邸,但寻常时候都在翰海阁休憩,任逍遥到时赫然发现不光是柳凝涛,就连柳纤云、龙菲芸也在,看来龙菲芸业已知道荆嗣离城,迫不及待的向柳凝涛坦白,以免让冒牌龙吟啸抢在前头。

  看众人表情,似乎尴尬的部分俱已谈完,任逍遥仔细查探,确定周围并无可疑人等窥伺窃听,双足轻轻一点,“呼”的掠进阁内。

  “唰”“唰”方自着地,柳凝涛、柳纤云齐声呼喝,雷霆电闪般和身扑上,各出长剑,抵住他前胸后背,反应之敏捷令人瞠目结舌。

  “三叔,柳妹,这是任少侠,快住手。”龙菲芸急叫道。原来任逍遥恐被察觉身份,特意易容成个虬髯大汉,龙菲芸在五福茶馆见过,是以认得。

  柳凝涛、柳纤云急忙收手,道了声得罪,四人各自坐定,直接切入正题。[!--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柳凝涛正色道:“对方果然够毒,名义上拔擢老荆,实则将他手里的兵权尽数收回,如今禁卫军由归赵懿执掌,内卫统领则由刘易钧兼任,形势极其严峻。”任逍遥问道:“能不能试着说服他俩,就算不倒向我们一方,袖手旁观也成。”龙菲芸摇头道:“难,很难,方才用过晚膳,那几个冒牌货便把三叔、四叔、五叔、六叔叫去商量,提出增选副教主一事……本来我也得赴会,只是前往五福茶馆和你会面,所以没赶上。”柳凝涛续道:“起初众人提出让老夫担任副教主,我自知才能有限,一力推辞;接着,四弟建议由菲芸晋升,冒牌教主却执意避嫌,说什么都不肯;最后轮到老荆,大家自无异议,也就这么定将下来。”龙菲芸狠狠道:“他们也真够毒的,夺去荆叔兵权不说,还把他调往汴京,美其名曰向圣上通禀北伐诸事,依我看啊,分明是忌惮荆叔在禁卫、内卫两军中的影响力。”柳纤云插言道:“对,禁卫军十三卫尉、三十六旅贲、内卫司马二十二官哪个不是跟着荆叔出生入死过来的,就算他不再担任统领,照样可以如肩使臂,如臂使指,随心所欲的调动禁卫、内卫两军。”听得出来,她言语中略带三分凄苦,显然是少女初恋被龙菲芸“无情”抹杀所致。

  柳凝涛无暇安慰女儿,续道:“对方随即提出让赵懿、刘易钧掌管禁卫军及内卫,田猎大典后对成绩优异者加以封赏是本教历来的规矩,我等也就同意了……现在想想,赵懿、刘易钧可说是对方一手提拔的,偏生这两人又有些愚忠,要让他们相信你我,直比登天还难。”龙菲芸皱眉道:“我和柳叔的部众均在城西军营驻扎,不能擅入总坛,身边亲兵仅只数百,倘若撕破脸面,动起手来,有败无胜啊。”任逍遥追问道:“这么说不把事情闹大,想是没法解决咯。”柳凝涛缓缓点头:“嗯,总坛已被对方控制,除非我与菲芸调动兵马,强行逼宫,否则休想扭转危局。”任逍遥沉声道:“调动兵马?咱们名不正、言不顺,有多少教众肯奉命?”柳凝涛默思片晌,肃容道:“凭老夫威信,青龙堂麾下六军至少五支甘愿前来,但只能摆摆架子,真要打怕是……”说到一半,倏地止住,接着连连摇头。

  龙菲芸苦叹道:“去年我才接手麒麟堂,论声望地位远不及三叔,好在仰仗爹爹栽培,几位指挥使也都忠心……凑个七八千人没有问题。”柳纤云幽幽道:“这么说来咱们的兵力约有两万,包围总坛绰绰有余。”任逍遥仰天长叹,反问道:“如果对方咬定咱们犯上作乱,命白虎、朱雀、玄武三堂全力清剿,加上总坛里的禁卫、内卫两军,内外夹击之下咱们必败无疑。”柳纤云急道:“大不了连四叔、五叔一并说服,只要龙大哥……不,龙姐姐现出女儿身,再把田猎大会当晚的事一说,还怕他们不相信。”任逍遥沉声道:“就算五堂联手又能怎样?龙教主、秦、张两位副教主都在对方手里,倘若他们有个三长两短,这……”说着不再言语。

  柳凝涛正色道:“任少侠的意思是别把这事泄露出去,咱们另想办法?”任逍遥点头:“对,眼下要做的不是立刻揭穿对方面目,而是想尽一切办法确保龙教主和秦、张两位副教主的安全。

  第二十卷 诡计奸谋迷明途 第六章】内忧外患

  依任逍遥性子,当晚便去大牢,奈何天色已晚,三处尽去唯恐时间不敷,只好先回客栈,找熊啸天、叶知秋帮忙。

  绕过几处小巷,转眼便到天斓街,隔着二十来丈已隐隐瞧见十余名身着禁卫军衣饰的天极教中人从客栈门口出来,心中不由一惊,暗忖:天极教中能够调动禁卫军不过三五人,菲芸与我在五福茶馆叙话,里面的会是谁呢?难道大哥三哥不慎走漏消息,引的对方抢先动手?

  思虑间猛地听人叫道:”任少侠,你可算回来啦。“定睛一看,竟是赵懿。

  任逍遥愕然道:”赵兄,这么晚了,你来客栈做甚?“赵懿施礼道:”张副教主听闻任少侠和熊帮主、叶总把在市集选购关中特产,特命在下率领部众送了些过来,免得三位费心。“任逍遥心中一动,沉声道:”我要没记错,赵兄乃永兴军副指挥,隶属白虎堂,怎地指挥起禁卫军来了?“赵懿抱拳道:”托任少侠洪福,我已升作禁卫军统领,这趟算是上任后的头桩差事吧。“说着面露微笑,显然十分欢喜。

  任逍遥脸上震动的神色一闪即逝,强做镇定道:”恭贺赵兄隆升,不知荆统领他……“赵懿肃容道:”荆统领……哦,不,应该说是荆副教主……半个时辰前离开总坛,入京面圣去了。“任逍遥抢着道:”什么,荆统领升作副教主?“赵懿点头道:”嗯,教主有感于外军兵变,特意增设副教主一名,专司执掌外军,荆统领战功彪炳,又是两代元老自然当之无愧。“荆嗣一走,形式剧变,教中值得信赖的唯柳凝涛,若他再遭不测,一切休提。

  任逍遥压住心中惊骇,随口与赵懿扯了些闲话,待他走后立刻找到熊啸天、叶知秋,匆匆交待几句,并将地图交予两人,随后疾速赶往青龙堂。

  柳凝涛虽在城中另有府邸,但寻常时候都在翰海阁休憩,任逍遥到时赫然发现不光是柳凝涛,就连柳纤云、龙菲芸也在,看来龙菲芸业已知道荆嗣离城,迫不及待的向柳凝涛坦白,以免让冒牌龙吟啸抢在前头。

  看众人表情,似乎尴尬的部分俱已谈完,任逍遥仔细查探,确定周围并无可疑人等窥伺窃听,双足轻轻一点,”呼“的掠进阁内。

  ”唰“”唰“方自着地,柳凝涛、柳纤云齐声呼喝,雷霆电闪般和身扑上,各出长剑,抵住他前胸后背,反应之敏捷令人瞠目结舌。

  ”三叔,柳妹,这是任少侠,快住手。“龙菲芸急叫道。原来任逍遥恐被察觉身份,特意易容成个虬髯大汉,龙菲芸在五福茶馆见过,是以认得。

  柳凝涛、柳纤云急忙收手,道了声得罪,四人各自坐定,直接切入正题。

  柳凝涛正色道:”对方果然够毒,名义上拔擢老荆,实则将他手里的兵权尽数收回,如今禁卫军由归赵懿执掌,内卫统领则由刘易钧兼任,形势极其严峻。“任逍遥问道:”能不能试着说服他俩,就算不倒向我们一方,袖手旁观也成。“龙菲芸摇头道:”难,很难,方才用过晚膳,那几个冒牌货便把三叔、四叔、五叔、六叔叫去商量,提出增选副教主一事……本来我也得赴会,只是前往五福茶馆和你会面,所以没赶上。“柳凝涛续道:”起初众人提出让老夫担任副教主,我自知才能有限,一力推辞;接着,四弟建议由菲芸晋升,冒牌教主却执意避嫌,说什么都不肯;最后轮到老荆,大家自无异议,也就这么定将下来。“龙菲芸狠狠道:”他们也真够毒的,夺去荆叔兵权不说,还把他调往汴京,美其名曰向圣上通禀北伐诸事,依我看啊,分明是忌惮荆叔在禁卫、内卫两军中的影响力。“柳纤云插言道:”对,禁卫军十三卫尉、三十六旅贲、内卫司马二十二官哪个不是跟着荆叔出生入死过来的,就算他不再担任统领,照样可以如肩使臂,如臂使指,随心所欲的调动禁卫、内卫两军。“听得出来,她言语中略带三分凄苦,显然是少女初恋被龙菲芸”无情“抹杀所致。[!--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柳凝涛无暇安慰女儿,续道:”对方随即提出让赵懿、刘易钧掌管禁卫军及内卫,田猎大典后对成绩优异者加以封赏是本教历来的规矩,我等也就同意了……现在想想,赵懿、刘易钧可说是对方一手提拔的,偏生这两人又有些愚忠,要让他们相信你我,直比登天还难。“龙菲芸皱眉道:”我和柳叔的部众均在城西军营驻扎,不能擅入总坛,身边亲兵仅只数百,倘若撕破脸面,动起手来,有败无胜啊。“任逍遥追问道:”这么说不把事情闹大,想是没法解决咯。“柳凝涛缓缓点头:”嗯,总坛已被对方控制,除非我与菲芸调动兵马,强行逼宫,否则休想扭转危局。“任逍遥沉声道:”调动兵马?咱们名不正、言不顺,有多少教众肯奉命?“柳凝涛默思片晌,肃容道:”凭老夫威信,青龙堂麾下六军至少五支甘愿前来,但只能摆摆架子,真要打怕是……“说到一半,倏地止住,接着连连摇头。

  龙菲芸苦叹道:”去年我才接手麒麟堂,论声望地位远不及三叔,好在仰仗爹爹栽培,几位指挥使也都忠心……凑个七八千人没有问题。“柳纤云幽幽道:”这么说来咱们的兵力约有两万,包围总坛绰绰有余。“任逍遥仰天长叹,反问道:”如果对方咬定咱们犯上作乱,命白虎、朱雀、玄武三堂全力清剿,加上总坛里的禁卫、内卫两军,内外夹击之下咱们必败无疑。“柳纤云急道:”大不了连四叔、五叔一并说服,只要龙大哥……不,龙姐姐现出女儿身,再把田猎大会当晚的事一说,还怕他们不相信。“任逍遥沉声道:”就算五堂联手又能怎样?龙教主、秦、张两位副教主都在对方手里,倘若他们有个三长两短,这……“说着不再言语。

  柳凝涛正色道:”任少侠的意思是别把这事泄露出去,咱们另想办法?“任逍遥点头:”对,眼下要做的不是立刻揭穿对方面目,而是想尽一切办法确保龙教主和秦、张两位副教主的安全。

  第二十卷 诡计奸谋迷明途 第七章】重要机密

  龙菲芸附和道:“知道此事的人越多,引起对方怀疑的可能性越大,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保守秘密的好。”柳凝涛沉声道:“既如此,那便尽快找出教主、二哥、三哥所在,想方设法把他们救出来。”柳纤云大急道:“咱们一点头绪都没有,如……如何寻觅?”任逍遥低声道:“菲芸早便料定从五大杀手和八百死士处必能探得讯息,若非知晓荆统领离职入京后,我急着着来找诸位商议,或许早已潜入水牢,正暗中监视他们呢。”龙菲芸颦起秀眉,喃喃道:“从对方举动不难看出,他们似乎也在加紧行动的步伐,查探牢内情况宜早不宜迟,任兄还是……”任逍遥含笑打断道:“我虽来此但并不代表没人去啊。”龙菲芸立刻会意,大喜道:“任兄回到客栈,务必带我谢过熊帮主、叶总把。”任逍遥欣然道:“大家同为武林一脉,何分彼此。”柳凝涛神色凝重的道:“总坛内的情况我和菲芸会时刻留意,任少侠若有发现,大可赶来翰海阁告知老夫……时间嘛最好是晚上,免得被人发现。”任逍遥点头答应,续道:“我已飞鸽传书知会独孤前辈、柳盟主,请他们率领高手赶来巽风城相助,三弟业已南下接应,相信不过半月便能抵达。”龙菲芸大喜道:“届时只需救出爹爹及秦叔、张叔,再借中原群豪之力里应外合,定能一举击溃对手,保得本教安宁。”柳凝涛插言道:“话虽如此,但这十多天功夫却不好熬啊。”龙菲芸眼中射出复杂浓烈的情绪,拉过柳纤云,柔声道:“柳妹,咱们的情侣关系还得继续装下去,希望……希望你……”她几番鼓足勇气,几番却又打住,始终没能把话说完,毕竟柳纤云被她伤害的太深太深,要她陪自己演戏,如同伤口撒盐,于心何忍。

  柳纤云轻叹口气,露出一丝苦涩的神情,以带点哀怨自怜的语调凄然道:“比起本教兴衰存亡,纤云的个人情感又能算的上什么,龙……龙姐姐大可放心,我会劲力配合你的。”龙菲芸心中更觉愧疚,珍而重之的捧起柳纤云双手,秀眸透出复杂伤感的神色,轻柔的道:“柳妹,龙大哥向你保证,这场风波一旦过去,即使访遍天下,也要帮你找个如意郎君,我……我欠你的情,就让……就让他来还吧。”柳纤云神色温柔的瞧着他,呆呆的看了半晌,目光中神情变幻,终于摇摇头,说道:“纤云早把芳心交给了那个年少有为、英武不凡的‘千变麒麟’,今生今世再也不会喜欢上别人。”龙菲芸娇躯轻颤,无言以对。

  柳纤云目光迷离,像陷进令她魂断神伤的回亿般道:“你放心,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倍加珍惜,因为……因为这是我和龙大哥在一起的最后时光。”说罢也不等龙菲芸答话,别转娇躯,悲泣着奔进内堂。

  龙菲芸好生奇怪,愕然道:“龙大哥明明就是我,怎地……怎地……”任逍遥长叹道:“柳姑娘说的龙大哥是她心中所想的龙大哥,是她记忆中桀骜不逊、自命轻狂的龙大哥,却非眼前女扮男装的你。”龙菲芸愣立当场,半晌说不出话来。

  望着柳纤云逐渐远去的背影,任逍遥感慨万千,喃喃道:“能让女儿家终生惦念,本是件称心如意的美事,但柳姑娘她……龙大哥的形象早已深藏在她心底,十年、二十年都未必得以忘怀……唉,情之一物实难揣度。”柳凝涛仰首望往窗外明月,眉宇间流露着关切详和的慈父神态,龙菲芸本想说几句致歉的话,柳凝涛猛地一拍桌子,哑声道:“家国大义为先,儿女情长就暂且抛诸脑后吧。”任逍遥知再留下去也无意义,于是起身告辞出得昊天门,遥遥望见远处一个迅捷灵动的身影在屋宇瓦舍间飞驰,任逍遥看他轻功步法认得是叶知秋,急忙使出飞仙化羽急追过去。

  叶知秋灵觉敏锐,竟听出身后有人,莫恋锋倏地出鞘,头也不回一剑扫向任逍遥面门,这计“落木萧萧没孤城”角度刁钻,势强力猛,兼之任逍遥毫无防备,哪里来得及格档,眼见鼻前迎香穴就要给他戳个正着,任逍遥集中生智,双足交相互踏,陡然间拔高七尺,一个筋斗从叶知秋头顶翻将过去,堪堪避过。

  “四弟,怎么是你!”叶知秋愕然道。

  任逍遥没好气得瞪了他眼,佯怒道:“哼,亏你好意思问,若非我闪得快,非给劈成两半不可。”叶知秋还剑入鞘,两手一摊道:“天知道后面那个是你,我还以为自己行藏曝露,绝杀派高手追来了呢。”任逍遥大惊道:“噢,确定对方的真实身份了?”叶知秋唇角泛起一丝冷酷的笑意,傲然道:“有你三哥亲自出马,什么事办不成?”他顿了顿,续道:“方才我刚到水牢,就发现冒牌秦怀玉有意支开所有狱卒,独自提审夺魂。我料提审是假,密谋是真,于是便躲在梁上偷听。”任逍遥急不可耐的问道:“他们说的什么?”[!--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叶知秋笑道:“夺魂嚷嚷着关在水牢里闷得慌,吃不好、睡不好,连女人都没法碰,非让冒牌秦怀玉放他出去,乐和几天再回来。冒牌秦怀玉当然不肯,夺魂就搬出五大杀手的地位压他,两个家伙吵来吵去,‘组织'’首领‘什么的扯了一大通,要不然我哪知道冒牌秦怀玉也是绝杀的人。”任逍遥拍拍叶知秋肩膀以示赞赏,追问道:“后来呢?”叶知秋答道:“冒牌秦怀玉好说歹说始终劝服不了夺魂,最后只好诓假称恨天即将赶来巽风城,让夺魂再等等。”任逍遥不解道:“你焉知冒牌秦怀玉说得是假话?”叶知秋故意卖个关子,待任逍遥急的跳脚,方才答道:“冒牌秦怀玉话音刚落,夺魂立刻低斥道’别以为我给关在水牢,便消息不通,首领人在南方,少说也得十几天才能赶到,你能得我可等不了‘。”任逍遥喜道:“恨天若然不在,咱们的处境便没有原先料想的那么危险。”叶知秋点头表示赞同,续道:“除此之外,我还探听到一个重要机密。”任逍遥动容道:“什么机密,快说!”

  第二十卷 诡计奸谋迷明途 第八章】一箭双雕

  叶知秋将任逍遥拉到僻静处,方道:“冒牌秦怀玉拗不过夺魂,又恐将他放走惹人怀疑,于是出主意说三日后陪柳堂主同来提审,伺机与夺魂联手,合力将其击毙,然后由他牵制禁卫,夺魂则趁乱冲出去。”任逍遥大惊失色,颤声道:“幸亏给你听见,否则柳堂主可就危险啦。”叶知秋颇有同感的点点头,续道:“夺魂当场便骂,说既能找人冒充龙吟啸、秦怀玉、张劲宏,为何不索性连柳凝涛、朱顺武、刘清平、秦天羽一并假扮,届时不废一兵一卒便可控制天极教上下,何需像现在这样时刻担心被他们看出破绽,弄个五堂逼宫的事出来。”任逍遥失笑道:“易容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尤其是要瞒过目标的亲属家眷,非经年累月的观察模仿不可,而且因为持续时间较长,所以用不得人皮面具,得找身材容貌与冒充对象极其相似之人加以训练,方可付诸实施,绝杀能够差人假扮龙教主和秦、张两位副教主已殊为不易,惶论柳堂主、朱堂主他们。”叶知秋动容道:“四弟这话的和冒牌秦怀玉说的简直一摸一样,我几乎怀疑当时你是否也在一旁偷听。”任逍遥哈哈大笑,追问道:“除此之外,三哥还曾探得哪些讯息。”叶知秋摇头道:“他们本待再说,牢头却进来通禀,声言已到换班时间,冒牌秦怀玉想想不便久留,就顺势离开了。”任逍遥欣然道:“三哥收获不小,未知大哥那是否也……”话尤未露,熊啸天爽朗的大笑自耳畔响起:“要说收获嘛,我只有一条,用处大不大,你俩自个掂量。”任逍遥、叶知秋均自一惊,尚未说话,熊啸天已掠至跟前,似看出两人心中疑窦,洒然道:“凤仪姑娘冰雪聪明,咱兄弟若回客栈叙话恐被她发觉,只好在你俩必经之路上等着。”任逍遥竖起拇指,笑道:“大哥就是大哥,果然想得周全。”叶知秋迫不及待的问道:“究竟查到什么,快说快说。”熊啸天像干了件毫不足道的小事般,淡淡道:“我在圜狱呆够半个时辰,又跑去圄狱窃听,发现那八百死士中普遍出现厌恶烦躁的情绪,人人盼着出狱,个个惦念着外头的花花世界。”任逍遥、叶知秋相顾莞尔,恨天的部众倒底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在不见天日的大狱中一关就是半个月,自然忍受不了。

  叶知秋冷冷道:“近来莫恋锋少有饮血,索性让龙堂主放百十人出来,咱哥仨也好杀个痛快。”龙菲芸身系女子之事熊啸天、叶知秋并不知晓,仍然当他是以前那个玉树临风、神采飞扬的七尺男儿。

  任逍遥把水牢的情况和熊啸天一说,后者亦深表赞同,笑道:“冒牌张劲宏差人送来礼物,于情于理我等明早也该入总坛答谢,到时你趁机溜去白虎堂提醒柳堂主防备,顺便再和龙飞云打个招呼……”任逍遥灵机一动,倏地打断道:“既然他们要害柳堂主,咱们不妨来个将计就计,赶在柳堂主去水牢提审夺魂前放走一批死士,然后……”说着做了个“斩杀”的手势,续道,“我想消息传到冒牌秦怀玉那,他也没心情施以暗算了吧。”叶知秋抚掌大笑:“一箭双雕,妙啊!”

  三日后,翰海阁,内室。

  “哈哈哈!哈哈哈!”听完秦襄、张风、龙菲芸的叙述,任逍遥笑得前仰后合,连老成持重的柳凝涛、贤淑温婉的柳纤云亦不禁莞尔。

  任逍遥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道:“菲芸……你、你真行,我请你放人,原只想让大哥、三哥过过手瘾,岂知你竟顺藤摸瓜,查出绝杀设在城内的秘密堂口,来了个一锅端,漂亮!实在是漂亮!”柳凝涛捋须笑道:“那会我和冒牌秦二哥刚到水牢,门还没进呢就有禁卫跑来通禀,说圜狱被劫,约有六十名死士成功脱逃。你们是没瞅见他那神色,乍眼看去,像是大发雷霆,实则眼神里流露出的急切与慌张想遮掩都遮掩不了。”柳凝涛停顿片刻,压抑住心中激荡,续道:“冒牌教主急召我等赶去承庆阁议事,声言欲重惩失职狱卒,朱四弟自知难脱干系,主动提出辞去白虎堂堂主之职,我等赶忙出言挽留,冒牌秦二哥、张三哥却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在大堂上争执不休。”柳纤云幽幽道:“朱叔叔老成持重,以前又曾执掌刑堂,被他们一挤兑,面子上更觉过意不去,堂主的位置非得交出来不可。”任逍遥泛起丝冷酷的笑意,低斥道:“哼,绝杀果然够毒,一有机会就想方设法打击贵教元老,妄图将五堂要职尽数收入囊中。”柳凝涛续道:“多亏菲芸及时赶到,坦言是他故意放走死士,目的在于引蛇出洞,查出绝杀巢穴所在,朱四弟这才安心。”龙菲芸掩嘴笑道:“得知被我等反将一军,对方三人慌得手足无措,表面上夸奖我足智多谋,大大嘉许一番,估计肚子里早把我祖上八代骂了个遍。”任逍遥拍腿叫绝,感叹道:“恨天一辈子攻于心计,这回却被咱们算计,真不知消息传到他那,心中作何感想。”龙菲芸嫣然笑道:“这还用猜——哑子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呗。”众人哈哈大笑。

  第二十卷 诡计奸谋迷明途 第九章】两全之策

  任逍遥叫过秦襄、张风,肃容道:“你俩在绝杀的秘密堂口有否查到什么。”秦襄据实答道:“我和三弟率两千教众将那围得水泄不通,接着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却仅仅找到几封无关紧要的信函,按说从被擒的香主身上该能探得些消息,谁想他竟趁我俩不备,悄悄咬破藏在牙齿里的毒丸,当场自尽……唉,早知对方如此奸诈,我真该立即将他打晕,待取出毒丸后再行盘查。”任逍遥唏嘘道:“这是绝杀中人的历来作风,怨不得你俩。”柳凝涛沉声道:“其余杀手呢?都给你们拾掇了?”张风嘿嘿笑道:“大哥故意放跑五十七名死士,因为作戏得做的逼真,所以沿途众人均奋力阻截,加上叶总把出手相助,活着逃到堂口只有十二人,加上里面的杀手,总数不到四十……我和三弟带了两千人马去,自然杀得一个不剩。”柳纤云听罢,情不自禁的掩住樱口,险些惊呼出声,到是龙菲芸丝毫不觉诧异,狠声道:“杀得好!这帮卑鄙无耻的奸佞小人,个个都该死。”龙吟啸落入绝杀手中,生死未卜,作女儿的他们恨之入骨自然情有可原。[!--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柳凝涛欣然道:“今天这一闹,大大遏制了对方的嚣张气焰,想必短时间内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你我正好趁此机会查出教主被关押的地点。”秦襄插言道:“对!只要独孤前辈、柳盟主率中原群豪一到,我们便去救人。”张风不无担忧的说道:“怕就怕对方隐隐猜到几个冒牌货的身份已被你我识破,日后更加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再难探查得实。”龙菲芸沉吟道:“不可能,从放走死士到调动兵马,一直由我出面,整个过程合情合理,没有半分纰漏,就算他们感觉奇怪,也会认为是我自恃聪慧,骄傲贪功,所以行动前未将计划禀明,决计想不到他们的阴谋早给看穿。”任逍遥双目闪耀着智慧的光芒,语调铿锵,字字有力,神态却是从容不迫的道:“虽说绝杀次次行事缜密,计划周详,但其中总有破绽,可见他们组织自恨天以下,并无极其聪慧之人。况且菲芸的种种安排均恰到好处,除非听雨轩的诸葛先生亲临巽风城,否则谁能猜出咱们的真正用意。”他与绝杀几度交锋,次次得胜,说出来的话自然极具分量。

  柳凝涛肃容道:“话虽如此,但五大杀手每一个都是几十年的老江湖,即使恨天不在,也能约束下属将教主、秦二哥、张三哥他们藏的妥妥当当,寻访起来怕极是不易。”龙菲芸嗤之以鼻道:“待会我便放出消息,说今早放跑了两个绝杀奸党,然后调集麒麟堂堂众全城搜捕,只要爹爹他们还在巽风城,我就不信找不到。”秦襄愕然道:“万一教主不在巽风城,那……那可怎生是好。”龙菲芸冷然道:“爹爹何等武功,即便封穴、下药等种种禁锢手法共用,也得安排高手看管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如今五大杀手尽在水牢,八百死士亦已下狱,就连江宁七子、漠北群鹰、祁连双鹫等也在田猎时被我和任兄一一诛绝,我想除去把爹爹他们就近关押以便看管,不会再有更好的法子。”柳凝涛附和道:“说的对,搜捕一事我会全力支持,加上事关朱堂主声誉,白虎堂上下必全力相助,合三堂人众不消半日便能查遍城中一砖一瓦。”任逍遥想了想,沉声道:“行动必须快,若让对方得知讯息,将龙教主他们转移,那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龙菲芸霍地立起,油然道:“好,我立刻去办。”任逍遥急阻道:“等等,为防万一,还是设法拖住那仨冒牌货的好。”龙菲芸颦起秀眉,喃喃道:“这……会否打草惊蛇,引起他们怀疑?”柳凝涛沉吟道:“的确很有可能,依我看……”任逍遥回复惯有的洒脱,打断道:“倘若菲芸与柳姑娘定亲,柳堂主是否该大摆筵席,邀请教中各首脑人物赴宴?筵席上让他们喝个酩酊大醉,睡上几个时辰乃至半天应该不难吧。”秦襄问言大喜,失声道:“好!好一个两全之策!既可免去对方疑心,又能趁他们酒醉时完成搜捕,即是孙武转世、武侯重生怕也不过如此。”任逍遥正待谦虚两句,陡地瞥见张风满目伤感,知他怕弄假成真,彻底丧失追求柳纤云的希望,心头热血上涌,险些将真相和盘托出,却又想到一旦实情说破,秦襄、张风必争相立功,借以搏取柳纤云欢心,万一兄弟俩为此闹出矛盾,以致援救龙教主的行动发生变故,可就毁之晚矣,一时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脸色忽明忽暗,踌躇难决。

  龙菲芸何尝不知任逍遥所想,待使眼色止住又怕给张风看出端倪,真个心急如焚,多亏柳纤云识大体、明大义,含情脉脉的挽住龙菲芸手臂,嫣然道:“龙大哥,虽说是演戏,但……但你也得负责任哟。”她的笑容如鲜花盛开般灿烂,但在龙菲芸看来却无比凄艳,阵阵愧疚霎时直贯胸臆,只觉辜负柳纤云纯真的少女情怀,纵倾毕生之功亦无法偿还。

  柳凝涛忙打圆场道:“襄儿、风儿,明日午时我在府上设宴,你俩且称病莫来,待酒席一开,立刻率众进行全城搜捕……我和菲芸会把麒麟、青龙两堂部众尽数交给你俩,务必……务必找到教主。”秦襄点头答应,张风先是露出一抹无话可说的颓丧神色,接着剧震一下,双眼通红,似要哭将出来,最后深吸口气以舒缓激荡波动的情绪,沉声道:“如果确认关押教主的地点,是直接营救还是命人日夜盯哨,待独孤前辈、柳盟主率众赶到再……”语带哽咽,终究没能把话说完。

  龙菲芸沉吟片刻,断然道:“若有十足把握,不惜任何代价也得救!”张风抢着道:“大哥放心,张风舍却性命,也要护得教主周全。”言辞激昂,语调铿锵,显已立定必死之心。

  任逍遥补充道:“若然没有把握,或是仅只找到些许线索,便装成毫不知情,立刻率众离开,记住!切莫打草惊蛇。”龙菲芸转向任逍遥道:“军中定有绝杀安排的内应,还请任兄知会熊帮主、叶总把,请他俩暗中派人盯哨,莫给对方钻了空子。”任逍遥欣然应诺。

  第二十卷 诡计奸谋迷明途 第十章】一无所获

  夜半时分,柳府内室。

  “什么?一无所获!”任逍遥拍案而起,失声道。

  秦襄满脸无奈,摊手道:“唉,别说找到绝杀关押教主的地方,就连一丝一毫的线索都……都遍寻无果。”柳凝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沉声道:“会否有遗漏之处?譬如……”张风抢着道:“客栈、仓库、民宅、店铺……能藏人的地方都找过,连我和二哥的府邸也里里外外搜了几遍。”说着连连摇头,显然也对结果大失所望。

  任逍遥皱眉道:“如此一来,明日怕不好交差,毕竟出动三堂五、六万教众,大肆搜捕绝杀余党,已然闹得满城风雨,若没有令人信服的结果,不光那仨冒牌货,就连城中百姓都得起疑。”秦襄大大咧咧的说道:“其实并非一点收获都没有,起码身负灭天令的各色人众抓到几十个……其中多为酒楼、客栈、茶馆的二掌柜及当铺朝奉、跑街等。”任逍遥冷笑道:“哼,绝杀一贯精于安插眼线,当日在杭州城便是如此、想不到连贵教总坛也……看来中原武林各大帮会、门派的聚集地多半都在他们的监控下,难怪当日我从东海找寻碧血珍珠归来,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们。”张风续道:“除此之外,朝廷通缉的要犯、恶迹昭彰的江洋大盗、乃至多年前消声匿迹的黑道嚣雄竟也被我们查出数十人,想不到本教总坛竟成了这帮无耻匪类、奸佞嚣小的聚集地。”龙菲芸淡淡道:“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人人以为巽风城守备森严,邪魔歪道不敢来此,他们呢偏偏就往这里钻。”任逍遥苦笑道:“看来我们的行动还不至于完全失败,好歹将藏匿城中的奸人一网打尽,秦老弟、张老弟交差时稍稍注意说辞,倒也不置于被对方看出我们的真正用意。”龙菲芸垂首轻叹道:“唉,爹爹他们究竟被关在哪呢?”柳凝涛露出深思的神色,一字一字的缓缓道:“既然城中没有,那么……教主他们应该被关押在总坛!”秦襄愕然道:“不会吧,咱们眼皮底下?”[!--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点点头,沉声道:“还是那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龙菲芸肃容道:“仔细想想你我虽时常往来于总坛内外,各堂之间每天少说也得走上七八趟,但总坛占地三千顷,厅堂馆轩、亭台楼阁放眼皆是,哪一处你我时常会去,哪一处关不得人。”张风现出身有同感的表情,喃喃道:“别的暂且不论,光堆放货物的仓库就有四十多间,把爹爹和教主他们藏在里头,的确……的确很难发现。”任逍遥沉声问道:“能否找个借口……”

  没等他说完,柳凝涛倏地打断道:“从放走死士到铲平绝杀堂口,再到调集大军全城搜捕,虽说咱们每一次都能给出合理的解释,但或多或少总会引起对方戒心,眼下纵有千般缘由也不可贸然调查总坛内部。”张风附和道:“就目前形势,再有任何过激举动,定然无法收场,还是另谋良策的好,以免前功尽弃。”龙菲芸顿足叹道:“唉,可惜荆叔早已离任,要不然由他派遣亲信暗中探访,或许能查出些端倪。”秦襄皱眉道:“左也不行,右也不行,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龙菲芸沉声道:“不,办法当然得想,虽说无法展开大规模搜寻,但小范围的探察想来能够办到,只是中间尚有许多细节需要斟酌,今晚怕商榷不来。”柳凝涛低声道:“这点倒无妨,反正咱们也不急这一天两天,问题是……”龙菲芸追问道:“柳叔有何顾忌?”

  柳凝涛肃容道:“哪咱们都有办法查,最多只是在时间安排上动些手脚,但三殿五阁却万万碰不得,偏生密室、暗格什么的就属那最多。”龙菲芸怔了片刻,忽然笑道:“柳叔多虑啦,明察察不了,咱们大可暗访嘛,反正有任兄在,什么地方去不得。”任逍遥忙摆摆手,谦虚道:“三殿五阁的守卫比起皇宫大内犹有过之,便是我轻装独往,进去后怕也未必出得来。”柳凝涛笑道:“无妨,咱们定好日子,设法支开冒牌教主和部分守卫,再让菲芸绘张详尽的地图给你,只要你事先记熟,包管没人察觉得了。”任逍遥的睿智加上龙菲芸的机敏,委实当得上“绝配”二字,当柳凝涛、秦襄、张风为如何尽快完成搜查又不引起对方怀疑绞尽脑汁的时候,他俩已想到个天衣无缝的妙计。

  熊啸天、叶知秋大张旗鼓的率众离城,以他俩在江湖中的地位,冒牌龙吟啸非得亲自相送方合礼数。列为怕要问了,武林四秀情同手足,任逍遥若不到场,岂非惹人怀疑?呵呵,任逍遥确实一路相陪,但此任逍遥非彼任逍遥,而是龙菲芸易容改扮的,至于我们的风流盗侠早已趁此良机潜入天极教内坛,直奔三殿五阁而去。

  由于是在白天,长距离的凌空纵跃根本瞒不过禁卫,因此任逍遥先以听雨轩门客的身份来到麒麟堂,美其名曰与龙菲芸商谈采购兵器的诸项事宜。待进入望月阁立即换过服饰,悄然从窗口掠出,小心翼翼的摸向三殿五阁。

  第二十卷 诡计奸谋迷明途 第十一章】巧施妙计

  尽管熊啸天、叶知秋会尽量拖延,但留给任逍遥的时间最多只有一个时辰,单靠这点功夫要想毫无遗漏的查遍三殿五阁,完全没有可能,因此在龙菲芸、柳凝涛经过商议,决定将主要的搜寻目标定在掖庭殿、光天阁、甘露阁。

  掖庭殿是举办各种典礼、仪式的首要场所,占地虽广,平素确甚少使用;光天阁原本用于储藏金银珠宝,乾德宝库建成前,天极教所有财富尽数存放在那里,故暗格、密室极多;甘露阁乃教主御用的练功房,寻常人众不得擅入,三处地点都是秘密关押龙吟啸、秦怀玉、张劲宏的极佳场所。

  绕过几处岗哨,任逍遥悄然来到光天阁。日间守备和夜晚相比,果然逊色许多,阁外执勤的内卫仅有两班,来回巡视的间隔即使用走都能避过,唯一麻烦的是光天阁三十二扇棱窗全部紧闭,且以逍遥无极掌的内力竟然震之不开,显然绝非简单的插上木栓,而是从里面用铜锁完全锁死。

  唯一的办法是由大门进入,但守在门外的四名郎官寸步不离,除非恃强硬闯,否则很难有机会探得光天阁虚实——当然,这只是普通人的想法,在任逍遥眼中,别说区区四名郎官,十名又能如何?

  光天阁外是个阔达三十亩的广场,地面用上好的大理石铺就,光亮耀眼,奕奕生辉,兼之教众时刻打扫,要说一尘不染半点也不为过,就连负责执勤的内卫走在上面也得小心翼翼,免得脚底打滑摔个底朝天。

  内卫队长贺子强人称“贺老实”,投身天极教已有十年,从最初烧火打杂积功升至今天这个位置,一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从未出过半点纰漏,随他巡视的二十名劲卒,均是内卫中的佼佼者,个个以一当百,武功了得,单看他们行走时的步履气度,便知绝非寻常教众所能比拟。

  贺子强练得是内家功夫,耳目十分灵敏,虽然上头并未发话,让他刻意加强戒备,但自从昨日开展全城搜捕后,他便时刻小心谨慎、全神贯注,唯恐绝杀气急败坏之下作出什么大肆破坏的举动。

  眼看走到光天阁正门,贺子强规律性的向四名郎官点点头,以示整个巡查过程并未发生异状,此时此刻,众内卫的精神往往会有所放松,毕竟相对于光天阁外的各个角落,大门算是最安全的地方,但贺子强的注意力反倒更加集中,他很清楚,真正擅于潜伏的高手,挑得往往就是他们内卫最泄怠的当儿。

  果然,在他目光瞟向正门的刹那,左侧走廊尽头忽地闪过一个迅捷无论的黑影!尽管是从眼角擦过,尽管是在弹指一挥间,但凭借多年的经验,贺子强毫不犹豫认定入侵者就在拐角,高嚷道:“什么人,站住!”话尤未落,众内卫立刻分做两组,左右包抄过去,贺子强本人连同两名郎官则纵身跃上阁顶,防止对方绕往别处,声东击西。

  奈何任逍遥用得是调虎离山之计,所谓黑影不过是他扯下的半面旌旗,所谓疾闪而过无非是夹在主梁缝隙中迎风拂动而已,至于恰巧被贺子强他看见,也是他以弹指烈焰的内劲刻意造成的。当然整个布局十分严密,巧妙的利用风势及周围的特定环境,即使是几十年的老江湖,也会误判成旌旗被大风吹落,恰巧卡在转角附近,以致被误认作人影。

  贺子强的吼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在内卫冲向的走廊的时候,任逍遥先行掠上屋顶,横移数丈后立刻跃下,与贺子强他们打了个时间差,把守大门的两名郎官早便慌了神,一个瞧向头顶,一个注视内卫,混没注意到身周,只觉耳畔拂过一阵轻风,定睛再看时却哪还有半个人影。

  “我道什么东西,原来是块破旗。”众内卫的漫骂彻底掩盖了大门合上的吱呀声,任逍遥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的进入光天阁。[!--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乾德宝库建成后,光天阁改为储存书卷、字画及教中各类典籍、卷宗,放眼望去,上好的楠木书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移动其中任何一组,都可能出现密室暗格,若然挨个去试,没有半天功夫休想查遍,幸亏龙菲芸喜好书画,常来光天阁取用,虽然未必清楚这里的所有状况,但加上任逍遥对机关布置的熟谂及“穿墙入户,盗宝取物”的丰富经验,短时间完成搜寻倒也并未全无可能。

  确认前六组书架并无异状后,任逍遥开始检视左首第七组,据龙菲芸所说,顺数第五个栅格后有个开启密室的机簧,只要轻轻一摁,书架便会移动,露出暗藏在墙体夹层的密室。

  换成普通人,得到如此确切的指示,肯定毫不犹豫的搬开推积在栅格内的书卷,然后触动机簧。但任逍遥却极其小心,第一步,查探周围是否有灰尘堆积,若有,那么即使动作再轻,也将留下难以抹灭的痕迹。片刻后,任逍遥笑了,看来负责清扫的教众颇为勤力,将整组书架打扫的一尘不染。第二步,带上金丝手套,以免触摸机簧时指纹印在上头,被对方察觉。

  “轰——轰——”密室洞开,琳琅满目的各式字画映入任逍遥眼帘,相较于大厅,这里的灰尘的显然甚多,任逍遥不敢怠慢,开始他的第三步——褪去鞋履,纵身掠入密室,以免留下足印。

  晃眼间功夫,任逍遥便略带失望的退将出来,密室不过方圆数丈,仅有的几个箱子或堆满卷宗或空空如野,别说把人关在这,就是打晕咯装进去也没任何可能。

  不消一注香功夫,龙菲芸知道的十三处密室被他查了个遍,但一无所获……任逍遥自己找到另外七间,同样……没奈何,任逍遥只得前往下一处目标:掖庭殿

  但新的问题出现了——进来容易,出去难,他得用什么方法才能骗过门口的郎官、内卫,顺利离开光天阁呢?

  第二十卷 诡计奸谋迷明途 第十二章】粱上君子

  任逍遥乃人中之龙,但并非无所不能。

  郎官、内卫固然被他骗过一次,好歹个个受过严格训练,责任心更不在话下,再要蒙混过关简直比登天还难。

  所以任逍遥不会逞强,不会自以为是的再度挑战荆嗣一手培育的内卫精英。

  他还有别种方法能够离开光天阁吗?

  当然有!

  孟飞交给他的天机谱中不但记载着孟式暗器,还涵盖有江湖数术、奇门遁甲等各类杂学,开锁这样的小把戏岂能难得倒他。

  晃眼间功夫,任逍遥便从窗口溜了出去,旋即摸出根银线,以独门手法在铜索的环扣上绑了个十字结,接着将棱窗合上,轻轻抽动银线,“啪”的一声铜索合上,绑在环扣上银线透过两扇木窗间仅余的缝隙,重又回到任逍遥手中。

  整个过程天衣无缝,包管没人看得出这扇棱窗曾经被人从里面开启过。

  躲在御道两侧的槐柳从中,透过婆娑树影遥望远处的彩阁金殿,任逍遥无可遏制的被这座富丽堂皇的的宏伟建筑所慑,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或许将成为巽风城的主人,他的心情更加激荡,暗自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救出龙吟啸,助天极教渡过眼前这场危机。

  然而,接下来的结果却令任逍遥无比失望,掖庭殿、甘露阁竟也空无一人,内坛最有可能关押龙吟啸的地方全部落空,难道……难道绝杀会把他们藏在白虎、朱雀、玄武三堂抑或是龙菲芸、柳凝涛制下的某处。

  任逍遥不敢妄加揣测,半途而废却又不是他的性格,因此明知冒牌龙吟啸即将赶回,若然继续待在三殿五阁很有可能被他发现,但被绝杀的诡异布局激起拗劲的他偏生不肯离去。对于恨天极其一众下属的性格,任逍遥有着太多的了解,他十分清楚,在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绝杀中人眼里,能够自己办到的事,绝没可能假手于人,所以他要赌一赌,赌那冒牌将真正的龙吟啸藏在身边!

  武德殿、延嘉阁是他选择的另外两个目标,武德殿用于接待来宾,看似经常使用,其实需得国宾级别以上的贵客才有资格入住,放眼当今江湖,除非独孤宇、柳玉虚、晓明亲临,否则武德殿根本不可能使用,所以里面的十五间卧室、六间书房乃至三间会客厅全都可以关人。

  延嘉阁原是龙吟啸爱妻林雨桐的居所,林雨桐仙逝后,这里被永久封存,即便是龙吟啸、龙菲芸父女也只在林雨桐忌日当天才会入内凭吊。相对前者而言,这里的虽然严密,但冒牌龙吟啸到来的机会微乎其微,所以任逍遥还是选择先去武德殿。

  “教主!”搜索开始不久,远处遥遥传来众内卫的致敬声,任逍遥心中一紧,暗忖:“好家伙,回来的真快。”忙将窗户拉开条小缝,悄悄朝御道望去。

  这一看把他吓得魂飞天外,映入眼帘的不光是“龙吟啸”,还有秦怀玉、张劲宏两个冒牌货,三人在十数名郎官的拥簇下,大步朝武德殿走来。

  任逍遥脑中“嗡”的一下,险些炸开,如果在这与他们碰个正着,非只所有计划都得胎死腹中,就连逃走都是个大问题,不用飞仙化羽肯定冲不出众内卫的重重包夹,要用身份肯定曝露,所以他没得选择,只能——躲!

  以最快的速度将桌椅床凳放回远处后,任逍遥纵身跃上主梁,左右环顾见四处均无法藏身,只得钻入“蓬荜生辉”的四字金匾后。

  脚步声渐近,任逍遥变得愈发紧张,他见过的大事面多了去了,唯独这次心里砰砰直跳,额角不住有汗水渗出,要知是否避过对方耳目,关乎整个搜寻行动的成败,甚至牵涉到天极教五十载基业的兴衰存亡!

  “你们几个把住大门,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冒牌龙吟啸一声令下,殿外的执勤的内卫和身后几名郎官齐声应答。

  从脚步声判断,进入大殿的只有三人,想来定是“龙吟啸”“秦怀玉”“张劲宏”,任逍遥心中狂喜:“他们特意来到武德殿,又命教众严加把守,莫非是想在这商量什么重大机密。”念及此处,他忙提聚功力,耳畔立时传来方圆十丈内的所有细微响音,连众郎官柔微细长的呼吸声也休想瞒过。

  出乎意料的是“龙吟啸”等人并未立即开始商讨,甚至只有一人在主位坐下,另两人的脚步则逐渐远去,过得半晌方才回来。任逍遥料定他俩必然是去其他房间搜查,大呼险之已极,幸好自己躲在匾额后,不虞被对方发觉,否则决不仅仅是前功尽弃那么简单。

  “秦怀玉”嘟囔道:“老大,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吧,咱兄弟说个私话都瞻前顾后的,要是商量起首领交托的要是来,还不得……”“龙吟啸”猛地一拍桌子,打断道:“哼!如果不是你提审死士时瞎说话,龙菲芸钻得到空子……现在倒好,城里的眼线全都断了,首领来时你怎么交差。”“秦怀玉”哑声道:“我不过是告诉戴航、徐涛、潘征光几个,过几日想办法把他们弄出去乐乐,谁……谁想第二天龙菲芸那斯就故意……唉!”“龙吟啸”怒道:“戴航好毒、徐涛好色、潘征光好吃,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事没事跑去撩拨,能不出岔子吗?”“张劲宏”紧张道:“老大,咱们的身份会不会已经被对方看穿。”“龙吟啸”冷冷道:“哼,真要如此你我还有命坐在这?”“张劲宏”颤声道:“或许……或许对方投鼠忌器,担心咱们对龙吟啸、秦怀玉、张劲宏下手,这……这才……”“龙吟啸”打断道:“龙吟啸若死,龙菲芸不但继任天极教教主,还能承接乃父一字并肩王的爵位,从此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何乐不为?”“秦怀玉”附和道:“就是,咱们几个潜伏天极教十数载,日积月累的观察模仿加上组织提供的准确情报怎么可能露出破绽,你啊太多虑啦!”“张劲宏”犹有余悸道:“多亏首领谕示你我将龙吟啸就近关押,否则早在全城搜捕时被秦襄、张风救了出来。”听得这话,任逍遥不由精神一震。[!--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第二十卷 诡计奸谋迷明途 第十三章】重大收获

  “秦怀玉”续道:“仔细想想,龙菲芸当真聪明绝顶,整套连环计从时间安排到具体实施几乎天衣无缝,加上江宁七子、漠北群鹰、祁连双鹫全都死在他手中,我甚至感觉龙菲芸简直……简直像是第二个任逍遥。”“龙吟啸”沉声道:“你错了,他和任逍遥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龙菲芸举止谦和、谈吐优雅,是典型的世家公子;任逍遥却性格乖张、桀骜不逊,用情场杀手来形容最为合适。”任逍遥还是头回听到绝杀中人对自己的评价,心下不由暗笑。岂知就在这时,一颗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滑下,说来也巧,房梁和牌匾间的缝隙仅指许宽,汗珠却不偏不倚恰巧从这里透过,径直朝地面跌落。

  任逍遥立足处高达五丈,就算是颗微不足道的汗珠,一旦被它触及大理石地板,发出的些微声响极有可能被对方听见。

  双目圆瞪、寒毛倒竖,任逍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自己的命运决不能掌握在别人手中!

  任逍遥倏地想起恩师临离椰岛前语重心长的殷殷嘱托,他没有半点迟疑,全力功力汇聚食指商阳穴,迸力一戳,弹指烈焰的灼热真劲立时激射而出,将半空中的汗珠震得粉碎。

  好险啊,总算躲过一劫。

  任逍遥暗中吁了口气,精神重新集中到“龙吟啸”等人的对话上。

  “秦怀玉”苦笑道:“他俩若有一人肯为组织所用,现今咱们也不至落到这副进退两难的地步。”“张劲宏”小心翼翼的问道:“假如……我是说假如关押龙吟啸的地方不慎曝露,那……那可如何是好?”“秦怀玉”冷冷道:“没有人想得到他们会被……”眼看就要说出地点,“龙吟啸”倏地打断道:“首领的吩咐你他娘的就忘啦。”他一急之下连爆粗口,“妈的,堂口被端我都不知道如何解释,再……再要胡闹,别说完成任务的奖赏,命都保不住,你个***活逆味了,我可不想死!”“张劲宏”陪笑道:“老大,说说而已,你别当真。”“龙吟啸”火气犹自未退,忿忿道:“他几时能改掉大嘴巴的毛病,要不是首领飞鸽传书让我借故把荆嗣调走,咱们的身份早就漏底啦,还有功夫坐在武德殿闲聊?”话音甫落,“秦怀玉”、“张劲宏”再不敢有任何言语,任逍遥听到的除了“呼嗤”“呼嗤”的喘息就剩下门外内卫走动时的脚步声。

  过得许久,“龙吟啸”轻叹道:“唉,今天的密会到此为止吧,总之首领赶到巽风城前,决不能再出任何差错,还有……夺魂、追命的要求尽量……尽量想办法满足,毕竟无论身份地位、武功修为还是在组织中的资历咱们都低人一等,还是别得罪得好。”“秦怀玉”、“张劲宏”答应一声,各自去了,“龙吟啸”稍坐片刻后亦起身离开,武德殿很快恢复往昔的空荡荡的情景,虽说方才两次状况均惊险已极,但任逍遥却生出不虚此行的畅快感觉,起码他已经知道自己和龙菲芸的判断几乎完全正确,差得就是那最后一步而已。

  继续待在武德殿显然不会再有收获,至于延嘉阁他也懒得浪费时间去查,毕竟“秦怀玉”说得很清楚,关押龙吟啸的地方决不是轻易就能想到的,延嘉阁的位置布局极易引人怀疑,也就是说根本没可能被绝杀选中。

  急匆匆返回青龙堂,龙菲芸、柳凝涛两人已在翰海阁的密室内等候多时,见到他俩面上的表情,任逍遥便知外坛的搜索暂时没有收获,不过二人瞅见他兴高采烈的模样,倒是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齐声道:“有结果了?”任逍遥坦言道:“结果没有,过程嘛或许你们会感兴趣。”说着把在翰海阁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龙菲芸问言大喜,欣然:“好家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对方的密话竟然被你听得一清二楚,行啊!”任逍遥颇为遗憾的苦笑道:“唉,直到商谈结束,他们也没说出关押龙教主的确切地点,实在够可惜的。”龙菲芸秀眸透出蕴涵智慧的光束,狠声道:“老实说我并不期望一劳永逸,因为我要凭借自己的思考与揣测逐步揭开谜团,亲手把爹爹他们从困境中解救出来,亲手挽救本教。”柳凝涛动容道:“有志气,不愧是教主钦定的……”“接班人”三字还没出口,龙菲芸已是秀颊晕红,就连任逍遥都觉不大好意思,后悔先前一时嘴快,连和龙菲芸的私下约定都说给柳凝涛听。

  龙菲芸很快恢复镇定,沉声道:“其实,仔细分析对方言语,不难发现其中还有许多斟酌的字句,譬如……”任逍遥抢着道:“譬如’多亏首领谕示你我将龙吟啸就近关押‘直接点明龙教主就在总坛,加上那句说到一半的’没有人想得到他们会被……‘正确的关押地点简直呼之欲出。”龙菲芸沉吟片晌,断然道:“要说最意想不到的场所,自然是麒麟堂和青龙堂内的七座主建筑——翰海阁、海栖楼、幻神轩、清风堂、望月阁、潇湘馆、沁芳苑,我和柳叔拥有绝对的私享权,随意进出什么的自不必谈,就算一把火烧掉也任由我俩作主。”任逍遥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愕然问道:“既如此,那么将龙教主等人关在里面岂非送上门来让咱们知晓。”柳凝涛摇头道:“任少侠可知,若非你听到他们的谈话,打死我也不会去查海栖楼、幻神轩、清风堂,毕竟那是我的专属领地,虽然近来教务缠身,鲜有闲暇到场,但指不定哪天突然兴起,对方使出这等手法也太……也太冒险了吧。”龙菲芸胸有成竹的断然道:“绝杀历来擅于利用人性的弱点,但……想钻咱们思想泄怠的空子,门都没有!”说着转向柳凝涛,沉声道,“柳叔若无意见,你我兵分两路,立刻开始探访,如何?”柳凝涛否决道:“不成,今天动手太显眼,还是明天吧。”龙菲芸哽咽道:“咱们晚一日行动,爹爹、秦叔、张叔便多受一天苦,我……我实在没办法等。”不知线索便罢,既然知道,她哪还遏制的住对父亲的关切。

  柳凝涛左思右想,终于点头,叮嘱道:“要查先查望月阁,说不定你住的地方真就被绝杀利用了。

  第二十卷 诡计奸谋迷明途 第十四章】突然发难

  ”什么?还是没有!“任逍遥瞠目结舌,失声道。

  ”我和柳叔亲自找遍每个角落,但仍旧一无所获。“龙菲芸双手一摊,苦笑道,”看来那几句话的意思咱们并没有真正领会,还得多加斟酌才是。“柳凝涛皱眉道:”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没在恨天赶来巽风城前找到教主,情况将愈发不利。“龙菲芸深有同感的点点头,转向任逍遥,沉声道:”独孤前辈、柳盟主率领的中原群豪几时能到?“任逍遥据实答道:”还有五天,问题是……你我连龙教主他们被关在哪都不知道,即使倾尽中原武林盟之力也难有所作为。“龙菲芸狠狠道:”可恶!我就不信……“”砰!“话尤未落,大门倏地被人撞开,三人心中正自诧异,秦襄、张风双双冲进内室,齐声道:”不好啦,出大事了!“柳凝涛正待发问,秦襄气喘吁吁的说道:”五……五大杀手全部招认,供出几十名教中元老,光……光是副堂主就有六人,其余的旗主、指挥使大半也被他们指控,内坛现在已乱成一团,那几个冒牌货谕示赵懿领内卫立时拿人,我和张风的龙骧、虎翼军完全没法插手。“柳凝涛愕然道:”这……这明显是栽赃嫁祸,四弟、五弟竟然会信?“张风苦笑道:”五大杀手众口一辞,朱叔、刘叔只道他们在水牢被分开关押,绝无串供的可能,所以才会被对方瞎编乱造的鬼话蒙蔽。“龙菲芸有些惊慌的问道:”朱叔、刘叔打算如何处置他们?“张风沉声道:”叛教者杀无赦,太祖皇帝定下的铁律是没法改变的。“秦襄长吁道:”好在只有人证,否则……“任逍遥倏地打断道:”绝杀的行事作风我再清楚不过,既然他们肯发难,那就必定人证物证齐备,恐怕……恐怕……“他连说两个”恐怕“,神情变得无比凝重,几乎不敢再往下想。[!--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柳凝涛霍地站起,断然道:”走!去承庆阁!“承庆阁称为”内朝“,只有有资格作决策的五堂堂主才能进出参与,教中大事往往先在此商讨、决定,才轮到在理政阁提出和讨论执行的人选及方法,像”聚众叛教“这样惊天动地的变故,无论如何那仨冒牌货也得召集龙菲芸、柳凝涛、朱顺武、刘清平、秦天羽,郑重其事的商议对策。

  柳凝涛、龙菲芸、秦襄、张风鱼贯而出,只剩任逍遥一人呆呆坐在翰海阁。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是昨日躲在牌匾后窃听时被对方发觉,还是搜寻过程中不慎留下破绽,抑或恨天以飞鸽传书送来新的行动方略,这才促使他们来个先下手为强,逐步铲除天极教内根深蒂固的元老势力。

  任逍遥呆立原地,暗自分析着自己猜测到的几种可能,从回忆潜入三殿五阁后的一举一动,乃至重新领会与绝杀数次交手中得出的经验,他绞尽脑汁,苦思冥想,却始终得不出一个确定的结论。

  不知不觉,日已偏西。

  门外响起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快,越来越近……任逍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他知道来得是柳凝涛、龙菲芸,而且必定带回什么颓丧哀痛的讯息。

  ”三日后,云龙街口,全体处斩。“龙菲芸进门后的第一句话早在任逍遥的预料中,但当他亲耳听见时依旧虎躯剧震,难以控制的惊叫出来。

  柳凝涛仰天长叹,哑声道:”如你所料,人证、物证一应俱全,加上那仨冒牌货推波助澜,我和菲芸真的……真的无能为力。“任逍遥脸色忽明忽暗,阴晴不定,缓缓道:”后果……我是说一旦处斩所有被污陷的贵教元老,后果……后果会怎样?“龙菲芸深吸口气,压下绞心的伤痛,沉声道:”如果将本教看成一座宫殿,那么……毫无疑问爹爹便是主梁,而他们则是整个建筑的框架……“虽然没把话说完,但任逍遥已经知道结果,框架既散,宫殿何存!

  柳凝涛颓然坐倒,喃喃道:”这……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素来的沉着镇定的他竟也如此慌乱,足见形势之严峻。

  龙菲芸沉吟道:”不管怎样,都得救出诸位元老,否则我和柳叔将成为本教的千古罪人,再无颜苟活于世。“柳凝涛反问道:”救人?怎么救?拿出证据证明他们的清白?我们有么?“龙菲芸娇躯轻颤,哑口无言。

  任逍遥断然道:”劫狱!如果麒麟、青龙堂不便出手,我就让大哥、三哥派人去,反正大牢的情况咱们清楚得很,到时再做些手脚,还怕……“龙菲芸打断道:”没用的,就算牢门大开,诸位元老也不会走。一走,叛教的罪名就得坐实,他们宁肯以死明志,也不愿背负买主求荣的骂名苟活下去。“柳凝涛提议道:”要么干脆和他们挑明真相,然后五堂逼宫。“龙菲芸否决道:”这样做固然能救众元老,但爹爹他怎么办?秦叔、张叔怎么办?绝杀手里握着人质,我们投鼠忌器,根本奈何不了那仨冒牌货。“柳凝涛无言以对。

  任逍遥猛地抬头,双目精芒迸射,一字一顿缓缓道:”或许……我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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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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